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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夭跟祈佑的,如今殷无泪死了,那么只有自己来保护她们母子了。
夜凉如水,风带动树叶青草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琴慢慢靠近湖边,脚步越发的轻缓。
今夜的月光非常明亮,一如月城常年不落的月光一样,那样轻薄如纱,光亮如白昼,照在人的身上如笼着一层光晕,华丽烂漫。
湖的尽头站着一个欣长的身影,衣着华丽,考究,长长的发辫自然的垂在身后,只留衣摆微微随风摆动。
乍一看之下,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月倾城的身影不知怎的竟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听到身后有细微的声音,便知琴来了。月倾城优雅的转过身,四方刚毅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却只显得他城府深沉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越发的深沉了。
看到琴冷漠无声的来到自己的面前,月倾城才用他独有的悠扬轻柔的声音开口,“琴,你终于来了!”
琴只冷冷的站着,面容清冷无波,眼眸孤寂如千年寒潭,只是那光洁的额头在月光下一如既往的圣洁,圣洁到让月倾城心生妒忌。
淡淡一笑,月倾城轻轻说道,“来到这个浊世快四年了,你依然没变……”一如在月城的那个时候,那般的冷若冰霜,那般的不理世事。
琴,依旧只冷冷的站着,没有开口说话,孤冷无情的双眸淡淡的扫了一眼仿佛沉浸在回忆里自我叹息的月倾城。
月倾城终于不再与琴试图闲话客套,失去了耐心的他只用没有情绪起伏的音调道,“你没有完成任务!”
该死的,那个女人不死,他这辈子都活的不安心。
失去
整整七日,漫夭都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
可死去的人已经远去,活着的人要继续被生活折磨着。原本遭受致命打击的殷家生意本想等到殷无泪回来之后再力挽狂澜的,可如今殷无泪回不来了,这一切就都必须漫夭独自来面对了。
殷无泪虽然没回来,也永远回不来了,可是小六子跟亲卫队还有船员们都回来了,照殷无泪的遗愿厚待了那些在此行去渤海途中牺牲的人的家人们,安排好了他们日后衣食无忧的生活。
与忠叔等商议后,因为殷无泪葬身火海了,没有尸首,所以漫夭亲自挑了他平时常穿的一身衣服鞋帽作为衣冠冢。
漫夭木然又深情的看着红漆棺木中殷无泪的衣物,仿佛那里就躺着她深爱的丈夫,伸出纤细苍白的手指颤巍巍的抚过棺木的边缘,许久许久,才闭上眼,用力的盖上棺木。
送走了棺木,一直到棺木入土,埋上土,漫夭都表现的冷静坚定。
无泪哥哥走了,可是这个家还在,她要替殷府撑起整个家。她不能让任何人来伤害他留下的家,任何人都不可以,即便那个人是皇帝。
从殷无泪的衣冠冢回来,漫夭就安静的收拾衣物整理行囊,准备到殷府门下生意受损最严重的几个城市去走访查看,实地考察就近解决做生意过程中遇到的燃眉之急。
祈佑已经睡熟了,漫夭不舍怜惜的看着祈佑纯真可爱的睡颜,以为早已干涸的眼眶又蓄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落在祈佑脸上。
怕惊醒了祈佑自己又难离开,漫夭赶紧擦去眼里稍稍移开两寸距离。慈爱又不舍的看着祈佑,这孩子这几天特别的爱黏着自己,或许……他也知道了爹爹永远的离开自己了,所以特别的害怕,想要依赖娘亲吧……
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柔嫩的额头,心里无声道,“佑儿,娘亲答应你,很快就会回到你的身边……你要乖乖的,等娘回来。”
兴许是感受到了来自额头的温柔触觉,小祈佑嘟囔一声脖子缩了一下继续睡,随后还低声的呓语一会儿。
漫夭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别过脸去,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若非不得已,她也不想离开这么年幼的孩子。自己是她唯一的依赖,也是今后唯一的依靠,他每每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找自己,要不然就会大哭。
想到这,漫夭心都要碎了。
为了怕自己不舍,软弱以致逃避,漫夭狠狠心站了起身,拿起桌上的行囊低头就往外冲……
门一打开,漫夭看到门槛外赫然一双小巧的藏青皂靴,惊愕的抬头,“琴?”
