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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姐姐,你受伤了?”以桥坐下就看到了段芊只是虚披着件外衣,左胳膊上捆着两道白布。
“嗯,去万郡跑了趟镖,受了点小伤。”座上的段芊举着茶碗脸色不佳,但更重要是她回以桥话时心神不宁。
一进店井灏就从怀里掏出黛色绸带狠狠扎牢,不远处思南馆老板贺望北正一个人自斟自饮。
“贺大哥。”井灏上前拱手问好,被落在身后的郁处霆只得悻悻地更上去。
“没跟你说过,不是来送钱就别乱套近乎?”贺望北的火气似乎比往日要盛些。说完他看了看井灏身后的郁处霆,“又是新人?你每回带来这的,不是在找你麻烦,就是来找我麻烦,这个呢?”
井灏撇了一眼郁处霆,“暂时是找我,但过会儿,就不一定了。”
隔着几张桌子的另一面以桥忽然发现了某些不对头,“段姐姐,你平时不都没事就往贺大哥那边看,今天怎么目不斜视,难道……你跟贺大哥之间出事了?还有,今天这店里的人是怎么忽然不冲咱们俩哼气,还居然倒上水了,难道……你发了财了?”
段芊一听到这儿脸刷的红了起来,“确实挣了点钱,只是花的时候有点意外。”
井灏这边看着今日的贺望北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贺大哥,怎么今天一个人喝起酒来,平日不是连喝茶都嚷嚷着要省钱?还有,怎么眼睛一直往段姑娘那边瞧,莫不是段姑娘她……得手了?”
贺望北一口酒噎在胸口,小声嚷嚷:“得手?什么得手?老子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不过这次赚大了,反倒没了装钱的口袋。”
以桥、井灏分别在不同的两端,对着不同的人问出了同一个问题——“到底怎么了?”
而段芊、贺望北这一对也几经斗争答出了同样的答案——“没什么,不过见肉了……”
据郁处霆事后汇总,如果按时间顺序这段“见肉”的历史应该是这样的。
段芊喜欢贺望北,贺望北死扣,段芊没钱。
没钱的段芊经常一壶茶在思南馆里望着贺望北一天,而贺望北愈发死扣,段芊依旧没钱。
两个月前,段芊姑娘为了挣钱往万郡一个人送了趟镖,万郡与荣弥毗邻,时局甚不安定,一路难免凶险。但三天前她还是看似平安地回到了秦郡,也给以桥送了信。
昨晚,有了点钱的段芊送给贺望北一件荣弥的金丝骑装,按说价格不菲穿上也威风凛凛,但贺老板却执意不收。于是也不是好惹的段姑娘砸了所有银子,决定按照云来花街惯例,与贺老板拼酒,贺老板若是输了就当场脱光,换上她送的衣服给她看。
不是说笑,这个贺老板真的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自觉,实打实地跟段芊喝了整整两坛子,直到——段姑娘看似平安的护镖其实挂了彩,再加之过量饮酒,一处伤口终于毫不给面子地开始飙血。
虽然段芊酒量不比贺望北,但女人硬撑起来,那可不是谁都能轻易打败的。
于是乎,干杯,飙血;再干杯,再飙血。
终于几个来回,就算铁石心肠的贺望北也不忍心继续看着段芊死撑,摔了酒杯一边气势汹汹地呲人一边含含糊糊地认输。
“我当时想,若是他真是一点也不心疼,就那么一直看我喝下去,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可以永远不回这秦郡了。不过没想到,他居然火了,还凶了我一顿,然后就……真的脱了。”
刚刚还心神不宁的段芊,回忆昨天的情景,立刻又是一阵脸红。
以桥这丫头听得眼睛睁的溜圆:“段姐姐,这不是很好么,就跟你之前说的一样,贺大哥其实心里一直有你。”
段芊想到这儿又是脸色发白,“要只是这样就好了……你是没见贺望北那身材,啧啧,比我想象的好不说,就是放到整个云来,也未必有人比得过!”
