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初熏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冻了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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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风寒稍重......

    --这又是何苦呢?难道你真的如此厌恶我,厌恶到,宁愿消耗内力去冲破|穴道也要离开,也不愿给自己取暖等我来为你解|穴......

    韩青烟凭借黑暗慢慢靠近那深邃的五官,此刻已然失去了白日的飞扬跋扈,他却无法克制那股深刻的眷恋。无意识地靠近再靠近,最后情不自禁地对上那张唇,很轻很浅不敢再加深,生怕惊醒了梦中人。感到对方轻微的反应,他立刻心慌意乱地收起这轻吻。

    --真该死!我到底在做什么,不是已经决定不闻不问了吗?明明知道他一见你就觉得讨厌,明明知道他爱着别人,明明知道他是在利用你!为什么还要爱他,还是爱他......韩青烟,你怎么可以那么贱!

    他用力抽了自己一耳光,有了痛感方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从房里冲了出来,对着他唯有一片清冷月光和没人能够解答的问题。

    宇文无极恢复得很快,及至二日已见病容一洗、神清气爽起来。作为一个『俘虏』他自认为算尽职尽责的--『大病』初愈,这三个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他轮番试探起来,他可是有问必答!

    好吧,其实多半是答非所问,因为母后并未将所有事情都让他知晓,更多的时候也只是他在猜测。就连当初,母后为何继龙儿之后又将韩青烟扔给他,这一点亦是在此三人出现时才应证了他的猜测--韩青烟也是暗裔的神子,也就是解开那个封印的关键,那么他自己必定也在这块棋盘之上。

    活得如此不明不白,实在有违他的一贯作风!既然门外之事时机尚未成熟,那他何不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将长久以来的疑问探个究竟?

    他有的是方法可以和他们耗着,在这儿待得也挺舒服,最重要的是省了他另寻一处隐秘之地,只除了经常会迷路......分明看到了前方的景物,却又不知不觉被引回原处,像极了鬼打墙--任他怎么转也走不出那九曲回廊,怪不得蓝樱说他大可自行出入,原来是根本不怕他跑得掉,此地八成是布有界阵的。

    他曾试过随着照料他膳食的哑奴走出这里,可结果都大同小异,总在触及某些环节时被阻住,似乎牵一发而动全身,待他匆忙赶上却已人踪杳杳。

    莫不是这座别院的地形随时在改变,但又一想,别院里住的不只他一人,若真如此,他们岂不是在自找麻烦。况且,这类易形之阵若要启动十分繁琐,动辄影响周边数百里风水,布阵者所承受的反噬之剧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除掉此种可能之后,若料的不错,这应该是迷幻阵的一种,迷幻阵并非可伤人的凶阵,旨在于不攻自破人自迷,而非有形之阵。那问题必定处在细节上,变换的恐怕只有阵眼本身,前人走得过,未必后人可行,若不明了破阵的根本方法,即使他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尾随,也会每每失之交臂。

    宇文无极心下啧道,他早该想到的!可惜,此刻已经过了午膳时间,不然他便可以找人试上一试。

    忆及曾经涉猎到的一些奇门遁甲之术,破灵幻之阵者必先感其阵之运行法则,而后顺应其道方可出阵。这道理说起来是简单,可做起来往往求生无门。宇文无极硬着头皮,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深吸一口气,而后闭气凝神,将己身融于自然,感知气场的流动。

    许久之后,仍旧毫无收获,唯一的好处却是使他数日以来的憋闷沉淀了下来。正欲放弃之时,却意外地感到了空气的异动--有人,来得好!

    一股淡及可闻的暖香,其实只是镶嵌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溢,触动了一个缺口,四周的气立刻涌起暗潮,混沌中开始无声无息地旋转......

    由着那股暖香为他步步牵引,气场似已凝成一道道无形的墙,在他的周身接二连三地或旁移或消失,此起彼伏穿梭有序。为了感知气场流向,宇文无极并不打算睁开眼睛走路,一方面又恐会被眼前的幻象所干扰,岂不是功亏一篑。但宇文无极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却让他绕了好大一个圈子!

    走了约莫一盏茶时,周围的一切波动方才逐渐隐默。待一切归于平静,宇文无极才决定睁眼一探究竟。他想过有再次回到原处的可能,这也就罢了,横竖这也算不上头一遭,怎料竟是走入了一座凉亭!凉亭就凉亭吧,怎知那一路缠绕着他的暖香会是出自此人的......

