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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事关玉应门前途却又进退两难,而眼下之忧则是今年美人眼的唱卖数量也因此难以定夺。
刚才还似有忧心的井少门主,再等屋里只余两人时却又换上了如常的轻松之态。虽已入夜,井灏倒不甚介意,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书又走回桌边翻看起来。
郁处霆不知他何意,不过总归不是好意。再往门口地上一瞧,虽是铺得整齐的被褥确还是一阵抑郁,不免无名火起,索性瞟了一眼对坐的井灏,也走起身走到书架处随手拽了一本书,又坐回座上准备跟井灏耗上一耗。
可他这边刚翻开手中书卷瞧了一眼,就立刻吓得忙不迭地合了书,还极为失态地将其捂在了桌上。
即使这样,从指缝间透出的四个字,还是让郁家少爷心惊肉跳,又觉得脸热耳烧的郁处霆再定睛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就是那四个字——《月河宝鉴》。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又抬头看回井灏手执书卷,上面也有四个字——《凤拾宝鉴》。郁家少爷喉头一紧,看着泰然自若读者《凤拾宝鉴》的井少门主一时无语,愣愣地又一次不知如何自处。
话说这郁家少爷为何如此?
要知道《云来宝鉴》、《雨送宝鉴》、《月河宝鉴》可都是纵横风月场数十载的当今名笔——百里晓声所著。
据称百里晓声因于云来欢场为情所伤,自此提笔著书详述世间情事以警后人。不过他警示后人的方式颇为特别,大概每一年半载便有新书问世,每一册都是讲述他所遇所经男女之事,事无巨细,悉究有述,另附工笔美人与大量云雨图例。
凡百里晓声所写之书,皆因其写实性、实用性与观赏性俱佳大受赞誉,所读之人各取所需。只是其中诸多描写毫不掩饰颇为露骨,亦受到一些保守之士诟病,不过各色宝鉴却仍旧大卖,更有“不识晓声鉴,不知红烛暖”之类的欢场戏语。
井大少爷手中的《凤拾宝鉴》就是百里晓声今年的新作,此书上市时另有一版《凰许宝鉴》声明只售女不售男,又惹得各家姑娘小姐夫人大妈竞相抢买,一夜风行。另有小道消息称,百里晓声似已情伤大愈,欲于明年推出为新欢所著《分桃宝鉴》。
话说郁处霆看见《月河宝鉴》四个字就在脑子里兜了个大圈,再看见井灏品读着《凤拾宝鉴》脑子里又打了个结。
纠结来纠结去的郁家少爷,虽然《云来宝鉴》自己也偷偷买来读过,不过从头到尾都提心吊胆,最后还怕被别人发现把书埋到了院子里,像这样明目张胆地摆在书架上随手可取,还大摇大摆地看他更是想都不敢想。
“传闻,郁少庄主在筱州也有不少闺秀倾慕,难不成,还是个雏儿?”
余光一直扫着坐立不安的郁处霆,井灏终于忍不住调侃起来,果不其然一句就扎到了郁处霆要害。
井少门主强忍着笑:“如郁少庄主,怕是即便是雏也该读过《云来宝鉴》,不过……怕是也只读过《云来宝鉴》。”井灏看着愈发紧张的郁处霆轻笑一声,转身取过七八本书,摞在郁处霆面前,随后又挑出几本放在上面。
“这本,图画得最好;这本,技巧不错;你手里那本,情话说的倒还中听;还有这本《宝鉴秘藏》,买全前几本送的,纯属收藏。”
看着脸色由红转白的郁处霆,井灏不忘又补上一刀,“以桥那还有《凰许宝鉴》,你要是喜欢,也可以求来看看,毕竟就算是雏儿,样子上也要过得去才好。”说完习惯性地勾了勾嘴角,眉毛一挑,“今日累了,我不喜欢睡觉有光。”
前一刻还大方借书的井大少爷下一刻果断吹灯。
“还有,别出声音。”
黑暗中郁处霆只觉得屋子的主人毫不掩饰地轻笑了两声,随后熟练地上床睡觉,徒留自己还傻傻地坐在桌边,一脸愕然。
两声骨头与家具的碰撞声后,一肚子闷火的郁处霆终于摸到了摆放整齐的地铺。
他无奈地回想,这一天折腾下来,比起家里不轻松多少,不过睡了两天井家的高级客房再沦落至此确实有些不适应。于是就这样翻来覆去好几个回合,郁家少爷这才有了些睡意。
朦胧间,郁处霆忽然听到微重的呼吸声,一时猛然惊醒。
再细听,声音好像正是不远床上井灏那里发出来的,郁处霆也不顾其他,起身摸索着点亮了烛火,赶忙凑到了井灏身前察看——果然之前还张狂霸道的井少门主此刻正微蜷在床侧,额头布满冷汗,眉头紧蹙呼吸凌乱,看似强忍苦楚,不知是睡是醒。
郁处霆见此状也皱着眉头不知如何应对,转头看到一旁有梳洗用的手帕,扯了过来也没顾忌其他便轻手轻脚地替床上之人擦起汗来。
只是待了一会儿,床上的井灏没见平复,反倒呼吸愈发沉重起来,毫无对策的郁家少爷一时无措,轻推了推床上之人,慌乱中还第一次叫了井少门主的全名。
“井灏,醒醒……喂,你在做噩梦吧,快醒醒。”
郁处霆又唤了两声,依旧不见井灏有清醒回应的迹象,终于耐不住性子准备起身找人帮忙。
可他这边身子还没转过去,另一边就感觉有人狠狠抓住了他的腕子,一个略低的声音也紧随其后。
“你就这么点能耐?还有,我不是说过我睡觉时不喜有声有光?”
