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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报!王喜报!最後的。。。狗柱,你把书给他。课本十五页第五行开始,一直到本文结束,大声朗读一遍!”
王喜报看著王老师,楞著,连起立都忘了!
狗柱听话地站起来,走到王喜报的桌前,把书递给他。临走,还不忘热心地替他王叔把课本翻到了第十五页。
“王喜报,起立!朗读一边。”我耐心地引导著这个反应迟钝的老学生。
全班孩子都拧著小脑袋看著他。女孩子们都在嘻嘻嘻地乐~
“我。。。”不管是多麽弱势的群体,人多力量大啊!王喜报同学,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好意思,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在这个教室里的就是学生!书拿起来,如果不会,老师带著你先读一遍?”我一直对小报很有耐心的~
王喜报那麽大的个子,拿著本小人书一样的课本,真的开始磕磕巴巴地读小学生英语。
嗯!四十分左右的水平吧~真没想到,北大毕业的,口语这麽臭!
读完了,纠正了他几个单词的发音,让他跟在我後面,直到把卷舌音发正确了,才允许他坐下。
给他办难看的後果可想而知~
他报复我的招数我背都能背下来。
可是那天晚上,王喜报却异常地兴奋。
我忘了他这人跟咱们相反!越受虐越幸福、越容易有迫切要求~
俺俩捂著三床大棉被,夜深人静,竖著耳朵听动静。
终於等细胞婆带著细胞睡著了,被子下,他求我咬他,打他的屁股~
他忘情地叫著。。。
我们很久都没玩儿过这麽深的虐恋了。
我以为老二都被我咬破的王喜报,第二天一定得“逃学”了。
屁股都被打肿了,坐在硬梆梆的小板凳上多疼啊~~
没成想,一进电脑室,幽灵一样,又在犄角旮旯那儿闪呢!
我上英语朗读课提问,他跟著孩子们一起举手抢著回答问题。
孩子们看著他,哈哈大乐,一齐放下了手,让给他出风头。
他没想到十岁的孩子能这麽聪明,这麽阴险,集体陷害他。
硬著头皮站起来回答,答案还是个错的!!!
我都替他丢人~
这下,猪八戒的外号被叫得更响了。
两层意思。一层是背媳妇,二层是猪八戒一样的智商~
蒋逸闲看我的脸,笑容里90%以上是讥笑。仿佛说,你怎麽找了个这麽蠢的男人?!
刘正辉他们半年後撤出了陕北,王喜报同学跟著突然就“缀学”了。
我问他咋不来做王老师的老学生了,他说他在网上要查的东西已经查完了。
这麽寸?!
我挺得意的!能教我们家报报英语,让他进步~
我心里其实一直挺崇拜我男人,认为他无所不能!在我的心目中,王喜报冲绳谈判队长的“伟大”形象已经定格了。
我以为他做我的学生不服气,顶多在床上求我多咬他几口。
万万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皇上轮流做,今天到我家!
他回北京,进北大做了先生,我直接回的外交部。
为拿硕士文凭,万般无奈,我上北大拿学分,其中一门必修课,竟然是政治经济学。教员,王喜报!!!
这家夥卑鄙啊~~~~~~~~终於逮到了报复我的机会。
就象当年陕北小学的王菌老师一样,竟然在百名学生的大课上,把那麽大岁数的我也拎了起来,回答问题~
32(完结)
《王喜报上学记》在俺村广为流传後,喜报就再也不是村民心目中的大状元了!
“你王叔那式儿的都能上北大,儿啊!好好努力,咱直接去哈佛!”张老汉开始天天对著每学期英语挂红灯的张狗柱这麽说。
谁说庄稼汉没有雄心壮志?凡事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信!
狗柱在他王叔反面榜样的推动下,加上自己爹的鼓励,期末的英语卷面成绩真的考了个58分!!为了鼓励他,我加了他5分干劲儿奖。
捧著63分的卷子,小娃娃的眼泪混著鼻涕一起流下来。
“狗柱!你爹让你去哈佛,63分还远远不够!你还要再加油!听见了吗?”狗柱的小泪脸儿,看著我猛点。
你们谁相信?这个十岁还拖著两桶大鼻涕、满身黄土的农村娃,小学六年级时,英语成了他成绩最好的一门功课。後来,他考进了北京外国语学院学德语。当他到北京的家里来看我时,换我对著他“哭”!
做为一个老师,有什麽能比自己教过的孩子成才了更让人激动、幸福的?
