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跑马场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不断地从她海水般的眼睛里滚落下去,她的双臂缓缓滑下来,拉住查尔斯冰凉的手,“可是,我想过象我同龄的女孩子那样的生活。我羡慕她们,查尔斯,我想象她们一样读书、工作、恋爱、结婚,我只想要一个很平凡的生活,这对于金斯敦的女儿也是一种奢求,是吗?我不要做雷佳的公主,我不要看着所有的人都对我必恭必敬,我不想过这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生活,就只因为我是梦黎萨·金斯敦,是用罪恶的武力征服全世界的雷佳组织的主人——亚历山大·金斯敦的女儿!……”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梦黎萨……”查尔斯被她的梦想熔化着。

    “道别吧,查尔斯,告诉我你会想我……”

    查尔斯无语地看着她。

    “你的眼睛,知道吗,我最喜欢看的你眼睛了,查尔斯。我好象可以一直一直走进去……”她的声音虚幻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早已经走进来了,梦黎萨……查尔斯把梦黎萨搂在怀里默默地想着。

    “你准备去哪儿,梦黎萨?”许久,他低声问。

    “除了罗浮堡,去哪都可以。”梦黎萨的回答……

    八年了,梦黎萨在她16岁生日的那个黄昏走出罗浮堡,此后再也不曾回来过。她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查尔斯走过空荡荡的鹿园,八岁的梦黎萨是从他替她救下那只受了伤的小鹿后才开始对他表示出一点点友好的,在她出走的那一天,她敞开了鹿园的门,放走了里面所有的小动物;他走过冷艳的枫树林,秋风卷着落叶在他脚下打着旋,有红叶飘零在月色里,“扑簌簌”地落在他周围,“叶子掉了会疼吗,查尔斯?”风中是梦黎萨天真的声音;他走过宽敞的青石板路,看月光拉长他黑色的影子,“呜——查尔斯!”仿佛又看见梦黎萨快活地踏着他送给她的滑板呼啸着冲撞到他怀里,扬起头喘着气大笑着问他,“说实话,查尔斯,你一定在后悔是不是?”;他走过小型机场,金斯敦专门为梦黎萨购买的小型直升机静默地停留在夜光里,查尔斯常开着飞机带梦黎萨到太子湾去看海;他走过安静的跑马场,巨大的椭圆形跑道中隐隐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他凝神,不,是幻觉,只因为梦黎萨常穿着咖啡色的马装,舞着她亮丽的金发在马道上疾驰,拉一圈长长的尘烟;他走过清冷的游泳池,皎洁的月亮浮在水面上动也不动,仿佛又看见梦黎萨冰棍般地跳进泳池,鱼一样在水花里钻来钻去,兴高采烈地把西装笔挺的查尔斯泼的狼狈不堪,以至他穿着西装皮鞋便跳下水去捉她……

    前面便是绿色温室了。那里有一间单独的隔室,种植着温带原始森林生长的一种野生植物——紫色梳美草,那是梦黎萨最忠爱的植物。“我学校里教植物的一位老先生给我看过这种草,查尔斯,它美极了,是不是?老先生告诉我,长久以来,紫色梳美草代表着一种跟它一样美的含义——温暖的家庭……以后如果我作了新娘,我要用紫色梳美草铺在教堂的圣台上,和我的丈夫一同跪在上面发誓永远相爱……”

    推开隔室的门,他看见一个身影正停伫在那深浅错综的紫色间。

    “查尔斯吗?”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先生。”查尔斯向那身影鞠了一躬。

    金斯敦转回身审视着查尔斯,这些年来,他已成为了他手下最得力的一名干将。他聪慧,果敢,勇猛,坚强,可他还缺乏一个黑社会首领应该具备一种素质——冷酷。从这点上说他不如奥利森·格威尔。他知道查尔斯默默地爱着他的女儿,可他一直想把梦黎萨嫁给奥利森·格威尔——与他共创雷佳的伙伴留下的孩子——奥利森是继承雷佳的最佳人选。

    “黑手党的拉根打过了电话,查尔斯。你准备拿那些混蛋怎么样?”

    “我想放他们回去,先生。后面的事情我会安排好。”

    “你是说放他们回去?”金斯敦闪电般的目光射向他。

    “是,先生。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教训,而且,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梦黎萨在那艘船上。”

    “当然!即便梦黎萨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知道她是谁!”金斯敦低吼道,“那批武器怎么样了?”

