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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亲爱的。”盖伦掩饰不住的失望。
“也许你可以邀请别人……”
“这不是你想说的吧,奥琳卡?”盖伦打断了她。
“我的意思是,盖伦,我不想因为我扫了你的兴。”她真诚地说。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奥琳卡。”
“噢,盖伦……”
“没关系,我可以把表拨慢一天,”盖伦又扬声说,“唔……好了,现在没问题了。我想我们约定的是明天,岱尔小姐。”
奥琳卡笑了。
“别让我明天再调一次表,好吗?”盖伦的声音又柔和下来。
“不会的。”奥琳卡轻声说。
“但你得相信我可以为了你把它一天天拨回去。”
“我知道。”奥琳卡甚至在想,去他的鬼卡本吧!但她还是对他说了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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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尔赛国际机场,西黛拉为马文送行。
“我会打电话给你,亲爱的。”
“什么时候回来,马文?”西黛拉边和马文拥抱边问。
“只要有机会。”马文深情地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轻声道,“很抱歉我不能和你一起过圣灵节了。”
“我会很好的。圣灵节快乐。”西黛拉微笑着整理了一下马文的大衣。尽管是中午,天仍是灰蒙蒙的。又要下雪了。导演在那边叫马文,飞机上的人都在等他。“走吧,马文。”西黛拉轻轻推他道。
“天冷,衣服别穿的太少了。”
“嗯。”她点头。
“我会很想你的。”
“我也是。”西黛拉又吻了一下马文,她突然感到一阵孤独。
飞机离开了跑道,卷带起一阵细雪飞走了。西黛拉转回身双手插在大衣兜里一个人往回走着。
她甚至不想叫计程车,此时的她心中和眼前一样是白茫茫、空荡荡的一片。皮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吱”地响着,她全神贯注地听着这种单调的声音。马文走了。梦黎萨去科加尔雪山去了,她有时候真羡慕独来独往的她。奥琳卡大概正和盖伦在去往赛缪尔的途中。奥琳卡似乎是爱上他了。她在想有一天她们都不再做特工了,就一起去一个美丽的海边城市生活。那个时候她们可以买一栋大型别墅,奥琳卡嫁给了盖伦;梦黎萨,也许会嫁给查尔斯吧;那她自己呢?大概是和马文结婚了。别人会称她为罗宾斯太太,噢,多古怪的称呼啊!她的嘴角边不由流露出一丝微笑。
这时有辆车在她身边停下来,是好心的司机询问独自在冬季里行走的漂亮女人要不要搭车。她笑着冲他摆摆手。
路旁商店的橱窗里摆放着圣灵节的幸运树、装饰服装和眦着牙笑的大南瓜。她漫无目的的踱了进去。昨天晚上马文开着一量大卡车把圣灵节的用品堆满了她的房间,整个晚上他们都在布置。只是现在他不能陪她了。
突然间一个面具吸引了她。很简单的一个面具,只能遮住两只眼睛。售货员介绍说,这是用一种车前草的幼枝编成的,染成了深深浅浅的玫瑰蓝和玫瑰紫色。她试了试,它使她看上去象希腊神话里的树精灵。幼枝很细嫩,还散发着一种湿漉漉的清香。她于是买了下来,并带着它在街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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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黎萨走进多拉舞厅,里面乱七八糟的,人们忙忙碌碌地装饰着他们的活动场地。
“太难看了,乔希,我建议挂上这颗星星!”
“再往右一点,对极了。不,太过了,往左一点!”
“快来帮忙,丹!我快抬不动了!”
“别再那玩那可怜的小号了,凯茜,太难听了!”
“哇,你踩了什么了,伙计?快起来!不!上帝!”
“砸死我了!我一定要报仇!”
“噢,卡森,我一定得当今晚的键盘手,否则我拒绝扫地!”
……
她脱下咖啡色的大衣。
“嗨,梦黎萨!”弗兰克冲她打了个招呼,“卡森刚才还在担心你不来了呢!瞧,这里真是乱糟糟的,别把大衣放在那,我来帮你吧!”他接过大衣,“嘿,威利!我们又多了个伙伴!”
