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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皇上!臣有失远迎,望皇上莫要怪罪。”刚起身便拿腔作势的又弯腰行了个大礼,可眼里却全无对他的恭敬之意和所谓有失远迎的羞愧之意。
君安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没有搭腔。
魏泰安本就是那年近半百之人,再加上如此保持着一个不算舒适的姿势,没一会就虚汗涟涟。
“右相这是干什么?怎的还不过来坐?”良久,君安才似猛然发现般开口道。
清城
“主子!你们回来了!”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喜儿放下手中的活欢天喜地的向外跑去。
门外的殷桃双眸微抬,眉心微动,看着冲过来的喜儿心里荡漾着一丝温暖,外面的世界再大,终究比不过自己的家。而这里就是她的家,喜儿和府里的人就是她的家人。有家、有家人,那么她便可以好好的生活,她本就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晚上,府里的人为她和博贤接风洗尘,准备了他们平日里最爱吃的饭菜,看着不多却足足摆了一整张桌子。众人欢欢喜喜的围坐在桌前,没有主仆之分。
有生之年能享受如此温馨,哪怕这辈子活的失败也不虚此行。
从右相府离开后,君安不知不觉便转到了殷桃的门前,里面隐隐约约传出的欢声笑语在君安听来却是有如惊雷般刺耳,他从来不屑否认自己的感觉,爱了便是爱了,恨了也便是恨了,所以他不得不承认他嫉妒在殷桃身旁的每一个人。
轻松的从高墙上翻进去,落地后他不由苦笑,自己竟落得这般田地,正门走不得,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做自己想做之事。
推开殷桃的房门,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借着微弱的灯光细细打量了一番,果然像她的人一样,没有过多女子的装饰,一桌一椅一榻足以,整体风格大而化之,除去屋内淡淡的却沁人心脾的香气,不仔细看竟看不出这是女子的房间。
在榻上,遥望着门外的夜空,繁星闪烁,似在嘲笑他迟来的感情,如若没有那么多的仇恨,更确切的说,是如若他可以放下那些仇恨,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可是人生从来都没有如若,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那么就只能接受。星眸闪烁,碎了一地寂寞。
恨,不是他想要的,可却是他不得不要的
。
没有人会理解他对他母后的那份尊敬,他的母后是他人生路上指路的明灯,当他还是皇子的时候,犯过很多错,受过很多罚,惟有他的母后耐心的引导他。
母后的身子骨不好,他的人生目标便是给母后营造一个舒适的晚年,尽他的孝子之心。可是她的离世,却将他的计划全数打乱,就好像曲正浓弦却断,让人无尽惆怅。
殷桃回到屋里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似笑非笑望着她的君安,当下想逃离却又放不下自尊,这是她的家,她为何要逃?既然他对自己无半丝情分,自己又在苦苦执著着什么?
再次望向君安时,眼里已是一片平静,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君安感受到了她的疏离,却没有开口。她的性子他多少还是了解些的。现下想跟他划清界限,只怕有些晚了。
想过千种万种他的反应,却唯独没想过他这般平静,刚累积起来的气势随着时间一丝一丝全部流走。
“皇上又是来羞辱民女的?”极力掩饰好内心的颤抖,语调尽量放平缓,不让他听出来一点异样。
“皇后就这般喜欢明知故问吗?”君安嗤笑出声,原来他们之间也可以如此这般。
慈宁宫
“雅儿,最近见了皇上的面没有?”软塌之上,太后望着面前的雅妃。
“姑妈,雅儿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皇上了,每每都是朝堂之上远远望一眼。”雅妃声音满是无奈。
自除夕至今日,整整两个月的光景,她却连皇上的身边都没挨过。宫里的奴才们私底下议论纷纷,让她的颜面荡然无存。
“没用的东西!”太后声色俱厉。“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活像个怨妇,如若哀家是个男人都不愿见你,更何况是皇上!”