    “测试已经完成,先生。我准备明天动身去检查另外四个生产点,顺便飞到科什见见拉根。”

    “把UF47的成品拿回来给我。”

    “是,先生。”

    “另外,告诉拉根他欠我个人情。”

    “是,先生。”

    “嗯。”金斯敦朝外走去,查尔斯向旁退了一步。

    “她——怎么样了?”走到门口时,金斯敦又停住了步子。

    “比以前……更漂亮了,先生。”

    年逾60岁的金斯敦依旧矫健挺拔,然而月光却也展示着他已经灰白的头发。梦黎萨的离开让金斯敦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的脾气也变的更加难以琢磨,世界因他而变的更加不安和小心翼翼。

    ------------

    天亮了,查尔斯掐灭了最后一支香烟。今天还有许多事等着他。

    审查过UF47的四个生产点后,查尔斯颇为满意。UF47的威力果然很惊人。“干的不错,盖伦。”他拍拍随行的盖伦·拉塞尔,“真有你的!”把枪扔给身边的一个人,他简明地吩咐了几件事后又飞往科什。

    迫近黄昏时,他与黑手党拉根的交涉也接近了尾声。拉根最后看了看从容自如地坐在自己对面的查尔斯·凯普森,他穿着昂贵的黑色西装,墨蓝色的领带上夹着金光闪闪的领带夹,中指上带着夺目的黑色钻戒,这一切无不显示着雷佳盛气凌人的气势。他是个非常英俊的年轻人,在他已在黑社会混出名头的时候他才降生不久,在他成为黑手党首领之一时也不过是学校里女孩们关注的一个帅男生,可他现在居然在和自己平起平坐。从他看似谦和得体的言谈中,他明显地感到了他那使人恼火的压迫感,更可恶的是,他竟对此好无办法。在黑社会,查尔斯·凯普森的名字是响铮铮的,更何况他的背后是雷佳,是亚历山大·金斯敦。

    “好了,拉根先生,”查尔斯推开面前的酒杯,表现出一丝不耐烦,“我要说的就这些。”

    “当然,凯普森先生,时间也不早了。”拉根站起身,“不过,你这就走吗?”

    “金斯敦先生在等我。”站在查尔斯身后的大个子随从替他拉开椅子,“谢谢你的招待啊!”

    “只可惜不能和你共进晚餐了。替我问候金斯敦先生吧。”

    “谢谢。我会的。”查尔斯微笑道。“噢,还有一个我私人的小建议,”查尔斯接过保镖递过来的大衣含笑道,“以后请别在半夜打搅金斯敦先生。”

    “当然。我的疏忽。”拉根感到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珠。

    “你真通情达理,拉根先生。”查尔斯和拉根握了握手,“问候拉根夫人。”有人替他打开车门,查尔斯俯身上了车,随后其他人也坐进了车里。两辆超长野马轿车向机场方向驶去,拉根这才骂了一句。

    第十二章:卡森·史蒂文森

    很少有人来法尔赛郊外的这片海滩,黄草白沙,秋风萧瑟,使这里显得格外荒凉。梦黎萨沿着沙滩静静地走着,阿非冰凉的海水卷起白色的绯边般的浪花一阵阵从她脚下涌过,“哗啦啦”地响着。天灰蒙蒙的,映的海灰蒙蒙的,映的梦黎萨海水般的眼睛也灰蒙蒙的。查尔斯来了又走了,她永远也逃不脱雷佳,她是金斯敦的女儿,梦黎萨·金斯敦。

    卡森·史蒂文森在很远的地方便看见了那个暮色里的白衣女子。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景色只有在神话故事里才可能出现,他想。

    夕阳染透了多洛尔的黄昏,在天海交界的地方画出一条长长的金红色的线,落日便从那里缓缓沉入阿非海。那种画笔难以描摹的火红由远及近地渲染着天空。沾了水的夕阳浸在阿非海里呈现出深沉的紫罗兰色,落日的影子被涌动的海波打碎成无数金色的斑痕动荡流转。沙滩的一块岩石旁坐着一个美丽的女人,抱着膝,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阿非海。落日的余晖停落在岸滩每颗沙粒上,停落在不远处一米多高的白色苇篙上,停留在海风中,勾勒出一个完美的金色侧影。

    卡森屏住了呼吸。他轻轻停下单车,摘下背上的草绿色旧画夹,缓缓朝她走去。涨潮了,海水一次次“哗哗”地涌向沙滩,一直冲到她的脚下,可她仍旧一动不动,望着海水出神。

    他于是也就走到了水里。她仍旧没有动,仿佛完全沉浸在她用夕阳编织的世界中,眸子如同这里的海水一般被染成了深沉的紫罗兰色。他不肯打扰这种安静的美,只是坐在她的身边,感觉着思绪溶入大海,与她在多洛尔的夕阳黄昏中合为一景。

    入夜了……

    夜深了……

    阿非海安静地睡着了。月亮淡淡的,缠笼着丝丝缕缕薄如棉絮的青云。满天星斗,浅浅的那一道便是银河。银色的光环勾勒着他们的轮廓,不远处的那骑单车在月白色的沙滩上投下一个朦胧的影子,轻轻的海风吹着卡森及肩的长发,缠结着梦黎萨雾一般飘渺的发丝。