琴冷冷的迎风站在门外,纤瘦的身子站的姿势笔直坚定,神情决绝,“我跟你一起去!”语气坚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漫夭一开门顿时感觉迎面而来的冷风,怕冷风吹进屋子让其有着凉,忙不迭的先把门关上,这才拉起琴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别,琴,你还是留下保护照顾佑儿吧。”
琴只冷冷吐出一个字,“不!”
妥协
漫夭有些急,她知道琴一旦做了决定是谁也说服不了的,只得耐着性子好言相劝道,“琴,佑儿交给你我放心,我怕我离开后有人对佑儿不利,但是有你在,我出门在外做事也能安心。”
“佑儿有府里这么多人照顾不会有事,但是你一个人外出我不放心。”琴固执的坚持着,最主要的事漫馨那个恶毒的女子又出现了,这是她不放心漫夭单独外出的主因。
眼看着说不通,漫夭只无奈的叹气,却又坚持也不愿退半分,两个人就这么在屋外的长廊下坚持着。
晚风送来淡淡的君子兰幽香,若有若无的沁入人的鼻尖,围绕着僵持着的两人周围,时间久了,情绪竟也渐渐的放松下来了。
漫夭放软语气近乎哀求,“琴,你就留下替我照顾佑儿吧,佑儿除了我就服你,其他人根本就带不好他……”
琴亦难得的用轻柔的语气,可是意志依旧坚定不变,“我说过了,我要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你出事了,那偌大的殷家该怎么办?”
现在的殷氏家族真的是已经脆弱到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打击了,如今已经到了一阵风就能刮倒的地步了。
照以往的经验,凡事漫夭跟琴意见相左,最后妥协的必定是漫夭。
许久,漫夭见琴没有半分愿意妥协的意思后,看看东方天际,都已经微微泛白了,在僵持下去就该天亮了。
最终,漫夭只得垮下肩叹气道,“你总的让我去找忠叔交代一下照顾佑儿的细事吧……”
琴听漫夭这么说了,才沉默的闪身给她让出道来,随后紧跟其后与她一起去找忠叔了。
静寂无声的深夜,两人快步走在长廊上,发出轻微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夜空下空洞的让人心慌。
花园,假山,一一呈现在眼前,白天看多了的景致在夜间看起来也别有一番韵味。只是眼下漫夭没有心情静下心来观赏这一切,花园里的花都盛开了,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一阵阵随风袭面。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漫夭和琴才来到忠叔忠婶门前。敲了门,很快屋内亮起了烛火,火光摇曳映在纸窗上忽明忽暗的,照着屋内的人影投放在窗上的影象很大很大。
很明显起身前来看门的是一个女人,正想着,门呼啦一声被打开了。
“忠婶,忠叔在吗?”漫夭语气谦和的询问,毕竟半夜把人叫起来是挺不礼貌的一件事。
睡眼惺忪,忠婶举着油灯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是漫夭,马上欠身让出道让漫夭进屋,慈爱客气道,“是夫人啊,快进吧,老头子半夜起身出去,估计解手去了,你且等一下,应该马上回来的。”
看着漫夭跟琴都进了门,忠婶才把门阖上,转身跟着走进去,伸手随意的拢了拢睡的有些散乱的发丝。
漫夭只微笑着点头并未再开口说什么,只坐下静静的等忠叔回来。眼看快天亮了,佑儿醒的早,一会儿该哭着找自己了,所以自己得赶紧走,要不然到时候看见了一定会舍不得走了。
晚上屋子里长时间不透风,有油灯燃烧后的淡淡的焦油味,以及……
青桂香
忠婶回头穿戴整洁好了掀开内屋的帘子走了出来,看见漫夭跟琴都只是沉默的坐着,不免有些冷场。
于是慈笑着开口,“夫人,要不我去煮开水给你们泡茶吧。”
漫夭忙阻止,“别忙了,我找忠叔交代点事就马上要出门。”心里担忧着祈佑,又赶着出门,真正是坐都坐不住的焦急了,那还有心思喝茶呢,所以听忠婶这么一说赶忙拒接,不让她白忙活了。
忠婶应着也就站一边等了,心中暗忖也不知道她那老头子啥时候回来,看漫夭这神色似乎挺凝重的,说不定找老头子有急事。
油灯缓缓燃着,偶尔火芯炸开发出“啪呲”一声响,在屋子里待了一段时间已经渐渐适应室内的闷热与油灯的焦油味,感觉不到什么不适了。
只是屋内那一抹若有似无的香味却越发的清晰可辨了,淡淡的,丝丝缕缕的,萦绕在鼻尖的……
香味清甜暖脾,正是青桂香,漫夭之所以会如此熟悉,那是因为这是殷无泪常用的一种香料,平时喜爱焚烧,或是制成香囊随身携带,久而久之,殷无泪身上就这么一直有若有似无的青桂香味了。
“忠叔也用青桂香吗?”这么想着,漫夭就问出口了,脑中却又疑惑自己似乎从不曾在忠叔身上闻到什么香料的味道的。
一直沉默着陪在一旁等忠叔回来的忠婶没料到漫夭会突然开口问自己话,正打着盹也没听清楚她问的是什么话,脑子一时有些浑,只茫然的看着漫夭道,“什么?”
