大王真潇洒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王平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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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晚他老是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睡著的……不对,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爬上床都没有印象,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皱眉望向窗户,随即被亮闪闪的阳光给吓得最后一丝困意全跑了,低咒著急忙跳下床,边穿靴子边踉跄冲向妆台架,随便漱口泼洗了两下便往楼下跑。

    “对不起、对不起,我起晚了……咦?〃实秋一愣,愕然地望著空荡荡的大堂。

    怎么……半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真是春眠不觉晓吗?〃他不忘掉书袋,以舒此刻内心感慨。

    静悄悄,四处静悄悄,但为什么连一丝面香味也没有?

    他的脸色倏然紧张地大变,“糟了!难道是珊姑娘出事了?〃

    一想到她可能有事,他的心脏就像被只无形的巨掌给掐拧住了,胸口灼热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心疼弥漫在他四肢百骸间。

    “珊姑娘?!”他身形如疾电一闪,迅速飞扑向厨房。

    厨房里一片凌乱,满箩筐的蘑菇滚落一地,灶里的木柴已成烧灰,大锅里的水也已变冷。

    “珊姑娘!珊姑娘!〃他脸色惨白大声叫唤,随后焦急地转身又冲上楼。

    “珊姑娘!你在哪里?〃他不知道哪一间是她的房间,所以扬手震开了一间间的房门,苦苦找寻低吼。

    该死!该不会是他昨晚突然忘情唐突了她,所以……所以她一时不甘“受辱”,悲愤地跑去寻短见了吧?

    天!

    “珊姑娘——”

    珊娘本来还想在床上多躺一会儿,看能不能再睡个回笼觉好消弭一些酸痛疲惫,加上羞涩难禁,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所以尽管隐约听见了他的声声呼唤,还是只敢蒙著棉被脸红心跳地偷偷笑。

    可是听到他喊得声嘶力竭,她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摊水,再也顾不得害臊,掀开被子正要出声,她的房门已砰地被踹开了。

    她吓了一跳,原本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干什么?煞气腾腾的,打土匪啊?

    “珊姑娘……”实秋焦灼急切的双眸在触及她小脸的那一刹那,瞬间呆住了,所有窜流在体内的狂乱骚动在电光石火间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口陡然一松,四肢百骸异样酥麻温暖地舒展了开来,深邃明亮的双眸紧紧地瞅著她,仿佛害怕她又立时在自己眼前不见了。

    珊娘双颊红似榴火,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昨晚他**的柔软和火焰仿佛还残留在她唇上,他温热有力的大掌托著她下巴时,那触电般的战栗和形容不出的温柔,仍旧深深停顿在她脑海。

    “干嘛一直叫一直叫啦?〃她索性用被子盖住自己,躲在被子底下的小脸热得不得了。

    实秋失笑,如释重负之余不禁温柔地望著她,缓缓走近床边。

    “我还以为……你预备不理我了。”他双手轻柔地掀开蒙住她头脸的被子,满眼笑意轻漾。

    珊娘红著脸努力挣扎著和他做棉被拉锯战,最后还是徒劳无功,只得面对现实,勉强道:“我、我干嘛不理你?你还欠我十四天的工呢。”

    “那你为什么不敢抬头看著我的眼睛?〃他微笑问道。

    “我怎么不敢哪?我是……是……”她头越垂越低,但犹嘴硬道:“眼睛痛!对,我害火眼了,你还是别靠过来,待会儿就传染给你哦!〃

    “火眼?是吗?〃他忍住笑意,煞有介事地说:“这样就没办法了,那我走了。”

    “等一下!〃她猛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瞪著他,“我说我害火眼,你就真的扔下我不管啊?〃

    这死没良心的,居然一点都不关心她!

