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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留说,“我爸现在在区里开会,接电话大概不方便。”
王喜报扫兴地放下电话,高兴地接著喝酒~
吃完饭我就在想,这个人什麽时候能走啊?我作业还没做呢~
王菌一嗓子,“中留!今晚就在家里别走了,你家亲戚的电话是多少,我来打!”
哎~~~~~~~~~~~~~?
“细胞啊,你小时候最喜欢和中留睡一被窝,家都不愿意回,今晚中留就睡咱家咯!”王菌真的兴奋过了头!
“那就让他睡巧儿那屋!我跟别人睡不著!”我吼了一嗓子,掉头进了自己屋,我还得做作业呢!
好像听见外面的中留对王菌说,“亲戚那里没电话,我一定得回去,要不他们会担心。。。”
他什麽时候走的我不知道,好象王菌和王喜报两人都去送他了。
稀里糊涂地做完了作业。
洗澡的时候,路过王菌的屋子,听王菌在里面说,
“中留看著怎麽象病了呢?也没能好好跟他说说话!都怪王细胞那个白眼狼!”我妈骂我。
“他有亲戚照顾,北京都能来,不会多差的!有空我给蒋逸闲打个电话问问。细胞三年没见他了,离开陕北时又那麽小,冷不丁地,你留他和细胞过夜,孩子不习惯是正常的事!”
嗯!有时男人还得靠男人来理解啊!
回到自己的屋,坐在被窝里,翻出了我和中留的相册。
在陕北,除了他,我几乎和自己的父母都很少照相。
搂著他脖子的,他背著我的,滚在一起的。。。
王菌说,这些照片,都是我赖在中留家不肯回家时,中留的爸爸替我们照的。
照片上,抱著我的中留,笑得真美!和今天忧郁的那个又瘦又黑的孩子判若两人!
我有点後悔今天那样对中留,还赶走了他!
但我想他一定会再来我们家。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他都没有再来,我又有点要把他忘了。
十一月底的北京已经很冷了。
一天放了学,在校门口,和几个好哥儿们拜拜了後,一转身,我看到远处的胡同里一个身影一闪。
不知道是一种什麽功能!反正我一下就猜到了,一定是蒋中留!
跑进胡同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但我仍然没有放弃。
直到奔出了胡同,远远又看见那个小小的背影,我笑了,紧紧地跟了上去,一定是他!因为他穿著一个月前来我们家时一样的衣服!
天都快黑了,中留越走离学校越远。都过了好几条胡同了,他还不停,我都有点害怕了。
前面出现了一处工地。他居然往工地里走?!
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进去。慢慢看到工棚一样的简易房边,稀稀拉拉的人来来回回地走。
“中留!又去找人咧?又没找到?”他们跟蒋中留说著话,语调跟我奶奶一样。
中留家的亲戚住在这儿?这里都是些工地的工人啊!中留跟这些陕北的民工住在一起?!
王菌说我一辈子没蒋中留聪明!那是我不想和蒋中留玩脑筋~
看著中留进了一个窝棚一样的地方,我站在外面大喊,
“蒋中留!蒋中留………!蒋中留你出来……………!”
中留出来了!
他幸福的脸,终於和照片的人重叠成了一个!虽然又黑又瘦,非洲难民一样~
我带中留回了家。
而且在心里决定,就是工地窝棚里有他的亲戚,我也不让他回去了。
中留自从我叫了他,看到他就牵住了他的手,他就开始什麽都不在乎了,就知道对著我傻笑。
王菌回来,看到他那吓人的样子,马上打电话找到了他爹。
王喜报回来後,马上又和王菌去了趟工地。
第二天的晚上,中留的爹娘就到我们家了。
蒋中留从小就是个能煽情的人~
他说他没爱过女人。我说哪个女人如果被你爱上,一定会感到很幸福。是“感到”幸福!真幸福假幸福另说~
他说,那你呢?被我爱著,是真幸福还是假幸福呀?
这个混蛋!就是能调情~。他知道我对他煽我最没抵抗力!
那天晚上,他父母到了,家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中留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胞~~这次如果我被抓回陕北,你不会再忘了我吧?”
时隔三年,我突然娘娘地扑进他怀里,恶心地说了句,
“我不让你走!”
现在想想,我都能把中午的烧鸡还给祖国的大好山河!
蒋中留的那颗小心脏哟~~~当时该是多麽地幸福和满足啊!