漫夭摇头没再开口,忠叔一向照顾无泪哥哥的生活起居,有这种香料也合情合理,大概前两日在整理无泪哥哥衣物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吧。这种香料凝时不散,一旦沾上些许便要许久都不会散去,一直保留这种香味,由浓变淡,没个三五日是不会消失殆尽的。
“忠婶,这忠叔出门之前没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漫夭打破沉默问道,都快半个时辰了还未回来,决计不会失去如厕的。
“这……老身当时睡的迷迷糊糊,什么也没听到啊。”忠婶努力的回忆片刻为难说道。
“无妨。”漫夭柔声的安抚忠婶的惶恐,看了一眼纸窗外微微泛白的天色,起身上前两步握住忠婶的手恳切道,“既然忠叔赶不回来,那我便跟你说吧,也一样的。”
忠婶对漫夭的举措有些受宠若惊,虽然平时漫夭平易近人,善待府里的婢女家丁,可今日这般诚恳的放下身段跟自己说话还是头一遭,所以有些诚惶诚恐的低下了头,“夫人您尽管吩咐,老身赴汤蹈火也会为夫人做到。”
漫夭感激忠婶的忠诚与爽快,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就一口允诺了,“我和琴会出远门一趟,我不在府里的这段时间麻烦忠婶您好生照顾着佑儿。”
忠婶重重的点头并保证道,“夫人您放心,老身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少爷的。”
漫夭继续不放心的交代,“佑儿年纪小,有时候难免调皮捣蛋不服管,还请忠婶多点耐心,好好的照顾他。”
忠婶一直认真听着,也不断的点头表示自己的忠心和决心。
好一会儿,终于全部交代完毕,漫夭才起身带着从头到尾沉静不语的琴步出忠叔忠婶的屋子,朝着殷府大门外走去。
此时,天已大亮,刚到大门口就迎头遇见从府外回来的忠叔。忠叔听说漫夭为了生意要出远门,忙开口阻止,“不用了夫人,刚刚老奴得到消息,一切风波都平息了,以后殷家都会安然无恙了。”
风波平息
漫夭听忠叔这么说,满肚子的狐疑,“怎么会一夜之间全部风波都解决了呢?”
忠叔笑的有些灿烂,就如绝望深处的人突然遇见希望的曙光一般,皱纹随着笑的弧度在脸上一圈一圈的扩散开来。
“夫人,咱先进府吧,容老奴慢慢跟您细说。”说着,率先开路,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漫夭心中充满疑问,与默契十足的琴对望一眼,可这毕竟是大门口,虽说大清早人很少,但是隔墙有耳,有心之人还是能听得到的,于是两人又默默跟着忠叔折回府里。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遇上早起的家丁请安漫夭亦只是微笑着点头示意一下,她现在着急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没有心情理会其他。
终于到了书房,忠叔待漫夭跟琴进去了,又郑重其事的将门关紧了,才回头示意漫夭等坐下。
漫夭早已等不住,刚坐下就率先开口,“忠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一团乱的局面就拨开雨雾了呢?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将我们的困境在一夜之间解决了呢?”顿了顿,还未等忠叔来得及开口,又接着惊愕不解道,“难道说是……皇上他主动收手要放过咱们殷家了?”