我男人“上学”,名声扫地。
我儿子居然四年後仿效他老爹,学龄前儿童,也跑到教室里人五人六地坐著,却赢得了全校师生的好感。
王细胞五岁那年,中留已经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了。
王细胞在陕北时,其实就是个只知道吃喝拉撒睡的孩子,他连小学都没来得及上,我们就举家迁回了北京。
蒋中留是他陕北儿时的唯一玩伴儿。就像我小时的王喜报~
一是因为两家父母相象,都是知识人儿,二是中留“勾”他,他也死心塌地地让中留“勾”。
离开陕北,回到北京,王细胞也闹过一阵子,就像小时的我。
天天问他婆,“咱啥时回家啊?婆~~咱回啊~~~”心目中,只有陕北才是他真正的家。
可毕竟年龄小,又是从陕北到北京,物质环境一个天一个地。
马上进了小学,新的小朋友,新的学习环境,转移了王细胞的思乡之情。
王喜报那时一点都不忙,一到周末就带著儿子女儿老娘,四口人逛北京城,上郊外放风。
我?进了外交部,刚开始忙得我差点吐血!
游乐园、汉堡包、肯德基、娱乐中心。。。
王细胞小同学,三个月下来,再不管“馒头”叫“馍”了,一口纯正的京腔儿。
接金枝姑姑的电话,一口一个,“我?还成吧~还行!身材?发育得挺靠谱!没胖,就是个头见长。。。”
三年後,如果不是中留自己找上门,我真的很难相信王细胞能一生记住他!
可在陕北,五岁的王细胞夜不归宿,和中留睡一个被窝,早就不是什麽新鲜事儿了。
那天正好我在给中留班上英语课。我儿子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吓了我一跳!
我以为他来找我,还没开口问呢,他先开口了。
“我找我哥哥蒋中留!”
哎~~~~?我是你妈哎!你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直接开口找人啊?
“婆呢?你怎麽跑这儿来了?”我问。
班上的孩子看著可爱的小细胞,又听了他说的话和我问的话,全都乐了。
蒋中留蹭!地就从座位上飞到门口,拽住了王细胞的手,“胞!”一声。
蒋中留从小就这麽叫王细胞,您千万把中午昂贵的午餐留在胃里别还给大地!
说实话,一辈子我都没搞清他叫的到底是“胞”还是“宝”,抑或是“抱”?“薄”?
在陕北,你说有方言整不清还说得过去。可在北京,每次听中留叫王细胞一个字,都是不同的四种发音!
中留在陕北就说的一口普通话。他爹蒋逸闲,中国话说得跟新闻联播的罗京一样。
他叫王细胞那最後的一个字,会发不准音?我有点不信~
一次,到底我憋不住了,问我儿子,“中留到底叫你啥?”
“胞啊!怎麽了?”
“我怎麽听著象第三声呢?”
“宝?哼~想什麽呢你?越老越煽情啊妈!上我爸那儿煽去,去去去!”撵狗呢~
我儿子打记事那天起,他哥就这麽叫他,所以根本不觉著。只怕哪天中留突然叫他声“王细胞”,能把他吓一跳!
我们家王喜报,在儿子繈褓期也只叫过王细胞的最後一个字。
但自从听到蒋中留用一个字称呼自己的儿子後,就跟我一样,连头带尾,开始叫儿子的大号了。自己叫儿子一个字不觉著,听别人叫了还真有点恶!
教室门口的“外来人员”,根本不搭理我的问话。
自从看到他哥哥,就开始对著中留傻笑。中留一只手拉著弟弟,一只手摸著小细胞白里透红的富士苹果脸。
课堂里完全没了上课的气氛,好些个女孩子都在说,
“中留!让细胞进来,让细胞进来!”
中留也昏了,拉著细胞就往里进。
哎~~~!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师吗?
“王细胞!你怎麽跑这儿来了?婆呢?”爷俩反应都慢!我得对他们有耐心才行。
中留听了我的话,才突然反应过来这儿是教室,赶紧止步。“婆呢?”他问弟弟。
“婆上姑姑家去了。”王细胞不是对著他老娘我,他对著中留说。我这个气!
“玉叶家怎麽了?”扳过我儿子的小身子,让他看著我的脸。不会是金枝家,金枝家就在村里,有事细胞婆一定扯著孙子。
“不滋道!”我儿子大声回答著王老师的提问。
孩子们又是一阵笑声。
“我要坐中留旁边!我要上学!我要坐中留旁边!”我儿子在我的手里开始使劲儿地往教室里蹭。
“巧儿呢?”死死扳著我儿子的小身子。他五岁了,长得虎头虎脑的,可有劲儿了!
