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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殷无泪的话,大家都变的凝重起来,无声的点头,一个接一个的步出了会议舱。
等齐安号的全部船员都走光之后,小六子跟夜鹰便无声的走了进来,殷无泪身子乏极了,眼皮重的抬不起来,已近睡着了。
觉察到室内多了两股生人气息,才警觉的清醒过来,一看原来是小六子跟夜鹰。
起身坐正了身子,伸手抚额,然后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你们来了。”
“是。”小六子上前为殷无泪倒了杯茶醒神,“已经照爷的吩咐清点了船上的人数,除了被卷进大海失踪的人,可以确定的是,齐安号原本的船员和咱们带的亲卫队都没有问题。哦,顺带说一下,亲卫队掉进海里的五人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只不过都有些体力透支,剩余的三人被卷进那可怕的漩涡怕是回不来了。”这也是殷无泪训练出来的亲卫队,个个武功不弱并且讲究团队合作才有活命的机会,换作他人早葬身大海了。
“嗯,吩咐他们先好生养着,死了殷家船员和亲卫队人员名单都记着,要是有活着回去的机会要厚待他们的家人。”殷无泪沉声说道。
小六子跟夜鹰皆沉重的点头。
“既然问题不在我们这儿,那么肯定是羽林军里混进了奸细。”殷无泪冷笑,看来是非要让自己出差错有命出没命回了。
“可是在羽林军里的话,我们就不能确定奸细的具体身份,也不知道到底哪一方派来的。”夜鹰冷声道。
“路还长着,总有弄明白的一天,暂时先静观其变吧。”殷无泪低沉的声音透着浓重的疲惫之感。
“也只能暂且如此了……”小六子有些无力道。
跪下求我
“小六子,不必泄气,斗争才刚刚开始而已,如果你害怕了就等于认输了。”殷无泪看出小六子的灰心,平静的提醒。
“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确定,到底是皇宫还是渤海国派来的,亦或是江湖上其他的组织派来的,诸如无隐楼之流的。”夜鹰一针见血的道出殷无泪心底的想法。
“皇,皇宫?”小六子低声惊叫,怎么可能,不是皇上让爷去当使臣送“铜鎏金錾花大日如来”的吗?
殷无泪淡淡的扫了一眼小六子,随即看向夜鹰,见其淡定如尘,便知他已经了然这个中的厉害关系。
冷笑一声,殷无泪道,“小六子,你太单纯了。”
小六子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看殷无泪的表情也知道,刚才的话绝非玩笑。
殷无泪又沉声开口,“行了,没摸清敌人底细前先别轻举妄动,小六子你私下交代一下庞大海行事仔细些,看紧手下那些人。”
“是!”小六子一个激灵,想不到一趟出使渤海国还藏着这样惊天的阴谋。爷真是树大招风,就连当今天子都妒忌起爷的财力人脉来了。
小六子机灵的出去了,他知道殷无泪这么说是让自己先离开,而他还有话要跟夜鹰说。
舱门轻轻合上的那一瞬,殷无泪的脸色顿时沉下来,怒气敛聚堆满俊酷的脸庞,深吸一口气向着夜鹰走近两步,强炽的怒气吓的一向冰冷无情的夜鹰都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我不是再三叮嘱过你留在长安保护好漫夭跟佑儿的安全吗?怎么如今连我的命令都敢违抗了么?”
夜鹰知道盛怒下的殷无泪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直接跪在他面前冷静的说出缘由,“爷,夜鹰是殷门的人,当然听爷的话。但是奴才实在担当不起,夫人当日哭着跪在我面前求我跟来保护您……”回想起当日的情景,一向冰冷无情的夜鹰竟也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漫夭她……”跪在你面前?殷无泪震撼了,自己何德何能让一个女子如此死心塌地的为自己,竟然为了他的安全不惜抛却她最最重视的尊严,跪在一个下人面前。
保全了自己,那么她跟孩子的安全呢?她知不知道在长安又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她的命呢?