    “我想我爸爸……”这是他听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轻缓的口吻,埋藏着深切的思念。

    他转过头来,看到两串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白皙的面颊滚落下来。他知道那些泪珠里一定盛着一个一触及伤的故事亦或是无法言喻的苦衷,以至她对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打开了情结,敞开了心扉。

    是的,我想他,梦黎萨在心中喊着。八年前她毅然决然地从他眼前走出了罗浮堡,想从此离开他,离开金斯敦这个姓氏。可是他是她父亲,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是爱你的……”查尔斯的声音。是的,他爱她。他对她爱到了完全纵容的地步,纵容她从小就冷漠、固执,纵容她从小就恨他,长大便离开了他,连个理由都不曾给他,连声再见都没对他讲。八年了,她再没见过他,她开始了自己的生活,可总有时候,她的心会突然失了血,失了重。她在想她爸爸,是的。只是她拼命否认,让仇恨再次一点点燃起,烧毁她的思念,烧毁她的爱,于是那些灰烬便一直沉积在她心底,沉积了整整八年,今天终于对一个陌生听众面前无助地倾吐出来。

    第十三章:重逢在马场

    对于索雅军政双方来说,雷佳组织窃取UF47核心资料无疑击垮了他们在这场备战棋局中相当有力的一步。当雷佳所控制的军火集团生产并向筹备向全世界销售UF47时,克格诺元帅两眼喷火地叫嚷着,“金斯敦赚取的每张钞票都沾满了索雅士兵的鲜血!”

    费拉顿在这次销售中受益巨大,雷佳军火集团总裁受命于金斯敦,拿出了充分的爱国精神,使费拉顿军方能够以较低的价格用这种本属于索雅的新型武器武装其陆军部队,战争的天平也因此发生了倾斜。

    同时,奥琳卡·岱尔的难题迎刃而解。她不必去完成监督西黛拉为索雅生产UF47并确保其核心资料不泄露的任务,而是很高兴地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另外一项工作之中——全面拉拢墨桑的女继承人,陪同她做环游索雅的快乐旅行。当然,她在此项任务中的出色表现得到了索雅特务机构的一致好评。

    马文·罗宾斯在索雅《落难贵族》的影片拍摄已进入最后阶段,表面上谈笑风生的马文实则忧心忡忡。邓肯将军还被关押在巴斯底监狱,想营救他谈何容易,何况索雅特工已获知了他们这一目的,正严密防范并追查费拉顿执行此项任务的特工人员。西蒙·帕克圈子奉命负责邓肯将军的反营救行动,“教父”已返回索雅。这些都对他们的行动极为不利。在他的脑海里已有了一个大胆计划的雏形,但他得保证计划的万无一失。他需要一批出色的人。

    ------------

    休斯市的三藩俱乐部今夜聚集了密西里州的各界社会名流,市长福尔纳亲自为西黛拉·伦贝尔设宴。晚宴后人们三五成群地闲谈着,乐队奏起舞曲,有穿着黑色燕尾服戴着雪白的手套的侍者穿梭在大厅中。伦贝尔的姓氏似乎早在西黛拉出生那天起便赋予了她那令人艳羡的燎人魅力,使她在活跃的社交界一直占据着王后般的地位。

    “说实话德克尔先生,我从小就敬慕象您的建筑师,”西黛拉浅浅呷了一口鸡尾酒含笑对面前的道尔·德克尔说,“撒拉尔美术馆,敦格刻大楼,五角大会堂……你们能把想象中的东西变成现实,真正的艺术家和科学家,德克尔先生。”

    “您真是太过奖了,伦贝尔小姐。我只是个普通人。”德克尔虽然这么说,脸上却无法演示内心的兴奋。

    “普通人,先生!您在说多伊尔·德克尔老先生的独子?CAP建筑集团首席顾问?这座著名的三藩俱乐部的总体设计师?”她微微摇头,耳坠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我希望有机会为您效劳,伦贝尔小姐。”

    “那真是太好了,德克尔先生!”西黛拉高兴地说,“我们可说定了。什么时候我找到您,您可不准推脱。”

    “我求之不得!”建筑师大声说。

    “老德克尔先生好吗?可惜他不再出山了,不然你们父子可以在建筑界干出一番更大的事业呢!”