“婆牵走了!我要坐中留旁边!我要坐。。。”他还挣。上学前,王细胞嘴里的唯一动词就是“牵”,从来不分人还是动物。
“那你怎麽不去找爸爸?”王喜报呢?他那儿是鸽子笼,带孩子也不影响工作,我这儿带个孩子怎麽上课啊?
“爸爸不在!我要进去。。。”我儿子因为迟迟进不去,被我拦得快哭了。
“王老师~~让细胞进来啊~”有女孩子开始求我,蒋中留看著我,也要哭了,他是心疼他弟弟。
手一松,中留扯著细胞就进了教室。
马上有女孩子搬了个凳子放在中留的课桌边。细胞一屁股坐下来,小脸儿乐得,开了花儿一样。
“中留!你给他张纸和笔,让他画画。王细胞!教室里不许随便说话,说话就赶你出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
别误会!这三个字不是王细胞说的,是蒋中留替他说的。我儿子在家听我的大嗓门都听惯了,根本不起反应~
蒋校长很快就来了。
草媚打电话到学校问,细胞是不是跑学校找中留来了?
玉叶的孩子在学校受了伤,男人送货不在家,打电话回家找他哥。
王喜报用摩托拉著他妈赶过去,俺婆婆怀里抱著我女儿,我儿子就没法“牵”了,只有把他托给了草媚。
他到了中留家就要找中留。草媚先跟他说中留放学就回来了,他闹。
草媚实在没办法,骗他,说等姨忙完了,就送你去小学校。
草媚刚一转身,人就没影儿了。
我儿子那天做了一天陕北的小学生。
中留班的英语课一会儿就结束了。我几乎一天都有课,根本没工夫管他。
我儿子人根本也不找我。
让他到办公室待著,他连听我说话的工夫都没有,就被孩子们牵走了。(完了!我用“牵”也用上瘾了!)
好些个女孩子喜欢上学带吃的,课间,都拿出来给他。
中留牵著他的一只手,他一只手背在身後,人一给他东西他就抬头看中留。
中留点头,他就伸手接。
中留不点头,他就摇头。背著个小手,意思是他不要。
我也不知道蒋中留判断让不让王细胞要人东西的标准是什麽。
我被他们的年龄迷惑了,其实那时我就应该看出,蒋中留对王细胞的影响力该是多麽地巨大。
唯一让我有些朦朦胧胧的就是几次傍晚回家的路上看到他俩。
我去离村子比较远的孩子家家访。
高高的黄土高坡上,蒋中留背著小小的王细胞。
夕阳的余辉里,那麽渺小的两个身影,重叠成一个,竟让我想起了六岁的自己和王喜报。。。
中留小时也喜欢背细胞。
我喊,“回了~~~~~~”
中留看见我,背著细胞,撒腿向我跑来。他的脸,瞬间和小时的王喜报重叠成一个~
我的眼眶湿润了。但还是没有想到两小无猜的小兄弟,将来也会变成我和王喜报一样的爱人关系。
王细胞缠著哥哥,蹦蹦跳跳地跟著中留回草媚那儿吃中午饭去了。下午两人还赶著来上学呢~
上午给我儿子上过课的老师,都紧赶慢赶地告诉我,王细胞多可爱,上课有多乖。
王喜报的电话,踩著下课的铃声就到了。
俺婆婆晚上留玉叶家帮著照看孩子,王喜报带著女儿下午就回来。
我本来是回家吃午饭的,细胞婆不在家,没人给做。又见不到王喜报,连来回走的动力都没了,所以打算省一顿。
走空的办公室就我一人儿在批作业。
蒋逸闲进来了。
“走吧!跟我回家,反正细胞也在。”他要我到他们家凑合一顿。
“儿子已经够给你和草媚添麻烦的了,不去了!一顿就当减肥了。”我觉得真挺麻烦人家的。
“下午还要上课,不吃饭哪来的力气?走吧!一顿饭你跟我客气?我也没跟草媚说,家里有啥你就吃啥!走走走!”蒋逸闲过来拽我的胳膊。
如此诚心诚意,再拉扯下去就怪了。
我跟他回家。
他推著自行车,我走在他身边。
“我带你吧!这样节省时间。”他上车,我坐在了车後面。
蒋逸闲大概很少带人,加上路况也不够好,到处都是土疙瘩。
他把个自行车骑得是七扭八歪,我就象一杂技团的,用我的体重调节著平衡,还得做著随时跳车的准备。
我和王喜报从冲绳回来,两人在外交部帮忙的那段日子,王喜报几乎天天骑自行车带我回家。
有时一辆公车都等不到,他从头到尾把我带回家,几乎要骑两个小时。
大概是我总是怕死地紧紧搂著他,俺俩合为一体、重心稳定的缘故?