“姑妈!”本来不得面见天颜便一肚子委屈,想找太后来诉诉苦,反而被骂的体无完肤,而且还是当着众多下人的面,这让她情何以堪。
“好了好了,哀家知道你的委屈,改日有空哀家去跟皇上说道说道,你暂且回去听信,不要来吵哀家了。”说着便起身向床榻走去。
说是这么说,自己虽身处这太后之位不假,可人微言轻,到时见不见的了皇上的面还是一说呢。
这个雅儿啊,真是让她头疼,自小就让她宠的不成样子,没有那副胸襟却偏爱耍些心机,结果哪次输的不是她?输了却不吸取教训,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那殷桃是个什么角色?手段远在她之上,但她却偏偏在老虎嘴上拔毛,这次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救了她一命,如若没有那个孩子,皇上指不定扯个什么
由头就治了她的罪。当下怕也是身首异处了。
她甚至开始质疑自己,扶她上位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国家如若有了她这般的一国之母,也快亡国在即了。
婉贵妃看着远处雅妃的背影。嘴角满是不屑的笑。
哼,不得圣宠跑去找太后想办法吗?不愧是姑侄两个,果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娘娘,依奴婢看,那雅妃怕是永无翻身之日了,宫中人都知道,太后只是空有其名,这后宫早晚是娘娘您的天下。”说话的是跟在婉贵妃身边几年的婢女,深知在如何时候该如何说才能讨得自己主子欢心。
果不其然,婉贵妃扬起唇角,“回宫后去小得子那领赏。”
☆、自食其果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哦~
早霞满布蔚蓝的天空,似脸庞染上一抹忧愁,晨间的清风徐徐行走在尚在清冷中的大街小巷,诏告着人们,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虫鸣鸟叫好不欢快。
睡梦中的殷桃微微伸展酸痛的身子,后背便撞进一个温暖的胸膛,她心一惊,瞌睡全无,慌忙起身欲逃离那个让她心乱的怀抱。
一只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稍一用力她又跌回到最初的地方,匆忙中打量了身上的衣着,登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发生什么,只不过她昨夜明明是坐在椅子上,怎的这一睁眼便歇在这榻上了?
不是不知道这是身后人所为,只是心里着实好奇,恨她入骨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兴致来顾及她。
“怎么?享受过后就不认账了吗?”男性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贴着她响起。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
殷桃身子瞬间就如被人拉紧线的木偶般僵硬,她抑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君安很满意她如此的反应,背对着他的殷桃没有见到那如昙花一现般的笑容绽放在他的脸上。
“皇上!”她急急的开口唤道,试图挣扎开他的禁锢,这样的场景让她无法适应。
君安得知她的意图后,双臂遂又收紧几分,几乎不留一丝缝隙。越是她不想做的偏就越是他乐此不疲要做的。
“君安。”他开口纠正她对自己的称呼。
“皇上”这两个字实在是太过疏远,而他并不打算要这份疏远。
殷桃紧咬朱唇不肯开口,于她而言,皇上就是皇上,切不可直呼名讳乱了纲常和规矩。
“看来你是不愿意离开我的怀抱了,那便再歇一会吧。”说着顺势拉过被子欲盖在身上。
“君安!”情急之下她出声唤道,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不忌讳了。
腰身上的力道消失了,殷桃急忙起身站到地上。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状态,再望向君安时,已恢复如常,一如从前在宫里那般,比起陌生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喜儿端着铜盆站在门外,听着屋里传出细微的声响,只道是主子起床了,当下便轻叩门扉。
“主子,喜儿进来伺候您更衣梳洗。”
君安坐起身子,薄唇勾起一抹冷笑。他倒要看看她要怎么收场。