    “家父生平有两大喜好,一个是早年投身的建筑业,而这些年,他对邮票着了迷。波西娅经常抱怨他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用妻子和孩子换一套绝版邮票呢。”

    西黛拉也笑了,“德克尔夫人真幽默。我哥哥斯兰西也是个集邮迷,有时候我要看看他那些宝贝邮票,他就寸不离地站在我身边,生怕我拿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糊了地板。”说到这里,她略显落寞地微笑了一下,“那个时候我千方百计地想甩开他,现在他不见了,我一个人却感到很孤单。”她幽幽叹了口气,“真想再听听他讲那些关于它们的故事啊……”她垂下头,仿佛陷入了无限的回忆之中。

    “我很抱歉,伦贝尔小姐。”

    “前些天他的一个朋友打电话给我说他搞到了一套‘战神’双璧中的一套,可没有斯兰西,它们对我来说还不如漂亮的糖纸,没用了……”她的声音最后低的几乎听不见了,“您说他还会回来吗?”她抬起头,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我买下了那套邮票,希望有一天斯兰西能回来。”

    “斯兰西·伦贝尔先生会回来的,小姐,相信我。”德克尔被她感动了。

    “您是个好人。”西黛拉对他感激地一笑。又一只舞曲响起,德克尔牵着她的手走进舞池。

    奥琳卡·岱尔悄悄离开了人群走到大厅外的露台上。耳边还隐隐听得到大厅里的乐曲和喧哗。她看上去有些疲倦。与她的朋友不同,她并不怎么喜欢盛大的社交场合。

    盖伦·拉塞尔,两个月没见到过他了,今天他却再度出现,把她本已平静的心搅的乱七八糟。他没有什么改变,依旧神采飞扬,甚至西服革履的他显得更加春风得意。他在远处向她含笑致意,笑容也依旧那么摄人心魂。她虚弱地不敢再看他一眼,却总是情不自禁地在人群中搜寻他的影子,于是最后,她逃了出来。

    “见鬼!”她沮丧地挥了一下手臂。

    “是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岱尔小姐?”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奥琳卡机械地回过身,盖伦·拉塞尔正含笑向她走来。

    “盖伦·拉塞尔先生。”她生硬地说。

    “很久不见了,奥琳卡,你好吗?”他走到她身边,深邃的眼中依稀映出她的身影。

    “很好,谢谢。”奥琳卡移开目光淡淡地回答。很久不见了,奥琳卡,你好吗?她在心里重复着他的话,你以为我好吗?!你又在乎我好吗?!

    “奥琳卡,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盖伦敛去笑容,英俊的脸上现出认真的表情。

    “你是雷佳人,你窃取了UF47,这也是误会吗?”

    “这些对你来说很重要吗?”盖伦皱起眉头。

    沉默了片刻之后,奥琳卡无力地靠向栏杆,“也许……这并不重要。”她的声音飘落在夜色里也变成了深蓝色。

    盖伦的目光柔和下来。“我一直很想你,奥琳卡。”他深沉的男低音就这样一下子催跨了奥琳卡两个多月筑起的防线。他俯下头去,她在被他深深吻住的同时闭上了双眼,两串泪珠滑下她的面颊。

    ------------

    西也图也位于密西里州,是坐落在索雅西南鹿色丹大草原上的一座小城镇,拥有着漂亮的小型牧场、木制的酒吧、小溪边戏水的穿着红裙子的漂亮姑娘、戴着宽沿帽穿着肥马裤的西部牛仔和黄昏小街边拉手风琴的老人。西灵波音跑马场就位于西也图近郊。马对西部人的魅力是无穷的。

    “怎么想起了那套‘战神’,西黛拉?”更衣室里,奥琳卡边从换上的深蓝色马装里甩出长发边问。

    “两年前在亚达加斯加,马斯顿先生请我去他家吃饭时无意中提到的。他说咱们的头号大老板雅克桑先生是个集邮迷。他花了七十万镑搞到了一套‘战神’邮票,很想得到另外一套。你说现在他听说必须把这套邮票贡献出去会是一种什么心情?”西黛拉边蹬上长筒马靴边冲奥琳卡眨眨眼睛,“我们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说什么?”奥琳卡扎紧皮带。

    “让他节哀顺便。”西黛拉扬声大笑。

    “他会杀了你的,西黛拉!”奥琳卡笑道。

    “不,他还想救我们的空军司令。”西黛拉笑道,“我好了。”

    “我喜欢这个小城市。”走出更衣室时奥琳卡说。

    “这的确很美。”夕阳给西灵波音跑马场渡上了一层金色。

    “也很温馨。”

    “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奥琳卡。你不得不陪着我东奔西走地参加那些让人乏味的晚会和庆典。”

    “你不觉得这是我最喜欢的工作吗?”奥琳卡笑道,“难道你要我整天对着西蒙·帕克?”

    “可我知道你是属于这儿的。”西黛拉轻盈地跃上马背,“等我们退休了,你、我跟梦黎萨在这里买栋别墅,时常来度假,你看怎么样?”