这不可能啊,之前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来打压殷家生意,为了打垮殷府,不惜以邦交出使的方法把无泪哥哥支走,甚至害死他让他永远留在了太白山脚下了,好不容易打压到最后了,怎么可能又突然要放过他们了?
忠叔疲惫的神色中透着一丝欣慰的笑意,奔波了一夜这把老骨头不行了,累极了,可心情却是甚好。
“别急夫人,容老奴喘口气再细细跟您道来。”
闻言,漫夭看到满脸疲惫的忠叔,两鬓的白发近日来越来越多了,想必为了殷府跟无泪哥哥的事操碎了心伤透了心吧。顿时感到万分歉意,自己只顾眼前的麻烦事,却忽略了忠叔这个年纪还要日夜操劳的辛苦,放缓了语调柔声道,“不急,忠叔你先喝口茶再说吧。”
反正风波平息了,自己也不急着出门了,至于怎么平息的风波,也不急在一时知道了。
忠叔伸手抹了一把脸,用力揉揉眉心,随后打起精神开口,将事情从头至尾原原本本的道了出来。
“咱爷出殡立衣冠冢之前……”说到这忠叔声音低沉了下去,神色黯然,“我去朱雀大街处理米铺因没发工资工人们聚众闹事的时候遇到了六王爷,就是那凌二小姐的夫君南宫易,他也正巧路过那,他见我身着丧服,便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就把爷出事渤海不幸遇难,以及我们殷家生意遭受一连串打击的事情据实相告,没想到他沉默半晌之后就让我别急,他会跟皇上去谈谈的……”
“想不到南宫易会这么用心帮我们……”漫夭轻叹。
“那是,虽然我们爷经常以捉弄南宫堡主为乐,南宫堡主也时常没好脸色给咱爷,可他们毕竟是有一起长大的情谊的,何况……爷现在,又……不在了……”
条件
漫夭听忠叔说到殷无泪已经离去的事实时的艰难心下也不免又心痛难过起来,说好要回来的,可偏偏却这么永远的回不来了。
想到这,眼眶迅速红了,忠叔见提及漫夭的伤心处了,于是低下头继续开口,“他们少年时就不对盘,爷第一次去南宫堡的时候向南宫堡主展示友好的时候就遭了他的冷眼,所以初次见面时就卯上了,爷看不惯南宫堡主整天一副少年老成的冷漠严肃样就一直以捉弄他为乐,后来发展到……”忠叔叙叙的说着,嘴角微微弯起弧度,似乎沉浸在往日美好回忆的欢愉中。
漫夭也跟着忠叔的回忆一起想象,只要一想到一向心气高傲的无泪哥哥吃瘪,那情景一定会很有趣。
“昨夜,南宫堡主让人来通知了老奴前去,说是已经同皇上商定好了,不会再为难殷家的生意了。”
“皇上怎会如此轻易同意?是有什么条件吗?”漫夭一听,便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是的,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夫人您。”忠叔听漫夭这么问,如沟壑般密布皱纹的眼中闪过赞许。“南宫堡主说了,皇上看在爷已逝的份上,尤其是为了大唐的安定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就不再压迫他的家人及家族了,所以长安城的生意不会再多加干涉了,任由我们自行发展。”
“那长安城之外的生意呢?”一直安静的听着未开口的琴听到这里拧眉出声问道。
漫夭回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又转头看着忠叔,等着他的回答,因为她也很想知道琴问题的答案。
忠叔知道瞒不过,只得叹了一口气道,“南宫堡主说了,皇上决定将殷府在外地的产业全部收编国库,为国家所有,之后便不再为难我们在长安城以内的生意。”
“什么?”漫夭咋舌。
这皇帝也太黑了吧,就这么轻轻松松一句话把殷家名下的产业划归为他自己的了?还以仁孝治天下,这么心胸狭窄的人怎配堪当万民的主宰?不仅以冠冕堂皇的借口害死了无泪哥哥,现在竟还厚颜无耻的拿走无泪哥哥留下的产业……