    可是她话才冲口而出,却看见他根本没有移动脚步离开的意思,依然满面愉悦地站在她面前对著她笑。

    “呃,我的意思是……这样不太道德……就是……扔下老板不管……”她结结巴巴的开口。

    实秋笑得好不灿烂,伸手轻摸了摸她的头。

    “摸老板的头……大不敬……”她脑子一片乱烘烘,心乱如麻,完全不知该憋气好还是喘气好。

    “如果不是靠你太近就会莫名其妙睡著的话,我真想再吻你一次。”他目不转睛地凝视著她,轻柔沙哑地道。

    “我有‘一笑含香软筋散’的解药。”她脱口而出。

    他一怔,珊娘也一怔,两人直瞪著对方,片刻后才有人开口。

    “‘一笑含香软筋散’是什么东西?〃实秋慢条斯理地问,剑眉扬得好高。

    “呃,一笑含香……软筋散……”珊娘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溜嘴了,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要命,“就是……抹上去会很香……滋润肌肤活化脸庞……怎么?你想要买吗?我去村口帮你问问还有没有货。”

    她手脚灵活俐落得完全不像个半响前还躺在那儿**装死的人,溜下床后立时就想落跑。

    “慢著!〃他长臂一伸,拎住了她颈后的衣领。

    “嗳,怎么啦?'她后颈寒毛直立,背脊一阵发凉,连忙回头陪笑。

    他挑眉,“我看起来像是笨蛋吗?〃

    “严格来说,不怎么像。”她战战兢兢回道。

    “那你是不是该想个更高水准一点的答案回答我?〃他稳稳地拎著她,耸起了一边的浓眉。

    “正在想。”她像吞了苦瓜股,一张小脸全揪在一起。

    “我连续两个晚上都莫名其妙昏睡过去,又莫名其妙在床上醒来……对此,你要不要解释解释?〃

    “应该是敝店房间舒适、床铺柔软,让人有种宾至如归,像回到娘亲怀抱的感觉吧?〃她仰望著他,干笑道。

    “是——吗?〃他拉长了音,分明一个字都不信。

    珊娘被他眯起的锐利眸光盯得头皮阵阵发麻,最后索性豁出去了。

    “对啦,那两晚你是被我身上抹的‘一笑含香软筋散’给迷昏过去的,你想怎样?〃她柳眉倒竖,倔强不爽道:“你自己还不是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偷亲人家,你有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说到这个实秋就大大发窘了,大手一松,讪讪然地抓抓头,“呃,这我可以解释。”

    “好呀。”她双手擦腰,抬高下巴瞪著他,“劳驾您解释解释。”

    “那一个吻其实是……”他被她那双明亮娇媚的眼儿一盯,脑子轰地一热,“就是……”

    “是什么?”她抱臂,等著他。

    “是……”实秋艰难碍口地是了老半天,英俊的脸庞直飙冷汗,“礼……礼貌,对,出自礼貌!你知道的,出门要说好,老乡道声早,若要有礼貌,亲吻跑不了。”

    什么鬼东西?!

    珊娘满怀的娇羞和期待瞬间被冷水泼了个正著。

    她先是一呆,随即气得杏眼圆睁,抬起小脚就重重踹上他的脚胫骨,霎时实秋痛得抱腿惨叫一声。

    “啊——”

    “这是员工福利!〃她娇容峻寒若霜,转身就往门口走去。“限你四分之一炷香前下楼刷茅房,逾时后果自负。”

    天杀的王八蛋!竟敢玩弄她的感情,害她为了那个烂吻悸动辗转了一夜?!

    如果她就这样放过他,她孙字倒著写!

    “珊、珊姑娘……”实秋痛到不行,但还是发现自己刚刚闯大祸了,顾不得小腿可能有残废的危险,连忙一拐一拐的追了过去。“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珊姑娘?珊姑娘……”

    第四章

    他真是个不折不把该死的混球!

    实秋边拔雁毛,边偷偷望著另一端面色铁青的小女人,暗暗又把自己痛骂低咒了好几回。

    他怎么会那么没眼色、没礼貌、没水准还没良心?失礼唐突了人家姑娘是事实,还随口扯了个烂理由,他实在应该被拖去浸猪笼……咦?不对,那是对付奸夫淫妇的。

    总之,他完全不能原谅自己卑劣可恶的行为!

    但是……

    “珊姑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原谅我?〃他低声下气地陪小心,素来洒脱不羁的俊尔脸庞满是诚惶诚恐。

    她都已经跟他冷战三天了!