    “好主意。”奥琳卡笑道

    “我想可能得在那些好玩的地方都置办一些才好,”西黛拉盘算道,“总在一个地方会呆腻的。不知道梦黎萨现在在哪,没有她我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西黛拉边说边拨转马头。

    “我们第一次见到梦黎萨和现在这样子也差不多。”奥琳卡眯起眼睛。十六年前的往事又历历在目。

    “对,那时侯梦黎萨穿的是一身深棕色的马装。”

    “西黛拉你看!”奥琳卡突然指着快马道大声喊了起来。

    “是梦黎萨!”西黛拉在喊出的同时已经摧马向快马道奔去,奥琳卡则紧随其后。

    快马道上,一匹白马出色地闪越着,马上的骑手穿着深棕色的马装从她们眼前掠过,金丝般轻柔的长发随风飘舞,疾风骤雨般的马蹄声在她身后荡起一溜尘烟。

    紧接着,又有两匹马掠进了快马道,三匹马一线疾驰,仿佛十六年前的一幕再次重演,而马上的三个女孩子都已长大成人。

    梦黎萨·亚卡兰多双手一勒缰绳,白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抬起。她转过头,飞扬起的金发舞动着夕阳,在看见奥琳卡和西黛拉的同时露出了微笑。

    第十四章:特别的邮票

    多伊尔·德克尔先生的别墅坐落在休斯市近郊,不大的一所别墅,但其建筑风格却着实令人着迷。西黛拉在事后经常感慨那实在不应该称为“别墅”,而应称之为一件“建筑珍品”。

    老德克尔先生已近七十岁了,但身体仍很建朗。他不是一个幽默的人,但他执着、投入,同时具有着艺术家的大胆和科学家的严谨,令他和他的建筑充满魅力,而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年轻貌美的德克尔夫人嫁给他的原因。

    波西娅·派尔今年三十二岁,比道尔·德克尔——老德克尔先生前妻生的孩子还要年轻,曾是名噪一时的时装模特,二十六岁嫁给了老德克尔,至今仍风韵不减当年。

    西黛拉是应德克尔全家的邀请来共进晚餐的,餐桌上的话题自然围绕着建筑和旅行。当德克尔夫人将话题转移到邮票上时,西黛拉娓娓道来她所了解的邮票史,使老德克尔先生一直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之中,以致于饭后他热情地邀请西黛拉去书房观赏他这些年来所收藏的珍稀邮票。

    西黛拉十分认真地欣赏着每一张邮票,不时指点着,评论着,而老德克尔先生则完全沉醉在这些珍宝中,旁若无人地和西黛拉侃侃而谈。道尔·德克尔虽然对他们长时间的玩赏有些不耐烦,但在这里欣赏西黛拉·伦贝尔的一颦一笑,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赢得她回复的笑颜也不失是一件快乐的事。只有德克尔夫人疲倦地靠坐在一旁看着神采飞扬的老德克尔,目光里充满了怨恨和忧伤。

    多好的一个晚上啊!她想,回眸望向窗外,月影斑斑点点洒了一窗。她想起了迈尔斯,如果他在她身边就好了,他爱她,没有任何事能代替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至少他是这么说的。这样的夜晚正应是他们最缠绵的时候啊!

    “真了不起,德克尔先生!”西黛拉大声赞叹道,“如果我没记错,这枚邮票是全世界最早发行的!”

    “而且是华沙公爵寄给莫里艾王子的那一枚。”德克尔得意地补充道。

    “真的呢!斯兰西说这枚邮票曾转手洛塔伯爵,路其顿女王,英格拉姆先生,泰勒格家族,拉尔夫人……真没想到您是最后的得主。”

    “你真可以算得上是邮票通了,伦贝尔小姐!”道尔·德克尔适时地称赞道。

    “这些都是斯兰西告诉我的,我喜欢他讲给我的这些东西。”西黛拉对他含笑道,“很吸引人。”

    “简直让人着魔!”老德克尔大声说。

    不错,让人着魔。德克尔夫人看着她的丈夫。他年轻时曾是个很英俊的人,尽管现在老了,但那些让他着魔的东西使他看上去仍旧充满活力,当初就是这种活力,当然也包括他的名誉和金钱,激起了她的冲动,在她模特生涯达到颠峰的时候退出了镜头和画报嫁给了他。“你就是艺术,派尔小姐。”初次见面的时候这位大名鼎鼎的建筑师就当众说,而这句话则被许多报纸杂志引用,从而顺理成章地出现了不少绯文。她喜欢那些绯文。后来他邀请她到他的别墅中做客,她一下子便被他的家吸引了。他脑子里盛着一个神奇的世界,当时她想,我喜欢生活在那里面。他们结了婚,她成了这栋别墅的女主人,但她发现,在他心中远有许多事情比她这个女人更吸引他,更使他亢奋。何况毕竟他老了,他无法满足她的需要。她成了这栋别墅的装饰品。