惊魂未定的郁处霆听到熟悉的口气,缓缓应声回过身来。这两句,可着实把郁家少爷强忍的火气,点着了。
31、31。互揭,夜惊魂(下) 。。。
惊魂未定的郁处霆听到熟悉的口气,缓缓地应声回过身来,刚刚两句可是着实点着了郁家少爷强忍的火气,郁处霆脑子里一瞬间就满是如何报复的计划,可正中井灏之前所言,如他之人,打定的主意确实会在下一刻又被自己扑灭。
井灏此刻正半支着身子坐在床上,依旧是一副桀骜不羁的嘴脸,只是脸色比死人好不到哪儿去,冷汗也是一层压一层,喘一口气就费了好大的力气,而且看上去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你……”
“我像做噩梦或是没事吗?”
“……”
井灏努力平复着呼吸,又撑着拽了郁处霆手里的手帕过来拭了拭汗。郁处霆看着连睫毛上都被冷汗沾湿的眼睛又定在了他脸上,随后眼睛的主人一副不用白不用的样子吐出了两个字:“喝水。”
郁处霆极不情愿咬着牙却很是听话地端着水杯又站回到井灏面前,井灏没什么精神却露着得逞的笑,一把抓过水杯抬头饮尽便一下倒回了床上,把郁处霆又吓了一跳。
井少门主无视床边还愣着的郁家少爷,勉强着扯过被子盖在了头上,过了一阵才从棉被里闷闷地传出了几个字:“吹灯,睡觉。”低头看着把自己藏起来还不忘发布命令的井灏,郁家少爷深深地舒气安慰自己,灭了灯摸黑回到地铺却又听到床那边闷闷地又传来一声。
“别再吵我。”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的郁处霆觉得自己也就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可刚睁开眼睛,他就看见一个人正蹲在地铺旁边,两眼直盯盯地看着他,想都不用想,正是昨晚折腾不轻的井灏井大少爷。
郁处霆惊得呼啦一下起身,却不经意正磕上旁边的花架,又跌坐回地铺。
井灏颇为玩味地起身看回他,过了一晚他看似又恢复了精神,但一如往日的井灏此刻在郁处霆眼中,可是威胁意味十足,好像正说着“瞧,做掉你我随时都可以”一样。
似乎看穿郁处霆的井灏歪着头笑道:“知道就好。”随后已经衣衫整齐的他把门一拉,四月的晨风立刻夹着微湿的水气扫进门里。
“管好你的嘴巴。”临出门不忘丢下一句的井大少爷看来出入不喜代门,头昏脑胀的郁处霆撇了一眼门外的天色,心中不免哀叹,比家里起得还早,比老爹还要难缠。
比起昨夜惊魂,更让郁处霆没有想到的就是从今早起,原本视他为透明的玉应门上下,如今都用一种微妙的距离感关注起他。
“听说怕黑,非要点着灯才肯睡,不给点就吓得直叫咱们少主的名字。”
“难怪听值更的老赵说,昨晚少主的屋里是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可不,谁想到那么大个人,居然怕黑。”
指指点点中,处于议论中心实则被反咬一口的郁处霆,立刻猜到编造出这种无需人证谣言的正是玉应门少主。
“喂,郁家小子!”绕回客房梳洗的郁处霆,再出门就又碰上了秦久,不过这回他身后可是光明正大跟着难得消停的宁八生。
“……见过郁少爷。”看样子宁八生对昨晚的事还心有余悸,不过比起之前一见面就剑拔弩张,这回算是恭顺许多了。
秦久摇着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宁八生,“别跟这儿傻站了,去,弄点吃的来。这回可别放药了,下个毒都下不明白,最近碰上老大绕着点走,听见没!”