“这已经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南宫堡主让咱们看开些,好在殷家百分之六十的产业都在长安城,保得住大部分总比最终什么都保不住的强,至少夫人和小少爷不必为日后的生活奔波劳累了。”忠叔语重心长的宽慰着。
“我能说不吗?”漫夭苦笑,最终化为长长的叹息。
“所以咱也不必在赶往外地去处理那些生意上的事了,自有地方官员回去处理好的。咱们只管把长安城的生意管好了就成了。”
漫夭沉默着点头,敛眸低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我看是皇帝认为殷无泪死了,就没有可以威胁的到他的了,才对殷氏一族网开一面的吧。”琴淡淡出声,语气透着不屑。
“那也是靠了南宫堡主的面子啊,要不然我们殷府最后可能会流落街头。”忠叔也是无奈叹气。
“忠叔你也累了一夜了,赶紧去休息吧,别累出病来,这府里可少不了你的。”漫夭看着满是疲色的忠叔柔声说道。
忠叔应着就出去了,刚揉着眉心在胡思乱想时莲儿就慌乱的跑来禀报说祈佑正哭着吵着要找娘亲,漫夭心中一痛,马上又起身去照顾祈佑去了。
聘个老板
当天下午,就有消息传来,长安城内殷家名下的所有生意又恢复如常,照常营业了。
漫夭哄祈佑睡午觉睡着之后便唤了莲儿在内屋寝室照看祈佑,自己则到了书房清算账务,这一段时间殷家的生意一落千丈亏损很多,再加上其他州县的生意都划归为国有了,所以得尽快清算出总的亏损以及亏损明细来。
书房也是殷无泪离开后漫夭经常待的地方,不仅仅是为了处理公务,更因为这儿还有殷无泪的气息,那淡淡的青桂香,就仿佛他还在,静静的坐在那处理公务,查阅账本……
刚到书房,还未坐稳,忠叔就领着一个中年男子匆匆走了进来。
漫夭听完忠叔的介绍错愕万分,“聘请他做我们殷家产业的老板,管理殷氏所有的生意?”
这年头只有聘用别人做伙计的,还从未听说聘请一个老板回来的,这人倒是是谁,有着多大的能力竟然忠叔亲自带到她面前推荐的?
想到这,漫夭不由仔细打量起眼前看似平凡不起眼的中年男子来,高高瘦瘦的个子,平白无奇的脸上有些许坑坑洼洼的伤痕,脸色很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唇色呈紫黑色,乍看之下很是吓人。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倒是相当的出彩,沉静时如一潭千年冰泉,清澈深邃,顾盼间却又神采飞扬,敛聚天地色彩,似乎要将人所有的注意甚至灵魂都要吸附进去,让人除了看他的双眸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
多么璀璨的一双眼睛……
漫夭一震,这双眼睛……真像她的无泪哥哥……
心里,眼里都有温热的液体在流动,翻滚,似要喷涌而出。
呼吸一滞,漫夭迅速别过眼去,用刻意的生冷语调道,“殷家的生意自有殷家的人来打理,无需请外人来插手。”
也不怪她态度冷漠,如今殷府经过朝廷打压已经如风中凋零的落叶缓缓坠地,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打击和意外了。
“这,夫人,您先别急着否决,这位公子是南宫堡主推荐来的。南宫堡主说了,这是凌〉囊馑迹馨锏椒蛉四靡蠹业纳馄鹚阑厣!敝沂遛植还玻坏媒璜 搬出来。
果然,漫夭眼睛霎时一亮,喜悦之色布满眉眼,“《乩戳耍克趺囱可硖搴寐穑吭趺疵焕纯次遥俊?br />
一连串的问题就这么吐口而出了,也忘了眼前正在讨论用不用外人来当殷家产业的老板的问题。
忠叔一阵尴尬,满是皱纹的脸都开始要僵掉了,只得轻轻咳嗽提醒她眼前的情形,“咳咳,夫人,堡主夫人暂时忘了以前的事,南宫堡主说了,等她身子好一些就会带来见你的。眼下您看聘用这位公子的事情……”
漫夭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高兴的忘形了,马上敛起高兴的神色,冷淡的看向那平凡无奇的中年男子,“你叫什么名字?”