    这三天来他简直生不如死,每每想念她以往的笑靥想到晚上睡不著,书也读不下,却也知道这一切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到这地步,他春风寨大王和今科预约状元郎的气势与自傲全然折煞拜倒在这个小小女子面前,他愿意去做任何事,只要能换得她的原谅和再一次对他嫣然一笑。

    砰!珊娘脸色难看得像大便,以一记杀气腾腾的菜刀剁断萝卜头,来回答他的祈谅哀求。

    实秋瑟缩了下,脖子有些发凉。

    偌大的厨房里只有烧沸了的大锅水咕噜沸腾的声音。

    “珊姑娘,其实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看著她恼怒冷峻,既受伤又倔强的小脸,实秋的心隐隐揪疼了起来,放柔声音道:“前几天晚上那一吻,对我来说真的很特别、很重要……”

    闻言,珊娘剁萝卜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但随即又狠狠地剁将起来。

    砰!砰!砰!

    这次他没有因此退却,而是放下手上已让热水烫熟了的大雁,擦擦手缓缓走向她。

    “我承认,我的确有些生气你把我迷晕,可是我真的不想你把我当成那些色鬼、下三滥,我跟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感谢老天,她终于开口了,只是下一句话又教他坐立难安,“他们没得逞而你有。”

    “对不起。”他汗颜不已。

    珊娘看著他忐忑愧疚的模样,不禁心又软了下来,咬著下唇道:“我只是生气你把我当成随便的女子看待。”

    “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他心急的解释。

    虽然他一开始对娇美妩媚,笑起来令人倾倒到会心悸的她,抱持著极为严重的误会和提防,可是相处这些天下来,他越来越能感受到她真实善良热情的一面,也越来越喜欢跟她相处在一起,看见她笑,听见她娇甜的声音,感受到她的飒爽可爱但她不理他的这三天,简直就是身在地狱的三天啊!

    “如果你不是那样想的话,又怎么会说吻我只是出自礼貌?甚至连假装骗我是一时忘情也不愿意。”她鼻头有些发酸,又硬生生咽回想哭的冲动。

    她是孙珊娘啊,靠自己双手在这十里坡打下一片包子天下的新生代女强人,就算被人误会她卖人肉包子也不屑哭,宁可永远笑笑笑,笑得所有瞧不起她、想欺负她的人心发毛。

    在这儿开店撑这么久都没哭了,她又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结识才几天的男人流眼泪呢?

    可是……他并不是一般的男人啊!

    珊娘憋住气,拚命吞下喉头那灼热的泪意。

    “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实秋的心纠结成一团,目光紧紧地凝视著她。“你很好,真的非常、非常的好,任何一个脑子没问题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喜欢上你的。”

    “骗人。”她破涕为笑。明明知道他有可能是出自愧疚或唬人的,所以才对她说了这样动人的话,但她还是忍不住感觉一阵窝心了起来。

    就算像个傻子一样又被骗,她也傻得心甘情愿。

    “天地良心。”见她笑了,他不禁欣慰地松了口气。“你原谅我了吗?〃

    “我考虑考虑。”她敛起笑容,努力装作面无表情。

    “啊,果然是个温柔体贴、仁慈大方、幽娴贞静、聪慧过人的好姑娘。”他大喜过望,连忙拍马屁。

    她睨了他一眼,“去拿把扫帚来。”

    “咦?怎么?〃他左顾右盼,微微疑惑。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你没瞧见吗?〃她指指地上。

    “珊姑娘……”他好气又好笑,“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啊。”她强忍笑意,“扫——帚!〃

    “是!〃他理亏在先,怜惜在后,自然是老板说什么是什么,连忙四处找扫帚去了。

    珊娘低下头,藉由剁萝卜声掩饰那不断冒上喉间的狂笑冲动。

    哈哈哈……

    午后,珊娘捧著一大盆的脏衣裳,来到了十里坡下的小溪旁。

    她挽高了袖子,露出雪白如藕的手臂,脱下绣花鞋,小巧圆润的脚丫子踏进及踝的清凉溪水里。

    她坐在石头上,拿出了家伙来——一根捣衣棍——然后把衣裳浸了浸水,在石上反覆敲打起来。

    青草气息混合著温暖的阳光结合成了佣懒舒适的氛围,她眯著眼仰望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快乐地笑了起来。

    天气真好呀!

    “珊姑娘!珊姑娘!”

