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弃后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孤叶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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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君尚终于笑了。

    “一路保重,找到了落脚的地方,给三哥来个信,莫要让三哥心急。”

    “三哥。”殷桃的泪水湿了君尚的衣襟,一切一如孩提时期的他们,她受委屈了,君安便去帮她讨要说法,而君尚的怀抱则永远在她面前敞开。可是现如今所有的所有都回不去了,这让殷桃怎能不心伤。

    “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哭哭啼啼的,多不像话!”君尚拭去了殷桃脸上的泪水,“博贤还在等着你,快些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

    “三哥,你要多保重,有机会我定会回来看望你。”殷桃勉强的扯出了一抹笑容。

    让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们的博贤心里徒增一抹忧伤,眼前这个女子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常人无法体会的东西,怎能不累?

    “带上这些银票,路上不要委屈了自己。”最后,君尚把匆忙中所带来的银票塞到殷桃手里。

    “三哥,这些银票你自己留着,我所带的已经足够我们四人用的。”殷桃说什么也不接,她欠君尚的已经足够多了,有些东西更是一辈子都还不清。她有时会抱怨上天亏欠她,可现下她才觉悟,她也亏欠了许多人。

    把银票如数塞回君尚手中,殷桃转身上了马车。

    君尚望着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这才苦笑着盯着手中的银票,到最后了,他到底还是没有帮上她什么。

    风,从天的那边吹来,带动了白色的衣衫下摆,白衣男子手中的扇子应声断裂,薄唇向上扬起了一个适当的弧度,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没想到无意来到此处,竟让他碰上这么大出戏。

    小六子在外面赶车,殷桃、博贤和喜儿坐在车内,不知怎的,殷桃内心始终惴惴不安,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般,她努力稳定自己的心绪,不愿让她们看出她此时的慌乱。

    “主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早就察觉到殷桃的面色不对,喜儿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要胡思乱想,静下来。”虽然博贤的心中也有不好的预感,但是他面上还是稀松平常,只是暗暗的握紧

    了双手。

    努力的控制着,不让恐惧入侵自己的身体,可是它竟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般,微微颤抖个不停。

    马车飞驰在这街道上,说来也怪,今日街上的行人极其稀少,好似知晓她们有急事,有意给她们腾出来地方般。

    心烦意乱的殷桃随手掀开车帘,风夹杂着阳光透进车内,路两旁的风景一闪而过,快的让她看不清景象,回忆随着它,快速的从眼前、从脑海里闪过。

    从殷桃所在的马车后方,传来一阵阵马蹄声。让这清冷的街道瞬时热闹起来。

    快速向前奔的马车骤然停了下来,殷桃的额头狠狠撞向了一旁。顾不上撞击带来的眩晕,殷桃急急的站起身走出车外。

    面前立着一匹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马背之上是同样英姿勃勃的君安,此时的君安邪笑着看着她。身后的锦衣卫则是面无表情。

    所有的力气都随着那个笑容消失殆尽,浑身的血液好像倒流了一般。

    博贤把殷桃拉回到自己身后,下了马车站到了平地之上。小六子和喜儿早已连话都说不出来,面如死灰的盯着地面。

    君安与博贤对视了良久,两个人的眼神惊人的相似,同样被冷漠填充。

    “杀。”冷酷的不带有一点温度的声音从君安嘴里飘出来,干脆利落的一个字已然诉说了主人的心情。

    “皇上!”殷桃跪在地上惨白着一张脸急急的开口。“皇上,千错万错都是民女的错,求皇上高抬贵手饶过他们。”

    君安翻身下马,走到殷桃身前,伸手抬起了她的下颔,眼中的暴风雪激的殷桃浑身发寒。

    “因为你,他们都得死。”

    在他面前,殷桃总是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她最担心的事情终是发生了,她不畏惧死亡,只是怕让博贤他们受到连累。

    “皇上,此行都是草民的主意,与殷桃无关,望皇上看在与她过去的情分上,饶了她一命,草民愿承担一切责罚。”不跪天不跪地不跪父母的博贤,因为他心爱的女子,跪在了君安的面前,把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踏在脚下。