“嗨,梦黎萨,”威利·罗尔一边向梦黎萨打着招呼一边兴冲冲地拎着一条长长的彩带往树上绕,并欢快地大声唱着,“噢啦啦啦啦噢啦啦啦!你看这棵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我想它快被你勒死了!”弗兰克叫道。
这里的人们都是些吵吵闹闹的年轻人,和卡森一样热情洋溢,使梦黎萨很快融入了他们的氛围中去。
“嗨,梦黎萨!”耳边突然传来卡森的声音。梦黎萨从一堆彩色气球中抬起头来,并看见了一脸灰尘的卡森。
“没办法,”卡森摊了摊黑乎乎的手,“那间放电线和工具的房子里恐怕有一万年没人进去了。我本来是很衣冠楚楚的。”他用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于是又留下了五道黑指印。梦黎萨笑的更厉害了。
“来吧,别再笑话话我了。我们得把这些气球挂上。”
“一切听从吩咐。”梦黎萨笑道。
梦黎萨一边兴高采烈地挂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气球,一边和卡森天南地北地调侃着。她穿着一条蓝色牛仔裤,一件浅灰色的套头毛衣,为了工作方便,她暂时用一根彩带把头发随随便便地系起来,说话的时候辫子一摆一摆的。不上妆的她保持着一种最天然的美丽。卡森很高兴她能来,这使他感到这个圣灵节令他兴奋异常。
第二十一节:考验(1)
奥琳卡·岱尔挽着莫里斯走进伯克贝克先生的私家宴会大厅。大厅里满是被邀请来欢度圣灵节的宾客们。对于这种场合奥琳卡早已厌倦了,但此刻她仍旧面带微笑地向那些她并不认识的人们颔首致意。她今天晚上看上去很迷人,银白色的晚礼服勾画出她动人的曲线,长发优美地盘起,黑发衬托出她胜雪的肩颈。她施了淡妆,这使她在灯光下看上去更具一种高雅脱俗的诱惑力。
“那个胖子就是伯克贝克,”莫里斯在她身边低声说道,“钥匙挂在他西裤的皮带上,也许你能趁跳舞的时候搞到它。”
“我想我能。”奥琳卡看了看那边的伯克贝克,正巧他也早注意到了这个美人。奥琳卡乘机冲他抬了抬酒杯。伯克贝克看样子很高兴,并朝她这边走来。
“很顺利。”莫里斯在她耳边低语,“一切就看你的了,岱尔小姐。”
奥琳卡对西蒙派在他身边的莫里斯很满意的。他为人正直,性情温和,是个难得的好拍挡。
“晚上好,伯克贝克先生。”奥琳卡已迎向伯克贝克,并优雅地向他伸了出手。
“很高兴又见到你。”他吻了一下她的手却不舍得放下,她那只搁着白丝手套的手那么小巧柔滑,带着一股荡人的馨香,“不过……我想我一时……”
“莉迪亚·菲尔丁。”奥琳卡善解人意地说道。
“噢,当然,菲尔丁小姐。我们可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我从生下来就没见过你,奥琳卡心想,“是啊,上次还是一年前在罗亚迪瑟的鸡尾酒会上。”
“你真是越来越迷人了,以致于刚刚我都不敢确认是你——菲尔丁小姐!”伯克贝克在记忆里的罗亚迪瑟鸡尾酒会上他所认识的女人中搜寻着莉迪亚·菲尔丁的名字。他实在想不起来了。这真是个天大的失误,当时他被谁迷住了而没有注意到这么诱人的菲尔丁呢?索菲,或者,艾利斯?他记不清了,总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是要把握住现在。
“这位是丹尼尔·撒莫先生。”奥琳卡很自然地抽回手介绍莫里斯。
“你好,伯克贝克先生。晚会真棒!”
“谢谢,撒莫先生。”他一边和莫里斯握手一边说,“这是凯茜·休浦里小姐。”他介绍他身边的撩人女子。
大家客客气气地寒暄了几句,伯克贝克就迫不及待地说,“如果撒莫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想请菲尔丁小姐跳这曲探戈。可以吗,休浦里小姐?”
“您太客气了,伯克贝克先生。”莫里斯欠了欠身。
“当然。”休浦里早已对年轻而又高大的莫里斯产生了兴趣。那老头足有两吨重,她心想。
“我记得你最喜欢跳探戈了,是吗?”伯克贝克很高兴又一次握住了菲尔丁的小手。
“您居然还记得。”奥琳卡含笑说道。红唇微启,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
伯克贝克把她搂得很紧,肥硕的大手一直在她背后游动。奥琳卡仍旧面带微笑地对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胖家伙,心里大声咒骂着。该死的伯克贝克!该死的卡本!该死的西蒙·帕克!如果不是他们她现在也许在和盖伦共舞!