“鄙人陈来。”中年男子也不在意漫夭的冷淡,只不卑不吭的回道。
“你以前做过生意吗?”漫夭又问。
“一直跟着广陵王,也就是南宫堡主的祖父做生意的。”璀璨的眸子尽是自信,那自信的神采让他原本平凡的脸也变的生动起来了。
漫夭一听是跟着南宫老堡主做生意的,也就放心不少,遂点头,“那你就先跟着忠叔熟悉一下殷家名下的生意吧。”
懂事的祈佑
做生意是要讲究头脑的,漫夭自知没有做生意的天份,所以把殷家的生意做的一塌糊涂,想来也真是对不住殷无泪的在天之灵。
既然凌√嵋椋潜闶强隙ㄓ兴睦碛傻模敢馕尢跫南嘈潘H缃裉邓菔蓖艘郧暗氖卤愕P氖遣皇巧硖逵质芰耸裁瓷耍擦顺吕蠢肟蟀阎沂辶粝掠窒赶傅奈柿艘恍┎欧判摹?br />
这是莲儿差人来禀祈佑午睡醒了,找不到她正闹脾气,漫夭才又匆匆离开书房去照顾儿子了。
一回到屋子果然看见祈佑在床上大哭,喊着要娘亲。
漫夭眼眶一热,马上跑上前去抱住他,柔声道,“佑儿不哭,娘亲在这里,乖了,不哭,不哭……”
小祈佑一听是漫夭的声音哭声也就渐渐止住了,用含着泪水的大眼睛无辜的望着漫夭,一动也不动,氤氲着雾气的眼睛漆黑又明亮,像两汪黑水银一般,晶莹剔透,如此的像他父亲……
漫夭正怔怔的看着祈佑晃神,突然小祈佑奶声奶气的开口,“娘,娘亲……”
漫夭正欲询问他什么事,是不是渴了要喝水,就听见他继续兴奋的喊着,“爹,爹……”声音很大,也异常的清晰。
清晰的刻进漫夭的大脑,心底……
痛,蓦地在胸口炸开,脑子嗡嗡作响,一瞬间除了感觉痛其他什么感觉也没有了,两汪泪水不自觉的落下。
本来已经转哭为笑的小祈佑看到漫夭泪流满面的样子惊住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去给她擦眼泪,可是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越擦越多,吓的祈佑急急出声喊她,得不到漫夭的回应后又哇哇大哭起来。
或许是祈佑的急哭唤回了漫夭的注意,知道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肯定是吓到他了,忙抱起他柔声安慰,“乖孩子不哭,娘亲在这呢。”
小祈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伸出手用袖子给漫夭擦眼泪,还凑上前对着漫夭的眼睛轻轻吹着气,“娘亲不哭,呼呼……就不疼了……娘,娘不哭了……”
漫夭先是一愣,随后明白祈佑这是以为自己眼睛疼才哭的,在安慰自己呢,顿时搂紧了他,心中既感动又辛酸。
吃过晚饭后约莫一个时辰,漫夭正在哄祈佑睡觉,莲儿轻声走进来道,“总管在外屋候着,说是有事找夫人您。”
漫夭听后微微蹙眉,都这个时候了会有什么事?正想着,一边将怀中已经睡着的祈佑递到莲儿手中,“我去看看,你先照看着佑儿。”
莲儿伸手接过祈佑,无声点头。
漫夭轻轻拂了拂微微有些皱的罗裙便往外屋走了去,一看果然忠叔正侯坐在凳子上耐心的等自己。
难道说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想到这,漫夭赶紧快走两步迎上去,“忠叔,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是不是生意上又……”
忠叔忙摆手,示意漫夭别紧张,出声打断她的担心,“没事,没事,夫人您别着急。我来只是想跟您汇报一声,陈来今儿下午看遍了咱殷府的生意账目,以及经营状况后提出不少疑问及改进的意见,他说明儿准备去各大商铺亲自去巡视一番,跟各大商铺的掌柜见个面熟悉熟悉,对以后的工作开展有帮助,便与他快速上手,更好的管理。”
心乱
漫夭静静的听忠叔说完,许久才看着忠叔淡淡的问了一句,“才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就把殷府历年各大产业的账目全部看完了?”