    一睁眼,就瞧见亭子一角上斜倚着亭柱正在小憩的韩青烟,裹着长长的鹿皮裘露出半边脸。走近一看,果真是睡着了,宇文无极心中没由来的一阵不悦,倒是过得很惬意嘛......培养了多年的警觉性都败光了,真该长长记性,说不出的原因,他就是想要破坏眼前的祥和。

    没有犹豫太久,宇文无极长臂一伸,大手立刻钻进那宽大的鹿皮裘内,驾轻就熟地抚摸起来,这副身躯的每一处敏感点他都了如指掌,不消一刻身下韩青烟的呼吸便急促起来。宇文无极这才觉得略微满意,于是抬起韩青烟的下巴封上自己霸道狂热的吻!

    韩青烟正沉浸在睡梦中,不想横遭调戏,朦胧中越觉不对,直到无法呼吸那一刻,他猛然推开了身前之人。宇文无极猝不及防,险些压到韩青烟的肚子上,幸而他眼明手快先一步撑住了两旁的护栏。

    只见韩青烟仍未从吃惊中晃过神来,宇文无极居然恶人先告状:「你不要命啦?还是想尝尝现在流产的滋味?」

    韩青烟还没消化眼下的发展,又被宇文无极这么一吼,自然更混乱了,反而一时忘记自己才是被人轻薄的一方,开口第一句竟是「你、你怎么来了?」这话问得有些奇怪,说不出来的暧昧,可是他们此刻似乎真的找不出比这更自然应对。

    「我不可以来吗?又不是你们的囚犯!」事实上也差不多了。

    「不......可是--」这里明明有南薰布下的界阵,倘若没有知情人为他引路,他如何能寻至此处?当然,韩青烟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这话若是直接说给宇文无极听,以他的脾气相信自己必定会成为炮灰。

    宇文无极难得耐心地没有接话,韩青烟本就不善言辞,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正为难着,突来一阵恶心感占据了他的身体,脑子反应前身体已经转向亭外干呕气来。

    宇文无极脸一黑,嘴上愈加不饶人:「对不住了,没发现神子大人那么清纯,在下适才多有冒犯,需不需要在下为神子大人立个贞节牌坊?」

    韩青烟轻手按住小腹,安抚着腹中的宝宝,一边断断续续地道:「没......我没有......你、误会了--呕!」怀胎七月之久本不应该再有孕吐了,可是白药一直说他心绪不定导致胎息总是难以稳定,加之前不久还被......

    「没有?那就是说,你其实很喜欢我那么对你,是不是?我该说你热情,还是Yin荡呢?」宇文无极似乎已经认定了事实,完全听不进解释,字字句句都尖锐如刀,可以令那颗心滴血溅泪。

    「............」韩青烟沉默以对,只想装作没用听见,安抚着腹中的胎儿,同样在平复着心底的波动。

    又是这样的敷衍,这也是宇文无极最无法容忍的一点,谁都可,只有韩青烟不可以!也不管心中那道无名火从何而来,一把抓过韩青烟继续方才未完的情事,但此刻看来却更像暴行......

    前襟很快被撕开,宇文无极飞快地挑起韩青烟的情欲,可却是没有丝毫怜惜的蹂躏,韩青烟只能欲哭无泪,原来,他是要他知道,这具身体早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也许是幸,远处逐渐传来的脚步声,在关键时刻打散了两人的激|情。韩青烟松了口气的同时,宇文无极却在他耳边威胁道:「不想让那个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就乖乖替我掩饰!」现在还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找到破阵的方法了。

    韩青烟身形不稳地拉好衣物,颤抖着点头答应。宇文无极轻轻一笑,很自然地为他缕顺额前几丝碎发,直让韩青烟一阵心慌意乱。

    来人是蓝樱,手里端了盘酸梅蹦蹦跳跳地朝亭子走来,此时,宇文无极早已藏身亭下。韩青烟和蓝樱随便说了几句,然后就匆匆离开了,那几乎可说是落荒而逃。

    宇文无极倒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是愈发不是滋味,竟然忘了该如何回去的问题!等他想起来,那二人已经没了去向,宇文无极暗恼不已,恼着韩青烟的逃避,更恼自己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

    对着满园桃花,那般空落是由何而起,他不想知道!