“……你需要从伯克贝克身上拿到保险柜的钥匙……”耳边仿佛又响起帕克低沉的声音。
她感觉伯克贝克将她搂的更紧了。她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缓缓下移,“您的舞跳的真好,伯克贝克先生。”她微笑道。
“是吗?那么我们多跳几曲吧。”他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将十分荣幸。”她轻轻闭了一下眼睛,手指触到了一串钥匙。
“你的嘴唇真漂亮。”
“是吗?”她轻轻舔了一下红润的双唇。这使得伯克贝克浑身一阵躁动。有时候我都讨厌我自己,奥琳卡灰心地想着。她的左手在他肩头缓缓游动着,右手已灵巧地取下了挂在他皮带上的钥匙。伯克贝克陶醉般地微闭着眼睛。一个旋转,奥琳卡趁势将钥匙藏到了自己身上。
这只破曲子仿佛奏了一万年,现在终于结束了。“我去一下洗手间。马上回来。”奥琳卡的眼神似乎在暗示着什么——至少伯克贝克是这么认为的。
“……放保险柜的房间是顶层东边数第一间。想办法把门撬开……”
她在人群的掩护下上了楼。上面没有人,很安静。她来到了最东边的那间房间前面。从手镯中取出一根类似铁丝样的东西,伴随着轻微的“喀哒”声,不到无秒钟的时间,奥琳卡已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保险柜是深棕色的,看上去象个座钟,锁孔在底下的脚座上……”
奥琳卡蹲下身子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转动。
“……你还需要拨一个密码才能在警铃一声不响的情况下取出密码本。它是本白色的小册子。但很不幸我们没法搞到解除警铃的密码,也就是说,当你打开柜门的时候,警铃就会响起。你需要用最快的动作找到密码本,然后从走廊左侧的楼梯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柜门。果然,一阵刺耳的警铃骤然响起。她迅速地翻看着保险柜里面的东西。该死!那白色的本子在哪儿?他们该不会是搞错了吧!她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喊叫,谢天谢地!在这儿!她一边把密码本塞进手提包一边冲出了房门。顺着左侧的楼梯跑下去,她已经听到有人闯进了她刚才进入的那个房间。
“……在第二层右数的第三间房间里会有一个穿灰格西装戴宽边墨镜的男人等你。把密码本交给他,然后从那间房子阳台上的外通旋梯直接下楼……”
她闯进西蒙所说的那个房间,然而,哪里有什么穿灰格西装带宽边墨镜的男人!这屋子里连只蚊子都没有!她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天哪!这里哪有什么阳台!是不是她记错了?
那些追踪她的人随时都可能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她来不及多想,脱去高跟鞋,迅速打开窗子,站到窗台上,然后重新关好窗子,并用脚试着蹬在墙壁上窄窄的装饰棱上,双手用力地抠住上面的装饰棱,一点点向外挪移。天阴沉沉的,乌云昭示着一场瓢泼大雨,雷声隐隐从远空传来。她那件该死的晚礼服紧紧地裹在身上,使她几乎迈不开腿。这次行动究竟是怎么搞的?是她记错了吗?不可能!那是西蒙·帕克搞错了?更不可能!
她听到有人冲进了这间房间。
“没有人!”
“不可能!好好搜搜这间屋子!他一定就躲在什么地方!”
她有些支持不住了,她感觉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蹬住那条窄窄的装饰棱了,而她拔在上面的手指正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一点点下移。一道厉闪划破了沉闷的夜空,大雨迫不及待地从那划开的大裂口中涌出来,风卷带着冰凉的雨鞭抽在她的身上。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边的窗子插销是开着的,她心想。果然,有人大叫,“看!这扇窗的插销被打开了!”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开窗的声音!
她向下看了看,是灌木丛。我必须再坚持一会,上帝保佑我!她一边想着一边更紧地贴向冰冷的墙壁。雨顺着她的发丝流进她的衣服里。又是一道闷雷。
“她会不会跳下去了吧?”一个声音几乎就在她的身边响起。
“有这个可能。”又一个声音说。
紧接着是一阵扫射,子弹从她身侧掠过,她甚至感觉自己中弹了。
“你想她被打死了吗?”