    “原来您拥有《战神》双璧的另一套!”她听见西黛拉惊奇的声音。

    “我听道尔说您有其中的另一套,是吗?”老德克尔微笑着说,目光却闪烁不定。

    你打算花多大价钱把伦贝尔小姐的那一套也搞到手呢?德克尔夫人心想。

    “这两套邮票是一战时索雅战胜苏伊尔的功臣。”老德克尔继续说道。

    “听上去很有意思。”

    “一战时陆军部队的达罗上校潜伏在苏伊尔军队里任职,当时的谍报设备很落后,而达罗需要将苏伊尔的情况告知诺顿元帅,于是他让人特制了一种邮票,上面所绘的就是苏军的进攻路线。他把它贴在寄给妻子的信封上,当时有专门机构检查寄往索雅的信笺,但没人去注意信封上的邮票,而诺顿将军也采取了同样的方法告知达罗上校索雅军队的部署,就这样在1904年里应外合打败了苏伊尔。我这套是达罗上校寄出的邮票。”

    “真了不起!”西黛拉惊叹道。

    “说实话,伦贝尔小姐,”老德克尔继续说,“我一直在设法寻找诺顿将军寄出的那一套,而且发誓无论花多大价钱。”显然他已经步入了正题。

    “我能理解,德克尔先生。”西黛拉只是轻描淡写了一句,翻过了那一页,这使得老德克尔看上去失望极了。

    一个不解风情的老头,德克尔夫人想,先是他的建筑,再是那些邮票,他应该去过苦行僧的生活,却偏偏要娶妻生子!她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香槟,迈尔斯现在在干什么呢?她想,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她突然害怕起来,不,不会的,他爱我,他一定不会背叛我的。她对自己说。乏味的婚姻使她不堪忍受,老德克尔整日忙碌于他自己的世界里,对年轻妩媚的妻子与她那些旧情人的约会毫不知晓。他也不太喜欢过多的社交活动。但她喜欢。在一次舞会上,她认识了密西里州的篮球明星迈尔斯·普尔曼,两人很快坠入了爱河。迈尔斯高高的个子,强健的身体和潇洒的生活早使不少女人倾心,而他对波西娅·派尔的激情和爱恋使这位久经情场的名模象个中学生一般地恋爱了。在德克尔夫人的生命中,迈尔斯早已成为了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她甚至常常一个人幻想着老德克尔死后她如何挽着迈尔斯走进教堂,从此成为普尔曼夫人。

    “这一套邮票又有什么故事,德克尔先生?”西黛拉问。

    “没什么太特别的。大概是……洛典早期发行的邮票。”

    “有点洛典风情,画面简单明快,不过底线似乎很有趣。”

    “是吗?”

    “好象是用许多复杂的线条构成的。”西黛拉询问似地说道。

    “哦,我倒没有注意。”老德克尔说,“啊,是了,很有趣。”他那老花镜推开来敷衍地看了看。

    “我很喜欢这套邮票,洛典早期发行的……”她寻思着,“怎么没听斯兰西说过……”

    “我也不能太肯定它们的出处。”老德克尔说,“不过这套邮票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难怪您没听说过。”

    “您在替我的无知说话,先生。”西黛拉笑道,“德克尔先生收集的当然都是世界珍品,您说呢,德克尔夫人?”西黛拉突然对德克尔夫人说道。

    “是……是啊……”德克尔夫人恍然说道。

    西黛拉亲亲热热地拉着德克尔夫人,“这都是你们的珍宝,夫人,您丈夫真了不起。您一定也很喜欢这些邮票了?”

    “当然。只是我不太懂。”

    “您一定是在谦虚,夫人!”西黛拉笑道,“您看这套洛典早期的邮票设计的多特别,明快的图案配上复杂的底线,真是绝妙的组合,您说呢?”

    “不错,很绝妙。”

    “哦,这一套,德克尔先生……”西黛拉又转向老德克尔,这使得德克尔夫人很高兴地把精神收了回来。那邮票有什么好看的吗?她一点也不觉得。

    “许多邮票都是民族的写实,这是我长期旅游得到的一点体会。”

    “是啊,”老德克尔说,“所以它们很有收藏价值。伦贝尔小姐,我很想欣赏一下您那套《战神》,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识一下吗?”

    “当然,您是专家。其实那套邮票应该属于您,我不懂它们,更何况您有了双璧中的另一套。”

    “太好了,伦贝尔小姐,我们好好谈谈这件事吧!”老德克尔的兴奋溢于言表,以致于他的身体都有颤抖起来,“威士忌!”