听到这儿以桥眨巴眨巴了眼睛,“看样子倒不觉得贺大哥有多……”
段芊听了这句不大乐意:“你个小丫头见过多少男人,最多也就是那井家小子跟山头里那些干瘪师兄弟。”
顾家徒弟被这么说也不乐意了,“我大师兄可好看得很……”
“总之……”怕以桥抓狂的段芊适时揽回了主题,“也不知道是姓贺的那厮身材的错,还是我喝得多了,又或者是流血的问题,那姓贺的还没换上新衣服给我看,我就一头栽在地上了……真是又可惜又丢人,说到底,还是见肉惹的祸。”
以桥稍稍吐气,“这么倒霉……”这回以桥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段芊一直连余光都不敢看贺望北了,要知道就贺老板那张嘴,若是稍稍搓火,可不知又会说出什么寒碜话来。
瞄着段芊背影的贺望北端着酒杯又喝了一杯。
“什么?”井灏忽然压低了声音,“贺大哥你趁段姑娘酒醉,就把她衣服给扒了?”
贺望北一听就咬着牙瞪了过去,“不是说了,是错手!我想给她包包胳膊上的伤口,谁知道那丫头衣服那么不禁撕,一下就从袖口豁到了领口。”
井灏开始觉得这事有些荒唐,“若只是那样,你刚才怎么说,整个,都见过了?”
“不是整个,只是背面,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
贺望北压着无名火低声解释,“我撕到领口发现她颈背也有伤,我想一并上药嘛,结果发现伤还不止一道,反正衣服已然被撕了,索性就都撕了。哪想到那丫头一身的伤,光背上的鞭痕就深深浅浅有几十道……”
井灏发现,贺望北话至此时居然有掩不住的心疼,“贺大哥,其实,你心里是喜欢段姑娘的吧?”
“谁会喜欢那莫名其妙胡搅蛮缠的丫头!只不过……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光溜溜地躺在你面前,是个男人都会有反应吧。”虽然对井灏的话当场否认,不过井灏已经肯定自己的猜想。
“那段姑娘可知道此事?”井灏追问。
“她?”贺望北听到这儿真是又气又无奈,“从被我捞起来到被我上完药换了衣服,睡得都跟死猪一样,一觉到中午不说,随便跟她说衣服是找外边婆子来还的,她就全信了。你说说,哪见过这么没心没肺的丫头?”
郁处霆在一旁听着这出闹剧,心里闷闷地想:“刚才不还说只见了背面,为何此时又成了‘光溜溜’的……再说就算那段姑娘心细如尘,这种事也还是装糊涂为妙吧。”
坐在另一头的段芊抬手冲着微热的脸颊扇了扇,“幸好你早来了一天,否则我今天这夜都不知道要怎么过?真不知道,跟那姓贺的好好说句话怎么就那么难?对了,你还没吃饭吧,走,今天我有钱了,我请。”
说完段芊也不顾左臂上的伤,龇着牙忍着痛三两下穿好了披在身上的外衣,拽了旁边的以桥就往外走。不过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三五步外的贺望北吼在了原地。
“去哪?”
段芊僵着脖子转头看他,“请以桥,吃饭。”
贺望北听完就拍案而起,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你……还钱,昨天的酒钱、药钱、衣服钱!”
带伤之人这才明白原来他拍桌子是为了这个。
“都给你,行了吧!”说完段芊就把怀里一个满满的钱袋全砸在贺望北怀里,砸完了就又拽着以桥往外走。
被一袋钱砸得生疼的贺望北,见此状又是火气上涌,“没钱了还去?”
段芊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后冲着旁边桌边的井灏,“井灏,借点钱,”随后转头一字一句地冲着贺望北道:“我今天,就是要请以桥吃饭。”
卡在中间的井灏乖乖递上钱袋,身后的以桥也觉得这俩人今儿个,较劲较得厉害。
一个说:“伤口没好,酒荤忌口。”
一个驳:“你是我的谁,用你管。”
一个凶:“……昨天你还住我这儿,没付房钱!”
一个吼:“你个掉钱眼里的小子,打开钱袋,睁开狗眼。”
贺望北看来是第一次见识这样凶残的段芊,被吼得一蒙,解了钱袋一看,里面不是铜板不是银子,而是分量足足的一袋金疙瘩。
“我早就知道……”贺望北恨恨系紧钱袋揣在怀里,“这丫头,瞒我的事不是一件两件。”
看着揣了钱就转身再一声不吭的贺望北,段芊满腹纠结,“我早就知道,就算是用吼的关心,这家伙也不会超过三句半。”
思南馆外,跟着段芊、以桥出门还有井灏跟郁处霆。
“段姐姐,咱们去哪?”以桥试探着问到。
“去哪?”段芊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带你这小姑娘去见识见识,女人该怎么收拾男人?走,去‘云送楼’。”
说完她又打量□后的井灏,才对以桥继续说道:“如果承山那个姓顾的,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大师兄,可别说,你还不知道未来嫂子是云窈青!”