    一个熟悉清扬好听的声音由远至近而来。

    “我在这儿呢!〃珊娘脸上的快乐笑容更加灿烂,心儿卜通卜通的跳著,不忘扬声招呼。

    没多久,高大挺拔的实秋手上拎了个篮子缓缓步下草坡,在看见她的刹那眼睛一亮。

    “我找到你了。”他愉快地笑了,来到她身边觅了块大石坐下。

    “怎么,店里来了很多客人,忙不过来吗?〃她关心地问道。

    “不,一个客人也没有。”他吁了口气,“感谢老天。”

    “喂!怎么在老板面前这样说话?〃她用湿湿的小手捶了他一记。“当心我砍你头。”

    “啊,我差点忘了。’他眨眨眼,一脸懊恼。

    珊娘忍俊不住噗地笑出声,“是啊,还以为我会真信你的话。你最会唬弄我兼闲扯淡了。”

    “我怎么敢呢?〃他笑了起来,掀开篮盖,取出一颗翠绿的大西瓜。“来,帮帮忙,咱们帮西瓜洗个澡。”

    “你在做什么?〃她又被他逗笑,稀奇地望著他的动作。

    他将整颗西瓜浸入冰凉的溪水里,微笑道:“半个时辰后,咱们就有冰冰的西瓜吃了。你热不热?要不要我帮忙洗?〃

    原来他拎著一篮子沉得要命的西瓜,就是怕她洗衣裳时太热,所以带来替她消暑的。珊娘胸口怦然悸动,心下甜丝丝了起来。

    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就连这个都替她想到了。

    她感动得鼻头红红,几乎说不出话来。

    实秋没有发觉她的异状,边絮叨著边拿过她手上的捣衣棍,动作生涩却卖力地猛敲著脏衣裳。

    看著他活像在打土匪的狠劲,她噙著泪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再打下去甭说污垢,连衣裳都打烂了。”她接过捣衣棍,笑吟吟地说:“我来示范给你看……就是这样、那样……知道吗?〃

    她有节奏地敲打著湿衣裳,他则是一脸认真地研究著她的动作。

    “咦,这跟我刚刚敲的有什么不一样?〃

    “差多了呢!〃她瞥了他一眼,打趣道:“我是专业你是业余的,自然功夫不一样。”

    “我不信,我再试试。”他又抢过捣衣棒,高高举起重重落下,继续像在打杀父仇人般猛敲。

    “哈哈哈……石头部快给你敲裂了。”她笑得人仰马翻。“你是在洗衣服还是在杀衣服啊?〃

    “别吵,我可以的——”他索性咚咚咚混打一气。

    “哈哈哈……”珊娘抱肚狂笑。

    “看我的!〃可恶的衣裳老是跟他作对,气得他手起棍落,却一个滑手敲中了西瓜。

    登时水花和甜汁红肉飞溅满天,可怜的西瓜无辜惨死在捣衣棍下,呜呼哀哉也。

    “啊,我的西瓜……”他顿时惨叫。

    “什么?〃珊娘一怔,随即再度爆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声,“哇哈哈哈……结果衣服没烂,西瓜先烂了……哈哈哈……”

    “不要笑了啦,快来帮忙捡瓜肉,快被溪水流走了!〃实秋情急之下,连忙伸手下去捞抓著。

    “好好好……”她勉强想忍住笑,却还是忍不住笑到眼泪飙出来,“哈哈哈……”

    今天天气可真是“棒”透了啊!

    深夜时分,忙了一整天的实秋在小溪边沐浴返回野店后,正打算直接回房去看睽违了好些天的书,却在经过厨房时,瞥见透过竹帘子而出的晕黄烛光。

    “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睡?〃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地轻轻掀起竹帘子一角,窥探她究竟在做什么。

    明明劳累了整天,她为什么还不去好好休息呢?这些天下来,他知道她辛苦勤劳得跟头牛一样,不断做著仿佛永远也做不完的杂事,可他从未听她埋怨过一个字。

    她家中还有人否?怎忍心见她一个娇弱姑娘家操持这等粗活呢?

    实秋的胸口流过一阵灼热酸楚的心疼,深邃的双眸紧紧地跟随著她的一举一动。

    话说回来,灶不是都熄火了,她还蹲在灶前吹燃炭火做什么?