半饷,喜儿得不到回答,有些焦急起来,顾不上许多,忙用手肘撞开朱砂色的门扉。
她进去的时候,君安正在慢条斯理的往身上套着衣服,旁若无人的样子仿佛身在自己家中一般。平淡之中透着一股华贵之气。
“主子,这。”喜儿欲言又止,她自知这不是她所能应付的场面,面前
的男子虽衣着平常,可举手投足间无不扬洒着优雅之气,与王公子的俊美不同,面前的人更为硬朗。她自小被卖为婢,阅人无数,一眼便知君安的身份非富即贵,人的气质和本性是最难隐藏的。
“你先下去罢。”殷桃微微敛起黛眉。
喜儿把铜盆轻轻安置在架子上,便倒退出去了。
看着殷桃从容不迫的看着自己,君安稍感意外,经过殷桃身旁,没有丝毫留恋的大步朝门外走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野中,殷桃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他始终是那么的盛气凌人,即使失败却一样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让人不由怀疑这胜局可是他有意相让。
“臣妾参见皇上!”雅妃已经守在君安寝殿的门口几个时辰了。
“嗯,起来吧。”君安目不斜视,看都不看雅妃一眼。
“皇上!臣妾许久没见您了,今儿午膳就在臣妾那里用吧。”雅妃莲步上前拉着君安的袖子。
“你差人准备吧。”清冷的声调,淡淡的语气。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回。他已经有些抗拒与别人的肢体接触。
“是,臣妾这就回去差人准备。”雅妃妩媚一笑,旋即转身回宫了。
“一会皇上过来用膳,一个个都给我放机灵点。”回到宫内的雅妃面上那还有那丝温婉,抬着下颚趾高气昂的吩咐着宫里的下人,颇有扬眉吐气之意。
得知皇上要来,众人哪敢怠慢,赶紧四下分散开来,打扫的打扫,准备菜肴的准备菜肴。
这顿午膳可是废了雅妃不少的心思。
宫内的、民间的,菜色样样俱全。
淮扬菜蟹粉狮子头、浙菜东坡肉、湘菜东安子鸡、一品官燕、慧仁米粥、白扒广肚菊花里脊山珍刺五加清炸鹌鹑红烧赤贝、应时水果拼盘等等。
午时一刻,君安的身影出现在长春宫外。
“皇上驾到!”通报声似在告示着宫内人皇上来了长春宫般,响彻每个角落,回音经久不绝。
“臣妾恭迎皇上。”雅妃立在人群最前头。满心的欢喜溢于形色。
“平身。”君安迈入正殿,稳坐桌前,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竟觉没有胃口。
“皇上,快些尝尝,这些菜肴都是臣妾特意吩咐他们做的。”雅妃殷勤的为君安布菜,在一旁忙的不亦乐乎。
皇上许久未曾来过,宫里早已流言蜚语,今儿好不容易把他请来,必然是要多下些功夫留住他。滑了一个孩子,她再求一个便是,左右她还年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忙活了半天却见他几乎没有动筷子。
雅妃心下一
沉,今儿这菜肴是她亲自在小厨房监工的,可谓是色香味样样具到,怎的还不合他的胃口?
手里不停搅拌着薏仁米粥,献宝似的端到君安面前。
“皇上尝尝这薏仁粥,对身子骨可是好的很呢。”
“朕一向不好粥品,不如雅妃替朕吃了吧。”君安突然开口。
雅妃的手停在半空中。
本也只是不好这口,可君安见她面色刹那变得凝重。
莫非是皇上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可能的,这媚药无色无味,是她在厨房就加好了的,绝不会有异样的地方。
雅妃的心慌乱不止,如若被皇上知道自己在粥里下了药,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君安冷眼看着雅妃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可眼下看来,这粥里应是有些特殊的食材吧。没想到她当真如此大胆,动起了这等脑筋。
笑着从雅妃手上接过碗。
“既然爱妃喜欢这粥,不如朕来喂你,就当作是答谢爱妃刚刚那么辛苦的给朕布菜。”君安风淡云清的说着 ,好似真的感谢雅妃一般。可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却让人不敢忽视。
雅妃呆愣在原地,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君安故意忽略雅妃面上的为难,自然的舀起一勺粥递到她的唇畔。
见她不肯张口,君安也不着急,继续保持着这个动作。
“爱妃不愿?”