“不死也逃不掉了,如果她真在下面的话。”
“我们下去找找吧。”脚步声和说话声逐渐远去。
奥琳卡一步步挪回窗台,重新回到房间里,然后进入走廊,并顺着走廊尽头的一扇窗爬了下去。
“……在后院门边会有辆车给你,钥匙就在车子里。沿着凯勒大街往下开,第三个十字路口左转……”
她终于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疲惫地跌坐在方向盘前,她冲出了伯克贝克住宅后门。
第二十二章:考验(2)
雨幕一望无边地在她眼前拉开,她打开车前窗的雨刷器。车子按着西蒙所说的路线飞速行驶着。她这才注意到握着方向盘的十指上的血痕和观后镜中自己狼狈的模样,也刚刚感觉到了阵阵疼痛。在她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孤独和无助。为什么她要成为一名特工?为什么她要生活在欺诈、淫欲和血腥里?为什么她要扮演一个又一个的角色?这使她几乎再也找不回了那个高雅温存的奥琳卡·萨尔森了!六岁那年她的父母一去不返,八岁那年事情又重演在她的哥哥身上。尽管生活在姨妈家里,也尽管姨妈和姨丈对她百般疼爱,但那毕竟不是她的家!别的女孩子可以一边喊着“爹地”“妈咪”一边赖在他们怀里撒娇,但她不行。从八岁起她就不再是一个幸福自在的小女孩了。她学会了安静和隐藏,学会了独立和容让。十六岁那年,为了能有更多机会寻找到失踪多年的父母和哥哥,她跨入了特工培训中心的大门。八年过去了,这八年的生活使她突然间感觉到疲惫不堪。她想休息了,她不想再这样生活下去了。也许她该结婚,有个孩子,找一份平凡的工作,好好爱她的丈夫,爱她的孩子。此时她的眼前浮现出一张面孔。是盖伦。他爱她,这她感觉的到。但当他轻轻抬起她的下颚告诉她他爱的时候,她还是哭了。他真的了解她吗?如果他知道她是一个特工还会爱她吗?还会相信她吗?天哪!太可怕了!每当她想到这些,她的心就会流血。“我是真的爱你,盖伦,真的爱你。”她低声呢喃着。他现在在哪呢?她为什么要按着帕克指定的路线开车呢?她要去找盖伦!
车子的一个剧震使她从那种忘情的状态中警醒过来,观后镜中赫然出现了两辆车全速尾随的车子,其中一辆车正撞向她的汽车尾部。她把油门踩到底,脑海中清晰地浮现着帕克指定的路线。
“……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嘎——”地一个急转弯,右侧的两只轮胎几乎脱离了地面。
“她的技术相当不赖!”后面车子里开车的大块头对旁边的莫里斯说。
得摆脱那些讨厌的家伙!奥琳卡一边想着一边摸出手枪。打开车窗,风雨一下子闯了进来,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后面的车越来越近了,她突然从车窗里探出头去,对准前面那辆车的车胎连续射击。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擦地声,那辆车斜冲开去,最后横在了公路上。
“怎么搞的?”莫里斯的头差点撞坏了车的前挡风。
“该死的!她把轮胎打坏了!”司机回答。
又是一声巨响,后面跟着的那辆车由于刹车不及撞到了他们的车身,奥琳卡的车子已经消失在了黑夜里。莫里斯舒适地靠向椅背,对着她消失的那段黑夜出神。她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人,他想,那么柔弱的外表,居然会如此出色。
奥琳卡的车子走在陌生的雨路上。她只觉得黑夜越来越长,雨越来越大,两旁的景物越来越荒凉。她该不会走错路了吧?这是哪呀?
河!她眼前突然闪出一条河!在暴风雨中水流更显湍急!上帝!她急忙去踩刹车。可是任凭她踏烂了刹车板车子还是在向那条河狂驰过去。刹车失灵了!
随着一阵水响,车子一点点沉入河水中,水圈一圈圈荡漾开去。随后便是一阵可怕的沉寂,只有风雨交加的声音以及不时从远空传来的雷鸣。
“她不会是淹死了吧?或者……”河岸边的一个角落里停着一辆车,方向盘前的一个人对着观后镜问坐在后面的另一个人。
“也许。”那个人低沉的声音象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一般无动于衷。
一道闪电刹那间照彻了空荡荡的河面,雨水在风中哭泣。那双褐色的眼睛注视着窗外的雨夜,“再等一分钟。”
“她上来了!”车子里的又一个人喊道。
是的。借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夜色,一个单薄的白色身影爬上了河岸。是奥琳卡·岱尔。
车子里的另外三个人同时看向棕眼睛,后者阴沉地一点了点头。
奥琳卡看见了河岸边停着的那辆车子。那是——来接应她的吗?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冷风吹过,她的身体不住地抖动着。
车门打开了,从里面走下来三个人,撑起雨伞向她这边走来。
她下意识地用手攥紧了手枪。
“戏演够了,莉迪亚·菲尔丁小姐!”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对她大声说道,这使她猛地打了个寒战。他们并不是来接应她的!那么……“现在,奥琳卡·岱尔,请把那本密码物归原主吧!”他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转瞬间,她的枪口已对准了对面那个人的胸膛。
“没用的,傻姑娘,”对方微笑着说道,“我们有三个人,你能同时打死三个吗?你没看见已经有两只手枪对准你了吗?”