    宇文无极缓缓地跺回亭中,只见桌上二人匆忙留下的一盘青梅,看着都觉得酸涩非常--对常人而言,不但不好看,更难以下咽,可眼下却是他唯一可用之物......

    他将手中青梅朝前方轻轻一掷,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在空气中造出圈圈涟漪--不错,这盘中的青梅即是能够助他冲破阵眼之物,仅此而已......

    33

    破解整座院内的迷阵比宇文无极想象中要慢了两日,不过平视手中酷似九宫八卦的星位图,着实令他觉得物有所值,如此奇妙的阵型若是能运用在行军打仗中便不枉他花费的功夫了!

    算算,他在此隐际已有半月之多,若然城中旧部能够依计行事,皇兄此刻必定已经有所行动,是时候该去验收成果了。

    主意一定,宇文无极即刻收起手中的羊皮卷,易容变装之后趁着夜里四下无人踱出厢房,略微施展轻功飞快离开这座院落。出了微雨别苑便是他的地盘,即使没有坐骑亦是熟门熟路,用不了多时便可到达他今日所要探访之地--禁宫御书房。

    伏于金色琉璃瓦之上,小心翼翼地掀开其中一块瓦片,视线立即到达一片明黄的中心。皇兄此时果然是在御书房,不过却多了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那个沙哑得几乎扭曲的声音--是韩孤云!

    当初背着母后查访有关龙儿的身世,最终查到了韩孤云。他是墨云的旧时友人,亦是暗裔旧部,为何会与皇兄有所来往?更何况,他宁死也不愿道出全蚀封印与暗裔之间的牵连,又怎会与有灭国之仇的君主互通有无呢?

    那时,韩孤云一身功力所剩无几,隐匿于天若宫内多年。母后亦在暗中全力搜捕韩孤云的下落,似乎是要赶尽杀绝,于是他才想将韩孤云留住,也算保他周全。岂料,他竟逃了出去!之后,他亦接到探子回报,言说韩孤云已被母后派出的刺客击毙于一处绝谷之上,就此,他最接近事实的线索便这么断了......

    再探房中二人,对话之间似也逐渐有了眉目......

    「你要知道,我不是在帮你,今日与你暂且为盟,也只是为了帮我自己。」被黑色斗篷罩住全身的韩孤云立于宇文无心面前,用那沙哑无力的声音表明自己的立场,气音难辨,若不是宇文无极耳力极佳怕也难听得清。

    「韩先生既然把话挑明,朕也当不会为难你。只不过十分好奇,他们为何拼尽性命也要取回这部图卷,得到了又能怎样,难不成真的相信只靠那些东西就能复国,还是另有可为?」

    「哼,九阳的生死与我等何干?当年不能罔顾墨云大人的生死,更要以大局为重,否则暗裔早就判出姬家了!这事,如今也不怕告诉你,我等之所以会依附九阳、数世甘为奴仆,不过是时机尚未成熟。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此举亦只是要回本该属于我族之物。」韩孤云言语中多有不屑,避重就轻地不谈前朝之事。

    这个人的脾气过于乖戾,实在难以控制,宇文无心摇头叹道:「看来,韩先生仍是信不过朕。为何始终不肯告知,要这图卷是何目呢?」

    韩孤云有丝犹豫,进而又道:「......就算你知道了也无济于事,此图如若不在我族人手中,根本无法发挥其功用!你们太祖当年强行收走此物不过是觊觎它的另一种能力,而此间事了之后,此图之于我族便不再具有意义,到时你尽可拿走。」

    宇文无心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出言激道:「先生如此多疑,又怎能令朕宽心将此物交托于你呢?」

