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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後,我既找不到工作也不想找工作,一心一意想开公司办学校,又不敢让王菌和王喜报知道,中留就一直背著我父母养著我。
蒋中留一辈子放任著我,但他对自己苛刻得近乎残忍。
他是初中、高中、大学里最好的学生!医院里最优秀的医生!
中学三年,除了自己的学习,他还承包了我的作业,我不懂的时候还得缠著他,考高中,他是北京市的第三名!
高中,他离开我们家住校。
但每天放了学都到我们家来帮我做作业。虽然他想见我我也想见他,作业只是我俩的见面借口,但是三年,一千多天,全勤啊!就是给你发全勤奖估计你也做不到~
中留一直很想上军医大。他说最主要的是省钱,我知道他也有那个本事。
後来他打听到上军医大经常要上外地搞军训不说,而且一旦国防绿上身就身不由己,毕业分到哪个军区都有可能,留北京的可能性太小。
为了他的小细胞~,他又放弃了自己的理想。
蒋中留一生为我做的一切,在我决定跟他一辈子在一起前我都装糊涂。
他知道我在装糊涂也没有逼过我,直到看到我和女人在一起,他要离开我,我强他。。。
蒋中留在我的一生里是我的爱人,更是我的哥哥。
我的每一件事他都一清二楚,可他的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他在我们家的那三年,後来高中离开家住校,王菌几乎每个星期都去看他,他周末也回来。
他的学费、生活费是怎麽和王喜报算的,我根本搞不清。
中留的父母为了儿子在北京,在陕北一直过得很清苦。王喜报和王菌好象也没动过中留的一分钱。
中留考上了医大,未来的大医生了,王喜报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好好读书,说,
“你小子将来有本事,毕了业自己开诊所,王叔一定全力支持你!”
听王菌话里的意思,那钱就是中留父亲六年来给他的学习费和生活费。
後来这笔钱中留都用来养我了,帮我开了书院~
我问过中留,“以前你在我们家,是不是根本不交生活费啊?都是抢我的口粮来著?”
一牵涉到经济问题,姓蒋的永远一句,“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管!有你吃香的喝辣的就行了~”
中留知道我在钱上永远是个糊涂蛋~他大概从来没当我是个学过经济的~
可我知道,他把欠我们家的最後全用在了我头上。虽然後来我在香港开书院,一副字卖上万圆,但在那之前,中留已为我负债累累,他却半个字也没对我说过!
接著说……中留留在我们家的第一个春节。
中留替我去开了家长会,我替王双巧去开了家长会,谁替中留去开的家长会?我不知道!
反正我奶奶没去,我没去,王菌王喜报不在家在日本!王双巧根本不知道中留的中学校门朝哪边开~
好学生的家长,老师一般都可见可不见~不像我和王双巧。
老师对著我说,“回去告诉你妈!让王双巧再加把劲儿!这种半死不活的成绩,加把劲儿上区重点,不加劲儿,考一般中学都悬!”
中留开完我的家长会,回来向我奶奶做汇报,“老师说,王细胞的成绩不死不活。。。”
“打住!下面您不用说了!”我有自知之明。
“唰?老师说唰?说我孙子不死不活??!!”我奶奶彻底老了。
我拽她进厨房。火头军!您快点埋锅造饭吧~要不你孙子真快饿死了~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只有这个时候,我和巧儿才羡慕孤儿一样、年级第一名的蒋中留。
王菌和王喜报,这二年越老越恶心、越老越浪漫!
打电话回来,说日本人不过春节,所以春节他们回不来了,还得在日本公干。
我认为这二位肯定是撒谎!在日本度蜜月呢~
因为他俩有一次在美国,正赶上人那儿过圣诞和新年,他俩不跟外交部的大部队归国,跑我姥姥姥爷家去了!
就是王部长陪王翻译回娘家,把俩孩子扔国内、甩给年迈的老奶奶~
照回来的那些相片哟~~几乎全是王菌和王喜报俩人的!家里的,外面旅游的,压大马路的,床上的(穿著衣服呢)。。。
找了老半天,我才在一张模糊不清的小照片上,依稀看到俩老同志的身影,我连问都懒得问是不是王菌她爸妈了!
照片上的王菌和王喜报,满脸都是褶,还跟俩青春少男少女式儿的~紧紧地贴在一起。。。看得我胃疼!
所以,撂了王菌的电话,我立刻召集了家庭会议!
中留比我大,但他不是老王家的人,做不了主!