***
回到云来别院,褚亦樊照例询问他们“郡主殿下”的明日安排,只是临了,比往常多了一句嘴。
“殿下,刚才您吩咐那两道请奏,就算连太守递上去,怕也没什么效果。更何况,今年郡内实则并无灾患,茶路也打点疏通有八九成,倒是最后那道,怕更是难免触怒新君,招惹来祸患。”
游溪月在屏风后面悠悠道:“整个大梁国都觉我秦郡水深火热,若是男人做主时尚不济如此,反被一个女人搞得红火,岂不将来又招口舌,不过照例哭穷,图个安生。”
她说完又笑笑,“至于最后那道,咱们的新君怕是高兴还来不及。你别忘了他虽是当今圣上,却非先帝所出,不过借着先武帝的血脉才临了朝。先武帝虽是英主却也留了奢费之名,如今我可是给了新君一个正名施恩的台阶。这个穷,怕是只有我秦郡才哭得起。”
褚亦樊短吸一口气,这才醒悟,“殿下的意思是,新君会顺着请奏,既再申自己为皇室血脉以镇君威,又可免人重提武帝相与诟病。只是……”
他眉头一簇,“殿下如此安排,美人眼若非更受新君宠爱,也会因其日益稀有再度扬名。殿下如此看重玉应门,难道真是因为井家……那位公子?”褚亦樊犹豫一刻,还是把“那个小子”换成了“那位公子”。
此刻屏后之人已更衣完毕,一旁的侍女刚撤走屏风,褚亦樊就见眼前玉人一头乌发垂坠腰间,正如其名,如山间溪水于皎皎月下摇曳相映。
依旧背对他的游溪月忽然换了副调笑的语气,只是内容却让人无法确定是假是真。
“算好日子,明年主上寿辰朝贺之前,我若不能按期与井灏成亲并怀上世子……”
游溪月说着又是一声浅笑,“亦樊,今年初雪之后,你便辞了近侍长,卸刀宽衣,夜夜来我榻前侍寝。”
34、34。斗酒,云送楼(上) 。。。
云送楼,云来名气最大的乐舞馆。
云窈青,云送楼花魁头牌的名衔,但并非所有云送楼的头牌都能叫做云窈青,这样的头衔,只有得到云来七坊十三馆的认可才能继承。
稍微平复了情绪的段芊注意到了井灏身后的人。
“这位是?”
被大师兄的消息打击到的以桥看来没有心情替他介绍,郁处霆只得上前自荐。
“在下郁处霆,段姑娘有礼。”
段芊听这名字,眼睛一亮。
“可是筱州郁家?”
郁处霆点头。
“河幽的郁观维,还有那郁观解是你什么人?”
被这么利落扒族谱的郁家少爷有些紧张,“额……姑娘口中的郁观维是我大伯,至于郁观解,正是家父。”
段芊闻此立刻一脸严肃地打量他,随后凑到以桥身边叹道:“怎么又是位大少爷,而且比井灏来头都大……”
以桥兴致不高,敷衍回到:“不过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子,什么来头不来头的。”
俩人声音不大不小,只是偏偏都刚好够传到身后的两位少爷耳里。
井灏瞟了一眼身边的郁处霆,心道:“何时你比我的来头大了?”
郁处霆只是默默回看,暗想:“这种事,即便是,你也不会承认。”
“段姐姐,你哪里听说我师兄的事的?”
“前两天路过云送楼,里面的姑娘说这几日都在选花魁,因为之前的那位已经正式辞了云窈青的名头。我想之前的那个不过才授了名衔不过三四年的时间,如何舍得?再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那位找到了如意郎君赎了身,不止如此,那位如意郎君还正是承山破云寨新当家,俩人的风流韵事可是各色各样。随便逮一个里面的姑娘,就知道了那位新当家,正是你那个也姓顾的大师兄。”
眼看着以桥这边脸黑气短,段芊这才又转了话锋。
“以桥,不是我这当姐姐的说你,你偷偷摸摸惦记你家师兄这些年,他可知道你一丝一毫的心意?”