“夫人说了,她有琴的保护,她跟小少爷一定会安然无恙的等到您的平安到家的。”夜鹰转述着漫夭的话。
她都懂,既然都懂为什么还要这么贸然行事呢?可是自己却说不出半个责怪的字眼来,只能将满腔的担忧和愁绪换为深深一叹,“这个傻瓜……”
“爷,我相信,以琴的身手定能保夫人和小少爷周全的。”知道殷无泪担心,夜鹰宽慰道。
“如今我也只能这么期盼了……”无奈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夜鹰,他都上船了自己还能怎么样啊?
“目前,我们最主要的就是查出躲在暗处的敌人到底是哪一方的。”夜鹰将眼前的形势端上台面,企图用迫在眉睫的事情转移殷无泪的担忧。
奸细
“据我分析,奸细是皇宫或是渤海国派来的可能性并不大。”殷无泪敛眸沉声道。
就算大唐帝王忌惮他的财力势力,可毕竟这种威胁是有限的,李隆基是个聪明人,是不可能牺牲两国邦交来陷害自己的,他还没重要到那个地步。再说渤海国,那可能性更小了,这些年来震国一直深受突厥部落的制衡困扰,好不容易仰赖大唐成立渤海国与大唐建立联盟,他们的命运基本上就掌握在大唐手中,怎么可能会自己去破坏这份庇佑呢?
这么看下来,是江湖组织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其一为了破坏邦交为目的,其二就是为财了。
最后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突厥人也牵扯其中,破坏大唐和渤海国的邦交,那么他们就有机可乘,对吞并渤海国有百利而无一害。可是这种可能比较有可能出现在他们靠岸后,眼前在齐安号上出现突厥奸细的可能基本为零。
“如果是江湖组织的话,我们不妨跟羽林军联手。”夜鹰冷酷道。
殷无泪眉梢一挑,“你是说……”
“对,羽林军的长官是左骑都尉鲁冲,高堂妻小都在长安,我想他也不想这一趟去渤海是有去无回吧?”夜鹰冷冷开口。
“的确,护送‘铜鎏金錾花大日如来’出使渤海国是两国邦交大事,要是出了任何意外,头一个推卸不了任何责任的便是他鲁冲了。可纵观羽林军,我想最不愿意客死他乡的便是他鲁冲了。”殷无泪赞同的点头,情势有了峰回路转的转机后表情开始微微放松。
“爷是自个儿想跟他谈还是有我去谈?”夜鹰冷声询问殷无泪的意见。
沉默一会儿,殷无泪才复又开口,“这事还是由我出面比较妥当。”
“是!”夜鹰点头。
殷无泪看了两眼仍旧直直跪在地上的夜鹰,淡淡开口,“起来吧,被麻绳绞伤的地方上药了没?”
夜鹰听出这是殷无泪原谅自己违背他的命令私自离开离开长安这件事了,对于他话中的关心而心生感动,却只沉默的跪着不语。
如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们跟着殷无泪都能平安的再度踏上长安的土壤,但是却面对夫人和小少爷罹难的噩耗的话,届时他该如何自处?还能若无其事的立于天地间而问心无愧吗?
答案是肯定不能的,他只默默祈祷,千万别发生这样惨绝人寰的如果。
脑中正千头万绪间,只听得殷无泪疲惫的声音传来,“下去吧……”
夜鹰深深的看了一眼抚额疲惫不肯的殷无泪,默默的起身离开。
会议舱里只剩下殷无泪一个人了,安静极了,可是船舱外却是闹哄哄的,修理甲板的铛铛声,挪换粮仓的脚步声,交谈声,海浪声……
身体累极了,大脑却在不断的运转,无法停下来。殷无泪喝了一口已经冰冷刺牙的茶水,往后无力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一闭上眼,漫夭跟祈佑的笑脸都浮上心头,真想他们,不过才分别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开始思念了,如果可以,这辈子都不想离开他们半步。
时间一点点流逝,午饭的时候,鲁冲端着酒菜直接来找殷无泪了。
合作
“亲善使臣,你可让我好找啊。”鲁冲端着酒菜推门而进,笑呵呵的走向殷无泪,“都到午饭的点了,咱哥俩好好喝几杯怎么样?”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要在长安地界,没几个人够资格跟他殷无泪称兄道弟的,要不是正好也有事跟他谈,殷无泪早就摆脸色下逐客令了。
淡淡一笑,殷无泪伸出修长的腿翘起二郎腿,一副痞样,“好啊,正愁没人陪我喝酒呢。”
也不谈关于合作揪出奸细的事,殷无泪只管高兴的跟鲁冲喝酒,直至酒酣耳热之际,殷无泪才旁敲侧引的说出这次遇到海啸并未意外,而是人为。
本来已经有几分醉意的鲁冲醉意迷蒙的双眼顿时瞠大,完全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怎,怎么可能?谁还能预测到海啸?还是深更半夜的……”
殷无泪一哂,眼中尽是轻蔑,用满是嘲讽的口吻道,“我想遇上海啸这样的结果是他所料未及的吧。”
鲁冲这下酒醉全兴醒了,原本随意后仰靠在椅背的身子坐直了,微微趋向殷无泪一侧,神情认真而严肃的低声问,“这怎么说?你刚不是说遇上海啸不是意外吗?”