“奶!咱新马泰,五日游!您老手头上还有多少碎银子?中留!明儿陪我上旅行社,订飞机票去!”我还不信这个邪了?玩不过你王喜报!
我奶奶和中留都乐了!只有我的傻妹子巧儿拍著巴掌,
“噢~~~~~~~~出国旅游喽………………!”兴奋地叫。
唉。。。人有时就得整几个愚昧无知的,搞个人崇拜~
中留说,“你们谁有护照啊?”
护照?什麽东东?
我……依稀仿佛明白点,走出国门,得有个东西“罩”著你!
我奶奶和王双巧,一看就是俩农民!
王双巧贼点,瞪著个大眼睛,装thinking~
我奶奶又是一个单蹦字儿,“唰?”
中留耐心地给他们解释,我也顺带听了两句。
总结下来的意思就是,估计护照还没下来呢寒假就要结束了,新马泰,今年就先别想了!
我奶奶和中留对著看的瞬间我就明白了,新马泰流产了,革命老区十日游。。。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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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留虽然不姓王,但他年龄大、懂的又多。
他把护照的事跟那俩愚昧的老太太和小丫头解释清了後,家庭会议的“主席”自然就换人了~
算了算了,我这个人一向当家做主负责任的心思就比较淡漠。。。
不是吹的~!这辈子,我摸人民币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小时候,有我父母、妹妹、奶奶。。。那些个喜欢理财的贪财之徒~
长大了,几乎都是中留替我掏腰包。就是後来我成名成家赚大钱,也是中留在打点著我俩的一切,事业和家庭。
就这麽清高,视金钱如粪土,王菌还说我打小就是把中留羊咩咩的屎蛋蛋当金子,跟著羊屁屁才被中留骗上了“贼床”。掉入“陷阱”的最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我视粪土如金钱!?
这不造谣吗?
我问过中留,中留说,“是王菌嫉妒你对我的爱故意挑拨!她这是对我们伟大爱的玷污!”
没错!这话我爱听~。我哪会是那麽利欲熏心的人?!
所以。。。家庭会议决定的旅游地点和一切事宜,我跟著拍巴掌就通过了~
第二天,跟著中留上火车站买票我才後悔。我应该参加我奶奶和王双巧的女子“粮草组”。
北京站,平时就是全世界人口密度最大的地界。
正春运呢,妈妈呀~~我和中留俩“大男人”,离“北京站”那鲜红的三个大字还有五百米呢,就被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变成了森林里的两只蚂蚁~
回西安的票,一个月前就卖完了。
满地的“黄牛”,攒著比飞机票还贵的火车票,“小妹妹~回西安看爸妈啊?哥哥这票便宜点卖你要不要?”
中留两只胳膊,死死地搂著我的腰!他不会和票贩子一样,也把我当小妹妹了吧?
俺俩从售票处挤出火车站,坐上公交车就筋疲力尽了~
中留已经死心了。在车上他抢了个座儿,一把拽我坐他腿上,乱哄哄的公车里,对著我的耳朵说,
“胞~北京哪个游乐园最好玩?我还想打网球,这儿有游泳馆吗?”
我知道他想草姨和蒋校长。
怕给我们家添麻烦,又怕王菌王喜报误会,所以,中留的父母从来不主动打电话到我们家。每次都是王菌把电话打过去,跟中留父母说上好一阵子的话,最後轮到中留。
中留几乎每次都是懂事的三个字,“知道了!知道了!”用不了一分锺就挂了。
上次他父母来,因为怕被带回去,他没敢跟父母亲近。
蒋中留那时也是个十四岁的孩子,长大後他告诉我,离开我的那三年他差点“想死我”,为了“保命”他才留在北京。在北京的头几个月,天天做梦梦见草姨哭。
大概真象中留说的那样,我是爱他的~
爱是世界上最无形的一种东西!一旦喜欢一个人的意念溶化在你的脑海,她就会随时随地以任何形式、形态显现出来。
所以,扭著个小脑袋,我咬上了中留的耳朵,
“游乐园以後包在我身上!今年春节咱回陕北~”我还不信这个邪了!
中留看著我的小脸儿,乐了!他学我,一拧~
站在我们边上的俩女的,一个叫豆豆豆豆儿的(叫起来跟结巴似的~),一个是洋名儿的ls,嘎啊~~~~~~地一声怪叫,
“两个小正泰!好可爱、好正点哦~~~~”
正泰是谁?拳王泰森他表弟?
