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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盼接过帕子看了一眼,又还给殷桃。
“回娘娘,确实是不一样。”
“那就把它毁了,这不是本宫想要的,看着也心烦。”
这看似平常的对话,在红姚听来确是犹如炸雷贯耳,她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倒流到头顶,脑袋像快要炸开一般,想跑却站不起身,只能软软的瘫在地上。
“娘娘,求求您了,奴婢不能死啊娘娘,奴婢家里还有大大小小等着奴婢去养啊,娘娘开恩,饶了奴婢吧!”红姚的阵阵哭诉在殷桃听来如同置若罔闻。
“本宫问你,这香料的功效?”殷桃不愿理会她,只是想把自己想问的问题问出口。
“回娘娘,这香料对身子无害,奴婢是见您有时夜不能寐,这才向太后娘娘讨的。”红姚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听了红姚的话,殷桃并没有亦盼预想中的震怒,轻轻啜了口,反而笑了越发灿烂,自己给了她最后的机会,她竟还不说真话,那这是不是也不能怪她了。
“你知道本宫是怎么知道你是太后的人的吗?”
一直忙着哭泣的红姚终于抬起头来,满脸的茫然之中还夹杂着些许的疑惑。
“郭雅她还是年轻貌美的,而如今太后待她不比从前那般热络,那她心里自然便没有了底气,太后不帮她,那么她便是孤立无援,这人啊,总是要为自己做打算的不是?你要知道,这救命稻草可是比什么都来的珍贵,本宫答应她会助她一臂之力,她自然对本宫也要坦诚相待。”
“不会的!不会的!太后娘娘一直待雅妃娘娘不错,就算这些日子冷落了雅妃娘娘,那也是太后娘娘在做戏,你们看到的也只是假象罢了!”现在红姚的心绪嫉妒慌乱,对于外界的话自然是少了些应变能力,她只是本能的安慰着自己,不相信自己一直效忠的人竟出卖了自己。
“你的家世背景,郭雅早已跟本宫说的彻彻底底,如若不信,本宫这便将你爹娘和弟妹带到你眼前。”见红姚的神情愈发的恐慌,殷桃趁热打铁,将一直以来红姚最在意的家人搬了出来。
“娘娘,奴婢错了,奴婢死不足惜,娘娘万万不要为难奴婢的爹娘弟妹。”红姚几下爬到殷桃的脚边,死死的拉着殷桃的衣衫下摆,失声痛哭。
“本宫也不愿赶尽杀绝,你若是想死,本宫不拦你,但是你若是想让你家人幸免于难,那你就替本宫办件事,日后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的家人,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娘娘尽管吩咐,奴婢必定竭尽所能达成娘娘的愿望。”听说殷桃可以饶了
自己的家人,红姚急忙磕头,如若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死她一个人又何妨。
“挑个良辰吉日,杀了郭雅。”殷桃的眼睛连眨都未曾眨一下。
“奴婢,领命。”此时的红姚已经顾不上太多,反正她也是将死之人,谁让她郭雅出卖了自己,杀了她,也咽下了自己这口恶气!如今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找的,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那日,交泰殿一如往日那般安静,就如同以往的每个日日夜夜。
日子就这么往前走,有时竟会让红姚产生那日的事只是梦境一般的错觉,因为过后殷桃和亦盼谁都没有提及那件事,正是如此,这也让红姚觉得日子更加难挨,煎熬的好似凌迟处死般。
已经数不清过了多少提心吊胆的日子,殷桃终于又将她叫到自己的眼前。
“是时候了,该做什么便做吧。”
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啧。这卷总结起来,有点清理门户的味道,因为明年又来秀女了。
☆、一石二鸟
没人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当宫女进去唤郭雅用膳时,所见到的只是血液早已流干的郭雅的尸体,她身旁不远处,是身子已经僵硬的红姚。
宫女们都叫嚷着往外跑,有胆小的根本迈不动步子,狼狈的趴在地上,动也动不了。
这件事很快便在宫中传开了,皇上和太后匆匆赶过去时,长春宫内的两具早已冰冷的躯体已被安置妥当。
君安皱着眉头看着郭雅的眼睛因不甘心而大睁着,他伸手轻轻将她的眼睛阖上。
“雅儿!”郭太后扑到郭雅的身上。“雅儿是姑母对不起你啊雅儿!”郭太后也无暇顾及身后的宫女和下人,只是抱着郭雅的尸体哭的伤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君安问了长春宫的宫女,“那个宫女是哪个宫的?”