“臣妾不敢!”她忙跪下请罪。
“爱妃这是干什么?只不过是一碗粥而已,难不成要拂了朕的面子?”
“回皇上,臣妾只是今儿身子突然有些不适,难免食不知味,并无意冒犯。”头上的步摇好像知晓了主人的惧意,随着雅妃的动作微微晃了一下。
“起来吧。朕记得刚刚爱妃说过,这粥对身子骨好,更何况爱妃身子不适,不宜进些大鱼大肉,这清粥小菜正好。”
听他如此说,雅妃知道如若再不喝下这碗粥,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这才不情愿的张口一勺一勺吞下,味同嚼蜡。
最后一口吃完,君安放下手中的碗。
“这粥可还合口味?”他把玩着手上的扳指,双眸微微眯起。
“回皇上,这粥当真唯美。”雅妃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殷桃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佛经。
脑海里还回想着刚刚自己怎么也参不透的那一段。
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她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婉贵妃看着满园的春色,今儿难得她心
情好来这御花园赏花,没想到竟看到雅妃那个蠢女人,好兴致登时去了一半。
但见她满面潮红,似是极力隐忍着什么,便随意问到“妹妹这是怎么了?”只当是打个招呼。
再不济她也是个贵妃,品级位于她之上,这该有的礼节怎能忘却。何况她一向都不把雅妃放在眼里,对于她,魏子婉心里只有不屑。
雅妃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就掉头走了,步伐微有些踉跄,没有了往日里的一步三摇。
婉贵妃见她如此无礼,不怒反笑,一向温婉的笑容里染上了些嗜血的残忍。。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雅妃,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本宫手上。
君安扶额,不知想起了什么令他心情大好的事,整个面容都生动了起来。
下药吗?雅妃莫要让朕失望,别做出什么有伤大雅的事才好。
☆、情深缘浅
“昨日家里飞鸽传书,让我有空回去一趟,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博贤看着正专心致志刺绣的殷桃。
“不必了,我跟着回去做什么?家里可是有什么急事?”殷桃没有抬头,精力全集中在手上。
“老人家念子心切罢了。”博贤无奈的笑笑,“这段时日自己好生照顾自己,我很快就回来。”
走在返乡的路途中,何沐的春风擦在双颊,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气,天空如同一块碧蓝的丝绸。远处的众山连绵起伏,不时有鸟叫声隐隐传入耳中。
可能是性格使然,相对于坐在马车上,他更乐意徒步前行,沿途欣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用心感受身边的一切事物。
自及冠之年起,他便四处云游,一年之内到过不少地方,看着人世间的至真至善和丑陋嘴脸,他心生许多感慨。
他的家乡在极北处,那里一年四季分明,夏季有雨,冬季有雪。人们唤它作平安城,那里的民风很淳朴,没有穷凶极恶之人,亦没有欺民霸女的狗官,是个很适合百姓生活的地方。
忆起上次出游,他本想邀殷桃去他的家乡看一看,不曾想遇到了皇上,知道殷桃再无心游玩便也没有开口。
齐家一家老小趁着夜色偷偷摸摸的往村外走,他们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地方。
前些日子村里闯入一伙强盗,各家各户几乎被洗劫一空,幸好齐母在隐秘地方藏了些钱,不然他们全家真的要流落街头了。把所剩无几的盘缠带在身上,一家恋恋不舍的告别了这个他们生活了快半辈子的地方,一路向北。
想想从出宫一直到今日,殷桃突觉自己的一无是处,自小在宫里长大的她,并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一直认为自己的命运是早被安排好的,无论生或死,皇宫是她唯一的归宿,却从不知在前方还有这样一条道路在等着她。
从前她攻于心计,在三千粉黛中游刃有余,让人对她刮目相看,但那并不是她想要的,如若让她选择,她宁愿做个平凡的女子,生在普普通通的家庭。
在这宫里,她知道,就算她安安分分的躲在一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终会有横祸飞来之时。她本无意与她们做对,奈何天不遂人愿,总是有大大小小的是非主动惹上门,久而久之便也厌烦了,她深知自己没有求死的资格,当雅妃摔倒在地的那一刹那,她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以为那样自己或许能求一死,但结果总是出乎她的预料。