    「你又为何执意探究我族密要?」不错,这宇文无心关心的倒不像是江山社稷,这又是何故?「话已说得很清楚了,我等决无觊觎江山之意,你又在顾虑什么?」

    「这......步步为营向来是为政之道不可或缺的,相信先生不会质疑,此图毕竟关系着宇文家列代先祖,朕只担心--」

    韩孤云一听及社稷言论,立即冷声打断道:「哼!尔虞我诈,践踏人心,罔顾他人生死--只有你们这些看似高贵的人才做得出来!我韩孤云在世为人三十余年,从来不屑于此道!」

    韩孤云这般直言不讳的责难着实让宇文无心为之一愣,随即又有些明了道:「先生是想起了十七年前的旧事吗?」

    「不用你多事!」韩孤云显然已经变了脸色,他唯一的禁忌便是这段过去,「......你只需说愿与不愿,若肯暂时归还那寻龙图,事成之后我等便会替你除掉一切后患。」

    宇文无心犹豫许久,终于让步道:「好吧,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韩孤云不待考虑多久,便以眼神示意宇文无心继续说下去,「先生有所不知,这寻龙图我手上亦只有一半,而另一半,在父皇离世时便已落入太后手中......朕可以将那半边图卷归还于你们,但前提是必须拿到太后手中那一半。」

    「又是她......那卑鄙的女人!」韩孤云咬牙切齿地骂道。

    「先生的意思,便是答允了?」

    「此事你大可放心,既已得知落在她的手中,我有更好的方法。」

    「如此甚好,那么,朕就等着先生的好消息了!」

    此时,屋顶上,宇文无极早已把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不免有丝暗叹--母后,你还真是天怒人怨啊......积怨至此还能活至今日,不知幸是不幸?

    「有人!」就在宇文无极意欲离开之时,却听韩孤云低喝道。

    宇文无极心下暗糟,动作不见一丝迟疑,既已打草惊蛇他也不便多做掩饰,飞身而起,堂堂离开事发之地。这皇宫内院好说他也住了十余年,抄着近路逃脱,加之身手敏捷也没人拦得住他。半个多时辰后,总算是有惊无险,平安踏入了微雨别苑。

    稳身落在花树丛中,宇文无极摘下身上的掩饰物,对着月光顿然间有了惆怅。行至今日,他们都以为在做着自己想做之事,其实都是被命运玩弄与鼓掌之间,逃不脱,放不下!

    如果当年母后没有爱上那个人,如果当年宇文瑄没有爱上墨云,如果墨云没有选择死,如果那个人没有后悔,如果母后没有察觉一切,如果他没有替龙儿追查身世,如果他们从未相遇......如果,一切的如果都已经在冥冥之中接受了安排,他们好像只能接受,并且一步一步地将它走完......

    就像一个诅咒,不断的在轮回中重演!

    沉浸在少有的迷茫中,宇文无极缓缓步出桃林,不知不觉间竟起了北风,这样的明月,如水透彻,让他决定多留片刻。可怎么知道,桃林出口竟是那日碰见韩青烟的亭子,他们真是有缘得诡异,总是不期而遇。

    亭子里的人裹着略厚的鹿皮裘,同样对着月光怔怔出神,似乎并未发现宇文无极的存在。

    又忽视他,太好了......

    「你都喜欢在三更半夜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吗?」

    突如其来的疑问让韩青烟深吸一气,若不是这声音化成灰他也认得,恐怕此刻早已被一身黑色夜行衣的宇文无极惊动了胎气。

    看到不自觉往后退了数步的韩青烟,宇文无极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你在害怕,为什么?你以前从来不会。」

    「以前?」韩青烟茫然望向远处,「我早就忘了,或者你来告诉我,我该是什么样的?」

    「不要逃避我的问题!你对我有感觉,不是吗?」宇文无极不清楚自己想要证明什么,只是纠缠于一个答案不肯放手。这话却好似戳到了韩青烟的死|穴,让他心中一痛,可是他不想示弱,尤其在这个人面前!

    「你凭什么这么说?!」没错,没人有资格说足够了解他,更没人有资格决定他心的去向,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

    宇文无极此时竟然笑了,一手制住韩青烟的皓腕,拖也似的将他强拉到自己身前,「还需要我再证明一次吗?」话语间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两人近得可以触到对方的鼻尖。

    「放开我!!」这时韩青烟却出其不意地挣脱宇文无极的桎梏,借着那一刻的愤怒狠狠挥了宇文无极一巴掌!

    「......你敢打我!」宇文无极立刻就变了脸,那样的表情充满了暴虐,就像要将韩青烟吞掉一般!