宁八生憨憨地哦了一声,随后颠颠地跑出院去。
秦久嬉笑着又搂过郁处霆,把他重新推回客房坐好。
“这小子是死心眼了点,不过跟他说一次就能明白,这也不错了,是吧,郁家小子。”
“秦大哥,有事?”
一脸和气的秦久被郁处霆冷言堵了一句,不免尴尬地清了清嗓。
“那个,昨天晚上我家少主说你那事吧……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哦?昨夜之事处霆自然明白,难得秦大哥也是明白人,何不劳烦秦大哥去指点贵门少主一二。”
“我说你这小子还杠上了不是。”两句不顺的秦少侠也扎毛起来,“要往前论,我家少主用了虞衡禁术做了替身,还不是你小子激出来了的,你不就背个不痛不痒的黑锅嘛,难不成让丫鬟小厮把少主晚上无法安眠的事捅到老爷夫人那,弄得大家平白担心你就高兴了?”
郁处霆昨夜见井灏异状时就猜想是不是之前秦久口中禁术之事却为事实,不过没问出口井灏也没承认就揭过去了;今日秦久这么一说,虽然自己当初不知且是井灏自愿为之,可思前想后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更别说还看见了昨晚井灏禁术应身时的痛苦之状。
秦久看他面色稍缓也知道这郁家少爷就是一块心软的料。
“我家少主也没怪你,只是你稍微替他瞒着些就是了。”秦久替他宽心,“不过我家那位少爷也是头倔牛,都疼成那样还忍着,明明有顾家二徒弟给的药丸,却是死活不吃,哎,我也没办法。”说完也是一脸忧色。
屋内又是一阵无语,秦久过了一阵才想起自己此行的原意。
“哦,对了,我来是以桥那丫头让问问你,有没有去云来的意思。段姑娘今早传了口讯来,说是约以桥两日后在云来城‘思南馆’见,我家少主自然是要跟去的,你小子有没有心思去瞧瞧呀?”
郁处霆自然还没对以桥了解到细微末节的程度,不过好脾气的郁家少爷毫无疑问含着笑点了头,随后才探着秦久的口风,问起相约以桥的段姑娘是谁。
“那姑娘叫段芊,比以桥大个三四岁的样子,我们少主派人查过,说是个走野镖的。跟以桥也认识三年了,难得这丫头能交到个朋友,宝贝得很。能跟以桥交成朋友,怕也是个能闹的。”
“这么说连秦大哥也没见过?”
“我家少主跟以桥出门,我总跟着算怎么回事?再说那段姑娘每次都算准以桥来井家的时候才约她出来,每次又都约在云来。云来你知道吧,那可有秦郡,不,全大梁国最有名最繁华的花街欢场,什么样的人物没有呀,没什么稀奇的。不过这个‘思南馆’一听就知道是个好南风的地儿,算了,你去了就知道了。”
又聊了两句,宁八生端着食盘进了门,“久哥,老大刚正找你呢,我说你在这儿陪郁少爷,老大笑着让我回来跟你说声,一定要把郁少爷陪好,还特意让厨房中午给你们俩烫酒做菜呢,就这样。”
秦久看着一本正经传话的宁八生就抓着头发火气上涌。
“不是告诉你绕着点老大走吗?你不会说我在茅房方便呀,不祸害我你就不甘心是不是!”
“我绕了……”有些委屈的宁八生小声嘟囔,“听见老大问你在哪儿我可是掉头就走,不过被老大发现了嘛,再说久哥都骗不过老大,更别说我了。”
秦久龇牙瞪眼狠戳了宁八生一指头,“你小子正反话听不出来,顶嘴倒学得挺快的,等我回来再拾掇你。”说完撒丫子奔出门去。
站在原地的宁八生撇着嘴道,“这句算是正话了吧。可我话还没传完呢,”说着放了食盘在桌上,“老大还有话让我告诉郁少爷,不过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正话,郁少爷您要听吗?”