我对他父母根本没什麽印象。王菌总说他妈是打宋朝穿过来的大美女。
可是草姨进我们家的时候,脸都是绿的~真快变成一根草,穿回宋朝了!
王菌开口闭口叫的蒋校长,看上去也是强打著精神!一副只剩半口气的样子。
草姨看到了中留,一口气没接上来,彻底倒下!魂归汴梁~
我奶奶赶紧跟王菌把她扶上床,整了碗粥往她嘴里灌!
蒋校长看著自己儿子,“中留!你。。。”眼泪就下来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男人哭。王喜报搀他进了书房,密谋去了。
两天来,我从父母紧张的神情和只言片语里已经明白了,中留是离家出走!
更确切地说,是他离开家,到镇上的中学上学,一个月不到就逃来了北京。
他父母在陕北找了他整整快两个月了。
他和工地的民工住在一起。那些人都是村里到北京打工的人。
狡猾的蒋中留,还让工地的人打电话确认了蒋校长也来北京寻人了,只是眼下住的地方太小,实在没办法,才让儿子到老乡的工地挤两天。
他上哪儿找到的假爹作的证啊?
中留坐在我屋里,呆呆地注视著远方,象一个等待著命运判决的大人。
父母为他差点丢了性命,我想他大概已经死了留在北京的心。
我心里真的开始难过,不知道为什麽!
小时的哥哥,已经成为飞逝的黄沙,可眼前的中留,我要想再忘记他大概已经不容易!
大概从那时起,只有我和他两人心里最明白。他抛弃父母、置他们的生死於不顾,来北京就是为了找我、能见到我!
我老爹出来叫中留去见他老爹,“王细胞!你也来!”我也跟进了书房。
“你想跟我和你妈回去吗?”蒋校长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场白,劈头就问自己儿子的打算。
中留拿著一个学期的生活费,在北京晃荡了两个月。十四岁的孩子还好好地活著,估计他爹既相信了他的能力,也不想要他了!
“不!”中留的回答既坚决又有力,没有一丝的犹豫和拖泥带水,我都被他吓傻了!
“可你为什麽要一个人离开陕北到北京来呢?”王菌正好推门进来,她问中留。
“我讨厌农村!我不想在陕北再待下去!”中留说。
“那我们可以全家搬到西安去,你还太小,你妈离不开你!”中留的爸爸语气里满是央求。
中留沈默了。
就是这片刻的沈默,让我父母和中留的父亲相信了,蒋中留进北京是为了荣华富贵,并非为寻王细胞。
我不知道王菌和王喜报当时是怎麽想的。
大概是因为那时中留的父母不论是体力还是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而且,中留的爸爸说要带他离开陕北去西安,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成的事。
所以,中留一家三口就在我们家小住著。反正我们家地方够大,又不愁钞票!
两个星期後,草姨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非要回家,说再不能给我们添麻烦了。
四个大人,外加我和中留,又聚在王喜报的书房商量未来。
草姨先开口,“中留~~跟妈回家啊~~~”好可怜!
中留低著头,不说话。
我老爹王部长开口了。
“嫂子!你们刚到的那天我都问过蒋兄了。中留回陕北,也是在镇上上中学,住校,你们一样也天天见不到他。他不想回陕北,想留大城市,也不是件坏事。我现在能办成点事,如果你们放心,就先把中留留在北京吧!我们家的条件你们也看到了。我和王菌忙得天天不著家,就我妈带俩孩子,多一个中留多一个伴儿!中留在这里的一切学习费用你们自己掏,如果过意不去,交生活费我和王菌也照收不误。六年,一晃就过,上了大学,他就是不走,我也打跑他,你们放心把儿子交给我和王菌不?”
“这是我和王喜报商量好的!小时候,细胞天天睡你们家,我和王喜报从来都没跟你们客气过。草媚,就让儿子留在北京吧。等他将来在这儿扎下了根,你和蒋校长也过来,不好吗?寒假暑假,他一准回家看你,你们过来也行!你就放心把娃交给我吧!”王菌也表态了。
中留的父母为什麽那麽干脆地就把中留留在了我们家,那时我一直不太明白。
後来有一次我对中留说,你父母好像也不是那麽稀罕你哦~那麽痛快就把你扔给了我?