    「你又想做什么?!放开我--啊唔!好痛!」被宇文无极以惊人的手劲箍住,韩青烟不敢挣扎,腹部的剧痛却越来越清晰,面上滑下湿冷的液体,不知是额间的冷汗,抑或是北风吹过的泪水......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啊!」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用尽余力向宇文无极击去一掌!宇文无极防不胜防,当下被震出数尺开外,口中尝到了腥甜的味道,韩青烟亦因此番牵连直不起身来。

    韩青烟攀附着一根亭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次不等宇文无极发难,他便先一步抢白道:「你又想干什么?!你、你又要强Bao我......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很自私!你凭什么要求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甚至是厌恶的人为你神魂颠倒?!」韩青烟知道,这样的话不仅仅是说给宇文无极听的,更是在告诫他自己,「是!我是犯贱!就算明知你是在玩弄我、羞辱我......我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可是现在我恨你!我恨你!!你在我心里......根本连......禽兽都不如!」

    韩青烟几乎失声地吐出最后一个字,飞快扯下肩上的裘衣朝宇文无极扔去,之后逃也似地越过宇文无极,步履艰难地向自己的院落跑去。

    34

    「站住!」被迎面而来的裘衣砸个正着,宇文无极制止不住,随即飞快将之卷入手中,犹豫了一步,仍是追了出去。

    韩青烟护住小腹一路跑回自己的卧房,重重关上房门,之后便坐倒在门前。方才跑得太快,都未曾顾及到腹中宝宝的感受,如今一旦静下来反而痛得如此分明。搭于腹上之手传来阵阵鼓动,宝宝定是在闹脾气了,否则怎会动得如此厉害。

    这痛让他紧闭双眼想要忘却,口中却不时溢出疼痛的呻吟,他试图轻声安抚道:「宝宝乖,乖......方才是爹爹太不顾忌你的感受......不要生气,爹爹好痛......」他轻手安抚着,很痛,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心更痛,为了腹中的小生命,更因为这是他们的孩子......

    宇文无极知道自己现下很烦,并且是因为韩青烟,若然此刻再见到韩青烟他必定会更心烦,可他还是来了。他想自己是为了方才韩青烟溢于言表的怒骂,当那一刻的愤怒渐渐沉淀,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愤怒的资格。

    韩青烟说他太自私,他从不否认这一点,皇室中人身不由己,他能感到母后心中的不甘以致扭曲,所以他放浪形骸,从不轻易交付真心。第一次发觉自己的情绪会被一个人深深牵动,是为了龙儿,他想要疼他、宠他、爱他,也许是发现得太迟,龙儿已不再需要他的弥补,离得越来越远......

    可突然有一天,他发现了一道目光如影随形,他厌恶那种视线却无法忽略!又一天,他在他的身上发现了那个人的影子,他不懂愤怒之于不甘哪边更多一点......只是韩青烟的忍耐却超乎他的想象,他讨厌那样的神情,甚至想要一手将他摧毁,可他竟然输给了对方的执著!他曾经想要收手,可是为何要让他们再次相遇!

    他们过去没有过针锋相对,因为韩青烟从不会对他说这般话,甚至很多时候都口是心非,也曾想要撕下那层外壳,却未如意。时逾今日,人事已非往昔,他们反而走到唯有这样才能维系这层关系的地步。也许,听到他说恨他,反而令人释怀......

    宇文无极轻步移向那扇木门,隔着坚实的门板他可以清楚地听见房内韩青烟的自言自语,频繁的喘息与剧痛引发的呻吟夹杂其间。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啊哈!啊啊啊......是爹爹的错,爹爹不该怀上你......让你还未出生......就受那么多罪--唔嗯......也许,就算生下来......也......也......唔嗯......」韩青烟并未把话说完,语末只剩下呜咽和愈加凄惨的呻吟。

    宇文无极压下胸口莫名的异动叩在门板上手顿然止住动作,若是再这般纠缠不清,别说韩青烟连他也要疯了,可是状况看似很不乐观......不可以!

    猛然收回置于门上的手,他摇了摇头,闭眼那一刻,决定不再去听房中之人凄厉的呻吟,转身那一刻,轻裘顺着臂弯滑落,须臾,廊下的台阶之上便只余一衣孤零零地躺着,光影斑斓之间显得千疮百孔......