“回皇上的话,那个宫女是交泰殿的,今儿说是太后娘娘让她来探望雅妃娘娘的。”宫女紧张的几乎窒息。
闻听此言,郭太后的动作猛然僵住了,“放肆!哀家什么时候让人来这长春宫了!”
“太后娘娘饶命,那个婢女当真是如此说的,奴婢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宫婢欲哭无泪,只能连连的磕头。
“太后先回慈宁宫罢,有事,朕自然会去找你。”听完了宫女的话,君安让人将郭太后送回了慈宁宫。
交泰殿内,下人们都各忙各的,没有人注意少了红姚这号人,当听说长春宫出了那档子事时,大家竟像是没有听到般,没有人为之动容。
殷桃感叹之余,心里也不禁涌上一丝丝的异样。
“亦盼,多备些银两,改日找个妥帖的人去红姚家打点打点,届时就说红姚在宫内做事得力被留在宫中,不会回去了。”
雅妃死后,君安命人按贵妃制下葬,那日,太后见到了殷桃,不由分说,扬手欲扇她一个巴掌,被君安中途截下,将她的手狠狠的甩在一边。
“太后自重。”君安冷哼了声就往前走去。
“安妃,你好狠的心,雅儿到底是哪里惹得你不痛快,你竟要下此狠手!”见君安护着殷桃,太后也不敢再光明正大的寻她的晦气。
“太后这是说的哪里话?当日那宫女太后想必也是眼熟的吧?”殷桃觉得可笑,眼睛连抬都没抬。“您年岁也大了,自己做了什么记不得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臣妾自然会帮太后想起来,太后莫要心急。”
雅妃下葬后的第七日,殷桃去了养心殿。
“皇上,雅妃的事就如此便了结了?”她坐在君安的对面。
君安只是悠闲的喝着自己的手中的茶,“你想做什么做就是了,何必还来问我?你心里不是比我还清楚?”
“那如若臣妾说,那日那宫女确实是太后娘娘派去的呢?”殷桃挑着眉毛,面上有一丝玩味。
“你若是有证据,自然是能达成心中所想。”君安话里有话。
“臣妾告退。”
君安看着那一道婀娜的身影,他知道她会变,却没有想过会变得让他认不出,他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涩,这一生怎的会如此漫长,煎熬着人心。
“本宫没猜错的话,你和红姚原来都是太后身边的人吧?”宫内偏僻的角落里,殷桃看着跪在面前的宫女。
“回娘娘的话,是。”宫女低眉顺目,如实回答了殷桃的话。
“在婉贵妃身边怎么样?那样的日子是你想要的吗?”
“奴婢原本也不愿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如若娘娘能救奴婢脱离苦海,奴婢必定死忠于娘娘。”知道殷桃的来意,婢女的心里有了一丝光亮。
“那你便照本宫说的做,日后,本宫必定护你周全。”
慈宁宫
太后这几日因为郭雅的离世而急火攻心,整日卧病在床,没空去找殷桃讨说法,殷桃怕她因不能寻自己晦气而闷坏了,这便主动去到了慈宁宫探望她。
“臣妾给太后请安。”见到了太后在床榻之上,面色异常憔悴,殷桃唯恐太后看不见她,特意到她的榻前去请安。
“你,你来干什么?”本来在闭目养神的太后一听到殷桃的声音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气儿更是喘不均匀。
“太后莫要激动,您忘了前不久臣妾跟您说过的话了吗?臣妾只是来告诉您一声,您忘记的事,臣妾帮您想。”殷桃慢条斯理的开口。“太后万万不要太过感激臣妾,臣妾作为晚辈,为太后做些事也是应该的,今儿瞧太后的气色不是很好,那臣妾就不叨扰了,太后娘娘要保重身体。”殷桃微笑着退下去了。
郭太后这阵本来就心力憔悴,如今殷桃的话又让她心里提了起来。
“快些去咸福宫,把那个宫女给哀家带回来。”
等待的滋味总是难熬,但心里也总是抱有侥幸,直到见宫人的为难面色,太后这才彻底的瘫在榻上。
“你又来干什么?”魏子婉斜眼看着殷桃。“又是来羞辱本宫的吗?”