    第十五章:商人

    “一位。”德克尔夫人走向曼雅餐厅西北角靠窗的那张熟悉的餐桌,默默坐了下来。别致的灯光里飘荡着优雅的音乐,夹杂着邻座一对青年男女时断时续的说话声。

    德克尔夫人打开菜单,心不在焉地看着,对上面的菜谱她已经熟而又熟了。她经常和迈尔斯到这家餐厅里共进晚餐。可现在他们夺去了迈尔斯。

    “你知道,凯茜,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她隐约听到邻座的男人说

    “可你父亲反对我们!”女人说,“否则他就不再认你这个儿子了!”

    “除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男人坚决地说。

    德克尔夫人的手抖动了一下。她的迈尔斯也曾这样对她说过。“牛排套餐。再给我杯香槟。”她吩咐侍者。

    “跟我走吧,亲爱的。我们可以到北方的某个城市,或者去国外,然后我们结婚,生许多孩子……”

    “噢,菲利浦,但是……”

    “别对我说‘但是’,亲爱的……”

    德克尔夫人的刀竟然怎么也切不下去。噢,迈尔斯,你究竟在哪啊!她在心中喊着。那段可怕的电话仿佛又在她耳边响起。那天是她和迈尔斯约会的日子,她正在镜子前端详那个迷人的女子。她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这时,电话铃响了。

    “是德克尔夫人吗?”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是的,你是谁?”

    “我是迈尔斯·普尔曼先生的好朋友。”电话那一端的声音听上去有种捉弄的味道,“他今天恐怕不能赴约了,因为他要和我们讨论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德克尔夫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现在急需一小笔钱,尊敬的夫人,普尔曼先生自告奋勇为我们慷慨解囊,只可惜他这段日子也很拮据,于是他向我们推荐了您,德克尔夫人,他说您会很愿意帮助他的朋友的。在您借给我这笔钱之前,他打算一直陪着我们。您知道,这笔钱对我们很重要,可我们都是穷鬼,不知道一着急会做出点什么傻事呢。”

    “你们……你们……”德克尔夫人的声音由愤怒变为惊恐,最后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们需要多少钱?”

    “不多,夫人,两百万镑。三天之内。”

    “两百万!我到哪去弄那么多钱!”德克尔夫人叫道。

    “安静,夫人!谁不知道您的丈夫是个腰缠万贯的建筑师,买张邮票都几万几十万地往外扔,何况这点钱!”男人笑道,“当然他也许不会为您的情夫花钱,但您可以动动脑筋呀,不是吗?”

    “听我说,先生,我丈夫刚刚支付了一百万镑从伦贝尔小姐那里买了一套邮票,我很难在三天之内集到这笔钱,能不能……”

    “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就别和我唠叨了,夫人,普尔曼先生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我实在没办法做到!”

    “那就想办法做到!”

    “可是……”

    “三天,两百万镑!”

    “这简直是敲诈!”德克尔夫人终于愤怒地喊了出来。

    “还有件事我得提醒您,”电话里的声音也不生气,“如果您不小心跑去警察那里诬告我们敲诈的话,普尔曼先生一定会生气的,他也许再也不会理您了。三天后我们在汉尼街36号木工房里见!”电话就这样挂断了。

    “我们需要钱,菲利浦,但你跟我都分文不名。”她又听见邻座的那个凯茜说。

    “这个我来想办法好了。”菲利浦说。

    “你能有什么办法呢?”凯茜伤感地说,“噢,天哪!菲利浦!你该不会是想抢劫吧?”凯茜惊惶起来。

    “当然不会。”菲利浦安慰她说,“放心吧,宝贝,我们不是还要结婚吗?还要生孩子,过幸福的生活,我是不会做傻事的。好了……”

    “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打算?你好象有了主意,是吗?”

    “有是有了,只是……做起来不那么容易。”菲利浦沉吟道。

    “究竟怎么回事?”

    “我知道一个大富商正在寻找一套邮票。”

    “一套邮票?”

    “对,邮票。听说是洛典早期发行的洛典图腾。图案很简单,用复杂的线条作为底线。如果我们能设法打听到那套邮票的下落就可以从中赚到一笔钱了。那个富商愿意出一百二十万买下它们。”

    德克尔夫人的手一抖,香槟从杯子里洒了出来。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们说的那套邮票,她仿佛就在他丈夫的集邮册里见到过,当时伦贝尔小姐也称赞过那套邮票。不错,“明快的图案配上复杂的底线”——她当时就是那么说的。如果她能设法把那套邮票偷出来卖掉,她就可以得到一百二十万,再讲讲价钱或许可以卖到一百五十万,那么再加上她平时的一点积蓄,就可以在明天凑齐那两百万,就可以救出她的迈尔斯了。一想到迈尔斯,她觉得血液都在上涌。她太想他了。正这时,她看见临座的那对情侣结了帐朝门外走去,她也急忙把钱扔在桌上跟了出去。