王喜报带著我,我敢安心地在坐在自行车後面打呼,也不担心他会把我摔下来,或是撞著人。
可是,蒋逸闲的这车。。。前轮子都飘起来了,是不是我太重了?!
“蒋校长!蒋校长!要不。。。我。。。我带你吧!”
自行车带人不分男女,只分体重!比较轻的那个坐後面,才会跑得又快又稳!
“不要不要不要!草媚。。。很少出门。。。所以我很少带人。。。你坐稳坐稳!”
你骑不稳让我怎麽坐得稳啊?
随时准备著跳车,又得跟自行车的倾斜拧著劲儿,我的小蛮腰哟~~外带整个上身,还没吃蒋逸闲家的饭呢,胃都成麻花了~
晚上,一边让王喜报给我揉著腰,一边跟他说,
“找男人,还得找个实用的!神仙啊圣贤什麽的,这辈子我是没福气享用了,还是让给宋朝唐朝的大美女吧~”
“想什麽呢你?你就这麽怕做饭?就不能回来自己做?”啪!俺男人一巴掌打我屁股上。
“这不是盛情难却吗?再说!我不还得替你看儿子?”也是啊!你说,蒋逸闲让我跟他回家吃饭的时候,我为什麽没想到自己回家做呢?我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啊?就是懒点。。。
“你要是下次再敢坐别人的车。。。”俺男人的手,从俺的腰上移到了俺的屁股蛋子上。。。
“啊…………!王喜报~~~~我不喜欢被拧屁股啊……………!我不是你…………!”我嗷嗷叫。
我女儿两岁,比细胞婆养的猪还小。在俺屋子里的地上来回转悠著,自己跟自己玩儿呢。看著她爸爸和妈妈两人互相逗,开心地看著我们,拍著小巴掌。
细胞婆不在家。
细胞在中留家还没回来呢~借口是要做作业?!嘻嘻~小屁孩儿,真当自己是小学生了~
王喜报看到自己女儿给自己拍巴掌。来劲了,蒙了床被子在我的下身,把头拱进去,扒了我的裤子用嘴咬~
“今後就是再远再忙我也回来给你做饭!不许你一个人上别人家吃饭!听到了吗?”
今天晚上的这顿饭就是他做的~
我被猪八戒啃得哈哈哈地乐,“听到了听到了听到了。。。”小少女一样,扯著嗓子嚎~
我女儿的小奶音,“王菌说她听到了~王菌听到了~”对著她爸爸嚷~
一屋子的欢笑,满世界的幸福。。。
细胞六岁的那年夏天,北大来通知,聘王喜报回校当政治经济学教员。
他四十四了,我在犹豫。
大西北,虽然比不上北京的条件,但七年的光阴,我们在这里已经扎下了根。
可是王喜报决定回去!
我知道,这七年,他在韬光养晦。做为男人,他事业的野心一天也没有死。
要不然他不会出书,写论文,又投文章,又去应聘。
接到通知,他一个人飞了趟北京,回来告诉我,
“王菌,待遇并不是很好,万事开头难,我还是决定回去。北京毕竟机会多,我还有关系。再说,儿子女儿,我还是想让他们在大城市长大。”
我点头了。
只要能在他身边,大西北我都活下来了,还有什麽不能去的地方?
第二次他飞北京,买房子,办手续。。。
回来时,我把这边的家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王菌!这是干嘛?”王喜报看著他妈的屋子也空空荡荡的,惊得不行!
“搬家啊!要的东西我都托运的差不多了,不要的,金枝玉叶这几天就过来拿。”
“我妈?我妈她。。。”
我们俩一直没有说王喜报他妈何去何从这个最敏感的话题。
在陕北的第一个五?一,因为他提出带他妈一起回北京,我离家出走,王喜报就明白了我所有的隐忍都是因为爱他。
为了他,我可以留在条件艰苦的大西北。
为了他,我可以不洗澡。
为了他,我可以和并不喜欢的婆婆共处一室。
可他却忘了,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七年,因为他妈的某句话、某些做法,我和王喜报也闹过别扭,但我跟我婆婆却一次脸也没有红过。
这不是我的功劳,是我婆婆在包容著我。
她已经变得和她儿子一样了!