是的,站在他两旁的那两个人已把枪口对准了她。
这么说,她就要死了?在圣灵节前夜,在这样一个雨天,在这样一个荒郊野外?她还没来得及和梦黎萨、西黛拉一起痛痛快快地玩几天,她还没来得及告诉盖伦她爱他!为了执行索雅西蒙·帕克交给她的任务,为了他接二连三的差错,她——费拉顿特工——就要死了吗?
“我们不得不承认你干的很漂亮,岱尔小姐,你能逃到这里实在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很佩服你的机智和勇敢,不过,你还是稍稍欠了一点火候。得了,别举着那把可笑的玩具了,你该选择跟我们合作,不是吗?”他朝她走了过来。
“别过来!你真以为我不会开枪吗?”奥琳卡大声叫道。
“我说过那没用的,小姐,你最好把那本子交出来,我保证不会有人伤害你。说话算话。”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继续朝前走着。
“听着,先生,我是奉命行事,这是我的职责。你别想把它从我这儿拿走,除非你杀了我。对,我知道你能,但你得相信我同样有能力打死你,只要你再往前走一步!”她的镇定近乎让仍旧留在车里的棕眼睛微微一怔,“我是认真的。”
“好吧,”他看着她,停了几秒钟后终于说道,“你赢了。”他耸了耸肩。她在风雨里显得那么狼狈娇小,而对准他的枪口居然抖都不抖。“也许,你有办法再次逃走?或者同时干掉我们三个?”
正这时,不远处亮起了车灯,紧接着,两辆车停了下来。是刚才追踪她的那两辆车。
对面的人笑了笑,又朝她走来,“你看,岱尔小姐,我们的人都到齐了,你的人呢?”奥琳卡缓缓向后退去,她在想也许身后的这条河可以帮她脱离险境,“不过你放心,我们暂时不会伤害你的,因为我们很想知道,既然你是奉命行事的,那么,那个人是谁?”他说话的语气显得十分轻松。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这一点你该清楚。”奥琳卡疲倦地微笑了一下,她现在很想洗个热水澡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没关系,你总会说的。”那个人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对她手中的枪仍然有所忌惮,“那么先把密码本给我吧。”
“也不行,而且,你最好停在那别动。”
雨似乎小多了。
“就到这吧,安德森。”一个阴沉而威严的声音传来。所有的人都退向两边,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借着一道闪电,她看清了从对面走来的那个人,那双如同凝滞了的苦咖啡的眼睛!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毫无表情的脸孔!西蒙·帕克!竟然是他!为什么会是他!
“你的确是一名优秀的特工,岱尔小姐。”他走到她的面前,雨水淋湿了他的黑色西装。
一名出色的特工?
“事实证明你的确有资格进入西蒙·帕克圈子。”他的语调平淡的一成不变。
有资格进入西蒙·帕克圈子?
“祝贺你出色地通过了考验,岱尔小姐。”
出色地通过了考验?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如此!一阵风吹过,她的身体情不自禁地微微抖动起来。
“这么说,这只是一次考验了?”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追击者”——莫里斯也在其中。
西蒙点了点头。
“那么,融化在空气里的穿灰格西装带宽边眼镜的男人、没有旋梯的房间、刹车失灵的车子、这条错误的路线以及那些追杀我的人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她问他。
他再次点了点头。
“你刚才是说我已经通过了考验,可以进入西蒙·帕克圈子了?”她问他。
仍然是默默地点点头。
“现在呢?都结束了?我可以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家睡觉了?”她问他。
西蒙微微皱起眉头,他看见愤怒的火焰已燃上她的眼底。
“荣幸直至,先生。”奥琳卡嘲弄性地向西蒙行了个礼,然后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岱尔小姐。”
“还有什么吩咐?”奥琳卡傲然回身,一丝冷笑挂在她的嘴角边,“噢,对了,这个应该交给你!”她从皮包里扯出那本她用生命换来的密码本朝西蒙扔了过去。