她说着又转身扫了一圈一行三人,“你们一个个早晚说什么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可站到心上人面前,没一个不是温吞敷衍。莫说有人来抢时无动于衷,即便真被人抢去了,怕是也不过叹一句情痴缘浅,真不知你们再等哪个表你们的情,等谁来牵你们的缘。”
段芊冲以桥说得利落,井灏却偏偏觉得这几句,句句都跟他打过照面。
被当头一棒的顾以桥一脸阴沉。
如果说刚刚辞了名衔的云窈青就是未来嫂子,那这位名人她可是早在三年前就见过了。
云送楼立店百年,即使在秦郡最不济之时,楼内也能日日歌舞升平,里面有多少绝色佳人可见一斑。更别说,这云窈青可是七八年甚至十几年才能出这么一位。
她还记得当初她跟井灏听说了这消息也来凑热闹,而当时来看云窈青的人,已经把四层的云送楼塞的满满当当。
开场各色莺莺燕燕的歌姬舞姬都是为了后来的云窈青做铺垫,以桥还记得正当气氛慢慢热络起来的时候,云送楼整楼的烛火全灭。
再有光亮时,一环水幕已从四楼垂下,而那水色与烛光围绕的一轮中,四名壮汉正用圆台托着压轴的绝美佳人缓缓登场。
即便当年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顾以桥也还是被当时不过十四五岁的水中仙震撼了。
其实井灏也记得当年的情形,而且记的很清楚。
那个看上去也不过十四五岁的云窈青出场时,正身着一件碧霞云雾烟抹胸,薄纱覆肩,如脂的肌肤在水光下散着诱人的光泽。燕尾髻上坠一支金海棠步摇,给原本丝绸般的青丝又添了一丝精致。
那时圆台上做鱼跃式的美人一手挽纱,一手执一朵碗口大的睡莲轻抚于额前。台外清乐渐起,随后圆台上的美人便和着配乐唱了那首著名的《窈青曲》,果不负云窈青之名,色艺双绝,一曲歌罢,艳惊四座。
“以桥?”
顾家三徒弟完全没注意到她走神的功夫,四人已经到了云送楼,段芊驾轻就熟地选了一楼一张不起眼的桌子,顺便从怀里掏出一条绸带递给以桥。
“虽然我这张脸上不了什么台面,不过你这丫头被人占了便宜,那可有人要挑我刺了。”
郁处霆觉得在这方面这位段姑娘有些自谦了,这样中上的姿色,不过不喜妆扮,否则略施妆粉必定也是一方脱俗佳人。
果然用着别人的钱不心疼,别看段芊平日里死扣哭穷,如今有了井灏的荷包在身,点起菜来可是毫不含糊,一点没有小家子气。
云送楼的好就是即便此处为欢场勾栏,也很少一进门就见众人假意逢迎、虚与委蛇。即使你只是想来见识下云送楼的气派,并无与美人共赴春宵之意,也可以清清静静地品鉴歌舞,当然,只是这里的菜品水酒可要比没有秀色相伴的酒楼贵些。
不过今天似乎是个例外。
四人点的酒菜还未上全,一个身材妖娆的姑娘就手托着一壶酒冲着四人走了过来,而且只打量了桌边的四人一眼,就自然地绕过井灏停在了郁处霆身边。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知可是初次来我云送楼?”边说那位姑娘还边为郁处霆斟了一杯酒。
郁处霆倒是微微颔首答得自然,“姑娘有心了。”
“原来公子是筱州人。”
听她这么说,段芊立刻丢了一个眼色给以桥。筱郡口音偏软,秦郡口音爽利,若以此分两地之人自然简单,但仅凭几个字,就能如此精准道出他是筱郡筱州之人,郁处霆倒是对这云送楼的姑娘稍加青眼了。
“公子觉得这杯酒如何?”也不等郁处霆肯定之前的对话,那位姑娘便将刚刚斟满的酒杯往他手边推进了几寸。一抬手之间,自有一股脂粉香慢慢地散出来。
其余三人都瞟了一眼那酒杯,井灏倒是依旧没什么反应,以桥却忽然觉得是不是里面有什么猫腻,甚至非常糟糕地想,难道郁家在秦郡还有其他仇人,因此派了个青楼女子来暗杀。