忠叔点头,眼中尽是赞赏之色,“这陈来还真是个经商奇才,这些乱七八糟的账目在他手中很快就变的条理清晰了。”
漫夭听后不仅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更加冷淡了,“是吗?那忠叔以后就可以放心了。”
可忠叔似乎并没有觉察到漫夭的冷淡,神色殷盼道,“那夫人准备明日何时动身带陈来去巡视店铺?”
漫夭倏然起身,神色越发冷凝,“忠叔你带着他去就行了,佑儿还小,离不开我。”言下之意就是不准备去了,也不能怪她冷漠,只是这个陈来让她有种莫名的害怕,他那酷似无泪哥哥的眼睛每每触及就让她心痛不已,更是怕自己会沉沦其中,无法自拔。这样的想法令漫夭害怕,明明是初次见面,明明是那样平凡的一个人,可自己却觉得莫名的熟悉,莫名的惊心,他身上就是有一种不可抗拒的魔力,令自己失去抵抗能力。她害怕……自己终究会有一天背叛她的无泪哥哥……
想到这,漫夭更加的心慌意乱,俊美无涛的脸上也就更加冷酷不耐了。
“这……”忠叔听漫夭这么一说才意识她今晚的冷淡有些不寻常,忙也跟着起身极力劝说道,“这……夫人,聘请老板这样的事连老奴也是第一次听说,更遑论是地下那些伙计们,仅仅是老奴带着去恐怕不能服众,怕是大家以为是老奴要篡权了。”忠叔越说越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漫夭见他这样年迈,却又时时刻刻在为殷府的事为难操劳着,心有不忍,缓下语气道,“忠叔你也知道,佑儿离开我半天就会哭闹不止。殷家的产业遍布整个长安城,一圈下来,三天三夜也跑不完,你叫我如何完成?还是你带着去吧,大家还是相信你的为人的,再说了你不是说那个陈来很有能耐的吗?就当作是他的一次考验吧。”
“夫人,您就当做是为了整个殷氏一族吧,请你务必走一趟,带着小少爷一起出门。仅此一次,以后老奴绝不会再勉强您了,可是这一次务必要由您带着陈来去。”一向温和好说话的忠叔这一次却是难得的执着,不惜给漫夭跪下要求她带着陈来去巡视店铺。
漫夭一惊,快速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忠叔,“忠叔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呀,我……我答应你就是了。”一咬牙,还是妥协了。
忠叔原本满是皱纹的为难的脸上霎时绽开笑容,起身笑道,“谢谢夫人,谢谢,老奴这就去通知陈来,让他明儿一大早就来殷府等着。”
漫夭一听陈来这个名字没来由的心乱如麻,却又不能表现在脸上,只得勉强一笑,“这么晚了,忠叔还是早些歇息吧,陈来那儿差别人去通知得了。”
忠叔敛住笑意,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还是没说出口,只笑着点头,“好,好,老奴让其他人去,让其他人去。那我先回去了,您好好歇息吧。”
漫夭僵直着身子站着,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都毫无知觉,唯一的感觉就是冷,很冷很冷。
慈爱
第二天清晨,漫夭很早便起身了,甚至可以说整晚几乎未睡,只因思绪混乱,心情焦虑沉重,只得翻来覆去到天明,幸好祈佑睡的沉并未被她吵醒。
三月的天气最是怡人的,不冷也不热,长安城下雨的时候并不多,大多是晴朗而干燥的。
可是漫夭都吃完早饭了,连琴都准备就绪了,然一向起的很早的祈佑今日却不知怎的睡起了懒觉来了。
漫夭跟琴面面相觑,小声讨论着要不要把他从睡梦中叫醒。大概是睡饱了,也或许是听到了声响,小祈佑翻了两个身打着哈欠醒来了,一醒便是睁大了清朗的乌黑大眼四处张望着,嘴里还嚷嚷道,“娘,娘……尿……”
漫夭一听忙把他抱起来生怕他就这么尿出来尿在床上,然后给他穿衣,替他洗漱,喂她吃早饭。
一系列事情结束已经日上三竿了,一看时间不早了,漫夭忙抱起祈佑跟琴一起匆匆赶往大门口。
忠叔通知了陈来早些来的,想必此刻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吧?