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那白色的本子如同一只受伤的飞鸟落进西蒙怀中。奥琳卡甩过湿漉漉的黑发,赤着脚向远处走去,单薄的银白色身影在雨水和夜光中闪烁不定。西蒙呆立在雨中。
第二十三章:赛勒斯·霍克
圣地亚城位于索雅东南沿海,是全国着名的娱乐中心。四季如春的气候使这里永远都拥有着绿色开花植物和穿漂亮裙子的女人。市中心就是世界着名的第一大露天广场。圣灵节欢庆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圣地亚,而圣地亚城则因露天广场达到了疯狂的最高潮。照耀夜空的旋转彩灯,响彻云霄的舞曲人潮,人们正把这种狂欢推向一个又一个顶峰,烟花飞舞,在夜空中闪烁着“圣地亚不夜城”。
西黛拉·伦贝尔在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她倒了一杯威士忌。彩灯变幻着颜色,变幻着她眼前穿着明艳的服装舞动的人群。安置在广场上方的超级大音响里涌动出来的舞曲使她心潮澎湃。她现在感觉好多了。她是一个害怕黑夜害怕孤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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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钟头前,当她在她多洛尔海边别墅的窗前看着黑夜一点点吞噬着蓝天的时候,对孤独的畏惧也就一点点吞噬了她的心。看着满室的温馨的灯火和绚丽的装饰物,再看看光滑的落地镜中她美丽而孤独的身影,她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很多人羡慕她,拥有美貌、聪颖、名誉、财富的她也从来都认为上帝对她尤其偏爱,但现在她开始怀疑这一点了。“……伦贝尔夫妇所乘的车子在圣丁公路上突然爆炸,司机及伦贝尔夫妇当场死亡,警方正在全面查询爆炸原因……”耳边突然又响起了那段可怕的新闻报导,并一遍又一遍萦绕在空旷的房间里,她瞪大眼睛,恐惧地看向似乎在旋转的天花板。“斯兰西!斯兰西!”她听见一个声音在喊她哥哥的名字,哦,原来是她自己的声音,她突然意识到斯兰西已经失踪半年之久了,如今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默默地蜷进墙角。
电话铃响了。是马文?不,他刚刚打过了电话,她不是还对他说她很好吗?
“西黛拉·伦贝尔。”她无力地抓起电话。
“嗨,西黛拉,是我!”她听见梦黎萨快活的声音。
“梦黎萨!你现在在哪儿?”她急促地叫道。她真想马上见到她。
“在科加尔雪山上,你怎么了?”那边的梦黎萨不由皱了皱眉。
“什么?我听不清楚!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她听见电话那一边传来疯狂的舞曲和嘈杂的人声。
“我在科加尔,一个舞厅里!你还好吗,西黛拉?”梦黎萨在那边喊,“我就来,等我打完电话,卡森,而且你不许再偷吃我的拼盘了!”她隐约听见梦黎萨在那边说。
“我……我很好……”她咽进了要见她的话,靠回墙角。
“真的吗?”梦黎萨显然不太放心,“你在做些什么?马文在吗?”
“真的很好,亲爱的。”她强迫自己轻松地说,“事实上我正准备出门呢。”
“是吗,打算去哪儿?”梦黎萨在那边口齿不清地说,好象在吃东西。
“也许……圣地亚……”她说。
“那太好了!祝你们玩儿的好!再见!”
“再见……”电话那一端“咔嚓”一声,随后是短促的“嘟嘟”声,她许久才放下了手中的话筒。梦黎萨一定玩的很开心,她真为她高兴,也真的很羡慕她。
“也许……圣地亚……”为什么也许呢?她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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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表,快十二点了,按照惯例十二点前的最后一只舞曲应当是一曲浪漫的华尔兹。
她再一次把目光投向那个角落。他还在那。从她来到露天广场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就一直坐在那。三个多小时了,他几乎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偶尔看见他打开一罐啤酒或点起一支香烟。斑斓的彩灯变幻在他黑色的衣服上,座位旁边那丛高大的棕榈树的影子正好投在他的上半身,使她看不清他的脸,只在夜光里依稀可以看清他那宽宽的肩膀。
他是一个人吗?
一个人。
他为什么不跳舞呢?