中留说,是他们知道即使带我回去我还是会跑!那两个月,我一个人在北京活了下来,他们就再也拦不住我远走的脚步了~
蒋中留留在了我们家,可是只有短短的三年时间。
高中,他就考进了市重点,搬到学校住宿去了。
蒋中留彻底留在了我的生命里。
我不明白爱是什麽的时候把他当哥哥。一旦当我明白了爱,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2
王喜报利用职权,很快就在北京给中留找到了学校。
中留的中学离我的小学挺远,可我所有的同学、哥儿们很快就知道我有了个哥哥。
中留父母一走,王菌就开始忙著帮中留在我们家扎窝。
中留说,“如果有空屋子,我一个人睡空屋子就行~”他看到我们家还有间最小最旧的储藏室。
这混蛋!当时就是装可怜给我看呢~他记我的仇了!
王菌看我。
我一把把中留拽进了我的屋。
“姓蒋的!如果这会儿你不进我的屋,这辈子你都别想了!”
我。。。说这话,根本没有你们想的那麽深远的意义,仅仅只是字面意思而已~
蒋中留你现在要是不跟我睡一个屋,那你写作业啊玩儿什麽的,就也别想进我的屋了!我就这意思~
那时我才十岁!哪会把睡一个屋跟龌龊事连在一起?我只是耍酷~
而且,一辈子,求中留的时候我就叫他“哥”,骂他的时候,我就吼他“姓蒋的!”,大概就是从十岁开始的事!
我不知道十四岁的中留怎麽想我所说的“进我屋”三个字。
他笑了!在我记忆里,那笑脸挺纯洁、挺天真的,不象有什麽非分之想~
跑出去,对著我妈说,“王姨!我和细胞睡一个屋!”他主动开口。
王菌也笑了。
就这麽一丁点的皇恩浩荡,两人至於把大牙都乐出来吗?
蒋中留在对我的感情上,一辈子都很直白!这是最令我感动的地方,也是刚开始时我最怕的!
我十五岁,中留进了大学。
我说要送他份大礼,他说,“不用!你只要答应我件事儿就行。”
我以为又是每星期陪他打两次网球、上两次游泳馆、吃两顿汉堡那麽简单的事儿。
“说!凭咱哥儿们的交情,别说一件!十件也成!”我这个傻B,上了他的大当!
他说出了那三个字,好沈重!好深情!
吓傻了我!
王菌有了中留的表态和我的默许,大张旗鼓地开始往我屋里进货了。
一张新的单人床,一个新的单人沙发放进了我屋。
单人沙发因为和原来的那个不配套,怎麽看怎麽被扭,王菌就把旧的淘汰给了我奶奶和巧儿,又买了个新的。这下终於成对了~
本来还想给中留再买张新书桌。中留说什麽都不要!说在外面吃饭的桌子做作业就可以。
唉。。。还得皇上下旨~
“我的桌子匀给他一半!最好替我把作业都做了,那桌子就全归你~”我轻浮地拧了把中留的脸。跟王喜报学的~他老这麽拧王菌!
那是我除了抓中留的手,再见後第一次碰他。
自从我把他从工地“牵”回来,他就像一雨後小春笋,在我们家茁壮地成长著。
小脸儿开始返白,我拧他,他脸红我都看见了~
王菌的鬼点子就是多!
“帮我!”俩字。
原来垂直在两张单人床中间的书桌,一下平行了。我和中留坐在自己的床上,正好一人一半,可以同时写作业~
这屋子。。。突然间好像成了一双人间的单身宿舍、旅馆?!怎麽看怎麽别扭!
那张横在两张单人床之间碍事的书桌,不知什麽时候被我和中留归了位。
中留也从来没在外面的饭桌上做过作业。我也搞不清俺俩是怎麽和谐的~
反正,从小学四年级一直到大学毕业,我80%以上的作业都是蒋中留替我做的!
最好玩儿的是,我的大学毕业论文………《论中国政治经济学现状》,是蒋中留刚工作时,每天在医院值夜班,一个字一个字替我写出来的!
最後,交我审阅朱批。
第一次读著自己的毕业论文,我大叫,
“好!精彩啊!哥!我这个不值钱的政经学士学位归你了!你可真是有学问!”
他乐了。
我问他乐啥?
他说,“我只是写,答辩和理解还得你自己来,你才有学问呢~再说,不会写我还不会抄?”
“抄?抄谁的了你?回头人再告你剽窃!”
“没事儿!他就是知道你抄他的也不会告你~”
“谁啊?对我这麽好?我亲爹一样~”
“王喜报!”