还没等自觉颇有江湖经验的顾家三师姐来得及阻止,那边的郁家少爷已经一杯饮尽。
“五年的‘九州春’,此时饮此正佳。”
那位姑娘一听此言,立刻欢心大半,“我一眼便知公子是识酒之人,如此也算上天待我不薄。”
四人云里雾里,再听那位姑娘这才道出了来意。
“在下云送楼的司酒,云醴。不怕公子见笑,我冒昧前来是想求公子一件事,公子听完所请若肯答应,我自然感激不尽;倘若公子听完不应,那只当云醴姑妄说之,这壶九州春留下给公子赔礼。”
井灏听完便觉得这位姑娘识人的功力可真是一流,求人正求到这位郁公子身上,哪还用料想不肯帮的情景。
果然,“姑娘有何难处直说无妨,在下若能若尽绵薄,自然愿意。”
此话说完,那位自称云醴的姑娘,已经满眼感激。
“云醴先谢过公子。云醴此行只想请公子与我一同鉴酒,并无他求,只要公子与我去楼上雅间尝上几杯水酒,并将公子所尝酒名、年份录于纸上便可。”
她言此稍顿:“说来惭愧,我虽身在这云送楼,身边却无恩客一人,幸得前任云窈青引荐,仗着粗通酒性凭空担了这云送楼司酒的名号,但求能安生度日,所应付的也不过陪好酒的客官聊上几句。”
“即便如此,却还是招惹了事端,”说着她脸色划过一丝自嘲,“楼里有姑娘瞧我不顺眼,撺掇她的常客来滋事,说我于酒不通丝毫,根本不配在这云送楼立足。我不服,让他随便选酒,我自然可以道出酒名来历;不过到头来,不论我是否言中,他都要为难。如此我才想出这下策,指望同有识酒懂酒之人与我一同品鉴,若我二人所答无异,想他自然不会再有非议。”
听她说完,旁边的段芊突然接了话,“你这哪里是下策,分明是撞大运。”
旁边的云醴听了笑笑,不置可否。
井灏观她待人接物,想在这青楼之中,贸贸然只为一事便唐突相请,眼中再无其他,说到底连这一桌之人都无法关照妥帖,可想她是因为何事惹来是非。不过失了圆滑却也多留了几分率真在其中,外加她言语中也道自己曾受之前的云窈青关照,说来却也与他们此行有些瓜葛。
听完这些,郁家少爷自然再没有退却的道理。
以桥突然在一旁开了口:“你可真是个懂酒才好,否则帮了倒忙,还不如不帮。”
旁边的云醴听完一笑:“多谢这位姑娘热心,我至此处遇上这位公子已觉甚幸,其他单凭天命。”
段芊搭腔:“这么担心,跟着去瞧瞧不就得了。”说完她嘴角坏坏地一挑,“女人欺负女人,这种戏码,我可是百看不厌。”
作者有话要说:(画圈)……我终于还是要写出这几个字了……
这是个过渡章
从过渡句到过渡段再到过渡章,都是我憎恨滴!
各位亲可能不知道,所有没有梗的章,老子都想【哔——】了重写,掀桌!
(所以我承山篇的目标之一就是:让过渡章变成过渡段,让过渡段变成过渡句,在此立志/(ㄒ▽ㄒ)/~~)
请各位亲原谅这是我M体质发作时写出的吧,啊啊啊啊啊啊……
本人现在好了,可以不用抽打而去抽打主角们了!
嗯……
为表歉意特增以下服务:
M体质亲请选读:作者乃弱受/(ㄒvㄒ)/~~
S体质亲请选读:作者会反扑╮(╯▽╰)╭
循环往复,直至重塑某只无良之具体形象~
以上
铺泪,鞠躬,退场~~~呼
35
35、35。斗酒,云送楼(下) 。。。
再看时四人外加云醴已经齐聚二楼雅间,井灏井大少爷不好一个人独守,只好无奈也趟了这趟浑水。
雅间里正坐着一名穿着颇为气派的年轻公子,身边正有两位佳人轮番布菜添酒,身后也还站着两位随从。
井灏一打眼就认出了座上之人,正是秦郡郡丞家的大公子费光熹,说来这一两年正准备借着父亲的光也在太守跟前谋个差,去年他还在丰东的府衙内见过这人一面。不过看样子,座上之人倒是不记得他,此处相逢不识也好。
“援军不少,还有两个小美人,难不成也是来伺候爷的?”