“当然不是,你这脸想不想医?如若不想医,那我便走了,正好我也懒得费这个心。”殷桃作势要往外走。
“等等!”一听说她能治好自己的脸,魏子婉急忙唤住了她。“你怎的知道我这脸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你做的手脚?”
殷桃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怎么?贵妃娘娘觉得我有空跟你周旋?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魏子婉闻言脸青一阵红
一阵,“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谁如此待我?”
“敢问贵妃娘娘,谁又不想如此待你?”殷桃将了她一军,“不过这个人,娘娘或许真是想不到。”殷桃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最有可能登上后位的,除了你,还有雅妃,能帮助雅妃的人,想必就不用我多说了。”
“她是太后啊!她怎的会做出如此之事!你就算要挑拨也要挑个靠谱点的人。”魏子婉不信殷桃的话。
“既然不信,那就不必再浪费口舌了。”殷桃没了耐性,语气也不耐烦起来。
魏子婉看着殷桃,以前的她虽是冷淡些,可也不至于如此易怒,她心里对殷桃更忌惮了。
“那你有什么可以证明所言非虚?”
“被你关起来的宫女便是最好的证据。你想好了,便差人来告诉我,反正我是不急,如若你不担心你的处境,你也大可不必着急。”
“好,本宫就信你的话,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本宫知道你定是不会白白帮本宫的。”
“臣妾如今才知道贵妃娘娘竟是如此爽快之人。”那日,殷桃和魏子婉头一次达成共识。
真正东窗事发是在太后的心理已经彻底被殷桃击溃之后。
魏子婉带着宫内的两名宫女去见了皇上,将太后指使人谋害她之事如数跟君安说了出来。怕君安不信,那两名宫女还将太后与她们联系时的字条呈给了皇上。
慈宁宫弥漫着浓郁的中药味。
郭太后一改往日的病态,让贴身的婢女上了淡淡的妆,她好整以暇的坐在正位上,好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皇上驾到。”
听到了通传的声音,郭太后竟是松了口气般,看着从门口进来的同样一派轻松的人。
“皇上来了。”她有些使不上力气,但还是起身给君安倒了杯水。
“太后应当知道朕此次前来是所为哪般。”欣然接过太后递来的茶,他只是将茶水放到了桌子上。“那朕也不多说了,太后年事已高,想必这宫中生活已不适合太后了,还请太后移步上清寺好生修身养性。”
“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罢,只是,走之前,哀家想见安妃一面,有些话想对她说。”
“这就不必了,安妃她还有事,朕会让人将太后安全送到上清寺,其余事项,太后勿要挂心。”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君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郭太后的请求。
似是早就料到如此般,郭太后也没有再做请求,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裳,开口道。
“她做什么你都由着她,从当初逐她出宫一直到如今,哀家不信皇上心里没有感觉,殷蓉害死了惠柔皇后,她虽是她的姑母,可这并不