讨厌~
回到家,我跟我奶奶说,打个电话给我姑爷。
你们千万别误会!这个姑爷就是字面的姑爷,不是东北话的姑爷………女婿的意思。
我十岁,哪儿来的女婿啊!就是五、六十,估计这辈子也生不了闺女了,姑爷是彻底没戏!
王菌的姑父,我叫姑爷爷,在中南海的一个办公室做主任,官做得没王喜报大,却是个本事通天的人。
我们家刚从陕北回来那会儿,他几乎天天上我们家。
王喜报进外交部,一夜之间官升三级,此人功不可没!
王喜报当了部长後,我们两家更亲了,常在一起吃饭,我老爹总把他当个祖宗似的供著,开口闭口地叫姑父,那是你姑父吗?
王喜报能走到今天,我姑爷其实比王喜报还高兴呢,所以他也总说,
“喜报到今天,真是凭他自己的能力!再说,以前喜报不是咱女婿咱可以不管,现在都是咱老王家的人了,帮他就是帮我自己呢!”
官场啊,哪朝哪代都是这麽黑暗~他说的大实话啊!
我姑爷没几年就要退休了,王喜报替他办事儿,不比他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儿跑得快?!他知道,王喜报是永远不会辜负他这个姑父的!
我并不喜欢他。
大概是生来性格随王菌,对升官发财的事儿根本不感兴趣的缘故~
回北京他见到我,一下就把我抱了起来,太热情了,王菌说我没出息,竟然都被吓哭了。
没见过中留时,他一见到我就说,
“喜报啊~好好培养培养小细胞!他能比你有出息!”
再狂的爹,也希望自己儿子好过自己个儿啊!这人就是投其所好~
可一见中留,他竟然改嘴了。
“这孩子!谁家的?将来绝对是个人物!”
我天儿啊!你算命的?
王喜报说,“他叫蒋中留。”
“好一个中流砥柱!”姑爷开口就赞。
至於吗?
我虽然从小名利心淡泊,但也是个不喜欢低过别人要强的主~
“不是中流砥柱的中流,他是肿瘤。就是每个月只要不生病,就不会恶化的细胞~”
这,就是我从懂得汉字、理解汉字起对我和中留名字的理解!够精辟吧?
中留最高兴的就是十岁的我能把我和他的名字紧紧地连在一起。後来,我大不大小不小地成了个书法家,中留说,
“胞~你绝对在方块字上会有所造诣!这是你十岁时我就坚信的事儿!”
又一蒙人的算命先生!
我奶奶给王菌的姑夫打了个电话。
二个小时後,一跑腿的小秘书送来了四张北京西安的往返机票。
我奶奶把巧儿刚收的蛋,硬塞了几个给那个小秘书,还热呼的呢~真恶心!
中留看著明天的四张飞机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奶~~你真是诸葛再世、足智多谋!你好靓哦~~~”中留忽悠女人也挺有一套的!
因为是明儿一早的飞机,我奶奶送走了送机票的人就大叫“巧儿,快!咱得赶紧备粮草去!”她都没工夫接中留的糖衣炮弹了。
“我一老太太哪儿能跟诸葛亮比?找姑爷不是我的主意,那是细胞让我打的电话。巧儿!走了!”
呼啦啦一阵风,家里只剩我和中留。
中留从听到我奶奶的一句话後就一直盯著我。
我窝在沙发里,一直翻漫画,虽然根本没抬头,也能感到那两抹温柔的注视~
低著头,我在等蒋中留过来谢我。
可他就那麽看著我,有两分锺吧,我摆姿势都快坚持不住了,他离开了客厅。
那时起,我就知道,每一次是蒋中留向王细胞迈出的第一步不假,但迈出了第一步後,他就不会再接著迈第二步。
是我忘记过他这件事伤了他?让他一生似乎对我爱他都没有自信?还是爱使人小心翼翼?
我不知道!
反正,实质性的第二步,一般都是“最蔫、但最有点子的王细胞迈的!”蒋中留这样评价我~
世人只知道十岁那年中留找上了我家门,却不知道二十岁,是我把中留掰弯的!
在我俩的感情上,中留始终有点冤,可他根本没地方伸冤去~
而且我知道,除了我,这个世界他谁也不在乎!
我。。。大概真的就是个农村人!
不管怎麽讽刺挖苦王喜报,他给我的遗传细胞,我是怎麽都改变不了的!