殷无泪眸光拉远,眼神深邃,重重一哼,“我盘问过了,昨夜桅杆上的帆早已放下,可后来齐安号桅杆上为什么又出现帆了?”
鲁冲并不知,只下意识的摇头。
“夜间海风大,没有人掌舵,桅杆上有了帆就会随风而行,这也是会遇上海啸的原因。我想……可是混入齐安号的奸细并不熟悉航海操作,他重新给桅杆加上帆只想改变巨轮的航向,让它偏离原有的轨道,延误我们到港的时间罢了,却没想到让巨轮遇上海啸,险些连他自己的性命都不保。”
鲁冲越听神情越是严肃,脸色也越苍白,“可……你怎么知道这个奸细没有在这场他自己制造的意外里死去呢?你怎么能就确认这个人他还活着呢?”
殷无泪垂首淡笑,兀自替自己倒了一杯酒,缓缓开口,“能混入齐安号的,又岂能是等闲之辈,怎么会轻易让自己死去呢?当然,你说的那种可能也并非不可能,但那种可能性是极其小的。”
鲁冲愣愣的看着殷无泪,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情喝酒。“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仰头,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随后果决道,“鲁都尉,我想你也不想成为两国邦交破裂的千古罪人吧?”
鲁冲脸色一僵,随后用力的摇头。
“你更不想永远回不了长安见不着家人,变成客死他乡的孤魂野鬼吧?或许……死在这茫茫大海之上,孤魂永远漂浮游荡,却永远都靠不了岸?”殷无泪继续问着,问的一句比一句直白,一句比一句可怕。
鲁冲的脑袋快摇的掉下来了,脸色白的跟鬼一样,眼睛瞪大如铜铃,眨都不敢眨一下。
“我这边的人都有据可查,都是在殷家船业工作了多年的船员,没什么问题。但是你那边就……”说到后来故意顿住,等鲁冲自个儿接下去。
“我那边大部分的人都照个脸熟的,就交给我吧,一定给你把人给找出来。”鲁冲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件事事关自己的性命不得不重视,再不重视届时自己小命怎么丢了都不知道。
部署
“别急,咱们部署一下。”殷无泪淡淡的开口,低淳的声线有一种安抚人心的作用。
鲁冲殷切的看着殷无泪,“您说,我都配合。”
殷无泪摆摆手,示意他别太过紧张,“这个人只要在船上,肯定跑不了。我们先把人找出来,但是先别惊动他,以免打草惊蛇。”
鲁冲不解道,心急追问,“不抓住他,要是他再来破坏那怎么办呢?”