看来说出这话的人果然不识得眼前的井少门主,当然也不知道这屋里有几个是爆脾气。云醴自然习惯了这样的轻佻言辞,倒是郁家少爷撇了一眼后面三位的脸色,立刻上前一步引了锋头。
“你就是这小妞的靠山了?我费某也不是不守信之人,十壶酒,你们俩猜的都一样,饭钱照付;若有一个不一样,哼,饭钱我也可以照付,不过我要这小妞给爷暖十日的床,给我家未婵洗十日脚,怎么样?”
说完他便十分张狂地笑了几声,看来他身边同样敌视着云醴的就是刚刚被提及的未婵。
云醴丝毫不掩轻蔑地回看那位无信之人,随后径自取了笔墨又从每壶酒中斟了两杯,每饮一杯便在纸上记下这壶酒的名字,倒是喝到后几杯时又恶狠狠地剜了桌对面的几人。
饮罢,她才又恭敬地递了笔墨给等在一旁的郁处霆,只是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这位公子,是云醴给您添麻烦了,若您有意推辞,云醴绝无怨言。”
正如井灏所想,越是对这位郁少爷这样,这位郁少爷便越没有推辞的道理。果不其然,郁处霆浅笑接过笔墨,也一杯一杯地品了过去,随饮还不忘在纸上记下各种酒名跟年份。
“十年的双宜,三年的桐泉,今年新出的铁练槌,”郁家少爷倒是喝的兴起,“没想到这云送楼还真有大手笔,连‘锦安堂’这样的贡酒都能弄来。”
又饮了两杯他这才明白为何刚才云醴面露难色,原来也不知是面前的哪个在后面的酒里掺了水,更有甚者还把两种酒掺和在一起。
“真真浪费了两壶好酒,”郁家少爷心想,但还是把壶中所盛之物如实记在了纸上。
直到饮至最后一杯,这可难住了郁家少爷,众人只见他又从壶中自斟一杯饮尽,另一面的费某人见此状果不其然对着身边的未婵得逞一笑。
不待郁处霆最终落笔,一旁一直瞧热闹的祸源倒起身卖弄起来。
“云醴妹妹的靠山如今可还靠得住了?难不成妹妹没有给你的相好,尝尝前任云窈青特意送来的喜酒?看来今日之事,只能怪妹妹小气了……”说着她还假意忽然醒悟似的,“哈,不对,若怪呀,倒要怪我们之前的窈青美人只教了妹妹如何倒酒,却没教妹妹如何钓人。”
说完她便更肆无忌惮地扯过郁处霆手中所记,像模像样地一一与之前云醴所记比对。
出她所料竟全无不同,连掺水混酒之事都录得清清楚楚,但惟独云醴最后两个字写了“无别”,而郁处霆那张的最后一杯却空空无名。
“哼,论你多能耐,最后不也一样一败涂地。我看你还是乖乖从了我们费爷,再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姐姐,说不定,我一高兴,你以后这几年照样有位云窈青疼你。”
以桥也不知怎么,打进门起,听见“云窈青”这三个字就心焦气燥得很,此时更是紧锁眉头,没一点好脸色。
在一旁遭讽的云醴此刻倒似乎更无所畏惧,几步走到未婵面前,一把扯过她手中的两张纸瞧了一遍,脸上竟满是欣慰之色。
“这位公子,云醴果然没有看错您。”说着又将最后一壶中的酒斟了一杯敬于郁处霆。
“公子,这杯酒您觉得如何?”
郁处霆笑笑,“清冷甘洌,入口醇,入喉柔,难得的佳酿。只是在下孤陋,第一次得尝,连累姑娘了。”
“公子您说笑了,今日得遇酒中知己,云醴幸甚。此酒乃上任云窈青几日前托人赠我之物,取名‘无别’,大概是以酒代辞之意吧。我原想珍藏此酒,却不料被些下作小人偷拿了去。不过,却也能与公子共品此酿,也算这些人积了一回阴德。”
这边郁处霆还未接过酒杯,那边被指之人便立刻现了原形。
“少在这儿给我拿腔作调,愿赌服输,你不给我面子事小,但你若不给费爷一个交代,你今天就别想踏出这道门。”
“他不过一个郡丞家的儿子,你不过郡丞儿子的一名姘头。同是仗势欺人,你们俩倒也般配,只是你不仁我何须义,大不了你我今日便撕破了脸,打个头破血流。我倒想看看,没了这皮囊,你那般配的靠山还疼你不疼,爱你不爱!”