    在必必剥剥火焰燃起声中,他听见她快乐地低呼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瓷盅放进大锅里。

    偷偷看了半天,他还是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轻轻放下竹帘子,蹑手蹑脚走向楼梯,深怕惊动了她。

    回到房间后,他还在苦苦思索这个疑团,但最后还是放弃,摇了摇头,将包袱里的“战国策”拿了出来。

    他在桌边坐了下来,翻开第一页,辰光一分一寸地过去,然后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战国策”仍旧停留在第一页,他的魂不知早飞哪儿去了。

    直到门口传来两下轻轻剥啄声,他这才惊醒过来。

    “请进。”

    珊娘小脸红通通的,双手紧紧捧著一只托盘,上头冒著腾腾热气的瓷盅好不眼熟。

    “珊姑娘,这么晚了,你……”他睁大眼睛,心猛地一震。

    “趁热喝了它,是我孙家祖传的哦!〃珊娘将托盘放在桌上,小手快速地将烫极的瓷盅盖子打开搁一边,赶紧捏了捏耳垂。“嘶……烫烫烫……”

    “小傻子,你在做什么?万一烫伤了可怎么好?〃实秋又惊又慌又急地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频频吹著气。“我自己来就好了,我皮厚不怕烫的。”

    珊娘怔怔地望著他轻轻呵吹著,指尖残存的烧灼感瞬间化为阵阵清凉,心下更是悸动难忍,想哭的冲动不断涌上来。

    从来……没有人待她这样温柔、这样好。

    他让她觉得自己如珠似玉,好似是个值得人宠爱怜惜的宝贝,也让她觉得在茫茫人海中,还有个真心人看见她的心,珍惜她的好。

    她反握住他的大手,就势缓缓地偎上他温暖强壮的胸膛,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砰砰、砰砰……自缓慢平稳逐渐变成急促怦跳,声如擂鼓。

    “珊、珊姑娘?〃实秋声音沙哑地低唤。

    “嘘。”她羞涩却坚定地把脸埋在他胸前,小小声地道:“你的胸口借我靠一下下。”

    “我的……”他一怔,随即被怀里软软暖暖的小身子撼动了,不禁伸臂环住她,静静地给予她无言的依靠。

    饶是平日肩能挑百斤,袖能舞玲珑,吃苦当吃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依旧只是个柔弱的小女人啊!

    他温柔地搂著她,心神激荡著,陡地脑海里闪过了一抹念头——

    “今天我为什么没有晕?〃他脱口而出。

    真是烹琴煮鹤大杀风景也,刹那间所有的浓情蜜意缠绵氛围全消失得一干二净。

    珊娘倏地拾起头,脸上有些尴尬心虚。“呃,因为我没有抹‘一笑含香软筋散’。”

    “为什么?〃他困惑追问。

    “啧!〃她一顿足,神情满是懊恼。“我就怕你会问‘为什么’!〃

    “为什么怕我问‘为什么’?〃他更是一头雾水。

    “就是……”她咿咿啊啊了半天,最后顾左右而言他的叫道:“枸杞鸡汤都凉了,快喝、快喝。我听人说枸杞明目,你晚上要苦读诗书好进京赶考,这双眼睛可得好好照顾,喝吧、喝吧。”

    “谢谢。可是刚刚……”

    “你请我吃冰西瓜,我请你喝热鸡汤,这一来一往才公平,你快喝了它吧。”

    “但是刚刚……”

    “啊!我突然想到大门还没落锁,我先下去——”

    “我栓上了。你刚刚说……”

    “你栓啦?呃,那很好啊,真是好员工,记得下回提醒我帮你加点薪饷。”珊娘干笑,转身就往外走。“早点睡啊,我也要去睡了,哈哈哈。”

    “可是……”实秋愣愣地看著她飞也似跑走的背影,喃喃自语,“她几时说要算薪饷给我了?〃

    他这半个月不是做来将功抵过的吗?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珊娘紧张得同手同脚地下楼,刚掀起厨房口的竹帘子,就讶然地看著那个高大的身影在里头忙碌著。