是殷桃的意愿,如若真心爱她,皇上这样做,到底是在折磨她还是折磨自己。哀家有今日的下场,哀家不恨她,这也是哀家罪有应得,这些话,本不应由哀家对你说,可既然事已至此,又有什么是过不去的,皇上在心里掂量掂量哀家的话吧。”
殷桃站在高处,看着郭太后所乘的马车驶离宫外,在白茫茫的大地上留下了两道车辙,这是她在她生命中所存在过的痕迹,她终是没有下狠心置她于死地,虽然不知道自己日后想起会不会后悔。
或许,当面对生离死别时,生比死更加煎熬,那么便让她在无尽的思念中度过余生吧。
殷桃一直看着那辆马车,直到它消失在这白皑皑的飘雪之中。
“亦盼,我们回去吧,今年也许会过一个舒心的除夕。”
“是。”
☆、除夕临近
魏子婉的脸这几日好了些,可离斑点完全淡化倒是还有一些距离,这转眼就要除夕了,估计年三十晚上也不能去跟皇上一起用膳了,这倒是便宜了其他的妃嫔。
一想到妃嫔,殷桃的影子就不期然飘上心头,咸福宫的宫女已经全数换了个遍,那几个知情的也被殷桃打发出了宫,她现在可以说是无后顾之忧。 自己这也算欠了她一个人情,以后还真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唉。”魏子婉叹了口气,拿过铜镜又仔细照了照自己的脸,当务之急是快些让她好起来,其他的先放一旁的。
除夕将至,皇宫内到处都是通红一片,与这满地白雪相映衬,说不来的美,殷桃这几日格外喜欢在宫内走动,也不知是因为这个景儿,还是因为不会再遇到影响自己心情的人了。
这几日,她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至于魏子婉那边,她现在还不想与她有什么冲突,以往她虽是处处与她作对,可毕竟没有伤害过她身边的人,说到底那也只是女人的嫉妒罢了,人要向高处走,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她那么做也不是无法理解的,况且,明年就有秀女进宫了,留着魏子婉也还是有些用处,只是不知道,明年这宫里还会不会有自己的影子,这宫里的人们还会不会记得有她这号人。
“姨娘!姨娘!”隐隐的,她好像听到了彦景的声音,四处看了看,终于发现有个小小的身影从假山的那边跑了过来。
“怎的跑得这么急!”殷桃将彦景抱入怀中,将他小脸上的汗水拭干,虽是大冬天的,可由于他跑的急,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姨娘,景儿好想你,姨娘是不是不想景儿?”眼睛将头埋在了殷桃的劲窝处,声音闷闷的,一想到姨娘不喜欢他了,小手也不自觉的收紧了。
“谁说的?姨娘这些日子有些忙,这才没有抽出空去看景儿。”殷桃笑了笑,“那景儿怎的也不进宫来看姨娘?”
听到殷桃如此问,彦景像是怕殷桃误会他一般,急忙挺直小身子。
“景儿来了好多次,可是每次皇叔都不让景儿见姨娘,皇叔也说姨娘忙,没空陪景儿。”
看着彦景冻的红扑扑的小脸蛋,殷桃微微笑了笑。
“姨娘,我们去找皇叔玩好不好?景儿也想皇叔。”见殷桃没有生自己的气,彦景又钻进殷桃的怀里。
殷桃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便没再犹豫,往养心殿方向走去,对于她来说,彦景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她想让彦景快乐。
“皇叔,皇叔。”一进门彦景就嚷了开来,“皇叔,景儿和姨娘来了。”
原本在案前画着什么的君安听到彦景的声音,笑着起身迎了过去,从殷
桃的手中接过彦景。
“景儿除夕就在宫中过吧。”君安差人上了些糕点给彦景,“皇叔这里可有不少好吃的和好玩的,怎么样?”