殷桃躺在榻上,久久不能入睡。同样无法入睡的还有再次与博贤相见的齐韵。
当齐韵看清前方的男子是她心心念念记挂着的博贤时,心好似要跳出来般。今日的
偶然相遇,仿佛在梦境中,齐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羞涩的望着博贤,一如久别重逢的夫妇般,眸光微动,含笑不语。
博贤得知他们的遭遇后,便在平安城帮他们寻了处府邸,安顿好他们之后就要告辞。
“王公子如若不嫌弃就留在家里吃顿便饭吧,今日多亏有你,不然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不知要走多少冤枉路啊!”齐母诚恳留道。
“大娘,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当初,如若不是您一家的收留,恐怕博贤今日就无命站在您面前了。”
知道齐韵对自己的感情,博贤自知不应与她有过多的接触,她是个好姑娘,应当由同样优秀的男子来守护,而这个男子一定不是他,他心早已有所属,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人,生为她生,死亦为她死。哪怕不能生生世世陪伴,只要竭尽全力他便已知足。
“四弟,连日的干旱让百姓人心惶惶,现下你有何决策?”下朝之后的君尚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去了御书房,虽然心下早有打算,但他还是想知道君安是怎么想的,他所想的又是否与他不谋而合。
“安抚民心,开库赈灾。”君安简明扼要的吐出八个字。面上稀松平常,没有一丝焦虑。
得到自己所想的答案,君尚笑了,虽然他这个弟弟性子冷傲,可面对百姓之事向来是一丝不苟,确是个难得的明君。国家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条,好似多艰难的事情碰到君安都会迎刃而解,丝毫难不倒他。
得知皇上要亲自赶往灾区,雅妃去求太后让皇上带上她一道去,路上可以多培养些感情。
太后斜眼打量着雅妃。
“皇上是去安抚民心,不是去游山玩水,那地方是灾区,环境的艰苦可想而知,衣食住行都要和当地百姓在一起,你当真无所顾忌吗?”
听太后如此说,雅妃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她是堂堂的皇妃,怎的能纡尊降贵的跟那些刁民接触?别说衣食住行,光是想想身上都是一片恶寒。
看着她满脸厌恶的神情,太后便知她所想哪般。
“依哀家看,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你的长春宫罢了!”吃得苦中苦方能成人上人,以她这副骄横惯养的德行,怕是很难修炼到那个程度了。
殷桃已经对自己的房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心态,每当夜晚降临,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保准能看见坐在榻上冷眼望着自己的君安。
她不知他如此做的意图,也猜不透他所想。
今日,她刚在门口站定,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之时,门已经被人大力打开,一股力道带着她向里倒去。
“怎么?自己的房间都不敢进了吗?”感
受到怀里人的颤抖,君安玩味的笑道。
“还请皇上自重。”殷桃冷冷的说道,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被过去所牵绊,那么她就要以新的姿态去面对人生的道路,其中也包括面前的这个人。
察觉到了她态度的变化,君安并没有过多的吃惊,仿佛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的确,如若不有所反抗,那就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殷桃了。好戏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我近日要微服私访,形单影只太寂寞,想带上个玩物,依我看,你就是不错的选择。”修长的手指抚上殷桃惨白的脸庞,继而捏住她的下巴。“不要妄想摆脱现在这一切,这便是我想要的,也是你没有能力抵抗的。”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殷桃回味着他话中的字眼,连仇人都不配做了吗?现在自己成了供他享乐的万物了吗?到底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她此时的心痛?面上若无其事了就真的风平浪静了吗?有没有听过内心的声音?那是怎样的心情?