只要我能留在大西北,只要我能留在王喜报的身边,她容忍著我的一切缺点和懒惰。甚至有时在我和王喜报拌嘴的时候她还站在我的一边维护我。不管真心与否,她给足了我面子。
尤其是我生了女儿後,她对我说了很多王喜报生病时的事。
她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我对他儿子的那份爱,所以才会告诉我她儿子是如何地没出息,十几岁起就离不开我。
我能感到,她已经把我当自己的女儿了!
退一万步讲,我的一对儿女根本离不开他们的奶奶!
再退一万步讲,王喜报是他家唯一的儿子,与情与理,我们都应该为她养老送终。况且,他带大了我的一双儿女,是我生命里的大功臣。
没有她,我不可能在这荒山野岭如此幸福地活著,献身我热爱的事业!
这次,如果我们四口人回北京,把她留在陕北,我一定会天天梦里回到这里,就象把心丢在了这儿。
如果我都这样,那她的儿子王喜报呢?那最爱他们奶奶的王细胞、王双巧呢?
离不开她的,已经不是他们老王家的儿孙,还有她的儿媳妇。
我婆婆早年守寡,说到底,她真是个刚强的人!
王喜报接到聘书後恐怕就跟她说了要回北京的事。但没我的首肯他不敢私自决定他妈的命运。
他妈从自己儿子嘴里没听到那句,“你跟我们一起走。”
所以她已经做好了再次独守空房的准备。内心的那份凄凉。。。那几天,我都看出来了!
这次走的不仅是她最爱的儿子,还有她的孙子和孙女。如果分开他们,就等於撕了她的心。
王喜报去了北京,我当著金枝玉叶的面,说,
“妈!赶快收拾你的东西。玉叶男人明天下午就来拉,托运手续我都托他办好了。”
“妈上哪儿?”金枝问。
“当然是和我们一起回北京了。”
王喜报的妈妈看著我。。。
“妈~你舍不得家吗?暑假寒假,你带细胞双巧再回来。求求你,跟著我和王喜报,一起回北京!”我说出了口,我在求她。
王喜报的妈,在我面前第二次流泪。第一次是我叫她妈,答应嫁给她儿子。
王喜报和他妈在空屋子里说了没有五分锺的话就出来了。
回到我们的屋子就抱起了我,我躺在他的怀里,他深情地凝视著我,什麽都不做。
有了孩子後,我们仍然如漆似胶,但如此深情的注视,好像还是在我的小公寓的时候。。。
“王菌~什麽时候决定的?”
这个可恶的现实主义!我以为他深情地注视著我,我肯“牵”他妈进京,他一个感动,要对我说出那三个字。
唉,这块黄土高原的石头!我这辈子咽气前怕是听不到他说爱我了。所以,我准备好好和他申申冤!
“王喜报!你是世界上最卑鄙的人!”我要控诉!
他看著我,怪怪地笑著,不开口。没想到这麽深情的场景我要批他~
“咱俩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逼著我,主动讨好你,献身与你。第一是同居,你卑鄙地利用小。。。小什麽来著?哦!小刘!挨了我一巴掌,然後合情合理地让我可怜你,接受了你。第二是结婚,你装疯卖傻离开我,我一柔弱女子,自己拖著嫁妆,千里万里地来寻你,你好象被逼无奈,才跪下来求婚娶了我。现在又是你妈!你一直不开口,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又成全了你。你总是撑著个大口袋,等著我往里钻对不对?你说你这人该有多坏?多卑鄙?”气死我了!
王喜报听著我的控诉条款,嘴角就开始向上咧~被我一剖析,他更得意了!
“菌~知道你为什麽总是进我的圈套吗?”王喜报深情地说,我呆了!
他叫了我什麽?他怎麽可以这样叫我?只有我爸爸才叫我“菌”的!
“因为你爱我,因为你爱我胜过自己的性命所以你才肯为我抛弃一切。我的菌~~你是多麽地爱我你知道吗?”
有这麽对别人抒情的吗????不说他爱别人,说别人爱他????