殷桃看着君安的样子有些想笑,他跟彦景在一起时,少了平常时候的冷漠,可以莫名的让人对他心生好感,只是这样的时候并不多见罢了。看样子,他还是比较喜欢孩子的,可为何他以前滑了郭雅的胎,如若郭雅腹中的那个孩子活下来的话,这个时候也应该也会言语了吧。
“姨娘,皇叔答应彦景除夕的时候陪着我们了。”殷桃的思绪被彦景的新高彩烈的声音打断,她方才太过入神,没有听到他们两个到底说了什么。
殷桃看了似笑非笑的君安一眼,不知他有何用意,只是顺着彦景的意思点了点头,君安一眼就看出来她方才根本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看着她眼中还没来及消失殆尽的迷蒙,君安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她待自己越来越无情,可自己好像愈发的在意起她来,到底要怎样才能理清他们之间的丝丝缕缕一时成为了他心中的难题。
殷桃一直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君安与彦景玩耍,外头艳阳高照,阳光打在白皑皑的积雪上,明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但即使这样,君安极力一藏起来的疲惫神态还是被殷桃发现了。
“景儿,皇叔也累了,姨娘带你去姨娘的宫中玩可好?”殷桃将玩的正高兴的彦景叫了过来,其实她也想早日离开这个地方,因为她总觉得这样的气氛不适合她与君安这样有着曲折故事的人。
“无妨,就在这待着吧。”隐隐的能感觉到殷桃的用意,君安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
殷桃总觉得这日子过的格外的快,一晃,明儿就是除夕了,宫外偶尔传来的炮仗声提醒着她佳节的到来,还记得去年的除夕,那是她这辈子过的最热闹的一个除夕,看着漫天的烟花,再听着响亮的炮竹声,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而在这宫内却不同,哪怕是到处张灯结彩,她也找不到当日的感觉。
近日宫中来了许多戏子,都为着明儿的表演做准备,彦景年纪小,自然是闲不住,见天儿的跑去看人家搭台子,跟着人家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
那些戏子虽是自民间来,但毕竟是老江湖了,看见宫内的人不管是宫女还是妃嫔,嘴上自然都不得怠慢。
“草民叩见娘娘。”早已从别人口中得知面前一脸清冷的女子的身份,众人见到殷桃自然是更加谨慎,生怕一个留神将命留在这宫中。
“都起来吧。”殷桃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只是应了一声就往前走。
今儿的风特别大,吹在人脸上就犹如刮骨一般,可彦景坚持
要出来玩,殷桃也不愿拂了他的兴致。
“小主子,你跑慢些,仔细着点,别摔着了。”亦盼跟着彦景跑上跑下,累的连气儿都喘不均匀,嘴里还得时时刻刻的叮嘱着,生怕他磕着碰着。
殷桃只顾着在一旁看着越追越远的两个人笑,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正摇摇欲坠的柱子。
“小心。”殷桃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自己被人抱离原地,紧接着就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那声音确实让殷桃心里一惊。
“草民该死,皇上饶命!娘娘饶命!”
戏子们跪了一地,不忘磕着头。原来是方才在立柱子的时候,工人没有稳住那根柱子,这才使它朝殷桃的方向砸过来。
过度的紧张使君安还将殷桃紧紧的抱在怀里,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感受到自腰身传来的温暖,殷桃的心跳也逐渐平稳下来。
戏子们则是面无人色,自知方才险些酿成大祸,谁都没敢再多求饶,心里早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这群人中也不泛半大的孩子,看着大人们不敢做声,她们更是惊恐的不得了。
“起来吧。”殷桃不想为难他们,这天灾人祸的谁也算不准,今日没出事便是她福大命大,更何况,就算出了什么不好的事,那又能怪谁呢。
“谢娘娘。” 众人听到殷桃的不怪罪,心里松了一口气,刚想起身,但一抬眼便看到殷桃身旁板着一张脸的君安,大家伙又都跪了下去,不敢轻举妄动了。
殷桃见状侧头看了看君安。
“皇上?”