眼看着两人就要撕扭起来,郁处霆倒没想到这云醴居然发起狂来跟之前完全两样,只是虽是女人打架,那位费爷的侍从却哪能干看,果然俩人立马从了座上人的吩咐,一同帮着未婵拉扯云醴。倒是屋内一直陪酒的另一个姑娘见势不对,立马奔出门去找人来劝架。
以一敌三这云醴眼瞧着吃亏,四人扭做一团,很少见如此打架的几位江湖人士,今日也算开了眼界。
三人正做决断之时,提议来看热闹的那位却先提了声。
“都给我住手!”
郁处霆还纳闷这才去唤了救兵,哪能这么快就有主事的前来,再一看确实段芊在那面大喝了一声。
只见段芊也不顾其他人,只朝着费光熹那儿走了几步。
“费公子好兴致,我这才知道原来费公子也常来云来做客,早知如此,你我当结伴同行,也少了许多寂寞。”
众人只觉得段芊这几句话说得古怪,倒只是座上的费光熹丝毫不察,反倒一脸讪笑地看回段芊。
“难道小美人认识我,若你我相识,那我费某忘了小美人这样的佳人可真是不应该,但论派遣寂寥,美人你来找我,那可算找对人了。”说着,他还豪不避讳地抬手往段芊身上摸去,只是被段芊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煽了下去。
“哼,相识?我看我识得你,才是真真的不应该。”
段芊一脸鄙夷,却有些经意地撩起衣袖轻略发梢,正露出手上一对金镯,明晃晃地划过座上费光熹眼前。
以桥还纳闷她是何时戴了副这样扎眼的镯子在手上的,那面费少爷却突然一脸错愕。
“这镯子不是我半个月前才送给……”
段芊不待他说完,“费郡丞哮症可好些了?”说完便一道厉目扫了过去。
“难道你是连、连家……”
“不想多事就滚!”
在场的都被段芊这么一喝吓了一跳,只是也不知道费光熹到底知道了什么,立刻作揖两拜,招呼着手下仆从连忙奔出门去。
屋里原本点火即着的局势立刻被这盆冷水泼了个清静。
“段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话,云送楼的主事周妈妈也赶了过来,一面各打五十大板把云醴未婵一顿臭骂,一面赶紧给郁处霆井灏几位陪着不是。
“几位客官莫要见怪,几位今日所有花销都算在云送楼份上,还请各位客官不要扫了兴致。”说完还立即吩咐手下收拾了楼里观舞最好的房间,引着四人过去。
“段姐姐,你说话呀……”
以桥原本就因为云窈青有些烦躁的情绪,现在在转移中。
“喂,井灏,还你钱袋。瞧,这也算自力更生。”
“哎呀,不是这句,我刚才分明听到了那人喊你‘连、连家的’,连家可是连太守家?难道你是连家的丫鬟,偷了人家的东西跑了出来?”
段芊想了想,点头,“差不多。”
四人刚安顿好,周妈妈便领着云醴过来给四人赔礼,“我刚才也是一时晃神走了眼,原来今日来的是井少门主,难怪连郡丞家的费公子都能摆平。那挑事的未婵我也训过她了,这不,让云醴陪几位喝喝酒、乐呵乐呵可好?”
井灏笑着道了一句:“有劳周妈妈了。”可待人家一走,便立刻换了一张脸。
“你自己招惹来的姑娘,自己看着办。”听着话也知道是冲郁处霆。
果然云醴脸色也不大好,“不知道是井大少爷,云醴怠慢了。”
井灏倒爽快:“我不是冲你。不过,幸而你当初怠慢的是我,否则我们不是错过了郁公子一显身手的机会?”
郁处霆微微蹙眉看回他,心道:“这人说起话来,怎么没半句不带着刺儿?”