    “你醒了。”实秋回头看见她,嘴角不禁愉快地往上扬,英俊脸庞上有一抹白白的面粉痕迹,显得格外傻气却可爱。

    她的心瞬间融化掉了,痴痴地跟著他笑了起来。“这么早?〃

    “不早了,外头有几个老人家早嚷嚷著说要吃包子,我都蒸了一大笼让他们带回去吃了。”他笑道,双手奋力的揉著面团。

    “你全会做了?〃她一脸诧异。

    “当然比不上你做的,但是我这些日子认真学了不少,应该还可以吧。”他讪讪一笑。

    一身紫衫袍,玉树临风的他揉著面团的样子,她不管从头看下去还是从脚看上来,怎么看都觉得他太委屈了。

    她走近他身边,低声问:“你不会怨我吗?〃

    “怨你?为什么要怨你?〃他黑亮的双眸疑惑地瞥了她一眼。

    “你是个将来要做大事业的读书人,满腹诗书、胸怀壮志,我没有帮你什么忙也就罢了,还恶霸地硬留你下来干粗活……”她眼底盛满了深深的歉疚。“不如这样吧,君大哥,以后你就别做这些事了,专心在房里读书练字,风风光光地考取状元,也就不枉这一身才华了。”

    实秋一怔,“那你呢?'

    “我?我怎么了?”

    “你要我从此专心在房里读书练字,那还有谁能帮你?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著你辛劳卖包子之余还为我张罗饭菜、端茶备水的?〃他怜惜又不忍地摇著头,“不行,我办不到。”

    “秋哥,你以后是要为皇帝老爷分担国事,也为百姓伸张正义的,现在又怎么能将时间白白浪费在我这间乡下包子店上?还有,我听说距离大试的日子也不远了,你得好好将心力放在准备应考上头才是。”她有些急了。

    秋哥?谁啊?听起来像是一种鱼还是鸟的名字。

    实秋愣愣地看著她。

    “秋哥,我在同你说话,你认真点行不行?〃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将他这个才华洋溢、器宇轩昂的好青年留在这儿糟蹋。

    卖包子是什么好出路呢?就算做得出这世上最美味的包子,在世人的眼中也只是下九流的小生意,上不了台面。

    所以她不想耽误他的大好人生。

    虽然……珊娘只要想到他不久之后说不定就会鱼跃龙门,一举成名天下知,然后就把她这个乡下卖包子的小婆子忘得干干净净,她的心里就阵阵酸苦揪疼,可是她也知道,浅滩是困不了飞龙的。

    不管她再怎么喜欢他,他俩注定了只有擦身而过的短短情缘。

    想到这里,她的喉头有些哽咽灼热了起来。

    傻珊娘,为什么说著说著就想哭了呢?她早该知道,他本来就只是个过客呀!

    “哦,原来你唤的是我,可是……我不能让你来服侍我,你这么弱不禁风,才应当被人好好照顾著。”实秋浓眉紧皱,说什么也不答应。

    “我不要紧的,如果能够在十里坡包子店里出了个状元郎,我也会觉得很荣耀啊!〃她勉强自己挤出笑来。

    他很潇洒,她却一定要比他更潇洒,才不要当那哭哭啼啼紧抱著男人腿不放,千哀万求著求人家不要走的娘儿们,这算什么?

    大男人流血不流泪,小女子许笑不许哭,这一点洒脱她还是懂的。

    实秋神情严肃地注视她,“珊姑娘,我答应过要帮忙你半个月活的,我就一定会做到。”

    “不行,我也决定了,就这样办,要不你马上收拾包袱走,到镇上随便找家客栈落脚,好好专心读书。”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固执?〃他火气冒上来了。

    就不能让他替她分忧解劳,好好照顾照顾她吗?脾气这么硬,性情这么倔,老是把自个儿累得跟只狗一样,值得吗?