    周围的百姓站在不远处看着街上浩浩荡荡的队伍窃窃私语。

    君安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四个人,他嫉妒跪在殷桃身边的博贤他嫉妒博贤可以保护她,嫉妒他和殷桃之间没有隔着无法过去的万水千山。

    君安没有说话,似是在考虑着什么。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喜儿和小六子一遍遍的磕着头,血肉渐渐模糊起来。

    “是你入宫还是他们死?”没有理会其余的三个人,君安径直望向已经陷入绝望的殷桃。

    “民女,随皇上入宫。”殷桃哽咽到。

    虽然得

    到了内心所想的答案,但是君安脸上却没有一丝动容。

    这便是她选择的道路,把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如若她喜欢这般相互折磨,那么今后他定不会让她失望。

    博贤双手抓着地面,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无情也罢,在这样的时刻,他竟然希望她选择第二个办法。最起码把他们全杀了,那便是不能同生,亦可同死。黄泉路上,他依然可以照顾好她。

    “民女,随皇上入宫。”殷桃哽咽到。

    虽然得到了内心所想的答案,但是君安脸上却没有一丝动容。

    这便是她选择的道路,把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如若她喜欢这般相互折磨,那么今后他定不会让她失望。

    博贤双手抓着地面,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无情也罢,在这样的时刻,他竟然希望她选择第二个办法。最起码把他们全杀了,那便是不能同生,亦可同死。黄泉路上,他依然可以照顾好她。

    殷桃麻木的站起身,像失了魂魄一样。

    “今朝一别,此生永不再相见。”她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双目无神。

    “殷桃。”博贤开口道,“等我三年,三年之后,我定入宫。”

    ☆、安嫔娘娘

    算算日子,已经进宫五日有余了,殷桃立在窗口,看着满天乌云密布,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往日里湛蓝的天空接连几日都黑压压一片,连着人的心情都变得压抑。

    “娘娘,来把药喝了吧。”喜儿端着药走了进来,殷桃依然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娘娘?”喜儿又试着唤了一声,殷桃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望向她。

    近几日天气变的有些无常,昨日她染了风寒,总觉得有些头重脚轻,整个人也浑浑噩噩起来。

    恍惚之间突然发觉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点,回到了这个地方,没有希望,没有光芒,只有无尽的绝望和黑暗,以前的日子就好似一场美好的梦境一般,如今梦醒了,她又被打回原形。唯有看见喜儿的时候她才可以安心的跟自己说,那些不是梦,而是真实的发生过在她的生命中。

    “先放那吧。”殷桃轻轻摆摆手,不愿接过汤碗,谁会相信她是怕汤药的苦味的。

    “娘娘,良药苦口利于病。”喜儿跟在她身边这么长时间了,自然是知道她的,不但没有放下手中的药,反而又往上递了递。

    听了喜儿的话,殷桃本就因生病显得酡红的脸庞更加红润了些。无奈的拿起汤药,柳眉微蹙,一口气把药喝了下去。

    短短几日,她们的身份早已发生了变化,君安以他的名字为封号,封殷桃为安嫔,入住颐和轩,喜儿也不再是喜儿,殷桃唤她为浣沙,从进宫那日起,她们就已经跟过往再无瓜葛。

    当日,小六子跪在地上求着殷桃带着他一道入宫,一遍一遍的磕着头,告诉殷桃他可以不要自己的男儿身份,他愿意当个内竖,只求能伴在主子身边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殷桃终是没有答应他,她知他家只有他一个男儿,如若真进宫做了内竖,只怕她这一辈子良心都会遭到谴责。

    自她入宫被封安嫔之日起,宫内便又引起一阵不小的波动,说法千奇百怪,但大概意思不外乎就是她如何如何受宠,又用了怎样的手段得以一步上升到这个地位。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君安只是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罢了,有哪位女子进宫便被封为嫔位的,那是极少数的,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如今做的这一切,表面上是圣宠在身,其实不过是一个假象罢了。