我倒~
毕业答辩那天,幸亏王菌和王喜报俩都没来!只有中留请了假,坐在下面陪著我一起抖~
估计王喜报就是坐在下面听,也反应不过来,他伟大的论文竟然被自己儿子“引用”了~
他老了!现在又在不同的领域里奋斗著、为人民服务!
“儿子偷老子的,天经地义!”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那个大医生的哥哥,在我答辩前如是安慰我~
中留从来不掩饰喜欢我,但他在我们家,开始待得并不舒服。
按王菌的话说,中留和他爹一样,要脸~
我根本不明白王菌说的啥意思,但中留只有在我俩的屋子里才是放松的、愉快的,这我早就看出来了!
他放学一回家,居然和我奶奶抢著干活儿!!!
妈妈呀~~~没把我吓死,也把巧儿吓晕了~对著他直翻白眼!
我奶奶承包我们家的全部家务!王菌在家跟她一起干,王菌不在王双巧偶尔高兴时干一点。这都成了我们家不是家法的“家法”了。
我和王喜报?我们是爷儿们!干活儿?干活儿的那还叫爷儿们吗?
正因为有著忙不完的家务,我奶奶才老是那麽健康、那麽充实!
春夏秋冬,不分季节,早上准四点起床,给我们四口人准备早点。
四个人一般三种式样。王喜报和王菌吃一样的。我和巧儿每天得换著花样儿吃。
老太太一般都是我们全走了她才吃,所以她是吃香的?还是喝辣的?我们都不知道~
我们全走了,她开始收拾屋子、洗衣服,去菜市场买菜。
巧儿刚上小学那会儿,中午不爱吃学校的饭,就天天回家找我奶奶。
我奶奶每天中午接送她。巧儿嘴刁,跟我奶奶在家吃两顿挂面就腻了,要吃炸鸡、汉堡~
那两年,我奶奶刚从农村上来,还没摸清北京城呢,就被王双巧练得猛成长~
星期天全家人上街,我说想吃肯德基,王菌说,“这咋买啊?”
我奶奶说,“你们都坐著,我去订!”
她和巧儿俩替我们每人买了一份,味道不错,量又正好!
“王双巧!你背著我偷吃了多少鸡?!还有奶你!怪不的你自个养的鸡杀了你从来都不吃呢!”我亏大了~
我奶奶看著我的小气脸儿,乐!大金牙在嘴里反著光~
“下次中午巧儿吃的时候婆也给你备一份,莫气~~”我奶奶哄我。
“那晚上他吃的时候我怎麽办?”王双巧那点可怜的智慧哟,全用在跟我抢吃的上了。
“那婆中午就买三份!”我奶奶数学学得还不错~
“我中午吃鸡晚上还吃鸡啊?”王双巧这个混蛋!她断我口粮~
“那。。。”我奶奶没折了,看俩娃的亲爹娘,求救~
王喜报和王菌,头都贴在一起了,公共场所,恶心地不知道在那儿嘀咕什麽呢~压根儿就没听我们这儿天大的案子。
结果,没得吃的还是我!
晚上,王喜报一向回来的很晚,王菌有时也加班。
所以每天都是我奶奶带著我们先吃晚饭,不等他们。
王菌回来的早,就和我们一起吃。要是我们都吃完了,她就等她男人,不管多晚。
王喜报一个大部长,不出差的话,几乎天天都回家吃晚饭。
还是他在外面吃过了,回来陪王菌吃第四顿?我不知道~
有时我都睡了一觉,渴醒了,上饭厅找水喝。
王菌靠著王喜报的肩头,俩人还互斟互饮呢~
王菌是幸福的!小时候,我就想找个象王菌一样的女人,象王喜报那样地疼她~
只可惜,这辈子我都没这个命了。。。
後来中留给了我一切,让我再不羡慕王氏夫妇。
有一次星期天的中午,一家五口人的饭桌上,王菌放下碗,看报纸,
“同志们!你们听听!治疗顽症糖尿病的最好药物是什麽?你们谁能猜得到?”
四张大小不同、年龄不一、性别各异、皱褶数也不一样的脸同时抬起来看著她。
我们家人共同的毛病就是都不爱动脑筋,都等她说答案呢。
“干、家、务!”
靠!
这哪个蒙古大夫写的鸟文章?将来我要是学医了,我批死他!