    “随便你怎么说,我不能让你的前途断送在我手里。”她是铁了心,话说完转身就走。“我去帮你收拾包袱。”

    “珊姑娘——”他又惊又急,连忙追了上去。

    “你想好了吗?是留下来读书,还是去别的客栈读书?〃她回头望著他,晶莹明亮的双眸里有一丝可疑的水光。

    他的心重重一绞痛。

    “你哭了。”他伸手紧握住她的小手,硬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为什么?〃

    “有面粉飞进我眼睛,没事。”她低垂著头,忍住吸鼻子的冲动。

    “你是舍不得我走的,是不是?〃他心神激荡,想也未想地冲口而出。

    “见鬼了!谁啊?谁舍不得你走?你不过是我的客人兼临时工罢了,我怎么会对你生了感情,不想你走?〃她想解释,却无意中泄漏了心意。“再说你现在不走,过些天还是得走的,难道你会永远留在我这间破旧的包子店吗?〃

    “不要再骗我,也不要骗自己了,难道你对我真的没有一丝丝不舍的情意?一他目不转睛的盯著她。

    “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她眨眨水汪汪的大眼。

    “却也算是一见如故。”他坚持道。

    “可是我们高矮差那么多……”

    “身高不是距离。”

    “但是我脾气不好……”

    “没有人是完美的,包括我在内。”

    “我只是个卖包子的……”

    “我现在也不过是个——”他差点脱口说出“强盗”一词,急忙改口道:“穷书生。何况这跟你是卖包子还是卖锅子有什么干系?〃

    “你的意思是……你……”珊娘惊喜若狂,充满希望地望著他英俊的脸庞,“你不介意我的身分,你要娶我为妻?〃

    “我几时介意你的身分?我当然要——你说什么?娶、娶妻?!”实秋登时惊得呆若木鸡。

    什、什么时候,谁、谁讲到娶妻的事了?!

    “秋哥,你真好。”珊娘欢喜激动得扑进他怀里,满腔的心酸不舍全被狂喜取代了。“我就知道,你是世上最值得我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我——”他惊愕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好坏,明明心里早有情意,却到现在才表白,就差那么一步,我还以为我就要跟你情尽缘离了。”她在他的怀里哽咽笑叹。

    他完全动弹不得,无法思考也无法言语。

    事情怎会演变成这番田地的?

    她是个好女人,他也喜欢和她说嘴抬杠,喜欢看她笑,喜欢照顾她,喜欢为她多做一点事,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爱上她,更别说是娶她为妻了。

    但事已至此,他又该怎么办才好?

    实秋仿佛看见状元郎的宫帽距离他越来越远,潇洒自由的日子面临结束,想娶得才艺双全好老婆的心愿逐渐黑暗……

    自从珊娘以为实秋间接向自己暗示求亲告白之后,她便自喜终身有靠,对他也更加嘘寒问暖、呵护备至。

    而实秋却从那天起,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里,面对她的柔情蜜意,内心却有说不出的万千复杂滋味,不知是喜是悲是惊还是怒。

    午后风很凉,蝉声唧唧,他却觉得浑身上下烦躁难当,坐也不是卧也不是,最后索性起来踱步。

    桌上摊开的“孟子”,“中庸”,“大学”连翻都未曾翻开,而中午她送来的一碗绿豆汤他也连碰都没有碰。

    教他怎么咽得下这碗粒粒如绿玉的甜汤?在明明知道是她挥汗如雨之余抽空做的以后,他若是还喝得下这碗绿豆甜汤,那他还算是个人吗?

    不行,不管他和她的乌龙亲事将来如何摆平,他都按捺不住自己,非得要下楼去帮她忙不可。

    最近店里的生意越发好了,楼上的房间也来了一对要去北方经商的夫妻,她一个小女人怎么跑上跑下地张罗得来呢?

    “傻丫头,脾气怎么就这么倔呢?简直是老牛转世投胎来的。”他自言自语,最俊还是下楼去了。

    楼下热浪袭人,虽然已经打开了四边的柳木窗,但许是客人多,加上自厨房传来的阵阵热气,将整个大堂烘得像是个大蒸笼似的。

    珊娘就这样带著满头大汗和颊边两团红霞,一一将空碟子和小蒸笼收进厨房里,再捧出来放进小蒸笼里的热包子。

    实秋心疼得不得了,忍不住一把夺过她怀里高高的小蒸笼山,“你歇会儿,我来!〃

    “秋哥,你不是在楼上读书吗?〃她愕然的看著他。

    “晚上再说。”他将包子随便扔给客人们,“谁有点谁自己抢去,茶也自己加,吃完了自己把钱搁桌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众人一见他来,连忙点头如捣蒜,个个都识相地改采“自助式”拿取包子,免得惹恼了他。