想到这,不由加快脚下的动作,也不知道心里那一股莫名的着急为哪般。
祈佑一路还在聒噪,不停的追问漫夭要带他到哪里去,听说可以出去玩小家伙还很兴奋的拍手。
看着漫夭脚步有些急,刚走到花园就开始喘气了,琴默默快走两步接过祈佑,“我来吧。”
漫夭感激的看了一眼琴,而祈佑也很乖,知道自己娘亲抱不动他了,乖乖的扑到琴怀里,搂住她的脖子,天真又可爱的问道,“琴姨也要一起出去玩吗?”
向来冷若冰霜的琴非但没有用一贯的冰冷神情面对祈佑,而是微笑着柔声道,“是呀,佑儿出门要乖乖的,不许调皮知道么?要不然以后我们就不带你出去玩儿了。”
祈佑郑重的点头保证,“嗯,佑儿一定乖乖的。”
漫夭看到这么幼小的孩子竟能如此懂事,不由的感到欣慰,可看着这酷似殷无泪的小脸,却又辛酸难过的想哭。
这么说话的一伙儿竟也到了大门口,果然门口停着一辆雅致的马车,车厢相当的大,坐上七八个人也没问题。
忠叔跟陈来已经站在马车下等着了,想到竟要他们等这么久,漫夭上前主动道歉,“真是抱歉,让你们等这么久,今日佑儿起的有些晚了。”
陈来虽是长相平凡,不过身形高大,站在年迈已经微微驼背的忠叔旁边尤其显的修长挺拔。
本来两人正在小声的说着什么,陈来神情有些严肃,不过听见漫夭的声音便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朝着漫夭身后正咿呀咿呀跟琴说话的祈佑,琴竟也好脾气的一一回应祈佑的罗嗦。
陈来的目光瞬时变的柔和,甚至透着一丝隐隐的喜悦和慈爱。漫夭疑惑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后的祈佑,只听得陈来沙哑的声音说道,“小少爷长的真是俊,似乎长大了不少呢……”
漫夭一愣,下意识的追问,“你以前见过佑儿吗?”要不然怎么会知道他长大不少呢?
陈来一怔,似乎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会引来漫夭的疑问,随即淡淡一小,“以前小少爷满月时曾来殷府有幸见过一面。”
“哦,都一年多了,能不长大吗?”漫夭释然一笑,不过她的佑儿的确是比同龄的孩子要长的好些,个子也高些。
特别准备
陈来没再继续关于祈佑的话题,只淡淡对漫夭开口,“我们出发吧,忠叔说了,今日先去殷府盈利份额最多的六家店铺,其中一家在东市,其余皆在西市通北大街跟朱雀大街上,我看我们还是先去西市好了,东市那一家最后去,要是时间太晚就明儿再过去,毕竟小少爷还小,不宜太过奔波劳累。”
漫夭听陈来不急不缓说完,思索片刻便点头同意了。
忠叔听得他们商议好,就率先爬上马车,朝漫夭伸出手,“夫人,您先上车吧,老奴扶您。”
漫夭微笑着点头,就扶着忠叔的手臂上了马车。陈来对着抱着祈佑慢慢靠近慢车的琴客气道,“您先上车!”
琴没动,只抱着祈佑冷冷的看着陈来,陈来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然的摸摸鼻子。伸出长腿一跨,率先上了马车。
琴见他上去了,才抱着祈佑准备上马车,可马车的踏板过高,琴怀抱祈佑也不敢使用轻功或是太用了,怕不小心伤了他。
于是看着小半人高的踏板有一瞬间的迟疑,犹豫着该如何上车,这时已经爬上马车的陈来转过身子伸出一双厚实的大掌……
琴没有多想,甚至来不及多想,就下意识的将怀里的祈佑递了过去……
陈来接过祈佑,紧紧的抱住他,平凡无奇的脸庞亲昵的贴了贴祈佑的脸,眸中透着宠溺的笑意,“小家伙挺重。”
一向不喜与陌生人亲近的祈佑这一次居然也不怕生,还主动笑嘻嘻的搂住陈来的脖子,“飞,飞,呜……”
漫夭忙凑上前去想要接过祈佑,谁知祈佑竟还不乐意,越发搂紧陈来的脖子,“我要飞飞……”大概是陈来人比较高,抱起他有一种腾空而飞的感觉吧。
陈来似乎也是非常喜爱祈佑,将他抱坐在自己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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