君安此时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恐里,如若今日他没有从这路过,她岂不是成了一缕魂魄?他当然不知道此时他的面色有多难看,听到殷桃唤他,他才像刚回神似的看了看面前跪了一地的人。
“领完银子就离开这。”扔下了在场的所有人,君安转身就走了。
虽是没有赚到银子,可保住一条命对他们来说更为重要,听了君安的话,他们这才如释重负,连银子也不去领了,收好了东西便自己离开了。
明日就是除夕了,希望莫要再发生什么意外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想问一下……就木有喜欢君安的菇凉吗……TAT……我对他是又爱又恨啊……
☆、除夕贺礼
这天,宫内的人起的都格外的早,这天还没亮,殷桃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彦景昨儿被君安留在了养心殿的内阁,她也终是能睡个好觉了。
“娘娘,今儿是除夕了,外面可热闹了。”亦盼听到了声响,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进来了。“奴婢伺候娘娘洗漱更衣。”
殷桃本来还有些倦怠,可一沾水,立马就精神了不少,梳洗过后,她只是描了描眉就再没做其他的修饰,亦盼一直在旁边看着殷桃的一举一动。
“在看什么?”感受到了来自亦盼的目光,殷桃开口问道。
听到殷桃问自己,亦盼有些害羞的挪开了眼,“娘娘真好看。”
殷桃微挑眉毛,无奈的摇了摇头,打开了放有首饰的盒子,里面净是些平日里君安赏赐的东西,每件的做工都很细致,样式更是别出心裁,随便拿出来一件也值些银两,殷桃拿起了一对儿耳坠,放到了亦盼的手里。
“你知道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耳坠我没有戴过,你拿着。”
亦盼见殷桃如此的举动,心里突然温暖起来,她跪在地上。
“亦盼谢娘娘的心意,只是这耳坠是皇上送给娘娘的,亦盼知道皇上送给娘娘的每一件物事都是有不同心意的,亦盼心领了,可这耳坠亦盼当真不能要。”
“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也是我的心意。”殷桃不由分说将坠子又重新放到亦盼的手上,“今儿是除夕,都乐乐呵呵的,莫要惹我生气。”
外面的炮竹声一阵接一阵,皇上带着彦景在御花园中的树下堆了个雪人,叔侄两人你一下,我一下,没一会,一个雪人的大致轮廓就成形了。
“皇叔,我们为什么不叫上姨娘一起来玩呢?姨娘自己一个人一定很孤独。”堆着堆着,彦景眨着眼睛问起君安。
“你姨娘是个女子,身子骨弱,若是出来与我们一起,怕是会生病,彦景希望看见生病的姨娘吗?”君安摸了摸彦景的小脸,继续堆着雪人。
“彦景才不希望姨娘生病呢!彦景要皇叔和姨娘都健健康康的,彦景要姨娘和皇叔给彦景生个弟弟或是妹妹,到那时,彦景就是大人了,彦景会照顾弟弟妹妹的。”彦景一脸严肃,像个小大人似的。
他和殷桃的孩子?彦景的话让君安心里流过丝丝的暖意,如若他们有了孩子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定是会冰雪聪明吧,要是个男孩,他定会竭尽所能,将他培养成下一代的帝王。
叔侄俩玩的不亦乐乎,这寒冷的冬日气息并未曾难倒这两个人。彦景的小手冻的冰凉,可脸上却是开心的笑。
“皇叔快看!雪人堆好了!我们去找姨娘来看看这个雪人吧!”他
自始至终心里都记挂着殷桃。
君安欣然应允了彦景,两个人一道往交泰殿方向走,因着今儿是除夕,君安没有了在朝堂之上的严肃,整个人都平易近人了许多,有些妃嫔手里抱着东西喜滋滋的往他的寝殿走,就为了能见上他一眼,也不至于被他遗忘,这半路上若是见到了,几乎全是先行礼,紧接着便将亲自准备的小物件呈给他,君安看着这些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东西,心里也没了辙,只能让苏静海先行带回去。 众人见到君安收了她们的礼物,心里乐开了花,有的也顾不上矜持,傻傻的乐了出来。要知道平日里要见他一面都难,更别提是与他说话或是将自己喜爱的东西送给他了,今儿也算是了断了她们的一桩心事。
殷桃将宫内的人全叫到了跟前,每个人都赏了一些银两和殷桃特意让人去赶制的吊坠,这看似寻常的举动,在下人们看来却是不可多得的温暖,他们有的已是宫中的老人了,伺候的主子也不计其数,但像殷桃这样待他们的以前还真是没有遇到过,怪不得外面说他们交泰殿的口风最难探,谁要是碰上的这样的主子,那感激还来不及,又怎的会去为别人做事。
“皇上驾到。”
熟悉的声音响在外头,一屋子人急忙出去迎驾。
“姨娘,方才皇叔和景儿堆了个大雪人。”一进屋,彦景就骄傲的扬着小脸大声说道。
“是吗?彦景真厉害。”殷桃笑着将彦景拉过来。“景儿看这是什么?”她从怀里拿出来一把精致的长命锁放到景儿面前。
看着眼前金灿灿的小锁头,景儿的大彦景瞬间笑的只剩下一条缝儿,将小脖子伸长。
“姨娘给景儿带上,景儿就不摘下来了。”
看着他欢喜的模样,君安心里却不是了滋味,他犹豫了良久,最终像是鼓足了勇气的看向殷桃。
“我的呢?”