殷无泪放下酒杯,神情越发冷峻,完全不像喝了一整坛子酒的人,清醒万分,微微一笑,“知道了是谁,那就好办了,只要暗中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就能预防他暗中破坏。可是万一打草惊蛇让他跑了,日后防不胜防反而是更加麻烦。”
“对,对……您说的对。”鲁冲不断的点头,非常赞同殷无泪的说法,眼神里流露出对殷无泪的钦佩。“那就这么着吧,以后你要有什么吩咐我都配合你您,争取大家伙儿都能平平安安回到长安故土跟家人团聚,对吧,哈……”他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他可不想死,唯今之计只能仰仗殷无泪了,期望他能够带着大家一起顺利完成任务,重回故里。
“那成,以后也得多麻烦你了,咱们一起合作,争取早日完成任务回家。”殷无泪很满意鲁冲的识时务。
“行,那我先回去了,我去好好查看查看。”鲁冲起身欲往外走。
“好,不过行事低调些,别让人觉察出什么不寻常。”殷无泪看着鲁冲大踏步快走出会议舱时淡淡出声提了一声醒。
鲁冲点着头会意一笑,随即出了舱门把门带上。
殷无泪继续喝着酒,微醺的感觉真好,热热的,晕晕的,三分醉,大脑尤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喝过酒之后,身体就比较放松,精神身体都紧绷太久了,是需要放松一下了。经过昨晚之后,他想那个躲在暗处的敌人应该也被吓着了,暂时也不敢出来再捅什么幺蛾子了,齐安号也会暂时平静一些日子了,至少在海上暂时不会再弄出什么大的破坏来了。
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酒喝多了,所有的担忧暂时被抛在脑后,任由自己被疲惫和睡意袭卷。
微微的鼾声响起,无意识的伸腿将地上的酒瓶全扫倒,叮叮当当响了一阵。没多久仿佛早料到这一切似的,小六子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手中抱了一条厚厚的锦被,轻轻的盖在殷无泪身上。
他已经够累了,也操了许久的心,是该好好睡上一觉了。
轻声的收拾完屋子,将地上的酒杯酒瓶都清理出房间,看着焕然一新没了酒气的房间,小六子轻轻喘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
忽然,听到殷无泪呓语一声。小六子顿时吓的停下脚步,气都不敢喘,许久见他没有动静复又抬脚准备走出去。
“佑儿……”身后传来殷无泪轻声的呢喃,“漫夭……”
虽然夹杂着酒醉说的含糊不清,可是小六子还是听的非常清楚了。心中有些不忍,努力咬着牙扭头朝殷无泪望去。
俊酷的脸庞清减许多,线条刚毅,看起来也越发清隽了。眼角闪着晶莹的泪花,很快滑落在被面上,消失蒸发在色泽深冷的被面里。
小六子心里一震,跟了殷无泪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流过泪,虽然这次只是他喝醉了在梦中流泪,可要不是伤心又怎么会流泪呢?
想必他是极想念夫人跟小少爷的吧!
家书
齐安号暂时搁浅在就近海域的浅滩,停下整修,除了船长庞大海跟老船员昆老头可以乘坐紧急小船上岸采购修船所需材料跟食物外,其他人在殷无泪和鲁冲的严厉告诫下严禁离开齐安号半步。
庞大海带着修船技工连夜整修,花了整整七天的时间才把齐安号重新修葺完毕,在庞大海跟经验丰富的航海士的带领花了八天的航海时间到达奥委河(今牡丹江)登陆。
海上无法通信,上了岸殷无泪第一时间就是飞鸽传书给漫夭发家信以保平安,比原先预定的时间晚了整整五天了,她该担心坏了吧。原本是除夕前就能登陆的,可齐安号整修,到了今日登上陆地已经是年初三了。
看着地图研究路线,只要再绕过太白山(今长白山),穿过东牟山(今吉林敦化县附近的六顶山)就到达渤海国了。
预计再十天左右的样子就到渤海国的都城上京龙泉府了,届时大祚荣会派兵在城门口迎接“铜鎏金錾花大日如来”入宫,如若一切顺利的话那么顶多再一个多月便可以回到长安与妻儿团聚了。
收起地图,殷无泪淡淡的扫了一眼进门后紧接着紧张的将门关上的鲁冲,随后又转身收拾着自己的行装。
鲁冲进门后不拘小节的直接往凳子上一坐,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仰起脖子几口牛饮就“咕嘟咕嘟”的喝完了,伸出袖子随意一抹嘴巴,顺了口气才开口,“殷兄,这回咱上岸了,那厮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我猜暗地里他肯定又要诸多小动作了,你说我要不要命人捆了他扔海里喂鱼去?”
殷无泪一边听着,一边手脚不停的收拾着东西,听完鲁冲的话才淡淡一笑,“鲁兄万不可冲动,如今我们已经知道奸细是谁就不必着急了,只需暗中多防着点,别让他钻了空子即可。”
鲁冲三十多岁的汉子,是个急性子,听殷无泪这么一说倍儿不解,“直接解决了不更省事儿吗?”