“那王菌你今後可得多干点家务!要不,你再把喝的可乐尿出来~”王喜报!就是一地板二的农民!!就是当上国家元首,他也就这点出息了~我这儿正喝可乐呢,让我怎麽往下咽?含在嘴里,我在想,要不要假装喷出来,就对著王部长的脸!
王菌半嗔半怒地瞪了她男人一眼~
王菌绝对爱这个蠢男人!我都不知道王喜报哪点可爱?
王喜报爱不爱王菌,他老奸巨滑又比较含蓄,我一辈子没看出来。但他半步也离不开王菌,这点从我认识此人时就明了!
“怪不得我们家我奶奶最健康!”王双巧!她就是王喜报的闺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都不带怀疑在产房抱错孩子的~
“一家五口人能有多少家务?你爸妈老不在家,我还不是就伺候你们两个小祖宗!”健康的老王奶奶说。
在我的记忆里,我奶奶真的好像就没生过病!只上医院配过假牙。
小时候,我以为她农村人身子板儿硬实。长大後我才明白,这是王菌的功劳!
王菌“懒”,她把整个家都交给了我奶奶。我奶奶管理著我们四口人,越管越觉得责任重大,越得加油积极进步。都做了“管理层”了,就越管越年轻,越管越健康,越管越精神!
我奶奶当然不会让中留干活。
中留就开始象雷锋叔叔那样,默默无闻地“做好事儿”。
看著最後吃好饭的人一放下碗,立刻捡桌子。
王菌说过他很多次,“在这个家里,你跟王细胞一样,是孩子!”他笑笑,还是不停手。
王菌就开始跟他抢,王菌一抢我奶奶也上,三个人都抢乱套了。吃剩的菜汤撒了一地,油乎乎的,恶心死了!
王喜报什麽都不说,抬屁股回书房。
巧儿高兴了。三个人抢著洗碗,她更可以不洗了~
我的肝脏开始膨涨!
其实就是中留天天洗碗我也没意见!只要不是我洗,他们三个人谁洗我都没意见!就是这通虚伪地“抢夺”,让我看得很烦哎!
蒋中留从进我们家的那天起,仿佛就是我的“私有物”、我的朋友!
长大後我都没整明白,是王菌和王喜报主动要求留下了他,他们怎麽一辈子都说中留是我的朋友啊?
蒋中留首先是他们朋友、村友的儿子,然後才是我的假哥哥,不对吗?
长大後我俩成了爱人,他们拼了老命地拆,当初誓言旦旦留人儿子的王喜报,简直就跟天宫的王母娘娘有得拼!
是谁把俺俩硬捏在一起、日久生情的?!
我怎麽越想越冤呢~
所以,连著几天的“抢碗战争”,搞得我很烦!
那天,王喜报抬屁股刚走人,老子走了,天下就是儿子的了!
“放手!都放手!”我嗷地一嗓子。把刚走到书房门口的王喜报都吓得驻足、回首。
我这个人长得。。。好听点,玉树临风!不好听点,粉面桃花~
我也知道自己的“弱点”,所以很少大声说话,很少发脾气~
这个。。。病猫发威,偶尔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三个“战争贩子”被我吓得住了手,看著我,巧儿也惊了,瞅她哥。。。
“你们让他洗!从今往後,天天他洗碗!”我。。。为了配合刚才那雄壮的一嗓子,只得扯著嗓门说。可我说的真不是气话,我在陈述一个决定。
蒋中留是他们三个人中最年轻的一个,天天洗几个破碗也累不著他~
只可惜,所有的人,都因为我说话的语气误会了我说话的本意!
我的“私有物”蒋中留,以为他跟我们家人抢著洗碗,惹我不高兴了。
我奶奶老老王,以为她最爱的孙子,因为她没抢过中留,让客人洗碗在发脾气。
我老妈王菌,自从我落地,大概第一次看我耍酷。。。
反正。。。抢夺战“停火”的间隙,又是我奶奶把碗捡走了。
唉。。。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没办法,只有学王喜报了,匿~
躺在自己的床上,中留没有一分锺就进来了。
“胞~~~我再不和他们抢著洗碗了!你别生气了。。。”
在我脸上方十个厘米的地方,蒋中留的眼睛深情地注视著我。
我第一次发现,中留的眼仁儿是棕色的~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任何人都不同!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请你去洗碗,我不是不想让你洗碗。你洗碗我乐还来不及呢。。。
唉。。。算了~懒得再说了,越描越黑!