    宇文无极并未直接回房,离开韩青烟之后心中的那股烦闷更是无能排遣,他的心很小,只能容下一个人,他给不了、不能给、不敢给!欲断不断,他怕自己会再次后悔。可最终敌不过脑海里萦绕不去的呻吟,在途中改道寻向蓝樱的住处。

    不料方行出几步,却听远处传来阵阵群马急蹄、长马嘶鸣,顿知不妙,定是被人发现了行踪......想不到御林军竟也变得如此有效率,从他离开皇宫之后不足两个时辰居然能找到此地!他们人多势众,罢了,还是先静观其变。

    果不多时,那群马匹便行将靠近,粗略估计至少不下百余人。半刻不到,外面繁杂的人声马鸣逐渐包围了整座别院。宇文无极眉头紧锁,轻振了下衣袖即刻转身走回来处。

    料想那些人定是不爱走正门,偏要学他越墙,不明就里的进来还可拖延一阵,于是加快了脚步。一路上果真有误打误撞与他单独碰上的,自然是不客气的一一解决掉。当他再次听到韩青烟房内传出与方才无异的呻吟时,顿然长出一口气,还好没人闯到此处......

    形势所迫,宇文无极这下便不再犹豫了,重重地拍上门板,难掩浮躁的声音穿过那红木门传入韩青烟耳中:「韩青烟......是我,快开门......」浮躁中却是少有的轻柔。

    韩青烟的呻吟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强压下呻吟道:「你......你......你来找我做什么?!」颤抖的回应中急喘分明。

    「我没时间和你解释,快开门!」宇文无极知道韩青烟此刻会很不稳定,却没想到已经这般糟糕了。

    「不--我不想见你......你走!」不管宇文无极来找他的目的为何,他不想再见到他,否则他会像方才那样差点杀了他们的孩子!

    「你听话,快开门!」原本少有的轻柔已经完全被烦躁掩盖,韩青烟的固执他不止一次领教过,可从来没有如此头痛过!

    房内,韩青烟止不住痛叫出声,却不停地让他走,「......不......求求你,你走吧......可以拿的你都拿走了......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给你了!我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放过我吧!」他从不敢奢望宇文无极会将他放在心上,他愿意为他刨出这颗心,可他不会去做,因为他知道这么做只会让他唾弃,只是自取其辱!

    宇文无极对于毫不冷静的韩青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顺着他话说道:「好,我答应你!可以开门了吗?」

    不想这话说完韩青烟却完全失去了回应,只是拼命的喘息,吐气多入气少,令人听得心慌。宇文无极暗斥一声,随即不再征求韩青烟的意见直接破窗而入。房中烛火渐末,笼罩着靠坐于门前的人儿,可此刻他明显连靠着都很吃力。

    「你究竟怎么了?」看到如此情形,宇文无极一阵抓狂,他就知道韩青烟一定是在硬撑!

    突然闯入的身影让韩青烟更加的手足无措,他倔强地挪动自己的身躯,躲过宇文无极想要触碰他的手,音容虚浮地道:「你别过来......啊哈!」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跟我走!」韩青烟的绵力抵抗又怎躲得过宇文无极的有心施为,宇文无极一举便将韩青烟从地上揽入怀中,惊诧地摸到一片湿渍!宇文无极抬起自己被沾湿的手,昏暗的烛光下现出的不是血水,那一刻,宇文无极忽然感到一种短暂的安心。可他的脑中立刻又闪过韩青烟躺在他的床上,下体流出黄|色液体的画面--「该死!你怎么不早说!」

    「不要......嗯啊......放--唔嗯!」韩青烟完全听不进他说的话,宇文无极想也不想便堵住了那张不听话的嘴。

    一开始也许是情急所致,可一旦触碰上对方的唇竟然一发不可收拾了!被那柔软的触感麻痹了神思,宇文无极脑中一热即刻狠吻住那双唇瓣,最后更是侵犯起韩青烟稚嫩的小舌来,韩青烟被吻得晕眩不已,更遑论反抗了。两人正吻得如胶似漆,外面却逐渐呈现一片灯火通明,意乱情迷之时屋外呼救声乍起!

    两人猛然惊醒过来,眼神方一对上便极有默契的错开。宇文无极眼看韩青烟大概是冷静了不少,于是才踢开房门,外面竟是一片火光照人!