    把碗放在桌子上,殷桃盯着桌面又出了神。

    喜儿看着呆坐着的殷桃,虽然不是第一次打量自己的主子,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家主子长相不凡,可是这一瞧,却依旧让她无法移开目光。

    清冷的白色宫装下,凹凸有致的身段若隐若现,淡雅中透着贵气,衬的乌黑秀发更加的柔美,脸上略施粉黛,却难掩

    高傲。嘴角的一抹轻笑更是凭空增添一丝韵味,如此女子,只一眼便再无法忘却。

    主仆两人各自陷入自己的沉思。

    滚滚闷雷响彻天空,声音中透着爆发前的压抑,道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大地,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没一会便打湿了干燥的地面,洗刷了万物,但唯独无法净化人心。

    这几日她其实还是清闲的,太后那边已经传来口谕,让她免了每日的请安。也罢,如若她真的去了,也只是相看两生厌而已。

    君安置身于案前,外面的天气让他的心情烦躁起来,阵阵雷声更是扰乱他的思绪。索性放下手中的奏折,展开宣纸练起字来。

    执笔、抬手,却又停在半空中,任由墨汁滴在雪白的宣纸上,慢慢渲染开来,墨色的痕迹在这白纸之上,显得那么突兀,就像生命中突然闯出来的一个不想要,却已无法抗拒的事物。

    苏静海见状,急忙来到君安身边研磨,不知怎的,他觉得君安身上的暴戾之气比这外面的天气来的还要突然。

    “启禀皇上,婉贵妃娘娘求见。”小禄子跑了进来。

    君安放下手,侧头看了看外面的天儿。

    “让她进来。”随手把毛笔放回原处,“苏静海,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的话,已到隅中了。”苏静海弯腰恭敬的回答到。

    君安点了点头,示意苏静海他知道了。

    “臣妾参见皇上。”魏子婉莲步移了进来,全身已被雨水打湿,手中的膳盒却完好无损,没有沾到一丝潮气。

    “起来吧。”君安面上带笑的看着她,想知道她此行的目的。

    察觉到君安的目光,魏子婉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皇上怎的这样打量臣妾?”她娇羞的开口问到。

    “难不成爱妃有什么急事是非要冒着这大雨赶来的吗?”君安扬起薄唇,笑意只蔓延到眉梢,依旧没有透入眼底。

    “皇上真会开玩笑,臣妾一介深宫女眷能有什么急事,只不过是今日亲手做了些菜肴,刚好看到这时辰也该用膳了,这便给皇上送来。”

    “真是难为爱妃了,这样的天儿还记挂着朕,不如你便留下一起用膳吧。”

    听了君安的话,魏子婉面上闪过一丝诧异,虽然这是她心所想,但是当达到目的,她内心还是微微激动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同君安一同用膳了。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过天晴后,普天下的万物呈现出了另一番景象,花瓣上的水珠晶莹剔透,引的人忍不住去采摘。

    “浣沙,我们出去走走。”头一次,殷桃有了赏景的兴致。眉眼都跟着生动起来。

    “是。”浣沙应了声,跟在

    殷桃身边往外走去。

    外面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空气中掺杂着泥土的气息,不知是不是殷桃的心理作用,她竟觉的花儿经过雨水的冲刷竟愈发鲜艳起来。

    说来不怕旁人笑话,自从记事起,殷桃这是第一次在这宫内闲逛,以往的她总是待在坤宁宫内,若非有实在不得不出席的场合,不然平时她是不会去扫了大家的兴致的。所以竟不知这宫内原来还有此情此景。

    “皇上,外面雨已经停了,这刚用完膳出去走走倒也是好的,臣妾看皇上近日如此劳累,不如借此机会出去欣赏欣赏风景,也不失为一番消遣。”用完膳后,魏子婉笑望着外面对君安说道。

    这餐午膳,魏子婉几乎没有动筷,而是一直忙着给君安布菜,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上次同雅妃用膳的时候,只不过这粥里没有媚药而已。