为了不让中留有吃白饭的罪恶感,你们谁相信?打那时起,我开始洗碗了~
本来是想帮中留过度一下。我收拾第一个碗,王菌嗷……………!地一嗓子。
“中留!妈!你们坐著都别动!我儿子终於东方睡狮,猛醒了!咱们得成全他!”
行!好男不和女斗!王菌~~~~~~~~当你是我妹子,让著你!
收拾完桌子,对著一池子的碗。
“中留!中留………!中留……………………………………!”我吼。
我那葱尖一样的玉指,哪儿沾过阳春水啊?再说,碗咋洗?我还真不会!
中留,“哎!来了!来了…………!来了…………!”就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我奶奶一会儿进厨房,笑著说,“你妈拽著中留不让他过来。给婆吧~我来洗!”
王菌……………………………!我要宰了你!
不!留著你~我宰了你的王、喜、报!
让你生不如死~
从那以後,就是中留洗碗,我捣乱。
看中留洗碗的时间长了,我也会洗了。夏天,最热的时候,为了降降温,我也洗两天~
因为洗碗名义上是俺俩的活儿,所以後来连我奶奶都是吃了饭,碗一推,对著电视机傻乐!
中留说他自己洗,我却觉得再有趣的电视,也没待他身边跟他捣乱好玩儿~
中留留在我们家後,王部长夜间回家就再没踩过地雷。
就凭这一点,我觉著王双巧就应该爱上蒋中留。可他们俩一辈子都是平行线。
我妹妹後来结了婚,生了孩子。她对我说,“我是最早一个知道中留爱你的人!”
“他告诉你的?”我问。
“这还用他说?他十四岁上北京,就是奔你来的!只有那四个老糊涂被他骗过了~”
这个不肖子孙!
她至少应该告诉王喜报啊!我老爹一辈子白喂了她那麽多的好东西~
3
一个人借宿在另一个人的家里,谁也没有规定这两个人长大後就一定得做夫妻!
我跟中留的感情走到最後一步,就是现在男女夫妇一样,吃一锅饭、盖一床被,我也一直没整明白我们是怎麽走过来的。
感情的日积月累是件很可怕的事~
有陕北三年的感情基础,再加上他大概真的很吸引我,就象中留常说的,
“不是我主动追你!我只不过是在每个不同的时期迈出了第一步。你粘我的功力也很不一般哦~我的宝儿~~”这个“宝”,绝对是“宝”不是“胞”!
王菌的怀疑,并非扑风捉影。
姓蒋的这个混蛋!他竟然敢占我便宜!
我承认!自从蒋中留进了我的屋,我的生活就开始起了变化~
他父母在我们家小住的那两个星期,王菌和王喜报有意让他们三口人睡在了一个屋。
巧儿屋子的床本来就不窄,中留的父母两人睡。王菌支了个钢丝床在大床的边上,让中留睡在自己父母的身边。
只可惜十五天下来,亲爹娘也没能软化蒋中留的心。
有时我觉得,蒋中留才是真正的宋朝人!
这个世界的蒋逸闲和草媚根本不是他的亲爹娘,他最爱的亲生父母留在了大宋,他穿到二十一世纪来只是为了我~
他父母一走,他就进了我的屋。
第一天晚上,我们都是孩子,因为同宿舍了,都挺兴奋的~
说!说!说!一直在不停地说话。都说了啥,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停了嘴,中留很快就睡著了。
那时,他刚住了二个月的窝棚,天天风餐露宿,被我抛弃又拾回来的小狗一样,精疲力尽,休养生息~
我大概是睡觉前从来没说过这麽多的话,失眠了~
两张床的中间,是王菌发明的平行桌。我看不清中留,只能瞄到他床上鼓起的那个山包包~
中留人不大,就是现在,他也是个瘦高条,可“味儿道”真挺大!
他在我们家三年,和强大无比的五口无产阶级生活在一起,吃同样的饭菜,一个洗衣机里洗衣服,用的是同一个牌子的洗衣粉、洗浴液、洗头膏,可离开的那天,身上仍然带著他自己的味道!
就凭他的味儿!我就坚信他是宋朝人!
他身上一直有股墨香和青草混杂的味道。我非常非常之喜欢!简直就恨不能做他身上的一只跳蚤~,时时刻刻扒在他肉上,贪婪地嗅!
後来陪他回家,“第一次”进他家门,我才知道那是他家的味道!