晚风稍有些刺骨,君安慢慢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现在他对殷桃是什么感情他已经不想去思考,只是本能的抓住她留在原地,不让她离开。他知道他爱上她了,所以,这辈子她都别想独善其身。他痛苦就绝不容许她比他快乐。
☆、缠绵悱恻
船,浮在幽幽碧波之上,掩在霭霭薄雾之中,分外的神秘。
岸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不仅是观望这有如一座缩小的屋舍的船,更多的是打量着置身于船头的白衣男子,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五官轮廓更显俊朗,淡淡的双眸慵懒却又坚定的望着一个方向,状似漫不经心却带着强烈的执著。
到底要怎样的女子才能与他相匹配,又是何等女子方能溶化他眼中的点点寒光。
许久,男子有着好看弧度的薄唇微微上扬,淡的几乎被雾气掩盖,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再不做多等待,转身进了船里,毫不留恋,徒留满地神伤。
前方,在锦衣卫的护送下,殷桃满脸的阴郁,不难看出正在极力隐忍的怒气。
岸上的姑娘们看见素衣女子由远及近走向那艘承载着她们爱恋的船屋,眼中溢满羞愧之色,没有华丽的服饰,更没有精致的妆容,那张素净的脸庞上有的只是淡漠,如同方才的男子那般,可却依然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如此绝色女子,直教她们自愧不如。
随行的大臣见到殷桃,当下面部都有些僵硬,一时间拿不准主意该如何开口,如若称她为娘娘,可以她现在的身份,那是不合礼数的,但皇上置各宫娘娘的苦苦哀求于不顾,偏偏带上她,这足以表明她身份的特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下都陷入两难之中!
“小姐,公子等您许久了,请上船吧!”苏静海弯腰恭敬道。
一声公子,一句小姐,足以化解所有的尴尬。
众人悻悻跟在身后,有的还拿出手帕来擦拭脸上的汗水。
船不堪重负,随着众人的动作轻轻摇晃起来,伴随着河水的阵阵荡漾,殷桃的思绪飘回到今日早上。
“主子,门外有人求见。”喜儿急急的跑进来,好似身后有凶神恶煞般。
“门外是何人?可有问清了?”微风吹的屋外树叶沙沙作响,殷桃直觉那细微的响动都如此刺耳。
“为首的那人说,只肖主子见了这个就知晓了。”说着把手中的玉佩递了上去。
那是一块上等的和田玉所雕刻而成的,无杂质,放在手中相当温润,令人觉得莫名的安心,阳光竟透过它在她的手上折射出一道微微的光晕。
龙凤呈祥的纹饰栩栩如生,可见手法之纯熟与高超,正中的“安”字,无声却张扬的表明了主人的身份。
殷桃握紧手中的玉,“喜儿,把客人请进来罢。”
这,便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君安悠哉的坐在窗边,欣赏着沿途的瑰丽,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嘴角的一抹轻笑,却始终都没有消失过,他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阳
光洒了一地,很温暖却那么遥不可及,就如同现下的两个人,明明天涯咫尺,却依然咫尺天涯。
殷桃站在他身后,不言不语,似是怕打扰他的一番好兴致般。
“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就是奴婢。”弧度愈发上扬,话语亦愈发无情。
想过此行定少不了受一番侮辱,没想到居然来的如此之快。尽管做好准备,可还是无法承受这句话带来的打击。
努力克制住身子的颤抖,她不想让他看到他的话所带给她的影响。
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沈各异势,会合何时谐。这辈子她们怕是都不会其乐融融了。不想再继续这样的难堪,殷桃转身欲去船头,如若再不去呼吸些新鲜的空气,只怕她会窒息。