郁处霆哭笑不得,无奈点了点头。
“老大说,久哥一定是来传以桥姑娘的话的,所以让我跟郁少爷说,要是郁少爷明日打算去云来,今日怕是当有求于诸方宝鉴;若是郁少爷没有打算去云来,老大说‘如此甚好’,还愿意让郁少爷在老大的卧室里独居几日,就这样。”
传完话的宁八生还一副等着郁处霆评判所传之话是正是反的表情,惹得郁处霆无奈摇头;至于井少门主的揶揄,早习惯早好。
入夜,并没有研读诸方宝鉴反而出外闲逛了一日的郁处霆满载而归,打听了不少小道消息又支着井家的钱置办了几件随身衣物,算是为明日与以桥同游做了准备。而且明知顾家三师姐不会查岗至此,却还是十分自觉地回到了井灏的卧房,不出所料,门边花几下地铺整齐得很。
一进门郁家少爷就收到了井少门主递过的账单一张,虽称得上富甲一方,可井少门主似乎对在郁家少爷身上的花销十分在意。郁处霆倒是莞尔一笑,收了账单连看都没看就揣在了怀里。
“来日一定本利如数奉还。”
“郁少庄主大方得很呐。”
郁家少爷忍了几回,终于还是对这个刺耳的称呼做出了回应。
“在下并非郁氏山庄下任庄主,还请井少门主无需总将此事挂在嘴边。”
“哦?难不成郁少爷不是郁家家主膝下独子,还是说,郁庄主有意续弦?”
郁处霆闻此眉头微蹙,井灏也注意到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既然井少门主问,在下告知一二也无妨。郁氏山庄家主之位历来由族中七位长老与上任家主共同决定,家父行五,上有三位伯父与一位姑母,更有兄弟八位姊妹五人。论长幼,处霆非最长;论才能,在下亦非至能;论德行,比我服众之人大有人在;若论家主与族中长老之青睐,”郁家少爷说到这轻笑了一声,“断定我是下任庄主更是无稽之谈。所以还请井少门主不要再以这妄名取笑在下了。”
井灏没想到郁处霆会如此正式拒绝一个称呼,还翻箱倒柜地抖出这些话。
“如此说来,我倒有些担心郁公子怀内的账单能不能如数兑现了。只是难道郁公子丝毫无意于庄主之位?”
“无果之木,徒待斫夫罢了。倒是不知井少门主何故如此在意郁氏门内之事?”
看着忽而又警惕起来的郁处霆,井灏笑语:“你我俩势为敌数载,你说我意在何?”
此时郁处霆倒是十分欣赏眼前之人的爽直。
只是井少门主话锋一转:“据我所知,贵庄年初,七位长老之一辞世,按例开了族会,却未选出继任长老,怕便是郁公子一语所定吧。”
郁处霆闻此大为吃惊,郁氏长老过世倒不是秘闻,只是族中内选之事如何会被外人得知,更别说连细枝末节也被打探了去,而打探之人还是郁氏的死对头。
看郁处霆的脸色,井灏便知所传之事有七八分为实了。之前他派秦久打探郁处霆之事,所有上报都道他不过是一介养尊处优、心慈手软、成事不足、涉世不深的少爷公子而已,但唯独有一条密报让他很在意。
虽然不知来路何处,但据报:河幽郁家大爷郁观维的长子郁处霄原本将继任长老之位,如此同为族中长老的郁观维及其势力便占了族内一半,之后操控郁氏事务不说翻手为云也是得心应手;只是原本安排好的族中内选,最终却没费多少口舌就被无限延期,而悄无声息化解这些的竟是非长非贤非权非能眼前的郁家小少爷。
“怎么?不反驳么?”井灏看着已经默认的郁处霆,还是觉得即便能只言逆势不过也还是嫩得很,否则只要咬死不认就好,何必于此处纠结。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眼前一直温吞的郁家小子究竟说了或是做了什么。
“不如井少门主告诉我为何不吃顾二哥给的药,我就告诉少门主一直不济的我,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如何?”