殷无泪神色冷凝的摇头,“不可,杀了他会有更多个‘他’出现,届时我们再要查出他们的身份岂不更麻烦?像他这样的奸细的命根本不值钱,要多少有多少,还不如留着他监视他岂不是省事多了?”
鲁冲听完也不说话了,安静的想了一会儿道,“你说得对,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果然还是你想得周到,是我欠考虑了。”说着,还不住的点头,满脸的赞同和钦佩。
殷无泪只淡然的接着道,“这事儿只能你一个人知道,千万别透漏了风声给其他人,人多口杂,也不能露出蛛丝马迹,要是我没看错,这人应该是江湖杀手组织无隐楼的,八成是冲着我来的。”
鲁冲皱眉不解的看着殷无泪,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冲着你来?不……什,什么意思?”
殷无泪冷淡的摇头,“不说这个,反正你自个儿知道,小心谨慎些就好,这些日子我们在陆上走了,这儿离营州不远,我们还得谨防着契丹的奸细混入。”
鲁冲蓦地瞠大眼睛,随后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契丹可是渤海的死敌,前者对后者那可是虎视眈眈多年了。
很快,被殷无泪遣去送信的小六子跟召集殷家潜伏在各地的暗卫回来的夜鹰都回来了,鲁冲说了会儿话也就回去了。
大年初三的日子,听到报平安的信已送了出去,心也安定不少,至少漫夭不必再提心吊胆的等着自己的音信了。
可殊不知,当夜就出了令人措手不及的大事,一下子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等
眼看着年关一天天的毕竟,整个长安的人都在为过年奔走,忙着走亲访友,忙着置办年货,忙着聚友喝茶,大家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连走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可是漫夭却是愁容满面,因为担心着殷无泪的安慰,每一刻都不得安稳,有时候就连祈佑哭了也没有心情去哄他。
不只是漫夭,整个殷府都处在愁云惨雾之中,每个人都如惊弓之鸟一般,做事小心翼翼,就连走路也是尽量不发出声音来。
相比去年过年的热闹,今年的年过的相当的冷清,漫夭。M;H。遣散了所有仆人们回家过年,除夕这天刚过晌午,漫夭让忠叔发了赏银红包就让大家各自回家过年了。
桌上摆着几个琴弄的小菜,都已经冷掉了。从早上起,漫夭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可是即便饿的胃里酸液侵蚀,疼的绞了起来还是吃不下,担心着殷无泪是否安好,什么情绪都没有,祈佑被琴带开,早早的哄睡着了。
算算时间,无泪哥哥早在三四天前就应该抵港靠岸了,他说过只要一上岸就会飞鸽传书回来保平安的,也让自己过个安心年。可是都过去好几天了还是音讯全无,难道是海上出了什么事?
越想越心焦,越想越害怕,却又不知该干些什么,只能束手无策的坐立难安着。
就这样饿的胃疼,心情焦虑的坐着过了除夕,回想去年此时的光景心中更觉凄凉冷清无比。
可漫夭宁愿这样饿着,冻着,坐着,也不愿吃饱喝足了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如果此刻她的无泪哥哥正在冰天雪地挨冻受苦的话她会难受的,至少此刻像这样她心里有种与无泪哥哥同甘共苦的感觉而少许安慰些。
这样忐忑焦虑的情绪一直影响着漫夭整个新年,一直维持到了年初五,这日是祈佑一周岁的日子。
早两日忠叔就提醒漫夭祈佑的周岁礼不能忘了,殷无泪不在家,但是孩子生辰不可不办,虽不需盛大但也不可不隆重,不能草草了事就这么虚度过去了。
所以初五一大早漫夭便开始为祈佑的周岁生辰忙开了,这些日子因为担心着殷无泪的安慰,也没什么心情来理会照顾祈佑,小祈佑看漫夭脸上一直阴阴的,也不敢跟漫夭撒娇的,只乖乖的跟着琴一起吃饭睡觉。
今日一看娘亲又变的和蔼可亲了,顿时开心的一直搂着漫夭的脖子不肯下地。漫夭见祈佑这么懂事,明明心里委屈也不敢向她这个娘亲哭诉,顿时觉得心酸后悔极了。祈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已经面临亲爹不得已的离别,还要忍受她这个娘亲的冷落,心里也挺懊恼,觉得对不住孩子。