怪不得小时候,“第一次”前的N次,我进了他家就不爱回王喜报家了。
现在我奶奶只养了几只鸡在院子里,俺家就没了墨香味儿。
陕北那会儿,王菌说俺家满院子跑的都是四条腿的家禽,居然还有猪、圈!!!
妈妈呀~~那味儿道能好得了吗???
墨香?如果墨是用大粪做的,那俺家一定“书香气”十足!
中留在角落里,散发著令我陌生的气味儿。
开始,我中王菌的毒太深,一直以为中留身上的青草味儿是草姨身上的。
那可是棵宋朝的“草”啊,味道该是多麽地悠远~
悄悄掀了被下床,蹑手蹑脚地站在中留床边,拼命一个大吸气!
怎麽专门想吸的时候好像又闻不到了呢?满鼻子的鸡屎味儿?!
有点来气!一个猛转身,!!哎哟~~~~~~我的脚巴丫!
哪个混蛋把桌子移到这儿的?!疼死我了~~~~~王菌这个女魔头!
好在中留没醒!小呼阵阵~
要是被他知道他睡著了我“闻”他,那我大老爷儿们的颜面还往哪儿搁?
第二天,中留放了学回家,放下书包就扫鸡屎。
雷锋叔叔身边没坏人啊!我抄著两只手,在院子里晃,陪他。
一会儿把他的簸箕踢得远远的,一会儿又抬腿踢他撅著的屁股~
中留就像个“寄人篱下”的童养媳!在俺家三年,不对!是活到现在的一辈子,他从来都不反抗我!
他喜欢我“欺负”他,跟他捣乱,他最怕的就是我不理他~
这我早就知道!所以利用“杀手!”,一辈子我逮著他使劲儿地“虐”!
他笑著!既没反抗的动作,也没反抗的语言,躬著身,认真地对付著满地的鸡屎。
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虽然从没扫过鸡屎,但我见我奶奶和巧儿扫过啊!
“哥~~你这鸡屎都粘扫把上了,你扫得不对~”经验是人类的共同财富!我不能保守。
中留抬起脸看我,小脸儿红红的~
蒋中留也是个大“美人儿”!
虽然跟到哪儿都是“校草”“院草”的我比差了点,但中留长得真得很好看!情人眼里出西施,至少我一直这麽认为~
“你会扫?”他一脸的蔑视。
这不会干活儿的是真爷儿们,羡慕崇拜还来不及呢,你敢蔑视我?
“我会扫鸡屎?想什麽呢你?!我见女人扫过!你得先撒点土在上面,那样扫起来才不会粘扫把上!哥啊~~~原来您也不会干家务,在这儿充大瓣儿蒜呢?”唉,可怜的小中留,为了赢得王细胞的芳心,小小年级,上人家当丫环~
“胞啊~你现在讲话越来越象个爷儿们了。。。”中留开始在院子里找土,边还不忘讽刺我。他也“北漂”了几个月了,刺我的话里还带著点京腔儿~
“那是!中留啊~~~是爷儿们就不该干家务!你都干了,王双巧那女子还不得闲得生蛆?”我得赶紧瞅空教育教育他。
你说,他干活我不干,他是男孩儿我也是!人都怕比对不对?就算我是少爷他是寄养的,这时间一长,人民群众的眼里不揉沙子啊,好赖人儿站一块儿,他们一眼就分出来了!
“那爷儿们该干啥呢?晚上摸人床头边儿,闻人味儿?”
蒋、中、留…………………………………………………………………!!他刚才对著我花朵一样的耳朵说了啥?说了啥???说、了、啥????
你们都听见了吗???!!!
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对中留无力!
他大我三岁,我原谅他的狡猾,也原谅自己的愚蠢!
大概就是从那时起,在谁面前耍酷我都不在蒋中留面前耍酷了!
因为我知道,我在蒋中留面前耍嗲比耍酷有效果~
反正他也知道我黑了灯偷著“闻”过他。
我这人一辈子不爱跟自己较劲,外加脸皮厚~
第二天,洗了澡我就拱进了中留的被窝。
反正俺俩已经有三年的“同床史”,就是今晚上了他的床我也不能叫失身~
中留洗完澡,进了屋,看到他床上的我,一楞!
但他什麽都没说,掀开被子就进来了。
我为我哥不跟我“矫情”暗喜,拿出晚上他陪我一起去买来的漫画,放在两人的腿上。鼻子。。。慢慢往他身上贴!