贼的儿子永远是贼!我信仰反动的出身论~
我不想信!我不想服命!可也得行啊~
具体表现,请参照如下《回乡记》。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锺的飞机,我奶奶为赶飞机又提前了一个点起~
大冬天的,凌晨三点,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响声就把我吵醒了。
没一会儿,满院子煮五香蛋的花椒大料香~
中留也被薰醒了。问我,“胞~几点了?”
他自己枕头底下有表,每天一醒总喜欢这麽问我。
“不知道!最晚大概也才四点!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啊~~”我埋怨老太太。
中留的被子是缎子面儿的,上面压了床毛毯,缎子面儿太滑,晚上睡觉一不老实,毯子就滑地上。
“胞~~好冷~~~”他颤。
“毯子又掉地上了!笨蛋!不冷才怪~”
“帮我拾下啊~~胞~~~~~~~~求你了~”被子一掉地上,他就这麽求我。
他很怕冬天出被窝,甚至连伸手到枕头下摸表都怕。冬天,总把所有的衣服都搂在被窝里睡,在被窝里连毛衣都穿好了才掀被子下床。有时,衬衫一夜都睡屁股底下,那褶儿。。。巴巴介子似的~他也照穿不误!
“蒋中留只有这点是农民!”长大了,我说他上万遍,他也不改。
我们俩在一起就是挺搭配的~
他到我们家前,冬天出被窝我也怕。
可是自从知道有人比我更怕,我就不怕了。
穿著裤头背心,掀被下床,捡起毯子,冻得我N个激灵,睡意都没了。
一想到今天要坐飞机陪中留回家,也是回我奶奶家,我也挺兴奋~
一掀中留的被,刺溜~我就进去了!
“中留~免费热水袋~~”我。。。得给自己“献身”找个借口。
求他的时候叫他“哥”,骂他的时候吼他“姓蒋的”,真正跟他动情的时候我才叫他“中留~”,十岁的我根本没意识。
中留什麽都没说,往里移了移,腾出更大的地方给我,可一单人床能有多大地方?他的左半身贴著我的右半身。。。
我以为他能对我说点什麽,睁著眼,等。。。
被窝,因为上面的毯子和我这个免费热水袋,渐渐温度上来了。
中留的小呼声在耳边响起,鼻子周围的墨香赛过了五香蛋的香气,我的眼皮子也开始打架。。。
再次睁眼,是中留拧我的小脸蛋儿,
“胞~~六点了!再不起赶不上飞机了~”穿戴整齐的中留爬在我的枕边,正确地说应该是他的枕边,早饭好像都吃过了。
这辈子拧著我的脸蛋儿叫我起床的,只有他了。王菌都做不出这麽恶心的动作,可我从来没觉得别扭!
坐飞机这种稀罕交通工具,最能看出乘客的出身~
一般,最早到机场等飞机而不是让飞机等你的,准是农村人!
就像俺家这一老仨小!
十点半的飞机,还不是国际线,八点!就赶到机场了,还都跟刘翔似的,跑得这叫一个喘!生怕飞机提前三个点起飞了~
踢哩踏啦,一个老太太带三个娃,大包小裹七、八个,从公交车上连滚带爬地下来。。。
我奶奶,上哪儿都是公交车,最好还是那种敞篷漏风的,“闻著汽油味儿我就晕!”这是她老人家省钱的名言~
“你看咱四口人,从家到机场,二十块钱没要。这要是打的,二百也下不来啊!”下了车,我奶奶一边点著大包小裹和孩子的人头,说话的神情,仿佛坐公交那二十块钱是她打地上捡的~
抢公交车座儿一样,我们又排了登机口的第一名!
我奶奶千叮咛万嘱咐,“都坐好了,不是尿憋得实在不行,都不得擅自离开自己的“岗位”!”
她还用几个大包,又占了四个座儿。干嘛啊?屁股底下这四个能塌方啊?
我们家当年回北京,因为家夥什儿多,坐的是火车卧铺。
到北京四年了,王喜报王菌除了忙就是忙,我们从来没回过老家。
不瞒您说,我除了北京,连天津都没去过。北京人其实去过外地的人挺少的!
你想啊,都在大清国国都了,还有哪儿能强得过这地界?除了走出国门,我们北京人一般都在家蹲著~
所以,火车我都没怎麽坐过,飞机。。。这是头一回!
中留恐怕也是头一次!如果他逃出陕北不是坐飞机进的京。不过,怎麽看,我都看不出他象“飞”出来的,扒煤货。。。倒是有点象!
我和中留到底是男人。
男人的特征就是,第一次干一件事儿,其实他跟女人一样无知,也不知道该怎麽干但他会装深沈!