就算有一肚子的怨言,都被那深情的一个字彻底融化了~
王喜报离开陕北,开始在只有我俩的时候只叫我“菌”。
我说不清道不明那是一种什麽感觉~
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当他叫我“菌”的时候,我觉著我们的生命融成了一个~
离开的那天,最高兴的是我女儿,被她婆抱著,什麽都不懂,满村的人,好不热闹。
其次大概就是王喜报他妈了。能跟儿子孙子永远在一起,即使离开待了大半辈子的土地,她也是高兴的。
我和王喜报的心情很复杂。毕竟这里有我的学校,有他的鸽子笼……
几乎全村的人都来送他们孩子的老师。大家替我们高兴,但分离又是痛苦的。
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中留了。
中留到底不是当年的王喜报!
王喜报和我是半年枝头的青梅。蒋中留和王细胞是三年的竹马。六倍的时间,六倍的感情。
中留哭得伤心极了。
细胞婆怕细胞闹,一直骗小细胞,说,咱坐车去镇上看了戏就回来。所以,不懂事的王细胞被中留都哭糊涂了。
他看中留只是哭也不上车,就闹著不去看戏了。
他这一闹,草莓的泪就下来了。
懂事的中留哭著,把他抱上了车。
他看哥哥不上来,就喊他婆带上中留一起走。
这下,蒋逸闲的眼泪也下来了。。。
王喜报过去搂了一把蒋逸闲,转身,狠心地关了车门,让立刻开车。
中留跟著车轮开始跑……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然後是我婆婆。。。
王细胞根本不知道他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只是看大人哭,他开始扯开嗓门嚎~
中留跟著车子跑了很远,直到再也跑不动。。。
他一直在大声地喊,“胞……胞…………胞…………………”
不象当年的王喜报,指望著我别忘了他。
那时的蒋中留肯定就决定了,他是不会允许王细胞忘记他的。
黄天厚土的大西北啊,我第二次离开了你。
还没到镇上,王喜报握著我的手,我就笑了。
这次离开,我满载一车的财富!
我的爱,我的孩子,我的母亲……
我一定还会回来!
人走了。
我的心,永远在这个充满爱的世界里跳跃著!
全文完
上部《你的世界怎能没有我》全文完
下部《我的世界怎能没有你》接力棒要交给王细胞啦。
可惜我还没有构思好。容我几天想想~喘口气……
1
我叫王细胞。
认得汉字的人,第一眼看到我的名字都不敢相信!
因此,第一次,人们总问我,“谁给你起的名儿?”
唉。。。除了我那个笨爹,还能有谁?
他自个叫“王喜报”!已经够时代、够恶心的了!
他和王菌俩,没一个学生物、学医的,却给我整了这麽个破名儿!
年轻那会儿想什麽呢?大脑是不是进水了?!
你问王菌是谁?我老娘“细菌”咯~
只有“细胞”跟“细菌”还挺配套这一点,我原谅了我那个蠢爹,没逼著他给我改名儿。
小时候,我一直以为王菌是我的姐姐!
长大了,我又觉著她是我妹妹~当然是比巧儿大点的大妹子咯~
是不是因为她生了我?我觉著。。。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永远跟她的年龄无关!
真的!
不是她的长相!是她身上洋溢出的那股味儿道~
我形容不好!
反正,我会将自己身边的每一个女人和王菌做比较~包括王双巧。
就是自己的亲妹子巧儿,她跟王菌也是不一样的!
单就这一点,嫉妒王喜报老同志的同时,还是蛮佩服他的!
他有眼光!娶了王菌,还生了玉树临风的我!
虽然王双巧次了点,她竟然喜欢王喜报!!还什麽都听他的~
那是她老爹咯!当然咯。。。也是我的!嘻嘻~
要不是世上还有个他!
我会当“细胞”永远是跟“细菌”配套的~
肿瘤!蒋中留~
离开了老家陕北,我几乎忘掉的那个人~
我们一家五口,谁都没想到!
我快十岁的那年秋天,十四岁的中留,站在了我们北京家的门口!
陕北,对我来说,除了一本本的相集,记忆越来越模糊。
甚至就是看著那些照片,我也想不起什麽了。我又不是神童!谁六岁不到能记那麽多东西?
只有从我奶奶说话的语调里,我知道,她大概原来就是个老陕!
王菌还总叫她“婆”啊“婆”的,哪有北京人管奶奶叫“婆婆”的?真是农民!