    ------------

    西黛拉下榻的宾馆。

    “棒极了!真是绝妙的计划!”西黛拉兴奋地叫道。屋子里的六、七个人正是费拉顿特派索雅SY-K1行动组骨干成员,其中包括奥琳卡·岱尔,梦黎萨·亚卡兰多、马文·罗宾斯、维克托·斯诺、弗莱彻·哈曼以及比利·巴德。中间的桌子上摊放着一张地图,赫然就是巴斯底监狱的工程图纸。

    “不过这次梦黎萨的任务很危险。”马文说。

    “既然我们有了图纸,奥琳卡又搞到了那的通勤安排,救出邓肯将军应该没有太大问题。”梦黎萨弹了弹烟灰笑了笑。

    “你不得不信服梦黎萨,马文。”奥琳卡笑道。

    “是啊,她让我们这些男人都望尘莫及。”马文笑道。

    “任务虽然危险,但也相当值得。”弗莱彻·哈曼道。

    “为什么?”西黛拉瞪着眼睛问,“因为他是邓肯?在我看来,空军司令官的命可不如梦黎萨的值钱!”

    “梦黎萨不会有事的。我的意思是,邓肯将军发现营救自己的居然是这么一位迷人的女士,准会感动的以身相许的。”弗莱彻摇头晃脑地说,众人哄堂大笑。

    “即便我当了将军夫人,也不会给你任何好处的,弗莱彻·哈曼。”梦黎萨微笑道。

    “噢,看来他只好自己想办法嫁一个女将军了!”比利·巴德大笑道。

    “比利!当心点!”维克托·斯诺笑着提醒得意忘形的同事。

    “算了吧,你们!现在还是由我来宣布一下这几天的盈利情况吧!”西黛拉大声说道,“我把雅克桑先生的那套《战神》卖了一百万元的大价钱,退回他的本金七十万,净赚三十万;绑架迈尔斯·普尔曼,当然这是维克托和弗莱彻的功劳,赎票两百万。购买巴斯底狱地图邮票一套一百五十万,净赚五十万,一共是八十万。”

    “太棒了!”比利打了个响指,“这样我就可以和凯茜到索雅北部或者国外去结婚生孩子了,是吧,亲爱的?”他笑吟吟地看向奥琳卡。

    “你自己去结婚生孩子吧!”奥琳卡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算我们再给雅克桑先生一笔十万镑的精神损失费,剩下的七十万正好能让我们七个人舒舒服服地度一个奢侈的假期了!”马文笑道,众人顿时掌声雷动。

    第十六节:红字计划(1)

    紧好黑色紧身衣的皮带,蹬上软底皮靴,梦黎萨仔细审视着桌上排放整齐的枪支器械。组装、上弹、调整,沉稳而熟练的声音敲击着静默的月光。

    “确认你的证件和路线图,梦黎萨,你会没事的……”

    “……我会到马文的拍片现场去,咱们斯克卢多尔见……”

    “……也就是说你最多有两小时的时间在谷底停留……”

    “……这架飞机——哦,或许我们应该称它为大风筝——它的好处在于雷达绝对不会发现它,但你得当心操作的时候别出什么岔子……”

    “得把他们甩远些,梦黎萨,我需要一点时间跟邓肯将军换衣服……”

    “……正象我们期望的那样,一个大雾天……”

    她已全副武装,盘起长发,对表,凌晨三点二十分整。

    正是一天中温度最低的时候,初冬的冷风吹舞起白茫茫的山雪在她身边打着旋。她向峡谷深处看了看,不由有些晕旋。深不见底的斯克卢多尔大峡谷黑黢黢的,在昏暗不明的月光里飘绕着一团青灰色的雾气,谷底高耸的探照灯巡回交替,在山壁深处投出许多鬼影似的东西。雪伴着“呜呜”的风声被吸入谷底,几个旋转就不见了。天知道我骑着这个大风筝从这跳下去会怎么样。梦黎萨看着身边的那个“大风筝”想着。

    “行吗,梦黎萨?”弗莱彻·哈曼皱紧眉头,“这简直是下地狱!我去吧,或者起码让我和你一起下去。”

    “邓肯将军不会高兴你在一个舍身迎救他的美女身边碍事的,弗莱彻。”梦黎萨开着玩笑,“看在你这份情谊上,我变成将军夫人以后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你一向出人意料。好吧,你会成功的。”

    梦黎萨嫣然一笑,飞机斜翼滑入山谷。

    ------------

    尽管梦黎萨此前已经进行了大量模拟演练,但还是感到这种原始的东西实在不容易驾驭。迎面扑 (:

    ) ( 天堂跑马场 http://www.xshubao22.com/2/2264/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