我和中留一人背著个大大的旅行包,跟在我奶奶後面,一言不发就像周润发~
我奶奶和我妹子,两串炮仗一样,老太太在前面不停地打听、问。王双巧在後面劈哩啪啦地炸~
哎哟哟~~~~终於看见我们要坐的大飞机了~卡在登机口,往上送行李呢~
我奶奶怕丢,又怕人不还给我们,所以俺家的行李都自个背著呢!
好在我奶奶收拾的行李跟一窝小鸡仔儿似的~数量多个头小,所以进来的时候人没卡我们。
从六点睁眼睛,不对!应该是凌晨三点,终於能安心地喘口气儿了~
四口人八只眼睛盯著眼巴前儿的“鸡”呢!看你敢不拉上我就跑?!
我脑袋靠著中留的,中留靠著我的,俺俩心不在焉地摁著各自手里的游戏机。
我直犯困~
低头能看见自己脚上崭新的旅游鞋,中留是一双跟我一模一样的,新的,比我的大半号。
裤子,新的!衣服,新的!
唉。。。农民进城才穿新的,怎麽城里人下乡也是一身新啊?
都是我奶奶和巧儿的败家“粮草组”,浪费军饷!
我奶奶说,“细胞,你那麽脏的旅游鞋回头再把人飞机弄脏了!换!穿新的!要不,你金枝姑看你穿那麽破的鞋,再给你整一大包她纳好的鞋回来你自个背啊!”吓得我。。。
穿著雪白的新鞋,破牛仔裤好像就不配套了~
新裤子再一上身,我和中留就把新衣服也套上了。
行了!大过年的,我们已经一身新了,到乡下就省得再受七大姑八大姨的折磨。
我和中留闪亮归闪亮,可我们毕竟是暗色。
我奶奶和王双巧。。。我抬了几次头又低下。。。最後终於还是憋不住,
“奶!你把你头上那朵花摘下来行不行啊?这不还没到大年初一呢吗?真过年了您再带,恶心死几个也算是为了喜庆~”
我奶奶,出门前突然在王双巧啊………!地一嗓子里脑袋上突然多了一朵花!!
不是鲜的~是象人剪彩时别胸前的那种。可那色儿。。。太斑斓、太缤纷,太扎眼,我都没法儿形容!还有一段狐狸尾巴不象狐狸尾巴,野鸡尾巴不象野鸡尾巴式儿的坠儿!
安检的时候,一胖大嫂,女公安,
“哎呀老太太,你头上这朵花,真是酷毙了!”损农村老太太,何苦呢你大过年的~。臊得我和中留直往後闪,赶紧装著不认识我奶奶。可我奶奶一点都不在乎!
现在终於有空整理“军容”了,她再带著,受涂炭的只有我。。。
“这花我只能带头上!放包里再给巧儿压坏了!”我奶奶根本不厹我。
“啥?”
“这是巧儿昨天买的小洋装的胸花~放包里压扁了到了老家还咋带?套装在包里装著呢,这花,我就给她带头上最保险!”
妈妈呀~~~胸花变头花??!!
不要啊~~~你把她扎脖子上变领花不好吗?或者别腰上,变腰花儿也成啊~~~~~
我和中留那一路都不敢再看我奶奶的脸。王双巧没事就靠著我奶奶,捋她那朵胸花的毛~
唉。。。大地上,我笑话这个讽刺那个。没成想,飞机一起飞,王喜报的遗传基因就在我身上显像了!
我才是真正的农民啊!我上高楼都晕,咋都忘了呢?这会儿还跑天上来了?
中留小时候不懂医,他一直以为飞机上的我是被吓晕。等长大了,他知道我是血压低,再晕也死不了~,可也再没让我一个人坐过飞机。
後来的每一年,我俩年年寒暑假回陕北,都是俩月前,王菌就替我们订好火车票。
後来我在香港北京之间来回奔,坐船居然也不行。哎哟~~海船晕得我,恨不能跳海自己游回北京去~
中留陪著我在香港北京之间飞,贴身护士一样,掐著点给我上药不说,还得当一路的繈褓,就像我们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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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在飞机上,丢脸可丢大了!