上了小学,我开始记事了。只有王菌和我奶奶,总喜欢把陕北的相册拿出来晒!俩老太太一样,边晒相片,还边回忆著那些带著泥土芬芳的日子~
一年级的时候,我还会指著照片上出现最多的一个男孩子叫,哥哥~
二年级,三年级。。。学校的、家附近的哥儿们多得我都快记不住!
那个贴满中留照片的相册,被我扔在屋子的角落里,开始被灰尘封印。
就在我不看中留相片,他就再也不在我的脑海闪现时,本尊找上门来了!
刚过了十?一,北京开始转冷了。下午我刚放学,有人摁门铃。
王喜报这二年好像在外交部当上了部长,可我们家从回了北京,就一直住在现在的这个四合院里。
我不喜欢高楼大厦!
大概就像我一说王喜报农民,王喜报就说我的那样,
“你才是陕北土生土长的土娃子~”
我一上高楼就眩晕~
不应该啊~
如果我是陕北高原的老农,在高原上待著都没事,怎麽还会怕高楼呢?
我喜欢我老爹买下的这个四合院儿!够大!够宽敞!房子数也够多!
我和巧儿在院子中间的大缸里养了鱼,还有几只小王八~
王菌养了很多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花花草草。最後全是一个结局:枯死!
巧儿要麽想不起来,想起来了,就替王菌猛浇水,结局还是死路一条,不过不是干死的,是猛喝水喝得太饱,涨死了。
我奶奶偷偷还养了几只鸡~
开始她养的鸡会叫,天不亮就打鸣!周扒皮似的~
街道的老大妈找上了门。那天晚上,我们家美美地吃了一顿公母鸡杂烩炖鲜蘑菇~
我奶奶一口没吃!光喝的热汤面还喊心口堵~
後来王菌陪她上农贸市场,又抱了一窝小黄鸡仔儿回来。满院子地蹦,可爱极了~
“这麽小,怎麽炖蘑菇啊?”巧儿问。
王菌哈哈哈地乐,说,“你要敢把她们炖蘑菇,你婆就炖了你~”
後来小鸡长大了,巧儿天天忙著和我奶奶收鸡蛋,我都没听那些鸡叫过一声!
“王菌!世界上有不会叫的鸡?”我问我老娘。
“我也不信!买回来试试的,真没听她们叫过啊?神了!”我老娘说。
可怜的鸡鸡啊~~为了城里人,打老祖宗那会儿就被割了声带,连下蛋前的咯咯咯~咯咯格~都不叫,这还是母鸡吗?
我奶奶虽然养了一窝哑巴鸡,但我们家还跟地下党的秘密接头站一样。谁一敲门,只敢欠开条门缝儿~,确认来人是不是街坊的老太太!
鸡虽然不出声了,但她满院子的跑啊!
王菌说,在院子里最不显眼的地方支一鸡窝,让她们都猫那儿去!
我奶奶说,不行!那样别说下蛋了,一窝都得瘟了。
养家禽,我奶奶是我们家的绝对权威!
王喜报为了晚上的一碗鸡蛋汤,王菌为了早上的一碗美容蛋花羹,王双巧为了每天能象鸡婆一样浪漫地拾蛋蛋~
我。。。为了早上的鲜煎蛋夹面包、夹馒头!
我们全都听从了家禽专家的意见!让她们撒了花地满院子跑~
就是巧儿最倒楣!因为院子里的鸡屎归她和我奶奶两人扫!
我奶奶太忙,又老了,总是忘。巧儿爱捡鸡蛋但她不爱扫臭巴巴~
王喜报,外交部的大官员!!亮的皮鞋,经常是天黑进院子,一个不留神就一脚鸡屎!
踩到地雷他都不带自己扫的!
“巧儿………………………………………!”一声吼~。就像黄世仁叫喜儿!
王双巧,打小就爱她老爹啊!
我们在屋里都听见王部长踩雷了。王菌,我,我奶奶都装聋。本来嘛,他又没叫我们~
巧儿小媳妇一样,“来了~~~!”娇滴滴的一声。
哪怕正在吃饭呢,她都能放下饭碗,拿著两把扫把,就去接王喜报。
一把干净的小扫把,帮王爷先把脚上的鸡屎扫下来。另一把大的脏扫把,把地上的鸡屎再扫了。多孝顺的闺女~
王喜报从来不骂我们这些不动地方、不挪屁股的,反而逮著巧儿批,
“你怎麽又不扫鸡屎?这是第几次了?”
腐败啊~~~当官的是不是都这样??!!