    “既然爱妃都如此说了,朕又怎能拒绝?”话毕站起身往门外走去,颀长的身影遮住了魏子婉眼前的阳光。

    跟在君安身后,她的笑容里有着一丝浅浅的得意,这般看来,殷桃倒是没有什么动静呢,算她识相,她就暂且先饶过她。

    远处隐隐传来女子的笑声,放眼望去,三三两两的佳人在互相嬉笑打闹。

    见此情景,君安心下诸多感慨,这些女子都是他的妃嫔,但他脑海里竟没有丝毫的印象。她们于他而言,可以说是与陌生人无异,众多佳丽之中,只有那一抹身影才能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里,那是因为他恨她,他这样跟自己说到。

    突然,嬉笑吵闹声没有了,远处的明黄色的身影已经映入她们眼中,那是她们的夫君,倾尽一生也得不到他半丝宠爱的夫君。

    “嫔妾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众嫔妃齐刷刷的福身行礼。

    看着面前的佳丽们毕恭毕敬的给她请安,魏子婉不知从哪就生出一股子优越感,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景,但是此时,她是跟君安站在一起的,她是这宫内唯一的贵妃娘娘,想到这,嘴角的笑意更浓,可是她知道,这唯一的贵妃的身份她并不满足,她向往更上一层的地位。一个可以真正站在君安身边的身份。

    “都起来吧。”君安继续往前走去,没有一丝留恋。

    可能因着天气晴朗了,刚刚还清冷的宫内渐渐热闹起来,虽然殷桃已经尽力挑偏僻的道路行走,却还是遇到了同样出来闲逛的李玉。

    “安嫔娘娘吉祥。”李玉有模有样的给殷桃行了礼。语气虽不是太过恶劣,可也不难听出其中的不屑。

    也是,她不想参与到她们中间并不代表别人跟她是一样的想法。

    “嗯。”殷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便打算往前走,

    这样的气氛实在不是她想要的。

    “怎么?姐姐就这么不待见妹妹?”李玉没打算那么轻易的放过她,随着殷桃的步伐倒退了一步,依然立在她的身前。

    “难道是我记性不好?我怎么不记得我与你何时有话说了?”殷桃目不斜视,语气颇为傲慢。

    这是浣沙第一次见到殷桃用这样的口气与别人说话,面上难掩惊讶之色,怪不得主子不愿回到这宫中,在这里的女人,都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她很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陪在主子身边,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存在,起码可以与主子共进退。

    ☆、相爱相恨

    “你。”见殷桃在下人们面前如此态度待她,李玉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心里一急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不礼节了。

    “玉贵人这是没有学过规矩?”殷桃望着李玉,眉眼带笑,“今儿既然你开口唤我一声姐姐,那我也不能让你白叫了不是?”本来她是不想寻衅滋事的,但今天如果再压抑下去,以后估计也没清静日子过了。

    “浣沙,教教玉贵人这规矩,别传出去了说我这当姐姐的没管教好妹妹。”

    “是。”浣沙应了声,忍住笑意,装模作样的准备开口。

    “不劳姐姐费心了。”李玉打断了浣沙的话,“妹妹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没办妥,这便先行离开了,改日有空定登门请教。”应付了事般福了福身子,略微有些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看见李玉的背影从眼前消失,浣沙忍不住偷笑了起来,虽是压低声音,但殷桃还是感觉到了她的笑意。

    转过头看着只顾低着头笑的浣沙,殷桃感到有些纳闷。

    “浣沙你所笑何事?”她轻启朱唇,脸上带着不解。

    “娘娘您刚刚真神气,浣沙还怕您受了欺负呢。”她笑的愈发灿烂,殷桃于她而言不仅是主子,更是亲人。

    听了浣沙的话,殷桃不由觉得一阵好笑。这丫头总是让人哭笑不得。

    可能是因为刚刚下过雨的缘故,迎面而来的风中还是夹杂着些许凉意,再加上刚刚跟李玉耽搁了一些时间,往前走了一段路的殷桃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渐渐的不清晰起来,忽远又忽近。不自觉的拉住了浣沙的袖子。