倒是云醴又再三谢过了郁处霆,随后又谢过了段芊。
“他们可会再为难你?”看来郁家少爷真有副滥好人的心肠。
“不劳公子记挂,多亏两位帮忙,怕是能得一时的安生。只是我也想好了,任我的性格,于此处怕是终归不合,早晚有一日要自赎出了门去。”
“那你又哪来的钱去自赎?”井灏清了清嗓,瞟了郁家少爷一眼,暗衬他还真是顺杆爬起来没完。
“筱州郁公子,云醴记下了,早晚有一日我会报公子今日之恩。”云醴瞧着郁处霆一笑,“这壶‘无别’就当做谢礼吧,恕云醴今日鲁莽,失陪了。”
原本这云送楼的主事以为这个云醴这回终于开了窍,懂得如何攻媚卖巧取悦客人了,可没想到不还是以酒来以酒去。
倒是云醴走后,段芊朝着郁处霆一脸坏笑,“说不定,这小姑娘的一颗芳心,已经暗许了?我瞧这小姑娘颇有些胆识,将来哪日忽见有人上门以身相许,你小子可别不认才好。”
还不等郁处霆辩驳,井灏那边就开了口。
“段姑娘,你还是把你所瞒之事同以桥说说吧,你藏了心事不说,我看桥丫头怕是也要跟着闷出心病了。”
果然,这件事一出来,再怎么打岔也是瞒不过去。
段芊沉了沉气,只好如此吧。
“好吧,就说给你们这些人听听,我这次来云来,主要有两件事。”
以桥睁大着眼睛认真地听。
“第一,我要告诉思南馆那块木头,我喜欢他。”
段芊看了看桌旁略表惊讶的三人。
“第二,我要让思南馆那块木头,跟我私奔!”
井灏听完叹气摇头,心道这云来城定是与他八字不合,要不然怎会每每至此,都有女人之事纠缠不休。
***
濯洲顾家的大院里,只有顾黎房里的灯还亮着。
顾家四徒弟自从跟五师弟揭了自己是百里晓声的枪手之后,便每晚都在这里画图,毕竟当师父的房间里吃喝俱全,还有人不时发出赞叹。
“师兄,你画了这么多美人,等你再看平日里的那些女人,难道不会腻?”
四师兄以澈表示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小五以飏嘟嘟囔囔地在旁边自言自语。
“我觉得女人真是些奇怪的东西。”
四师兄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没套过眼前这家伙的话。
“小五,我问你:你对女人,怕或者不怕,你选哪个?”
以飏想了想:“我觉得倒没什么可怕的。”
“那我再问你:对女人,让或者不让,你又选哪个?”
以飏又想了想:“女孩子嘛,该让的时候,还是应该让一让的。”
“哦,原来你觉得这样……”四师兄以澈颇有深意地点头。
“四师兄……你在本子上面记什么?”
忽然掏出一个小册子奋笔疾书的以澈,果然对于自己的五师弟没有任何隐瞒。
“你瞧,咱们认识的人里,怕女人的有师父、郁庄主、井门主、二师兄、章多章少、小八,外加一个没下决心的我;而不怕的,只有大师兄,跟你。”
他又接着说道:“你再瞧,咱们认识的人里,让女人的有郁庄主、井门主、大师兄、小八、还有你;而不让女人的就是师父、二师兄、章多章少,还有一个没做决定的我。”
以澈挑眉:“你看出什么来没有?”
小五紧盯着册子看了好几遍,摇了摇头。
四师兄以澈意味深重地皱眉道:“‘怕不怕’的很难改,但‘让不让’这个可容易变。你瞧郁、井两家比师父厉害,大师兄比二师兄厉害,小八加你比章多章少厉害,所以呀……”
说完以澈还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为了站在厉害的那边,我在考虑,是不是以后都该让一让女人。”
小五看师兄一副深思熟虑过的样子,开口回问。
“师兄,那是不是以后打架都不能打女人了?”
“打架怎么能让,照打!”
“那是不是以后买米买菜,都不能跟大娘砍价了?”
“攒私房钱多不容易,照砍!”
“那做坏事被师姐逮住训话,也不能顶嘴了?”
“平时也没顶过嘴呀,最多背后嘟囔两句。”
小五不再继续问了,不过他觉得:“对于怕不怕女人,看来四师兄已经下定决心了;至于让不让女人嘛,这个……改起来也比想要难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段呢??内个,是俺在打伏笔……
所有酒名皆由现实品牌改编而成~额……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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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谢大家陪我度过了这段对我来说有些艰难的时期
我打从心底里希望大家看文的时候,能开心
嗯……
秦郡篇再过两章就结束了,虽然没有像筱州那样凑够20个章节,但……
两个字数上是差不多滴╮(╯▽╰)╭
这当然是与某只4000+、5000+的快进有关了……
额……等秦郡篇结束的时候会有一个小小的消息
……到时候,希望大家不要……额……
哎,我真是啰嗦,先这样吧~o(≧3≦)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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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私奔,技术活(上) 。。。
“三天,我要用三天时间,让贺望北跟我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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