“怎么?是不是我没说清楚?”略微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大,却字字在耳边回荡。
殷桃抬起的脚又落回原地,他真是懂得如何让他自己好过,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想如他所愿,哪怕他是她挖空心思去爱的人。
她记得他说过,现下这一切是自己不得不接受的,既然拒绝不了,那么他便陪着她好了。两个人的痛苦才会来的更彻底。
“公子,奴婢先行告退。”殷桃慢慢的转回身,脸上扬起一抹透骨的冷笑。
“奴婢,是要跟在主子身边的。我去到哪,你就要跟到哪,记好了。”她的想法,他从来都一清二楚。君安微微扬眉,欣赏她如此可嘉的勇气。
“贤儿,眼下你也到了成亲的年龄,是时候物色个合适的人选了。”王母拉着博贤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为娘不愿意左右你的想法,可是,到了什么年龄便要考虑什么事,这件事你定要放在心上,莫要再马虎了。”
博贤轻轻拍了拍娘亲的手,什么也没说。
“这孩子!”知道自家儿子一向如此,王母倒也不多说了,末了嘱咐道:“路途遥远,路上要多多小心,到了地方给爹娘报个平安。”
泪珠子在王母的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了,谁家的儿子谁不想?
“知道了,娘,莫要挂念。”博贤朝她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了。
身后的老人家依依不舍的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
因着心里的思念,路上博贤没有再过多耽搁时间,波光粼粼的河水、蜿蜒起伏的山脉再也不能入他的眼。
到达清城时已是隔日戌时,下了马车,顾不上舟车劳顿便往殷桃府里走去,不知怎的,一路上,他总是心难安,也许确认她无事他便可放心了。
“王公子?”正在忙活的喜儿一扭头便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博贤。
“你家主子已经歇下
了?”不安感愈发强烈起来。
“主子她让我转告公子,让公子勿要挂念,她去些时日便回来。”
除了用膳,其余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船上度过的,虽然沿途景色相当入眼,可对殷桃来说到是没了那份观赏的兴致,不只是因为君安的作为,毕竟他对她的态度,她已是习惯了的,现下更多的困扰是对这种水上生活的不适应,她上船的第二日便有了明显的晕船征兆。
她站在船头,极力压下涌起的阵阵呕吐感。
“姑娘,你没事吧?”苏静海看着面前被眩晕折磨的几欲昏厥的殷桃。
“多谢公公,殷桃并无大碍。”纤手紧紧握住扶手,豆大的汗珠自额上滑落,她不愿被人看到她脆弱的样子。即使身子不舒服,她依然是她。
君安自小便知道她的脾气倨傲的打紧,却不想会傲到如此地步,甚至受到这样的折磨也要咬紧牙关硬撑。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到底还能撑多久。
俊秀的脸庞满是愤怒,折磨她的权利,只有他有。其余的人,包括她自己都妄想伤她半丝半毫。
当君安终于不受控制的迈步朝船外走去的时候,入眼的便正是摇摇欲坠的殷桃。
眼见她就要栽进湖里,君安心一惊,本能的冲上前去欲拉住她。结果却还是慢了一步,殷桃就在他的眼前坠入湖中,激起一片水花,溅了一身,也凉了一心。
只是一瞬间,苏静海甚至来不及去看清眼前的变故,紧接着湖中便又有另一片水花溅起。
听到船头的响动,船内的大臣们纷纷跑了出来,看清形式之后,也不管谙不谙水性,通通一股脑扎了进去。
等君安怀里抱着已经不省人事的殷桃重又站在船上时,众大臣还在水中如无头苍蝇般胡乱摸索。
顾不上许多,他抱着殷桃,往他休息的房间走去。
尚处在深水中的大臣们,已经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船上的。浑浑噩噩的各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往君安的房间走去,到了门口却你推我我推你迟迟不敢出声。