    “娘娘?”浣沙赶紧扶住殷桃,见她脸色极其难看,心里没了底。

    “浣沙,扶我回去。”殷桃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双腿像不是自己的一般,虚软的不像话。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浣沙心里自责起来,自己怎么忽略了娘娘还在病中这件事了。

    从远处看去,两个人相互依靠着向前走着,虽是步履蹒跚,却依然决绝。而现实中不也是如此?她们两个相扶相依,而前方,不知还有多少惊涛骇浪等着她们。

    一路上,君安跟魏子婉都保持着三五步的距离,不远亦不近,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尽管这样,魏子婉心情还是前所未有的好,平日里一贯的温婉外表也掩饰不住她此时的得意,她不管以前如何,今后又如何,现下的她既然可以站在他的身边,那么她便会尽力的保持住如今的样子,直到真正坐上皇后之位,掌管这六宫,成为君安的正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媚,像是自己的心愿终得以达成一样。

    没走几步,毫无预警的,那笑容突兀的僵在脸上。跟她今日的妆容有

    些不和谐,在她的正前方,她心里最忌惮的那个人缓缓走近她们的视线,下意识的,魏子婉看了君安一眼,想看他此时是什么表情。

    一路上没有回头,没有停下脚步等她的君安,在此刻终于停下了脚步。她的心跳也跟着停了半拍。而前方的殷桃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他们。

    “娘娘,慢些走。”殷桃的步子越来越不稳,浣沙急的干脆抱住她的肩,在她的眼中只有几近昏厥的殷桃,哪里还有空去看周围的人和景。

    “这是哪宫的宫女?怎的这般没规没矩?难不成还要跟主子平起平坐?”

    魏子婉娇柔的声音竟惊得浣沙浑身一抖,这一抬头才发现身前的两个人影。急忙松开自己搭在殷桃肩膀的手,跪了下去。

    “奴婢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她知道这次自己一定给了魏子婉找自家主子麻烦的借口。本就慌乱的心更是忐忑不安。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婉贵妃。”殷桃倒是不以为意,强撑着慢慢的福身行礼,再慢慢的起身,脸上是一成不变的高傲。

    这强撑着的高傲看在魏子婉眼里可就变了味道。怎么看怎么矫揉造作。

    虽然殷桃现在只是个正六品的嫔位,品阶远在她之下,但是往她面前一站,不是魏子婉妄自菲薄,她的气势竟然硬生生被殷桃压了下去,忽觉自己才是品阶低的那个。

    看的出来殷桃极力在掩饰的痛苦,君安眼中突然狂风暴雨。那股寒气更胜这风中的微凉。

    “臣妾,先行告退。”已经看不清君安的脸。殷桃完全是凭感觉在猜测他们的表情,只是突然之间这温度好似又下降了一些。

    今儿魏子婉心情不错,见殷桃如此识相,便也不愿多加为难,不是她好心,而是今儿难得可以跟君安赏景,当着君安的面,她自然是要努力的保护好自己的伪装,万不能让君安将她与悍妇比做了一块。

    “慢着。”见殷桃要走,君安开口叫住了她,见她的面色就知道她身体不舒服,他知道她是不想在他们面前示弱,那他偏偏要看到她脆弱的样子。

    闻言殷桃停在了她的身边,君安久久不说话,只是看着已经快支持不住的殷桃,脸上的冰霜已蔓延到全身。

    浣沙在一旁干着急,皇上和自家主子的纠葛她还是略微知道一点的,如果说他们不相爱那她绝对不信,只是不知道为何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却这么彼此互相折磨。

    现在不比以前,她是奴婢,她家主子是嫔妃,而面前站着的是九五之尊的帝王,她没有权利开口说话,这一刻她突然感知到自己是这么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子受伤害却无能为力。

    终于,面前一片天昏地暗

    ,殷桃再也无法维持下去,眼睛一闭便不醒人事。

    君安稳稳的接住了殷桃,打横抱起她往养心殿方向走去,浣沙紧紧的跟在君安身边小跑,看着他怀里殷桃的嘴唇逐渐泛白,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了下来。