这回轮到被看穿腹诽的井灏吓了一跳,随后再看眼前一如常态的白面小子,忽而有了种暗藏杀机的错觉。
井大少爷自然没有顺他的意,吹灯拔蜡后还不忘狠叨叨地丢下一句“睡觉”,随后无奈的叹气声伴着家具的碰撞声应景响起,瞬间又宣布了郁家少爷刚刚高大的形象的崩塌。
井大少爷一如既往地轻声嘲笑,心中暗道:“设计我,你还嫩了些。”
***
濯洲夜深人静的顾家大院一个黑影忽然闪进了已出师大师兄的屋子。
一阵窸窸窣窣后,未获战果的黑影又叹着气闪出门来。
“四师兄,你找什么呐?”
揉着眼睛的小五站在顾黎房间的门口问到。
“你怎么在前院?吓我一跳。”被逮个正着的黑影闪烁其辞。
小五以飏打了个哈欠回到:“反正师父不在,师弟们在后院又吵,再说我也怕师兄你一个人住前院寂寞嘛。”
“那个,我就找本书,”看着眼前小师弟的无害眼神,顾家老四也觉得没有瞒他的必要,“之前二师兄说大师兄那有历年秦郡花街的美人图鉴,我最近图思枯竭,想找来启发启发。”
顾家小五搔了搔头,“四师兄,你说‘图思枯竭’?”
“怎么,可以‘文思枯竭’就不许‘图思枯竭’了?”
又兜了几个圈子,顾家老四这才对五师弟道出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师兄,原来你就是传说中那个百里晓声——的枪手?”
看着一脸震惊的师弟,以澈赶忙示意他低声,不过心里的小人儿可是眉飞色舞,还有些得意忘形。
“没错,自《云来宝鉴再言》以后,所有宝鉴中的工笔美人,都是我画的。也就赚点私房钱,不必大惊小怪,你别告诉师父啊!”
“嗯。”以飏郑重其事地点头答应,“要是师父知道了,一定会把师兄的私房钱全搜刮走。”
“你懂什么,只是被刮走私房钱倒是轻的;要是知道了那些图都是我画的,咱家师父还不得让图上的每个美人,都长得跟那过世的郁家夫人似的,到那时候,才叫惨呐……”
顾家小五被一语惊醒,“四师兄,真是远见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问题大家猜对了么??
然后,我要强调……
以桥是如假包换的女主,即使她几章不正面出现或台词不多,也无法掩盖这一事实╮(╯▽╰)╭
看着我滴眼睛~然后相信俺~
咳咳,有些章有点小虫,
但是吧……我最近几章的更新时间……真的很配合啊~~
SO,改天一起改,欢迎大家捉虫~
允许俺以后切换结尾场景时,小小地使用下星号吧……
我确实每到(下)的章节,就有点话多/(ㄒ3ㄒ)/
当然,谢谢最近的收藏君!!看见你们,“红豆泥”,让我倍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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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乱码毁了我刚有规律的更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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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云来,遇贵妻(上) 。。。
三人准备前往云来之时,被禁足两个月的井家大小姐偷偷摸进了门房,眼巴巴地盯着三人中心最软的那个。郁家少爷被看得发毛,悄声向一旁地以桥求救:“以桥姑娘,你看那边的井大小姐……”
“你可要想好,我家师父都怕芫姨,我也不能保证你不受莅儿连累挨骂挨打。”
郁家少爷喉头一紧,叶芫可算这井家上下唯一还待见他的,若是一时心软偷带井莅出了门,真惹着了井家夫人,在玉应门毫无立锥之地可就真是指他了。
井灏出门前又好训了一顿秦久,当然是因为随便同外人,还是死对头的郁处霆泄露虞衡禁术之事,随后又嘱咐了一些门中事务,才放心准备起行。
不过瞟到躲在门口伸出脑袋撅着小嘴装可怜相的小妹,井大少爷眉峰一挑立刻决定无视,倒是又见一旁纠结回看井莅的郁处霆,免不了在旁给上一句。
“郁少爷看来很喜欢我门中之人呐。”
没想到郁处霆已经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毫不在意地翻身上马,低头再看回还站在地上的井大少爷,郁处霆和颜回到:“贵门中人,除少门主外,确实都有可亲可爱之处。”随后转头朝门内的井莅一个欠身,一副“恕在下力所不及”的表情。
前一刻还装着可怜的井大小姐看最后的希望破灭,立刻翻脸“嘁”了一声。
“就知道指望他不行。”随后边摇着头边往回走。
已骑上马背的井大少爷挑着眉玩味地看回被甩了冷脸的郁处霆,“可亲可爱?”接着就又是招牌式的轻笑。
“灏哥哥,走啦,要不然天黑都到不了云来了。”以桥会友心切,在几步远的地方扽着马缰催两人上路。
这边以桥刚招呼完,井灏座下青骓低嘶一声便跟上前去。郁处霆心头暗诽,没想到这井大少爷的坐骑居然跟主人一样,低头浅笑夹马上前,三人一路往云来前去。
云来城在濮城西南,距玉应门约百里,骑马一日可至。以桥前去会友心情大好,路上话也多了不少。
大梁国立国四百余年,王爵之位历来传嫡传长却不忌男女,虽女主寡男主众,但贵胄之室男女之分却甚少,如今七郡之中,袭秦郡与未来赤郡王位的便都是女主。
又加上秦郡半数人家以种茶为生多需女子采茶,不少秦郡百姓家中更是好女孩尤胜男孩。比起几十年前众生凋敝,近几年秦郡百业渐兴,秦郡百姓都称道是女主袭爵带来的福气,秦郡阴盛阳衰之气更胜。
听以桥这么说,郁处霆点头称道:“难怪我在濮城见到不少姑娘主持营生,原来并非生计所迫,倒是俗例使然了。”
井灏神色暧昧:“见个姑娘出外营生就少见多怪,等你到了云来,看见那不是姑娘做的营生,不知又要说什么了?”