不喜欢吧。
那他又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也许,和她一样寂寞,一样害怕黑暗,一样渴望置身于一个喧嚣的氛围里以冲走内心深处的那份无告的孤独。于是,突然间她觉得他好亲切。
他掸了掸烟灰,仍旧默默地注视着在他眼前舞动着的人群。烟雾缭绕在他周围,偶尔有一抹彩色的灯光闪过他的眼底。
不,他们是不同的。她很孤独,但她敢于将自己放进这个喧闹的人群中,快意于这种嘈杂的冲撞和纵情的汗水。而他呢?他拒绝别人的热情,也害怕被别人的热情所拒绝。
一曲华尔兹奏响了,灯光变得舒缓朦胧。西黛拉站起身径直朝他走去。
灯光雾一般溶化在她玫瑰紫色的晚礼服上。
“先生,能请你跳个舞吗?”一只娇美的手伸到他的面前,那修长的指甲涂成紫红色,使她纤细的手指如同玉一般洁白。
他微微一怔,不自觉地站起了身。
她眼前是一个矫健高大的身躯——宽肩长腿,坚固的胸膛。她扬起头,触到的是一双比北极冰川更加骇人的眼睛,浅蓝色的。
她对他微笑了一下。
“我……对不起,小姐。我,不会跳舞。”他挑了挑眉峰。他说话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迟疑过,甚至竟然还带着一丝无措。问题就在于眼前这个雾一般飘来的女人和她投给他的雾一般的微笑,恍然前世未了的一段情缘。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她看见她的身影无声地走进了那双眼睛,“很容易……”她把右手轻轻放入他坚实的大手里,左手缓缓拉着他的手揽住自己纤细的腰肢,一股陌生而令人痴迷的气息刹那间笼住了她。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从不知女性的身体竟是如此纤巧娇柔。
她带他柔缓地踩上了旋律。
“左……右……就是这样……”她仿佛听见了他的心跳。
他看不到她的眼睛,因为它们被那个奇特的面具遮住了,他只知道它们是莹绿色的。她微微开启的嘴唇是湿润的紫红色,一股怡人的幽香洋溢在他周围,就象她一样令人心旷神怡。
他拥有一张染着苍凉的完全刚性的脸孔,一丝稍显凌乱的黑色发缕垂下他高高的额头,在这个华服重彩的人群中流露出一种骄傲的颓废。
一头栗色卷发流瀑般泻下她窄窄的肩头,她的皮肤白若凝脂,被呵护在那团玫瑰紫中娇艳不可方物。
他有两道浓黑的眉毛,一双浅蓝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平淡的嘴唇,所有这些都一般无二地昭示着他的迅猛和孤绝,甚至冷酷。
音乐溶入了灯光,灯光溶入了他们彼此相视的眼神。
华尔兹舞曲在子夜十二点整结束了,他们默默松开了手。他凝视着她微微俯身,她再一次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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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热的摇滚乐响彻夜空,彩灯、烟花和人们抬起的喧哗拥抱了圣灵节的到来。西黛拉披上外衣朝广场外走去。
穿过狂欢的人流,她走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风掠起她轻盈的衣裙,她摘下面具,月光流水般洒上她美丽的面庞。
“赛勒斯·霍克”他低沉的声音仿佛又一次回响在她的耳边。
第二十四章:山雪
卡森拉着梦黎萨吃力地在雪山上走着。没膝的积雪和低啸的山风仿佛是科加尔黑夜的全部内容。疯狂了一夜的迪斯科舞曲并未使那些热情洋溢的年轻人尽兴,今天一大早他们就又跑去滑雪,那场面真是空前的。他们在晴朗的大雪山上孩子般滚着雪球,打着雪仗,累了便打开背包享受一顿丰盛的雪地野餐。因为得知梦黎萨喜欢看夕阳西下的景色,卡森自告奋勇带她到山上等候黄昏。结果一场始料未及的暴风雪把一天的晴朗赶的无影无踪,大雪封山,天昏地暗,他们已无法下山了。
暴风雪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他们一直躲在一堆岩石之间。现在雪小了,风时断时续的。
“你还好吗,梦黎萨?”卡森忧心忡忡地看了看身边的梦黎萨,并替她把围巾又系了系好,“今天恐怕没法下山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
“我没关系。”梦黎萨笑笑说,“只是肚子有点饿。”
又一阵风“唰——”地一声从山的那一边刮过来,山雪漫天飞舞。卡森把梦黎萨搂进怀里。
梦黎萨轻轻闭上眼睛,一阵感动涌上心头。这个胸膛其实已并不温暖,但却很坚实。每次风起时,都是这个胸膛让她停靠,都是这双臂膀将她拥紧,都是这个脊背为她遮蔽风雪。
“看前面,梦黎萨!”卡森突然兴奋地大声喊叫起来。顺着卡森手指的方向,她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山洞。
“感谢上帝!”梦黎萨欢呼了一声,身体已经被卡森横抱起来,并迈着夸张的步子朝山洞快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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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起了一堆篝火,他们相视一笑。山洞虽然不大,但足以抵御外面的风雪。梦黎萨蜷靠在墙角里烤着手,卡森坐在她身边翻弄着他们的背包。
“可以用餐了,女士。”卡森笑着说,“这些东西对于饥肠辘辘的人来说真是太丰盛了!”
“是吗?”梦黎萨笑道,“那么在我没被饿晕之前,抓紧时间吧!”