    魏子婉独自站在原地,满脸的晦暗,刚刚的自得之意早已不复存在,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殷桃一出现她就什么都失去了,身边是来来回回经过的宫女,每个人都恭恭敬敬的朝她行礼,可她就是觉得她们是满脸的不屑。

    “她怎么样?”君安站在榻边看着给殷桃把完脉的太医。

    “回皇上的话,娘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近日感染了风寒,再加上连日的休息不良,这才导致了晕厥。臣下去开几幅药,督促娘娘按时服用便可。”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听到太医说只是伤了风寒,君安面上的神色抒解了些。

    “微臣告退。”太医倒退了出去。

    自从她入宫之日起,今日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她倒是别出心裁,每次见面都给他不同程度的惊喜。

    见皇上看向自家主子的眼神里被柔情溢满,也许这抹柔情主子一辈子都无法亲眼所见了,上天为何要这般待他们?为何见不得他们幸福?

    郎有情,妾有意,却偏偏天意弄人,所以该恨的,爱了。该爱的,却恨了。

    当日,殷桃没有转醒,浣沙看着卧在榻上的她,就算是此时此刻,她的眉头也是皱起的,在她的印象中,主子总是不自觉的皱着柳眉,柔弱中带着刚强,刚强中却又带丝感伤。也许就是这样的一种气质,便让自己不自觉的臣服在她裙下,甘愿为她当牛做马。

    不知主子的梦里有些什么?是不是梦里的事情也让她眉头深锁。

    夜晚时,君安打发了浣沙去休息,而自己则一直守在殷桃身边。不是不放心浣沙照顾不周,而是只有自己亲眼看到她转醒,他才能心安。直到第二日上朝,殷桃的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临走时,君安只说了一句话。

    “她醒来时,什么都不要说。”

    虽然君安的语气并不重,可声音中透着的威严让浣沙无法不去遵从,尽管她很想告诉殷桃皇上不眠不休的守了她一夜。

    看着君安远去的背影,浣沙心里的感伤又多了些。一段爱了却无法坦诚面对彼此的感情是何等的伤人?而究竟又要伤到何等程度才能罢手?

    殷桃睁开眼时,早已过了辰时。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中唯独没有那道人影,心里有丝复杂的意味。

    “娘娘,你醒了?”浣沙赶紧倒了杯水拿到榻前。

    殷桃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神色没有逃出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控

    制不住自己的嘴,想告诉殷桃她所想得知的一切。

    “我们回颐和轩。照顾了我一夜,你怕是也累坏了。”

    “娘娘,浣沙不累,只要娘娘好好的,浣沙一点都不累。”终是咽下了那句话,眼圈却红了起来。

    “傻丫头,哭什么?走,我们回去罢。”殷桃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微微动一下便气喘吁吁的。

    她们前脚刚到颐和轩,后脚便有通传声传来。

    “婉贵妃娘娘到。”

    “当真是阴魂不散。”殷桃脸上的疲惫神色更甚。

    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她目光平静的直视着魏子婉。

    “臣妾这腿实在是使不出力气,有礼数不周的地方,还望婉贵妃莫要怪罪。”

    “安嫔这是说的哪里话,本宫堂堂一朝贵妃,还会怪罪你不成?”魏子婉笑了起来。

    “臣妾谢过贵妃娘娘。”听魏子婉特意强调她的身份,殷桃更加不以为然起来。

    “本宫听说安嫔身子抱恙,特意前来看望,如若你这颐和轩缺些什么,记得和本宫说,本宫差人送来便是。要知道这等小事,皇上可无暇顾及。”魏子婉满脸的慈悲,已然把自己放在了救世主的位子上。

    “劳贵妃挂心了,皇上在臣妾入宫前早已把东西都备齐了,现下当真不缺什么,如若日后发现东西有缺,臣妾一定跟贵妃说便是了。”殷桃端起手中的茶,慢慢的抿了一口。

    这喝茶的功夫,猛然发现魏子婉还站在原地。她突然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案上,柳眉倒竖。

    “浣沙,你怎的这么没眼色,还不快请贵妃娘娘入座,什么时候学会的狗仗人势?仗着我,你便如此放肆了吗?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碎玉般的声音里满是冷漠。