王双巧从来不生王喜报的气!这点不服不行啊~~连王菌都做不到!
“今天作业还没做完呢~做完了我就扫~”天都黑了,你咋扫?我妹妹虽然是世界上脾气最好的妹妹,但她也不傻!这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忽悠王部长呢~
“这个给你~昨天你说想吃的~~”王喜报掏皮包,把巧儿跟他定的好吃的递给王双巧。几乎天天都有!
纸包著的,我和王菌外带王奶奶,怎麽瞅也不知道里面包著啥!只有干瞪眼儿的份儿~谁让你不跑到门口帮人扫地雷呢?
唉。。。原来是相互利用!
王喜报和王双巧就是这样!
我妹妹从小到大,大概跟我老爹的秘密最多!凭我的预感,他好像从未失信过王双巧,哪怕巧儿让他帮她买包瓜子带回来他都没忘过!
他俩在一起,王菌都有点靠不上边儿~。有时我看得都有点犯劲儿,但王菌好像从来不吃醋!
那天,巧儿依然是决定先“做作业”,後扫鸡屎。
带著个耳机不知道听什麽破玩意儿,一小学一年级的毛孩子,懂什麽叫音乐吗?
她没听到门铃。门铃还在响。
估计我奶奶在厨房准备晚饭呢,也没听见。
唉。。。只有我去开门了。
绕过院子里一瘫瘫的“地雷”,打开院儿门,欠个缝,嘘著眼,我朝外瞅~
一个男孩儿站在外面。
谁啊?
中留後来最不能原谅我的,就是时隔三年後,我看他的第一眼!
说老实话,朦朦胧胧的有点印象,但真的是记不清了~
中留没等我开口,就叫了声,“胞!”
包?卖皮包的?他身上也没背著货啊?除了身後的一个书包,好像还是他自己的~
“我是中留!中留啊~”他热切地盯著我。
中留?这名字怎麽听著有点耳熟呢?
我还愣著,警惕地看著他,没开门。
我们家那一院子的“蛋源”,不能暴露啊~
我奶奶大概也听见门铃了,在厨房一直竖著耳朵听动静。半天没听见我出声也没关门的声音,她出来了。
“中留…………………………!你咋来咧?”嗷地一嗓子。
我终於连惊带吓的,把门口的人和陕北照片上的人,成功对接了~
中留那时又瘦又黑,一副病歪歪的样子,只有个头比我稍高点。
我奶奶因为来客人,在厨房忙得更欢了,让我陪中留说话。
我跟他说什麽啊?我连他人都不记得了!
进了屋,王双巧抬头看了他一眼,以为又我同学呢~。翻了个白眼儿,连耳机都没摘。
我对中留说,“我妹妹,巧儿。”
中留只扫了那女子一眼,眼睛一直停在我脸上,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因为俺家房子多,我和巧儿都有自己的屋。王双巧胆小鬼,一直赖在我奶奶的屋里不肯一个人睡。
我的专卧,大得放著一张单人床、桌子、单人沙发,还能开小型家庭舞会。
把中留领进我的房间,让他坐下後,我就不知道该干什麽了。看书、听碟,好像都不应景哎!我们最应该叙旧,可我不记得了啊!
蒋中留的全部心思,好像除了我的脸,没别的了!
他也不开口说点能唤醒我的往事,就那麽盯著我的脸,令我想起了刚学过的一个词,“贪婪”!
谢天谢地,那天王菌没加班,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要不我的脸非被中留的目光射穿不可~
她见到中留後的反应,中留被我冷却的心大概终於感到了点温暖~
“中留……………………………………………………!”那一嗓子,比我奶奶热烈多了。话音未落,中留已经在王菌的怀里了!
王菌哭了?!
看来此人在我生命里的意义真的非同小可啊~可我就是感到和他有距离!
王菌对我都没那麽亲热过。帮中留添饭、夹菜、问寒问暖。。。中留回答著王菌的提问,时不时用眼角扫著我~
中留说他是到北京来上中学的。现在寄住在一个亲戚家里。
王菌说,“我没听蒋校长说过你们家在北京有亲戚啊?”
中留说,“是远房的。”
他从容的态度真的不像个十四的孩子,他骗过了王菌和我奶奶。
王喜报回来,又把浓浓的乡情推向了一个新高潮。。。
我老爹拿起电话就要给中留的爸爸打电话。
中留说,“我爸现在在区里开会,接电话大概不方便。”
王喜报扫兴地放下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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