    「混蛋,想用火攻逼我就范!」再看韩青烟,没有了吻的麻醉,又恢复了之前的情状,可他明显已经看清了当下的状况。宇文无极终于也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你忍一忍,我带你去找白药他们。」

    岂料韩青烟竟阻止道:「不要......来不及了......孩子......啊哈......孩子......」只见他额上已经冷汗涔涔,言语中的隐忍显而易见!

    他轻抬起手臂,指着房内的书柜道:「我们......从......这里......」

    宇文无极立刻了然于心,抱起韩青烟飞快地移向书柜前,韩青烟触碰了一处机关,书柜后方的墙立刻翻了半圈,现出一条密道的入口--密道幽深非常,一盏盏长明灯缀于其间,当二人步下台阶之后那入口便自行封了起来。

    宇文无极抱着韩青烟的手紧了一紧,感受到怀中人儿频繁的颤抖,他知道他们必须尽快走出这条密道,越快越好!

    35

    密道的入口竟是通向另一间厢房。点亮房中唯一一盏灯之后,只见屋内陈设和微雨别院大有不同,朴素整洁、器物齐全,不似长期无人居住。

    不及多想,韩青烟的呻吟又凄厉了几分,宇文无极只得先将他放至榻上,这下可难住他了,此刻不可能再回头,更无医者随行,他活了二十多个年头也没料到自己会有替人接生的一日!

    「啊!好痛!!好痛......」韩青烟撕扯着床褥痛叫出声。

    宇文无极难得慌了手脚,索性先将韩青烟的裤子脱下。一对修长白皙的大腿立刻暴露在湿冷的空气中,颤颤发抖。韩青烟已顾不得羞耻,下腹胀裂一般的疼痛让他大张着双腿,湿润的小|穴正猛烈地收缩,断断续续溢出粘液。宇文无极见状有些着了魔似的靠近韩青烟的下体,侧耳贴上那隆起的腹部,腹中的动静令人听得触目惊心。

    「他们是在打架不成,为何动静如此之大?」宇文无极不由得纳闷道,直起身后更不由得抚上额头。犹豫了片刻,随后有力地按上韩青烟的腹部,手心的热度立刻源源不断地渗透皮肤传入韩青烟体内,如此竟然暂时缓和了那股剧痛!

    韩青烟转而急速地抽息起来,感到胎儿正缓慢扩张着他的内部,如斯狭窄的通道被一再撑大,漫长的折磨最终令他发出一声痛楚的长吟,窗外同时降下一声雷鸣,霎时电光倾天骤雨倾盆!

    电闪雷鸣间,韩青烟的声声痛楚逐渐被淹没,他忽觉那胀痛感又退回了几分,下腹压迫却骤然加重,使得他撕声呐喊中满是无助:「啊啊啊!不行......不行的......我......好痛--啊哈!!这样......会死......!」

    宇文无极不禁皱眉道:「有我在,你就不会死!放松,再来一次......你可以的!」

    这句听似不太温柔的话,竟奇异地令韩青烟感到安心,他忍着剧痛决定再试一次,可胎儿终因产道过窄而迟迟无法滑出!

    「再放松一点,你那里太窄了不行。」宇文无极看得出来韩青烟在努力,可试了数次之后仍是徒劳,这样下去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恐怕都有危险!

    双手向两旁撑着韩青烟发软的双腿,眼前潮湿的画面让宇文无极心念一动,随即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可惜躺在床上的人儿却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宇文无极忽然伏到韩青烟耳边轻声道:「烟儿,你若是不肯放松,我可要对你使坏了......」说罢,大手便就稳住那躁动不已的腹部,接着来回抚按起来。

    「......啊嗯~~~」意外地再度听到这亲昵的称呼,韩青烟心中不由多了份悸动、多了份慌乱、多了份失措,这下反倒愈加紧张了!