    “不必了。本宫没有闲暇的时间浪费在这里。”话毕便扭头走了。

    见魏子婉踏出门口,殷桃这才站起身来。

    “浣沙,委屈你了。”她面上有丝过意不去。

    “娘娘,浣沙不委屈,只要您别受了旁人的委屈便成。

    作者有话要说:妹纸们,我努力了……虽然只多了500多字,还请多担待哈~

    ☆、浮生若梦

    伺候殷桃洗漱更衣之后,殷桃便让浣沙去休息了。

    虽说她这颐和轩有八名宫女,可殷桃实在跟她们热络不起来,浣沙睡了,她便一个人在长廊里坐着,手边放着一壶清茶,双眸望向蔚蓝的天空。

    似乎在这里,她总是离不开呆坐,可是在这里,她又能做什么?争宠她是断然不屑的,小时候就看着姑母跟着众嫔妃尔虞我诈,手段的高超,手法的纯熟,已然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而那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争斗已经带给她致命的苦楚,她现在只想离那些纷扰远一点,再远一点,她愿意低到尘埃里,只求上天还她一片净土。

    阵阵暖风袭来,一片花瓣不堪风的追逐,轻轻飘落在她的肩上,侧身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大自然的清香气息,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小不点。”从学堂回来的少年看着在假山旁独自玩耍的孤独身影,小小的身子竟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落寞。

    正捞着水中游来游去的小鱼的小姑娘听到少年的声音心里顿时高兴起来。

    “君安哥哥。”她笑着朝少年扬了扬小手。

    君安白净的脸上扬起一抹溶化寒冬的笑容。虽是年少,可却不难看出他俊逸的五官。

    “你在干什么?”君安走到她的身边,看着面前刚及他肩膀的殷桃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水打湿。

    “捉鱼啊。”殷桃一脸的莫名其妙,再一看自己的衣衫被河水打湿,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姑母说了,她已经不是小女娃了,她将来会成为母仪天下的女人,每当听了这句话,她心里都有些懵懂,她不知道什么是母仪天下的女人,也不知道为何要成为那样的女人,更不知道该如何成为那样的女人。可是她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明白的。

    “贤贵妃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待着?”见她微有些酡红的脸颊,君安面上的笑更加灿烂了。

    “你小点声,是我自己偷跑出来的,姑母她在休息。”殷桃压低声音,生怕被别人发现一般。这时的殷桃刚及髫年,性子里的天真烂漫如数展现。那时的她还不懂得什么是情愫,但是不论她懂与不懂,在那年,君安的影子印在了她的心头。

    时光如七月流火,快速的从人们眼前飞逝,如今的殷桃已到了幼学之年,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

    宫里的皇子们见到殷桃总会停上一停,有些还会送来一些稀奇的物事,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殷桃轻抚琴弦,淙淙琴音似高山流水,悦人耳目,突然,琴音戛然而止。

    “为什么不弹了?”君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才不要弹给你听。”殷桃抬起下颚,得意的看着君安笑

    着。

    就这一瞬,那抹笑硬生生的撞进在君安的眼中,心中涌起的一抹柔情浓的再也化不开。

    “殷桃,答应我,未来的皇后一定是你。”少年星目中闪着坚定的光,而他也会竭尽全力,坐在最高处,给她最舒适的生活。

    随着门外柳叶的渐渐凋落,殷桃的年岁已到豆蔻之年,早已知晓了男女有别的道理,每次与君安的不期而遇已让她脸红心跳。

    这时的君安也已然是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了,与殷桃站在一起是极为登对的。

    殷蓉近几日越来越疲惫,愁容也越来越多。殷桃看在眼里,却没有问出口,因为她知道,就算她问了,姑母也是不会说什么的。

    “桃儿,答应姑母,以后的路要好好的走下去。”这天,一反常态,殷蓉拉着殷桃的手说道。

    语气竟有些像诀别,殷桃不知她为何突然这样,只是茫然的点点头。

    那天,殷蓉说的其他事情她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姑母说了许多她从不知道的过往,说到了她的爹是赫赫有名的将军,战死沙场,说到了她的娘,因为相思过度而郁郁而终。