完成了抓周礼,小祈佑看着满桌的东西,也不东挑西捡的,只认准了一把小小的金算盘就紧紧攥在手里不肯撒手了。
忠叔笑的慈眉善目,捋着胡须连连称赞,“看来小少爷是要继承爷的大统啊,要将殷氏荣耀财富搬上一个更新的台阶啊。”
午后,冬日难得的好阳光,打在身上暖暖的,很舒心。
漫夭正带着祈佑在花园里玩耍,突然接到了早前殷无泪派出去寻找凌〉陌滴阑乩促鞅ǎ凳怯辛璜 的消息了,只不过暂时还有一些事不能回来。
只要有了她的下落,一颗心就安定许多了。难得笑开了颜,眉眼都堆着笑意,不想还接到了殷无泪送回府的平安信。
这一日,真是喜事不断。
打压
刚过元宵,殷家的生意就开始受到一连窜的打击。上午刚刚传出殷家卖出的大米吃的几十个人腹泻,还未查出腹泻的真正原因是否跟食用了殷家大米有关,下午米业各商家就开始低价抛售大米,殷府名下的二三十个米铺无人问津,半夜殷家米仓突遇大火,把仓库的粮食都烧了个精光。
漫夭跟忠叔不得不从其他各地将大米通过殷家的码头船运调运过来,熟知码头又出事了,有殷家的搬运工起内讧打架,一下子又打死了两个人。
这下,官府都来盘查了,正当漫夭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殷家的绸缎庄又传出上等丝绸一扯就断,都是次等货品。
还未等漫夭一一查清,茶叶店,金器店,矿上……都相继出了问题。
正当焦头烂额之际,漫夭正准备出远门到邻近的城市查个究竟,琴却冷冷的挡在漫夭面前,“哪也不用去,明显有人在打压殷府,出去只会出意外。”
漫夭略显憔悴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打压?可殷家已经是长安最有势力的了,还有谁有这个能耐打压?”
琴一手抱着睡着的祈佑冷静的的看着漫夭,“你说呢?你也说了殷家最有势力,那么是谁最有能耐又最为迫切打压殷家?”
漫夭放下手中已经收拾整齐的行囊,脸色苍白又凝重,语气略略迟疑道,“你是说……皇……”
琴没有开口,只无声的点头。
“那怎么办?我答应过无泪哥哥替他好好守着殷家的,可对手是皇……那我该怎么办?”漫夭心慌意乱道。
“一动不如一静,与其到处瞎跑瞎撞,还不如安心呆在府里哪里也别去,你要出了什么事让殷无泪回来后怎么自处?你让祈佑怎么办?反正你斗不过他索性就放任不管,反正对殷无泪来说,你跟祈佑完完整整才算是替他守住家。”琴冷静的分析,说话沉缓,思路清晰。
听了琴的话,漫夭沉默考虑了良久,直到原本熟睡着的祈佑都悠悠转醒才沉重的点头,“好,我听你的,钱财乃身外物。”
见祈佑张开眼就朝自己伸出手臂,漫夭接过抱在怀里,“那我一会儿去交代忠叔,让他叮嘱一下,让府里的人这阵子都低调些,尽量减少外出,也不与他人发生冲突再生事端,一切都等无泪哥哥回来再说。”
琴见漫夭经历许多事之后变的沉稳许多,也欣慰不少。
经历的一个月的打压之下,殷家的生意基本处于停滞状态,除了长安,其他城市殷府名下的产业受打击严重,又因没有出来主事的人,已经发展到工资都发不出来的状态,人心惶惶乱成一团。
一心等着殷无泪回来主持大局的漫夭眼看着都二月底了,算算早过殷无泪回长安的日子,可还是没有任何风声说前往渤海国出使的人回来。
这下,漫夭原本有些放下的心又开始高高悬起,摇摆不定,心情开始起起伏伏,焦虑不安了。
这么久还没回来,极有可能就是出事了。
归来
因今年是暖冬,甚少有雨水,天气干燥温暖,所以春天也早早的来报到了,树上新芽长出,百花待放,虽然看起没脱去冬日的萧索,但已难掩夏日的蓬勃热烈之势了。
三月初八,这日天异常的热,穿着很薄的衫子还是热出了汗水,大有夏天之势。
刚过正午,突然下了一场又急又快的大雨,颗颗雨水如黄豆大小,狠狠砸在人脸上生疼,让人恼怒又无望。可是雨势维持了仅一盏茶的时间就停了,地面也很快就干了,根本瞧不出刚下过雨的样子。
雨后之后仍然炎热,却少了几分窒闷,太阳依旧出奇的炽烈。
漫夭刚把祈佑哄睡着,琴轻声走进来,靠近漫夭在她耳畔轻语,“出使渤海国运送金佛的队伍回来了,刚过了城门就有人回来报信,算算时间,这会儿羽林军该已经进宫了。”
仿佛窒闷炎热的室内吹进一丝沁人心脾的凉风,漫夭倏的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琴,“他……回来了?”声音惊喜而又小心翼翼,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真的……回来了吗?