    更惹来宇文无极的沉声轻笑,进而调戏道:「看来你是不信,那......」说着突然一口咬住韩青烟小巧的耳垂,不安分的大手紧跟着缓缓移向韩青烟下体,握住那萎靡的阳物,像对待珍爱之物一般揉弄起来,由粉红的柱身滑至底部,而后有力地包覆住两颗待熟的果实。

    宇文无极控制着刺激的频率,使之配合韩青烟下体的收缩,希望能减轻扩张产道带来的压迫。

    也许是这爱抚真的起了效果,韩青烟的呻吟中居然渐渐染上了暧昧,疼痛不再是仅有的感受「别......别这样......宝宝啊嗯~~~还没......」

    韩青烟仰起汗湿的面颊躲避着耳鬓的厮磨,用尽余力摇头拒绝。宇文无极却就势欺上他脖颈之间,一路吻咬至他的肩窝处,徘徊许久,热烫的大手才悄悄然移向韩青烟微敞的襟口。

    衣襟被不紧不慢地拉开,韩青烟却毫无所觉,直到湿热的触感滑过优美的锁骨到达蓓蕾的前端,冰凉之感犹如电流一般传遍全身。

    宇文无极立刻咬住那颗微微挺立在外的蓓蕾顶端,趁机吸取了数口蜜汁,之后赞叹道:「烟儿的味道真棒!嗯......是因为生孩子的缘故吗?今天尝起来特别香、特别甜!」

    「啊啊~~~~不要说了......」下腹一股狂猛的收缩令韩青烟顿时惊醒,他抬手轻拍着宇文无极试图唤回他一些理智,「够了......我......不需要再放松了......」

    宇文无极却丝毫没有放掉口中粉嫩的打算,含着嘴里的不忘用长指扩张着韩青烟股间狭窄的通道,韩青烟的抵抗反让他变得更兴奋,但一思及孩子便也不好做得太过,于是只能强压下欲望道:「那好,现在试着用力。」

    宇文无极难得妥协一次,韩青烟身上一轻,腹中胎儿又捣起乱来,一次用力之后却发现使不上力了,韩青烟无助地看向宇文无极道:「我......使不上力......怎么办?」

    韩青烟疲惫的神情再次激起宇文无极的欲望,终是抵不住这甜美的诱惑,宇文无极啮咬着韩青烟的耳垂哑声道:「有一个办法......和我Zuo爱......」其实他并不懂,自己为何要询问韩青烟的意愿?

    此话一出,韩青烟立即发出羞愧的低叫,可左思右想之下也唯有一试,他轻合上眼睫颤抖地点点头。得到首肯的宇文无极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激动,他在韩青烟颈侧狠狠印下一数吻,随后迅速将人抱起,让韩青烟向着床的一角跪于自己身前。

    韩青烟一手搭在床柱上,一手护住腹部,背对着宇文无极的身影有些瑟缩。宇文无极似乎早已等不及了,胡乱解开裤头露出自己巨大的昂扬,握住就往韩青烟的小|穴压去。

    「啊哈~~~~慢......慢一点......」韩青烟怎知宇文无极会这般突然地撞进来,禁不住一声尖叫,却也流露出难言的快感。湿透的蜜|穴早已没有阻碍,在感受到异物侵犯时便会自然地吸住不放,下腹随之又是一阵猛缩,两人的急喘几乎同时传入对方耳中。这让宇文无极险些又要把持不住,双手环好韩青烟才道:「扶好,我要动了。」说罢试探性地轻轻一撞,韩青烟仍是禁不住流露媚叫,宇文无极则逐渐开始加速。

    磨合之间,身前疲惫的人儿却尽是媚态,「嗯唔~~~嗯唔~~~啊嗯~~再慢点......」

    「还痛?」

    今日的宇文无极似乎是过于温柔,让韩青烟也不由得任性起来「嗯唔~~痛......」岂料宇文无极会就此埋在他的体内定住不动,更可恶地出言调戏道:「再慢就是不动了,你可是在为难我?」

    「不......我......没有......」韩青烟羞耻地低下头,语尾愈加的微弱,细微到几不可闻。

    宇文无极却不打算轻饶他,贴近韩青烟的耳根追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孩子......在闹......」这只字片语几乎花掉了韩青烟所有的勇气,说罢他已再无言语的能力。

    从第一次的欢爱之后,宇文无极就清楚地知道韩青烟对情事的羞涩与放荡,这个人只有到达羞耻的极致才能散发出妩媚的极致!正因如此他才更喜欢出言刁难韩青烟,不觉间便又开始对着韩青烟吹起气来:「噢,是吗?看我替你教训教训他们......」

    宇文无极所谓的教训不过是满满地将韩青烟的蜜|穴占据,而后变着角度地捣弄,用自己的巨根开拓那热|穴,只是无论如 ( 陌上初熏 http://www.xshubao22.com/13/13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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