    清顺十六年,皇后殁,同年年尾,殷贤贵妃紧跟着离世。

    也是那年,殷桃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君安与殷桃再也回不到当初。

    殷桃坐在小溪旁,看着幽幽的泉水欢快的流淌,奏响一曲动人的旋律,回想着刚才无意中与君安相见时他那厌恶的眼神。心里一阵阵痛楚划过。那抹眼神强烈到她想忽视都无法做到,他们终于迎来了这一天吗?

    清顺十八年,皇帝驾崩,全国服丧二十七日,停止一切婚嫁事宜。

    年末,新帝登基。

    安平二年,立殷桃为后。

    当晚的殷桃心里有些不安,她与君安已经很久未见,这叫她怎能不心生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推门和请安的声音,殷桃不自觉的抓紧了身上的衣裳。感觉到君安离她越来越近,她有些不能呼吸。

    脚步声停在三步开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有低沉冰冷的声音传来。

    “殷桃,看见你朕就觉得恶心。”

    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一滴、两滴,尽数掩在喜帕之下,隔着那层薄薄的红色帕子,殷桃没有见到此时君安脸上的痛苦,那是绝望,是悲伤,是所有一切的哀痛。相爱却无法相守,那么他宁愿选择这样的方式过一生,不相见便可不相恋。

    转身,离开。干脆的没有带走一丝尘埃。

    “娘娘?”轻微的触碰将她带离了从前的苦楚,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浣沙。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凉。

    “浣沙?”眼中的震惊在无声的诉说着她还

    沉浸在梦境中无法自拔。

    “娘娘,您刚刚睡着了,进屋歇着吧,您身子骨还虚着呢。”浣沙擦干了殷桃脸上的泪痕扶起了她。

    方才的梦境是真实发生在她的幼时的,心痛的像撕裂般,在梦里她又见到了会冲着她笑的君安,让她努力登上后位的君安,还有她最不愿见的与她决裂的君安。不管是哪个时期的他,她们都无法再像从前一样了,认知到这点,殷桃几乎站立不稳。

    不知刚才她梦到了什么,但是见殷桃这样子,浣沙的心也不舒服起来。主子的情绪总是能带动她。

    “你休息好了?”殷桃问在一旁的浣沙。她不想放任自己沉溺在那个让她窒息的梦里,毕竟她还有以后的路要走,只一味的回忆从前,对她是有害无利的。

    “回娘娘的话,浣沙休息好了。”

    殷桃看着陪伴了自己将近一个年头的浣沙,没有再说话。

    晚膳过后,苏静海端着放有绿头牌的银盘站在君安身边,等着他挑选侍寝的嫔妃。

    君安气定神闲的看着面前的牌子,笑容里隐藏着滔天的怒气。

    “她的牌子不在这里吧。”低沉的嗓音阵阵回荡在这养心殿里。

    苏静海闻言急忙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君安一脚踢开地上的盘子。

    “今夜宣雅妃侍寝。”

    这是他近一年的时间里第一次宣嫔妃侍寝。这不是如她所愿吗?他气到极点反而笑了起来,只是那抹笑太过牵强。

    雅妃听说今夜皇上翻了自己的牌子,当时就高兴起来了,这是她求子的好时机,现下看来殷桃也不过如此吗,原以为她有什么本事呢。哼。雅妃笑了。带着满脸的倨傲。

    “娘娘,歇下吧。”浣沙看着一下午都在看佛经的殷桃。

    “几时了?”

    “过了戌时了。”

    殷桃放下了手里的佛经,揉了揉眉心。是自己派人去打点的,让他们把自己的牌子抽出来,如今又在这忧思什么。她嘲笑着自己的内心。

    殷桃,你终究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这章有点少,多担待~

    ☆、初之崛起【修改】

    “听说今儿是哪位娘娘侍寝了? ( 二嫁弃后 http://www.xshubao22.com/2/20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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