郁处霆心里纳闷:“为什么我见了‘不是姑娘做的营生’要说些什么?”
这个疑惑一直困扰他直到云来,这云来城说来也怪,三人进了云来城已是掌灯时分,别的城到了这么晚早就循着宵禁闭了城门,可云来这儿却依旧热闹非凡,城门来往车马如白日一般。
“南市花街的最南边就是‘思南馆’了。”以桥看上去颇为兴奋,街道上来往过客不少,三人已经下马步行。
郁处霆注意这往来的路人衣着、口音,好像都不是秦郡本地人,再看这入夜的云来,繁华虽不比筱州,但由这些锦衣怀金的过客一装点,倒比筱州还热闹些。
以桥只牵着马自顾地往城南走。
“以桥姑娘,这何为南市花街,何为北市花街?”郁处霆似乎发现了些其中的区别,却不敢肯定。
“花街不就是欢场,酒馆、乐馆、舞馆、妓馆,别说你这都不知道。”以桥挑挑眉毛。
“妓馆?这酒馆、乐舞馆也就罢了,但你我不会是要去妓馆吧?”
说话的功夫,三人已经离思南馆不过几个店面的距离了。
以桥皱着眉头:“妓馆怎么了?人家点着灯开着张,不就是让人去的吗?”
井大少爷看旁边郁处霆略有窘迫的样子,打趣道:“郁公子,虽然昨日我同你讲要多读些百里晓声,可这进一次妓馆,不是比你看上十遍《云来宝鉴》都来得有用些?”
郁处霆吞着口水不知该接什么,“以桥姑娘,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家不方便吧?”
顾以桥这才换上一脸坏笑:“我?去‘思南馆’,怕是你们男人才真的不方便吧,记得把腰带捆紧些,把头上的绸带扎牢些吧。”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瞧了瞧一旁的井灏。
井灏却只是稍叹一口气,摇摇头看着以桥略带宠溺地笑。
郁家少爷彻底迷糊了,“腰带?绸带?为什么要捆进腰带,又是哪里来的绸带?”
“这云来,北市花街上的妓馆里面做买卖的是女人,这南市花街上的妓馆里,做买卖的可是男人。”这回以桥算是才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云来花街为什么是大梁第一,正是因为这一半的南市。还有呢,就是但凡云来妓馆,无论男女皆可随意出入,只不过若非勾栏中人,女人进北市妓馆跟男人逛南市妓馆,都要在额前系上一条三尺三的黛色缎带,以为标记。若是不慎没有系牢,或是……被人扯了去,那就只能指望你的腰带捆得够结实咯。”
以桥边说边忍着笑看井灏,眼看就要忍出内伤了。
郁处霆这才明白为何要捆进腰带,扎牢绸带了,不过看着以桥这一个劲地话外有话,莫非……
“以桥姑娘一直看着井少门主,”猜到七八分的郁家少爷决定不厚道一回,“可是这其中有什么旧事?”