脸跟张蜡纸似的不说,头晕得我直想拿大顶。
谢天谢地,我和中留俩坐在一排三人座儿,另外一个位子空著。巧儿和我奶奶,隔著个过道跟我俩也分开了。
起飞的时候,我紧紧抓著中留的手,中留以为我害怕。所以说俺俩在一起搭配呢~,我的“懦弱”,往往就是蒋中留最坚强的地方。
我估计中留第一次坐飞机也怕,但为了护著更怕的我,他就不怕了~
上了天,我还是不行!而且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头的王双巧好像也倒了,还不如我,把在机场吃的五香蛋全还给了祖国山河。
长大後我才知道,我和巧儿晕机都是托王菌的福,跟俺结实的老爹王喜报的遗传细胞根本没关系~
我奶奶身上倒著王双巧,我根本顾不得羞涩了,一个劲儿地往中留的胸前拱。可还是晕,血压太低打不上去,慢慢。。。我的大头就倒在了中留的大腿上,脸还冲著中留的大腿根儿!我得要面子~
小时候不懂,长大了,俺俩坐头等舱还是这姿势。
中留每次都是不等送饮料的空姐开口就赶紧说,“他晕机!只有这样躺著才行!我是他的医生~”
真的只有这个暧昧的姿势才能让我停止眩晕。闻著中留身上的味儿,才能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呕吐的欲望。
昏昏沈沈地睡了一觉,只觉著中留不论干什麽,喝水吃饭用的都是一只手,另一只手,捋猫毛一样,一直捋著我的头发。
第一次觉得挺恶,可後来,飞机上我倒他腿上,他不捋我的毛,我都睡不著了~
“中留~~还有多长时间著地啊?”
“胞~你醒了?要不要吃饭?”
恶!在他腿上我摇头。
“那饮料呢?”
恶!再摇。
“那我把你那份也吃了,人要收盘子。”
嗯!嗯!躺在中留的大腿根儿上,我点脑袋。
中留被我的下巴颏整得痒得乐,捋毛的手挠我的脖子。真当我猫啊?顺我喉咙?
蒋中留跟我奶奶一样,吃了两份“机食”。
空姐把盘子收走了,俺俩前面的小空间宽敞了,蒋中留的另一只手没事干,干脆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我的上身。
抬高了身子,躺在他怀里,我就像个繈褓中的婴儿。
那时我们是两个可爱的孩子,做这样的动作似乎一点也不过份。
躺在一个人身上的感觉,和被紧紧抱住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这是十岁起,中留让我感觉最深的一件事。
王菌说我从小不爱粘她,我从小也没有表现过粘中留的样子,可我对他身体的依恋,只有我自己知道。
被中留抱在怀里真的很舒服,幸福得我都忘了吐,忘了晕,睁开了眼睛。
後面两排,斜对个的位置,一真婴儿,正裹奶呢~
那伟大的母亲,就那麽自豪地敞著胸,大扎扎跟内四川地震的英雄奶娘,哦不对!是英雄警察妈妈的奶子一样,巨乳!还受地球引力的影响,耷拉得厉害!
看得我。。。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赶紧把自己的脸藏进中留的胸,学内奶娃子~
我这辈子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女人?我也不是很清楚。
如果不是跟蒋中留走到一起,我会跟什麽样的女人结婚,从来也没想过。
我爱王菌!可世界上唯一的一个王菌已经被王喜报抢走了~
王双巧从小到大都被人恭维气质好、长得高雅、腿长皮肤白、美女啊,可我就是打她那儿起,第一个开始对女人绝望!
十岁飞机上见到的一对大奶子,那是我这辈子的性启蒙教育!
可。。。到了我奶奶家,仔细盯著圈里猪的“胸”,对不起啊~~天下的姐妹们!我真觉著中留胸前的两点,更能令我流连~
抱著我的“奶妈”大概也感到了我的异样。中留回头,他也惊得,盯了三秒锺的少儿不宜~
转过头,低头看自己怀里的“娃”,我仰头看著他。
我本来长得就挺娘的,再加上晕机晕得楚楚可怜,又受了刺激,“看”中留的眼光大概就挺怪~。
蒋中留一定是误会了,他更紧地抱住我,把我的嘴紧紧地往自己的“奶”上捂!
蒋中留…………!你想闷死奶娃子啊~~~~?
脚踏祖国大地的感觉真是好啊~~下了飞机我就活过来了!