她一直等啊等,仿佛等了一辈子那么长,那么长。一颗心自他走之后一直悬着,揪着,煎熬着……
如今他终于要回来了,终于可以放下一颗沉重而压抑的心了,突然有种热泪盈眶,喜极而泣的感觉。
一晃近两个多月未见,不知无泪哥哥是否安好?不知道他有没有瘦了或是黑了,亦或受伤了?
“可听人说他什么时候到府么?”怕吵醒祈佑,漫夭颤着身子问的极轻声。
琴清冷的眼中划过一丝忧虑,看着漫夭惊喜又期盼的表情…欲言又止,微微摇头,“来禀的人并未细说……”事实是,归来的队伍中并未见着殷无泪的人影,可是她还没确定真实情况也不敢轻易跟漫夭说,怕吓着她。
迅速的起身,双手不知所措的交握着,微微一些颤抖,“那……他进宫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之前无泪哥哥不在的时候皇……皇上不断的打压我们的生意,会不会把他关在皇宫不让他回来?”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性,而且可能性非常的大,漫夭好不容易落下的心又高高的悬了起来。
琴蓦地心一沉,殷无泪没回长安的可能性更大了,兴许在出使渤海国归来的途中遭了羽林军的黑手了?
眼下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为了不让漫夭起疑心,琴还是想先稳住了她再说。
“他们这是有功而归,应该不至于,且当前皇帝以仁孝治天下,应该不会明目张胆的做这些招人话柄的事情。你先别胡思乱想,我一会儿进宫去探探消息,再说了,以殷无泪的身手,别说是区区皇宫,即便是龙潭虎穴他殷无泪照样完好无损归来。”
漫夭听琴这么一说也放下不少心,又担心起琴来了,“别,我们就在府里多等些时候吧,那皇宫也不是我们这寻常人想去就去的,你就别去涉险了。”
琴想着殷无泪肯定不在宫里,自己不是该去皇宫找,而是该去左骑都尉府找鲁冲问问看殷无泪的具体情况,为什么他没在出使归来的队伍中。
思及此,琴便点头应允,“好!”
见琴答应了,漫夭才安下心来等待着殷无泪的归来。可一直到深夜还不见殷无泪的身影,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噩耗
一早醒来看到的不是自己日盼夜盼盼回来的熟悉身影,而是令漫夭心神俱毁的噩耗。
殷无泪在登岸后的头一天夜里就在一场与契丹人的暗战中死了!