嗯?不对啊?怎麽跟我身上一个味儿?
离开中留的被窝,回到自己的床上,我都再没闻到那股“墨香+青草”的味儿。。。
睡著的时候有点失望,但半夜做梦突然醒了,深呼吸,满满一屋子的墨香~
我笑了。
原来,想闻到蒋中留身上的味儿就必须和他保持距离!
“要麽,你就得全身心地进入我的世界!”长大後中留这麽说,神道得象一未来世界的X…File~
这辈子,除了蒋中留,我没有疯狂地爱过任何一件事儿、一个人!
学习,没兴趣!
成绩,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是中等偏上。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长相,一辈子我都能默默无闻,好不好赖不赖地混吃等死。
我真正感兴趣的是历史,可又够不上成名成家的!估计考北大历史系都悬,顶多就是个演义杂货铺级别~
可我却在书法上造诣匪浅!根本也没使什麽大力气,後来突然间就成功了~
因为和蒋中留在一起,闹得是天翻地覆。我老爹王喜报差点为了我与世长辞。
所以我们曲曲折折,和了散,散了聚,聚了分。。。
但不论天涯海角,初中起,自从中留离开了我的屋子,每天我都能静下心来,练上二个锺头的毛笔字。
那墨香。。。就像中留散发出来的味道,时时刻刻陪伴著我。。。
从他走进我生命的那天起,就将我紧紧包裹!
大概就是因为我也总“粘”著中留,按中留的话说是我爱他。行!就算十岁的王细胞爱上了十四岁的蒋中留。
所以,从洗碗事件你就能看出来了,只要有我在,中留在我们家干什麽都不觉著是吃苦受累,是受委屈。相反,我也“花费”了时间和精力,他一个人干的活儿,都算俺俩的丰功伟绩!
他留在北京的第一年春节前,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个子窜了一大截儿,胖了,雪白的脸~
我每天掐起来,手感真是好极了~
学期结束前,我开家长会。
王菌和王喜报出差去了日本。
我奶奶买汉堡、肯德基还行,上小学校,她还是有点抖~
王双巧建议,“就让中留去!上次你不也上我们班帮我开过一次家长会?如果你们老师准许,我替你去啊?”丫头片子!待一边去!
中留看我,我看我奶奶,我奶奶说,“我看行!”
中留在我们小学校闪亮登场~
班主任和全体哥儿们都以为他是我亲哥。那只被我遗弃的小狗狗,彻底恢复成美人类了~。
中留得意,从此後,没事儿就在学校门口堵我。
我以为他看上了哪个小丫头。
他上了高中我审他。
“我当然是去等自己喜欢的人!你管著吗?”他回答的语气虽然挺横,但我怎麽想也想不起来他除了我还等过谁?
中留喜欢的人?除了我不会有任何其他人!虽然不知道他爱上了我,但从懂事的那天起,我就有这份自觉和自信!
你问我,中留的家长会是不是我去?
我没去过~
王菌大概去过几次,我也不是太清楚。
我是个中等偏上的学生,是个中等偏下的人类。
我老子王喜报总是骂我不求上进,就这一点,他就没王菌强!
王菌对什麽事儿、人都大大咧咧~包括自己的子女、婆婆、男人~
这是我最爱她的地方!换言之,一般的女人做不到她那麽超然!
连王双巧,追究起你来都能把你逼进死胡同,可我老娘对我的一生“不闻不问”,王喜报就骂她不管孩子!
王菌根本不搭理凡夫俗子的王部长,依然“放养”我~
你说,我老娘早年在美国一人儿活得多精彩!她上大西北农村找了那麽个老农当老公管著她,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中留在这点上很象王菌!
他对我不是放任自流,而是惯养宠溺!
中留这辈子对我没有原则,一丁点的、任何原则都没有!凡是王细胞想做的,绝对都是正确的,就让他做!哪怕杀人放火~
嘻嘻~我没试过,哪天要不要试试~
他只会推我!没他,我不会上大学、更不可能大学毕业!
整整四年,我们分开的每一天,都是他打电话叫我起床去上课,你们谁能做的到?
他在手术台边上看医学权威做手术,为了叫我起床上大课,溜出去打电话,差点吃了处分影响分配。我知道後不感动是假的。
大学毕业後,我既找不到工作也不想找工作,一心一意想开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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