我小姑父直接开了辆面的来飞机场接我们,有专车坐,最高兴的就是我们仨孩子,车上汽油味太大,换我奶奶晕~
到家的时候,天都黑得透透的了。。。
我大姑早把我奶奶的屋子收拾好了,吞了热呼呼的面,我和巧儿躺在我奶奶的热炕上呼呼大睡。我奶奶和我姑姑在忙著接王喜报的电话。
这里是我生命的摇篮。这热炕,来到人世後我整整睡了六年。难怪,第二天嘴上都燎出大泡了,我还睡的那麽香,连中留不在身边都忘了。
朦朦胧胧的,就觉得外面天没亮呢就开始吵,人声不断、车水马龙。
“胞~~起来了~大家都起了怎麽就你还在睡~~”
不睁眼我就知道,皇上还没起呢,中留这个叫床的小太监~又上我这儿报到来了!
到家的第二天,我和我奶奶还有巧儿就分开了。
我住中留家,我奶奶带著巧儿住在了金枝姑姑家。反正一个村,没十步路,抬头不见低头见~
玉叶一家四口住在了我奶奶那儿,村里人因为我们家和中留回来,都提前过年了!
吃了什麽根本记不住,上谁家吃的也搞不清!
反正,全村,肚子饿了进谁家都有吃的,几乎每家的院子里都支著十来张的八仙桌,边儿上一坐,立马有人给你上吃的~。吃饱了,抹嘴、推碗、走人。跑饿了,再踅摸下一家~
怪不得人们都想实现共产主义啊,就是好!懒蛋的天堂,勤劳者的坟墓!
乱哄哄的村里疯了几天,大年三十还没到呢,我就猫中留家哪儿都不想去了。
草姨和蒋校长,从我进门的一刻就把我当成了座上宾。
我这人可不是蒋中留,寄人篱下也不会矮人三分。在中留家天天和中留窝在暖暖的炕上,看书、看电视、打游戏、他给我一巴掌我再打他一下。除了上茅房、吃饭,我炕都不带下的!赶上坐月子了~
干活?有中留呢~!不论在我家还是在他家,他都是俺俩干活的代表!
我长得跟块玉似的(“人也象块玉!”这是中留爸爸一辈子对我的评价~),草姨对我的那份稀罕,我能感到甚至超过中留,又发自肺腑。
她为我和中留准备了那麽多的东西,完全一模一样的东西全是两份!更可贵的,她也为巧儿准备了好些东西,但跟我们两个男孩子的又完全不同!
从草姨身上,我能闻到一股母亲的味道。说实在的,这味儿我在俺家王菌身上一辈子都没闻到过。王菌说到底更像我的哥儿们哈~
她为我们家五口人一人准备了一件丝棉棉袄,缎子的袄面儿,穿在身上又轻又暖和还非常的好看~!试棉袄时,真的有那麽一刹那,我想跟中留换妈啊~
中留穿在身上的一件跟我的一模一样~。看著我试棉袄,站在一边傻乐。
见到了自己的亲爹娘,大概头天晚上跟自己妈也撒过娇了,中留的笑容,从今天起就和以前再也不一样了,我在心里想。
要不是我智慧,中留现在还在北京哭鼻子呢~得意得我,对著蒋中留的脸,一拧~把给我试衣服的草姨吓了一跳!
这咋弟弟掐哥哥呢?
穿著新棉袄,中留领著我出去一阵疯。
把俺们以前最喜欢躲猫猫的猪圈、大粪池、干井坑、小山包、村外的那棵老秃树、中留的小学校。。。都衣锦还乡了个遍~
满满地塞了一肚子,兜里还揣满了好吃食。回到家,草姨煮的花豆粥,是我在任何一家都没吃过的。
小时,王菌就常给我灌输,中留家和陕北的人家不一样!一丁点都不一样!十岁回陕北,我真的切身体会到了。
中留家有树,中留家有花,中留家有水,中留家有鱼~
这些,出了中留家的院儿门一切就都消失!
後来听中留告诉我,这都是我小时赖在他家不走的原因,可我长大後还赖在中留家不愿走,一是因为中留家有蒋中留,二是他家有那麽多那麽多的书,还有懂得那麽多东西的人,那就是蒋中留的爸爸!
我没做过蒋校长的学生,在陕北,中留告诉我我只上过一天学。
可中留父亲对我一生的影响远远超过王喜报!
如果说跟中留换妈是我的一时之想,那跟中留换爸就是我的一世执著!
蒋中留长大做了大医生,王细胞长大成了书法家,可我就是觉著中留怎麽看都比我仙风道骨~。中留的气质一直在我之上就是因为他爹是蒋逸闲我爹是王喜报!
蒋校长写的一笔非常漂亮的字!