顾家三徒弟听着他这么问,咕哝着嘴是忍了又忍。
“告诉你算了!其实,灏哥哥他第一次进南风馆就让个姑娘扯掉了绸带,把灏哥哥给羞得呀;不过更可乐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我们后来才发现,那个扯他绸带的姑娘居然是……”
以桥正边笑边戳井灏的软肋,马上就要揭晓谜底之时,却听三人身后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灌了过来,声音不大,但却让人无法忽视。
“井灏。”
三人同时都听到了这个声音,郁处霆与以桥都应声回头,但井少门主却激灵一下,低头就要往前走。
一名随从立刻堵在了井灏面前,郁处霆看见那随从身上还配着剑。
井灏无奈转身,不出所料,骑在枣红马上的白衣人正朝他微微挑起嘴角,他随即喉头一紧。
白衣人朝他一笑:“井灏,”随后又朝旁边的以桥微微点头,“以桥。”
郁处霆看着眼前骑在马背上的年轻姑娘立时被其气派一震,夜市喧嚣,可坐于马背之人却丝毫未被夜市的嘈杂所掩。
“以桥身后的这位是……”那姑娘扫过他的脸,郁处霆立时警惕起来。
“在下不过以桥姑娘的一名伴游,不值姑娘劳神一记。”
马背上之人莞尔一笑,“巧遇的路人,殷勤的小二,还有过谦的伴游,井少门主身边,似乎总围着有趣的人呐?”
以桥偷笑,她口中的那两个,一个是大师兄以澍,另一个是混蛋二师兄以飐,只是没想到这次郁处霆也插进了一脚。
井灏脸色看上去不太好,郁处霆看着她身边随从们的架势,也察觉到这白衣姑娘来头不小。待郁家少爷正思衬是否为井少解围之时,却听得井大少爷终于开了口,而这一开口可也把郁处霆吓了一跳。
“殿下,于闹市间高坐马背,若遇歹人,怕是难保万全吧……”
殿下?郁处霆闻此一惊,旁边的以桥倒是一副等看好戏的表情。
被称作殿下之人,听完便朝身下牵马之人说道:“亦樊,他似乎很担心你?”
被唤作亦樊的牵马人一脸冰山地盯回井灏:“有劳井少。”
井灏被盯得一怔,稳着神立刻补到:“井灏无意质疑褚大人……”
谁知这一辩驳是才出火海又入火坑,“哦?那就只是单纯地关心我咯?”
说完,白衣人脚下一夹,身下枣红马慢行两步,正并头与井灏站在一起,好让它的主人更方便地调戏,而牵马的褚亦樊也识相地站在原地原地未动,只是从井灏的方向看过去,他依旧没有一丝表情。
“殿下,天色已晚,还请殿下回府歇息吧。”
“天色虽晚,但我若草草离去,不是枉费了你在此候我的心意?”
井灏本想打发了这难缠主儿,没想到明明每次都是自己被她堵住,现在却被反咬一口。
他刚抬头遇辨,上位之人却立刻岔开了话题。
“数日未见,怎么脸色如此难看,似乎还瘦了些,难道近日有烦心事?”
郁处霆听此,在心里接话:又是情敌来扰,又是禁术应身,不烦心就怪了,但要是等井少门主承认,怕是他瘦死了也不会说。
“井灏无事,不劳殿下惦记。”井灏抱拳施礼,问话人却嘴角微挑。
“我惦记未来夫君不是理所应当之事,何来劳烦之礼?”
她那边说完,郁处霆却是一愣,井灏也满脸尴尬,倒是以桥看得有些兴起。
“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上位之人随即勾勾手,身后的褚亦樊两步上前,倒是井灏也跟着不自觉地退了两步。
“亦樊,明日同连太守说,让他上奏朝廷三件事:一、今年春旱,恐收成减半,请奏朝廷拨发赈粮,数目他自己定;二、承山匪患,茶路不通,请奏清剿,等第一道回了旨再发;三、请奏岁贡减半,让他顺便提一句,先武皇帝挚爱之“美人眼”,若依往年贡数,十年之内必穷竭无疑,也等第二道回了旨再发。对了,我记得上月连太守长女与赤郡哪个名门订了亲,别忘了带份礼去。”
褚亦樊在马下应是,马上的贵人说完却一脸笑意地看回不远的井灏。若非郁处霆亲见,他根本不会相信一个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姑娘,在这勾栏花街处,只言便操控一郡太守。
“殿下!这……”井灏听完第三件事立刻明白其中深意,蹙着眉仰头回看。
“不必多虑,今年岁贡玉应门必定只需往年一半之数,倒是叫卖之前,捡两个好的先送我才好,否则明年那石头涨了价,我可舍不得再花钱买它。”说完又嘴角微挑,“你应该记得我喜欢哪种吧?”