屋内正在给殷桃诊脉的是胡太医,他是众大臣中第一个游回到船上的人,现下也是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对劲性命便不保了。
“她怎么样?”君安的担心和紧张都掩藏在冰冷的目光里。即使浑身湿淋淋的,却依然难掩翩翩气度。
“回皇上的话,幸好皇上搭救及时,姑娘并无大碍,只需休息个一是片刻便可转醒。”胡太医紧忙跪在地上回话。
“吾皇英明!”门外的大臣们也抓着这个时机一同跪倒。
“都下去吧。”君安不耐的挥了挥手。
大臣们一动不
动的跪在原地谁都不敢起身。
今日幸好无事,这要是出一点差错,那他们就等着陪葬吧!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们自是心知肚明,现在心中的一阵阵后怕几乎将他们击垮。
“下去。”君安的耐心消失殆尽,他甚至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
见到他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众人不敢再耽搁,慌忙起身退下去了。
他们走后,君安这才感觉到身上的寒意。方才他只顾着给殷桃换衣裳,完全把自己忽略了。
整整一夜,他都守在殷桃身旁,一瞬不瞬的盯着面色苍白的她。眼里不再是与她对视时的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各位喜欢。会继续努力的。收一下吧。
☆、徒增悲凉
初生的太阳散发着暖暖的微光,和煦的微风掀起窗纱,如爱人的手轻轻从脸上拂过。
殷桃从头痛欲裂中悠悠转醒,有一瞬间的失忆,她不知道自己现下的处境,也不知君安为了照看她一整夜没有合眼。
试图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便有酸痛感传来。
君安在一旁看着她脸上的茫然无措,也许只有这片刻,她才会显露出她的彷徨。等她稍作休息之后便又是那个敢于与世间万物抗衡的殷桃了。
殷桃挣扎着坐起身来,稍一扭头便看见了双手环胸,一脸淡漠的君安。
说不吃惊那自然是骗人的,难道他竟照看了自己一夜吗?殷桃在心底里小心翼翼的问自己。因为她知道就算她问出口,回答她的便也只有折辱而已。
“果真是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见她面色如常,君安如画般的眉眼间,那抹温柔早已荡然无存,他轻挑眉头不以为然的看着尚在虚弱中的她。
她笑了,笑自己心里一次又一次涌出的那抹期待,笑这芸芸众生中那丝斩不断的痴缠。
“今日你就在这休息,我不需要无用的东西。”他的话像一把利器,一下接一下的划在她的心房,她咬紧牙关,终是没有说什么。背对着他又躺了下去。
“主子,这早膳已经热过了。”看见君安从房内出来,苏静海行了个礼。
君安点了点头。
从昨晚上起,皇上的脸色就一直不正常,大家都提心吊胆,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主子,奴才斗胆问一句,殷桃姑娘可是醒了?要不要老奴把膳食给姑娘送进去?”
君安望向桌上的菜色,清一色素食小菜。他的目光里滑过些赞许,苏静海不愧是宫里的老人了,察言观色很有一套。而他并不是吝啬赞美的人。
“多挑些清淡的给她送去。”
苏静海微微顿了一下,皇上这句听似不经意的话里所掩盖的真情只有有心之人才得听出来几分啊。
君安出宫后的第五日。
这天,阳光高照,风淡云清,春风拂柳,仿佛在召唤人们出来透透气。百鸟高歌,一声声似是在赞美那一群群身在后宫的绝色俏佳人。
后宫里向来都不缺美人,美貌,是用来奠基自己地位的基础,尽管她们一心所讨好的那个人并不在意她们,甚至眼里、心里没有她们。可是她们却还是有办法折腾出一切花样来哗众取宠。
雅妃趾高气昂的站在御花园里,看着立在身前的婉贵妃和玉贵人。
“呦,今儿是哪阵风把咱们婉贵妃娘娘和玉妹妹吹出来了。秀红、芳草,你们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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