    “秋哥,不能这样的,他们是客人啊!〃珊娘慌了。“由古至今,哪有让客人自个儿动手的道理?〃

    “时代进步,卖包子也得跟著进步。”他不客气地环扫了全场一圈,“当客人的也得认清时势……你们说是吧?〃

    “是是是。”

    “对啊!对啊!〃

    “说得好!说得好!〃阿瓜伯猛拍马屁,“年轻人就是不一样,脑子灵活反应快,我还记得当年‘青花阁’小青就同我说过,最上等客人不是等著人来服务,而是自己也得出力使劲,这样做起生意来才会有感觉……”

    “你说到哪儿去了?〃旁人纷纷捂住他的大嘴巴,好气又好笑。

    “没正经。”

    “老不羞!”

    “说得好。”实秋差点笑了出来,总算及时忍住,“阿瓜伯,您真内行。”

    珊娘有点茫然地望著他,听了半天还是搞不懂他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不过既然他们都说好,那就好了吧。

    “珊姑娘,请跟我出来一下。”他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架往大门。

    “没问题呀,相公。”她笑吟吟的开口。

    这一声“相公”唤得实秋险险绊倒,急忙稳住身形。“我,我们先出去好好谈一谈再说。”

    “你作主。”她笑得好不灿烂。

    她的笑靥如花,却让他的胃一阵难受得绞拧起来。

    面对这样笑吟吟的可人好姑娘,他又怎么说得出“悔婚”这两个字呢?

    可是男子汉大丈夫应当光明磊落诚实无欺才是,他对她从来就不是那个意思,或许曾经一时忘情唐突了,但是、但是……总之他不想伤她的心,却又不能骗自己,她就是他心中想娶的女子。

    实秋沉默地将她带出野店,随即放开了她,负著手缓缓走上碧草如茵的十里坡。

    十里坡上,榴花红似火,缤纷热烈地燃烧著五月天。

    珊娘静静地跟随在他身后,脸上噙著幸福满足的笑容,眸光温柔地仰望著他宽阔的背影。

    他是要同她私下商量婚礼的事吗?

    其实她什么都不求,没有八人花轿没关系,没有大红花烛也无所谓,有没有宾客观礼,有没有凤冠霞帔也全不打紧,

    她只要在发上簪一朵红榴花作吉祥,为他系上一枚如意双心红绳结,燃起一炷馨香以告天地、交拜天地就好。

    重要的是她终于找到了知心人,从此以后夫唱妇随开开心心的,她就于愿足矣了。

    “珊姑娘,有件事我一定得告诉你,虽然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可是我不想事情越拖延越糟糕,到最后我们俩被迫反面成仇。”实秋苦思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

    “什么事?瞧你说得这么严重的样子。”她浑然未察觉他的不对劲,犹自笑咪咪的。“我们就快是夫妻了,有什么事当然可以说出来商量商量,人家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天大的事都能解决的,你尽管放心,”

    实秋瞪著她,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说下去才好。

    如果直说的话,会不会太伤人了?可是再隐瞒下去,岂不是更伤人?对,无论如何诚实是最好的法子。春风寨第七条寨规便是:坦白从宽,欺骗从严,做人难,骗人更难,还有宁可大王骗我、我不可骗大王……林林总总,无非都是在告诫春风寨的弟兄们,骗人是不道德的,尤其是骗大王,最最最不道德!

    “秋哥,你到底想说什么?〃珊娘睁大双眼疑惑的看著他。

    “我想说的是,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面对当前莫大难关,我们唯有拿出最大的诚心和耐力来处理这个难题。圣人有云:世上最棘手的困难,不是它挡在我们面前,而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世上最棘手的困难,是它挡在我们面前,而我们却不知道如何处理……”

    “秋哥,你就明说,究竟是什么事呢?〃

    “这件事,我知道一旦说出口了,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就会出现极为剧烈的变化,当然,改变是一定会带来某种程度的痛,可是没有痛哪有快乐呢?古人也说过:痛苦,是一时的,快乐,是永远的——”

    “到、底、是、什、么、事?〃她开始有一丝不耐了。

    “你准备好了吗?〃他满脸抱歉不忍,“我要说了啊。”

    “准备好了。”珊娘被他搞得也 ( 大王真潇洒 http://www.xshubao22.com/1/19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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