“殿下……”井灏刚一开口就被她打断了。
“别总叫殿下,你我岂不生分,当年威风凛凛的井少门主,初见就敢与我叫阵,怎么今日却连个名字都唤不出口了?想谢我,就叫我名字来听听。”
井少门主此刻已不知说什么是好,双颊微红,闭唇不语。
马上之人见此倒更是有些开心。
“井灏,临别前我只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今年之前,别忘了来我郡王府提亲。至于婚后住处,提亲的时候我们再定。”说完一扯马缰,便往出城方向行去。
“郡主殿下!”井灏听完就追着喊了一声,还没等他追上一步,站在两步远外的褚亦樊就一个冷眼扫过去,随即井灏便立时没了声音。
“遵殿下的意思,若井少,贵人多事,无神惦记与殿下结姻之事,”说到此时褚亦樊稍微一顿,井灏的心也随着咕咚一声,“今年初雪之日,褚某必当至贵府提醒。告辞。”
眼看三五侍卫与骑马之人离去,郁处霆这才舒一口气,随即便问向身边的以桥。
“好大的气派,刚刚听井少门主叫她郡主殿下,又对秦郡之事了如指掌,莫非是秦郡王爷的嫡女?”
“年纪轻轻怎么就糊涂了,难道不知秦郡这几年是女主袭爵?”
又看了一出戏的以桥这回倒讲得一清二楚,“这女郡王一登郡王之位,就遭到旧臣质疑,旧臣们不称其‘郡王’只称其‘郡主’,于是她就立即上奏朝廷,特请旨在秦郡郡内以郡主称代郡王之名,取义‘一郡之主’之意。所以灏哥哥才唤她郡主殿下,那刚才骑马的也正是秦郡的女郡王。”
并非郁处霆不记得秦郡郡王为女主,只是他刚刚看到了那样的女郡王,毫不在意地要身边的井大少爷今年之内向她提亲,所以他不置信的同时,难免不猜想也许这仅仅是个误会而已。
“灏哥哥,你没事吧?我说这事还是同芫姨井叔报备下的好,虽说你总觉得那位殿下在同你玩笑,但毕竟人家跟你见一面说一次,这次又提了时限,若有个差池,不又是一桩麻烦?”
以桥给郁处霆解释完,便略有担心地看着井灏。说实话她平时可是挺喜欢看这为郡主殿下欺负井灏的桥段,而且每次他们来云来总能碰见这位郡主殿下,还演上这么一出,但似乎这次有些不一样。
刚还略微晃神的井少门主听以桥一说,便立刻恢复了精神,“没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快去思南馆会你的段姐姐吧,虽说没到明日定期,但怕她也等急了吧。”说完还换了一脸的兴致勃勃,撺掇以桥往思南馆去。
顾家徒弟笑笑,又转向郁处霆道:“还没说完,不过你也应该猜到了,在云来第一次扯了灏哥哥额前绸带的,就是刚才那位大名鼎鼎的秦郡郡王——游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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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云来,遇贵妻(下) 。。。
思南馆在云来南市的最南边,虽然都是花街,但地段偏,难免生意一般。
另外就是,思南馆里那些风流英俊的小相公们,包括他们的老板贺望北,都不卖身。
顾以桥一进思南馆,就看见那个段芊的常座上,坐着段芊。
她抿着嘴一路快步,往段芊身边一坐,唤了声“段姐姐。”
不同往常的是,这回居然有思南馆里的小倌给她们俩添茶——要知道,段芊可是思南馆里有名的“死扣”客人,贺望北也放过话,茶过三巡一滴不添。
郁处霆跟着井灏后脚也进了门,旁边有眼尖的小相公看见郁处霆这张新脸上前搭话,却被他身后一张黑脸的井大少爷无言支开。
店里只有两个客人,一个是风姿犹存的中年贵妇正与店里的小相公下棋;另一个却是个紧张到冒汗的年轻公子,似第一次光临正被人不温不火地劝酒,总之冷清得很。
“段姐姐,你受伤了?”以桥坐下就看到了段芊只是虚披着件外衣,左胳膊上捆着两道白布。
“嗯,去万郡跑了趟镖,受了点小伤。”座上的段芊举着茶碗脸色不佳,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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