君安的话没头没尾,殷桃却知道他的意思,她将笑压在心底,面上作出一副茫然的模样。
“皇上指的是?”她明知故问。
“罢了罢了!我什么都没说。你陪着彦景玩吧,我先走了。”见她当真没为自己准备什么,君安的心里不是了滋味,虽不是她头一次冷落自己,可今儿是除夕,怎的也要另当别论啊。
见君安的面色有些难看,殷桃也不愿再作弄他。
“皇上请留步。”她的眉眼里都是遮不住的笑意,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每次他都会被她闹的哭笑不得,却对她生不起任何气来。
听到了殷桃挽留自己,君安心里负着气,也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回身,“你还有什么事?”
彦景看着有些奇怪的君安和殷桃,赶紧跑上去
将君安给拉了回来。
殷桃将身旁放着的一身衣裳呈到君安面前,她还记得小时候君安说过他向往城墙外的生活,不甘心一生都被羁绊在这高墙内,可偏偏天意弄人,他到底是完成不了他的心愿。
看着殷桃手中的衣服,君安不愿承认自己内心的火气小了些。
那是一件月牙白的长衫,广袖,袖口与领口处有暗纹,衣裳旁是搭配着衣裳的白色束带,束带的图纹样式与长衫上的如出一辙。
“这是你亲手缝制的?”君安有些不敢相信,他从来没有想过殷桃会为了他做这些事。
“除夕了,这就算是臣妾送皇上的贺礼,也不知合不合皇上的心意。”殷桃微微点了点头。
“皇叔的脸怎么了?”彦景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在君安听来格外的震耳。
“衣服我收下了,我还要回去拿些东西,景儿你先在这玩吧。”君安匆匆忙忙的离开,出门时险些被门槛绊倒。
他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窘态,快速离开了。
“姨娘,皇叔他是不是不舒服?”见君安的身影从大门外消失,彦景又拉住了殷桃询问。
“谁知道呢,走吧,景儿,我们去看看你和你皇叔堆的雪人。”将彦景的衣衫拉紧,又把手中的暖手炉放到他的怀里,殷桃这才同彦景往御花园走。
听着外面愈发的热闹,魏子婉这心里又嘀咕起来,她这么久都没见到皇上,恐怕皇上早就将她忘于脑后了吧,可现在自己这脸也没办法出去见人啊,如若当真让皇上见到了自己,估计结果还不如不见。她心烦意乱,全然没有除夕已至的兴致,看着这空荡荡的咸福宫,她倒真想有人能来陪陪她,哪怕是来吵架的,她也乐意奉陪。
君安往养心殿走,手中一直拿着殷桃送给他的长衫,中间苏静海一直示意着帮他拿,他竟是无动于衷,像是抱着宝贝一般不松手。
他回到养心殿后,便没有再去交泰殿找彦景和殷桃,一直等到夜晚的降临。
今年的除夕照以往不同,虽是天寒,但君安还是将用膳的地点设在室外,可以边看戏边赏夜景,除夕的夜景总是美丽的,时不时还有有烟花绽放在天空中。
可坐在下面的妃嫔谁还有功夫去看戏和赏烟花,那一双双眼睛在君安身上停滞不前,久久舍不得挪开。唯有殷桃一直给彦景夹菜,同彦景一起看着空中五颜六色的花火。
“姨娘,我们可以自己放烟花吗?那些烟花真好看。”刚开始彦景还看的津津有味,可渐渐的他就不满足于看了,小身子又跃跃欲试起来。
“景儿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再去放眼花好不好?今儿这饭菜可香了呢,景儿再吃
些可好?”殷桃见彦景没吃多少,又往他碗里夹了些菜。
“姨娘,景儿吃不下了,我们现在就去放吧。”小孩子的玩性大发,景儿用脸蹭了蹭殷桃的衣袖,那模样当真惹人怜爱。
魏子婉知道此时宫内的所有人都聚集在前殿的门前,没有人会记起还有她这么一号人,这才放心大胆的披上大氅,独自到外面散散心,缓解一下这些时日以来的郁气。