漫夭在听到这毁灭性的打击后整个人呆呆傻傻的,已经完全听不进眼前这个叫鲁冲的左骑都尉的滔滔不绝了。
琴一看漫夭这个样子也有些担心着急,眼前这个叫鲁冲的,自己去找他问殷无泪的消息时,他却有所保留不愿意说,非得见了漫夭才肯说实话。这不,她就带着鲁冲来见漫夭了。没想到他要么不说,要说就说到语不惊人死不休,自己想拦都没机会了,早知道就不带他来见漫夭了。
送走了还不解漫夭怎么不说话了的鲁冲,琴回来看到漫夭还是维持刚刚听闻噩耗时的姿势和表情,就连一旁唤着娘亲得不到回应正在大哭的祈佑都被她吓坏了,可是即便是祈佑都没有唤回漫夭的离了身子的灵魂。
“娘亲,娘,娘……”小祈佑哭的生气不接下气,甚是伤心。
漫夭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仿佛置身重重迷雾之中,什么也看不见,声音忽远忽近模模糊糊,似乎都是从遥远空旷的地方传过来的。
她知道她心爱的儿子在哭,在哭着喊娘亲,心里很清楚很想应他可自己就是无法张口发出声音来。
整个人一阵一阵的发冷,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之间找不到方向,可偏还有人用在冰雪中浸透的手放在她心窝上取暖,心冷的彻骨。
琴默默的抱起哭个不停的祈佑,然后腾出一只手拉住漫夭坐在就近的凳子上,随后又抱起哭着喊娘亲的祈佑走出屋子让奶妈抱走。
折回屋后看见漫夭已经呆滞着跌坐在地上了,琴没有开口劝说一句,因为于现在的漫夭而言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蹲下身子紧紧的抱住正在瑟瑟发抖的漫夭。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清晰的听见漫夭牙齿紧咬发出“咯兹咯兹”的磨牙声。
昨天还是热浪翻滚宛如夏天一般炎热的天气,怎么今天就已经乌云密布,天雷滚滚似寒冬腊月了呢?
漫夭瞠大眼睛,茫然而无焦距,任由琴紧紧的抱着,感受着她传递过来的源源不断的温暖。
良久,仿佛有些复苏过来一样,漫夭紧紧的揪着琴的衣衫,仿佛想要汲取些勇气似的。
鼻子似乎堵了,呼吸的困难,眼睛酸涩,仿佛有什么温热晶莹的东西夺眶而出。
漫夭拼命的忍着,拼命的忍着,想要把饱满充盈的眼泪给逼回眼眶里。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哭了就代表相信了无泪哥哥死的事实了。只要不哭,就还有希望,无泪哥哥一定没死,他一定不会死的……他答应过我,他会回到我跟佑儿身边的……
到底……还是没有忍住。
越忍,眼泪反而就越多,很快视线就模糊了,眼眶里都是泪水,眼睛拼命的睁再大,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哇……”一个沙哑隐忍的声音从漫夭口中发出。
漫夭抱着琴放声大哭,眼泪倾泻而出。不想忍也忍不住,漫夭就这么抱着琴哭的伤心欲绝,哭的昏天黑地,哭的肝肠寸断,似乎要把一辈子的泪水都在这一次流尽一样。
任务
时间对于漫夭来说像是静止了一样,漫夭就这么痴痴呆呆的坐着,周围发生了什么都影响不到漫夭。她就这么呆坐着,把自己跟外界隔绝了起来,就连祈佑的哭喊都引不起她的半点注意。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几个时辰或是几天,亦或是几个月,漫夭不吃不喝,不声不响,只呆呆的望着窗外,看着从天黑到天亮,再从天亮到天黑。
琴本不是多话的人,只默默的陪着漫夭,默默的照顾好祈佑,默默的打点着殷府的一切大小事务。
深夜了,还要外出办自己的事。
出了月城快四年了,早就过了三年之期,没有完成任务,就预示着要接受城主的惩罚,如果拒不受罚,那将被月城派出的杀手追杀到天涯海角至死方休。
可是杀了黎漫馨不仅仅是城主交代的任务了,这个任务中还带了她私人的感情,之后阴差阳错的找到了漫馨,对她的秉性,脾气,她的阴险、恶毒,都知根知底了,琴打从心底里想要结束这个阴险恶毒女人的生命,解脱漫夭苦难悲痛的心理枷锁。
三月天的夜间还是很冷的,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已经沉寂了三年多的漫馨又开始出现了,据可靠消息称她近日已经悄悄来长安了。
所以这几夜琴频频外出,按照得来的消息搜寻漫馨的下落,准备早一步杀了她以除后患。这个恶毒的女人来长安定是要加害漫夭跟祈佑的,如今殷无泪死了,那么只有自己来保护她们母子了。
夜凉如水,风带动树叶青草发出轻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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