我想,如果我一直留在陕北做蒋校长的学生,那我一定能更早的成名成家。
他甚至没有教过我一笔一画,後来我的书法远远在他之上,但蒋校长收集的那些书法书、帖子,却成了我最早的启蒙教材。
我和中留的事“败露”後,反对最坚决、棒打鸳鸯绝没商量的第一位就是王部长,第二位是草姨。
蒋校长虽然没有王菌开明,但他却在我最破落、最失败的时候,收留了我。
不管我怎麽心灰意冷,看不到我和中留爱的前途,看不到事业的前途。蒋校长的那间小书屋,墨香弥漫的书房,都是我心灵的圣地~
跟中留第一次回家,十岁的我还不会用眼睛呢,鼻子比眼睛来的直接多了!
我一闻就知道中留身上那股令我疯狂的味道来自他的家~
吃过晚饭,草姨往屋里抱被子。
“中留啊,原上晚间冷,你和细胞就睡一个被窝吧,多盖两床。”
中留笑著就要开口,我知道他想说什麽,他想说王细胞跟别人一个被窝睡不著!
一个恶狗扑食,我就把中留压身下了,你给我闭嘴!
离开北京的最後一个拂晓,我就睡在他身边,我还想象飞机上那样,睡在他的胸口!让他紧紧地抱著我~
草姨说,“你俩在外面揉够了再进被窝!进了被窝再这麽揉被我就白铺了~”
草姨出去了,中留看著我。
他有点惊!他明白了我想和他睡一起。
其实,从十岁起,我和蒋中留就“同床”了,刨去我们在陕北的那三年~
我说过,我俩的关系总是蒋中留走第一步,我走第二步,当时大喘气我忘了说,第三步一般又是蒋中留出手~
俺俩的确和谐啊~搭配啊!就是这麽手拉著手,他一步我一步地一步步走向深渊~
唏哩哢嚓地扒了衣服我进被窝,中留一会儿剩个小背心裤衩也进来了,进被窝前关了灯,气氛一下就被他整拧了~
你倒是留几分锺的光亮,咱敞开心肺地说会儿话啊~
我们仰著脸,静静地躺在黑暗里。。。他身体的左边贴著我的右边~
我大概真挺早熟的,因为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真的非常渴望象在飞机上那样,再被中留抱抱~
我转身。。。
俩男人睡一起,一起仰面躺著那叫俩男人。
一旦一个转90度,两人再贴在一起,那就叫一男一女了!
即使身体是俩男人,也会干一男一女在一起才干的事儿~
我十岁、中留十四的时候,我们没那个能力,後来有能力就干了,可当时也够热烈的~
我只是转身,还没想好手脚该往哪儿放,中留一把就搂住了我。。。
我一个趁势,半边身子都上中留身上了。。。脑袋拱进了中留的脖子,脸在中留胸前贪婪地吸。。。
中留将我越搂越紧。。。终於,他也转过了身,我们紧紧地搂在了一起。
这个被窝里的“拥抱”,蒋中留整整等了四个月!
到北京的第一天晚上他以为我就能投怀送抱的~
“哪儿那麽多馅饼从天上掉下来还正砸你脑袋上啊?你以为我谁啊?计算机那储存器?干脆一辈子把你刻我脑门子上得了!”我们在一起後,他N次地埋怨我时隔三年忘记他,我反击。
“你谁啊?你就是你奶奶圈里的那头猪!永远没记性!”
行行行!忘了你是我不对!那你也不至於因自卑而愤怒一辈子吧~
我不仅迈出了第二步,更甚的,我还在被窝里做了一个非常下流而下意识的动作。
被中留搂著,打落地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他稀罕我得要命,所以我。。。我。。。我掀起了中留的那件小背心儿~
要干嘛?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飞机上受的刺激太大,还是我嫉妒内奶娃子?
别再问了…………!反正我、不、知、道!
反正我就掀了!
还拿自己的鼻子、嘴,在中留的小男人乳上一通乱拱~
蒋中留这一辈子都不会阻止我对他做的一切!哪怕哪天我拿著把菜刀对著他,他都能把脖子伸给我,这就是中留给我的爱~
好听点说蒋中留第一眼见我是一见锺情、惊鸿一瞥!实质上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我的魅力也许对别人不起作用,但对中留那是一打一个准,这我都不带谦虚的!
中留虽然也不清楚我想要啥,但他也看到飞机里奶娃的那一幕。
那一刻,他做奶妈的自觉绝对大过做小爱人儿。。。
因为,紧张地绷著个小身板儿,他把胸前的两点紧紧往我嘴上贴~
後来俺俩怎麽睡著的不记得了~
第二天晚上中留就迈出了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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