“烤烤再吃才行,”卡森微笑着边说边用小刀剥下一根树枝的皮,然后将一段火腿穿起来递给梦黎萨,“如果让这些‘速冻’食品搞坏了我们的‘速冻’牙齿和‘速冻’胃可就得不偿失了。”
“好吧。”梦黎萨心满意足地烤着她的火腿,“我现在觉得这里比在旅馆还舒服呢。”
“那我们在这多呆几天吧。”他继续去剥另一根树枝,火光映着他极富立体感观的面庞。他实在是个很英俊的年轻人。
“好主意。那么,你想呆多久?”梦黎萨凑过去闻了闻她的美味佳肴。
“一辈子不会显得太长吧?”他穿好火腿,一边把它放在火上烘烤一边冲她呲牙一笑。
“一日三餐怎么解决?”她笑问。
“你看我合适做猎人吗?”他笑答。
梦黎萨渐渐暖和起来了。她开了一罐啤酒缩回墙角里专心致志地吃着烤肉。身边的卡森快乐、达观、热情洋溢、不拘一格。她喜欢听他乐观自信、妙趣横生的谈话,也喜欢看他闪动着篝火的眼睛和挂着水珠的稍显凌乱的长发。
“你是独生女吧?”卡森又向篝火里添了点树枝。
“你呢?”她不想谈论她的家庭。
“我?说出来会吓着你。”他笑道,并没有再问下去,“不信?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三个弟弟,两个妹妹,他们中结了婚的又有了五个男孩和三个女孩,另外家里还养了四只狗,两只猫,六匹马,二十一只鸽子,若干蜜蜂和鱼……”
梦黎萨夸张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是真的。”卡森笑道,“我父母在苏美尔娜有一幢不小的别墅,我们一家人都住在一起。你可以想象那里的热闹程度吧?尤其到了周末,那场面就象圣地亚的狂欢节。朋友们常去玩儿,你如果什么时候去了那一定会误以为自己走进了绊脚的超市。”
“你父亲也是画家?”
“对。他生平最爱的就是画画、喝酒和我妈妈。”
“画画、喝酒和你妈妈?”梦黎萨笑了起来。
卡森耸了耸肩,“我妈妈是个出色的家庭主妇,因为从小吃她做的饭菜,我对康嘉美食城都不屑一顾。她很爱我们,在我的记忆中,她从没打过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她真好。”她含笑轻声说。
他拥有一个多么幸福的家庭啊,她看着他心想,难怪他是这样一个充满活力的人。她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她越是靠近他就越是被他的情绪所牵引,就越是感到他拥有着一种不可抗拒的魔力,在他举手投足间,那种魔力激发你和他一样热情达观,吸引你步入他丰富多彩的世界。听着他讲述着他的家庭,他的单身生活,她几乎忘记了其它的一切完完全全地入了迷。最后他停了下来微笑看着她。
“还有呢?”她问。
“知道吗?”他说,“你专注的样子就象个小学生,一个很漂亮很安静的小学生。”他凝视着她海蓝色的大眼睛,它们纯的没有一丝保留。
她冲他笑了笑,回眸望向蹿动的篝火,“再给我讲讲苏美尔娜好吗?”
“你很喜欢那?”
“那听上去真美。”她用一根木棍轻轻拨弄着篝火,火光映上她美丽的脸庞。
“其实苏美尔娜最美的地方就是市郊索非亚公爵城堡座落的地方……”
听到“索非亚公爵”,梦黎萨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他的城堡背靠弗朗西原始森林,面对蓝色的娜波拉湖,看得见远处绵延的安加洛山脉。我实在没办法对你描述那的景色,你能想象攀缘着紫色梳美草的参天古树吗?或者静静游在湖水和月光里的天鹅?让你分不清是野花还是蝴蝶的大草地?不,梦黎萨,你只有亲身到过那里才能体会大自然的魔力。那些东西不是用画笔能够表达,或者用愚蠢的相机能够保留的,那些东西只能用眼睛、用心去记忆。”
梦黎萨仿佛入了定。
“索非亚公爵应该有七十多岁了吧。”卡森用他充满了磁性的声音继续说,“许多年了,他很少离开索非亚城堡,甚至不愿参加国王的婚典。”
“也许,他是有原因的……”她凝视着他们在石壁上投下的影子,声音有些虚弱。
“的确。”他把火燃得更旺些,“是因为他的女儿——菲尔玛·亚卡兰多·索非亚公主。”
尽管这个名字是她意料之中的,但当它被人真实地提及时,这个名字仍旧象一把利剑一般刺痛了她的心。
“他曾有个女儿叫菲尔玛。说起来也许我父亲应当算是索非亚公主最好的朋友呢。”
梦黎萨不由抬起头来,“你父亲?”
“嗯。”卡森轻轻点了点头,“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娜波拉湖畔,当时我父亲正在湖边画画。他画的很投入,以至于没有发现索非亚公主已经在旁边看了很久了,当他发觉时有些惊慌失措,公主便对他抱歉地笑了笑。当时我问他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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