繁星高挂在夜空之中,一闪一闪的,好似在对她眨着眼睛,点点星光将这黑色的夜幕点缀的极其奢华。偶有晚风吹过,将她的衣角掀了起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久违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难受死了……嘤嘤嘤……菇凉们注意防寒啊~感冒的滋味实在是……不怎么样……
☆、选秀之日
雪越下越厚,就如同一层层松软的棉花在地上铺散开来,用脚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殷桃听着这别具风韵的独特声音,心绪却跑到了下个月的选秀之事上去。
要说君安的后宫,这后位、皇贵妃之位人选尚没着落,除去魏子婉这个贵妃和她这个从一品妃,其余的正一品四妃也都还在空着,剩下的就更不用说了,这还不知届时会有几个入选的,她倒是有些期待起来了,想看看此次入宫的秀女都是些什么路子的,是安分守己的过日子的还是想踩着别人肩膀往上爬的。
反正她现在已经替浣沙报了仇,这命对于她来讲已经不重要了,等她确定了博贤过的不错,便要去陪着浣沙,只是她想,等着博贤来之前,为了避免这生活太过乏味,不如先看看她们相互的勾心斗角也好打发打发时间,如若真是有看着顺眼的说不定也会出手助她一臂之力,顺道帮君安物色个好的皇后人选,这样也不会觉得这光阴就如此虚度了。
心里一有了盼头这日子就过的格外的快,一个月的时间,竟然一眨眼就过了,冰雪虽是还未曾溶化,可较于卯月(二月)来说,还是暖和了不少,秀女明儿就进宫了,头一次,她的心有所期待。
“娘娘,皇上请您去御书房。”苏静海从门外走了进来,给殷桃行了一礼。
殷桃微微皱起眉头,今儿找她,十有八九是明儿秀女的事,可这是与她商量是不是不妥呢?这选秀之事她并不想参与,只要有戏看,她便心满意足了。
见殷桃站在原地没有动,苏静海轻咳一声将殷桃的思绪拉回。
“苏公公可知皇上找本宫所为何事?”心里虽能猜到几分,但她还是不确定君安的想法。
“娘娘,这奴才就不知了,不如娘娘现在便去,这样不就知道了?”苏静海没有多说什么。
御书房
君安手中拿着一个册子,那是今年秀女的花名册,不知怎的,他看着这簿子有些不耐烦,后宫有了这些妃嫔都已经让他很头疼了,这要是再进来些,还不知又会出什么事,所以,他找殷桃,只是想同她商量商量,哪些可取,哪些不可取,尽量减少些秀女的选入。
“臣妾参见皇上。”他想的正入神,浑然不觉殷桃已经站在他面前良久。
“嗯。”君安将手中的册子递给她。“这是今年秀女的花名册,你觉得哪些举足轻重,哪些无关紧要?”
殷桃闻言轻挑了下眉,“皇上,此事找婉贵妃商议比较妥当,臣妾对此事实在没有什么见解。”
看着殷桃一脸的漠不关心,君安将册子放下,“真不巧,我今日就想听听你这没有见解之人的见解。”
殷桃深感
无奈,两个人对视了半饷,殷桃才将册子拿到眼前,自己研究了起来。
她这厢研究册子研究的入神,那厢君安看她也看的入神,只见她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缓,好似在考虑着什么一般,他轻笑了起来,从来不知她做起事来是这种样子。
殷桃一页一页的看着,上面的一列列人名看的她头昏眼花,看到她认为可取的女子,便以笔在上面做个记号,一本册子看下来,竟只挑出来两位位秀女,分别是张大将军之女、兵部尚书之女,今年边关偶有战事发生,将她们选入宫为妃定是没有弊处,只是届时就要看皇上如何安抚她们。
“看样子你是挑出来了?”见殷桃将册子合上,坐在那里发呆,君安出声问道。
“是,臣妾无用,也只选出两位秀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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