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跑马场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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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哇!这么豪华的商场,东西一定很贵的!你疯了吗西黛拉?”奥琳卡低呼着差点没把西黛拉的耳朵咬下来。

    “去听音乐会嘛,当然要穿的讲究一点。再说这是人家第一次约你。”西黛拉振振有辞地说道,“小提琴手,多么罗曼蒂克的职业,人又长的那么漂亮。你们注意了没有,他的眼神忧忧郁郁的,就象歌剧里的哈姆莱特……”

    “看你心仪的样子,准会让马文怒火中烧。”梦黎萨笑嘻嘻地说道。

    “真的吗?那太棒了!我早就有点觉得他有些缺乏动力了!”

    ……

    “我快挪不动步子了。”西黛拉捂着肚子叫着。

    “我们还是叫辆车吧。”梦黎萨说道。

    “我们还能钻进那些又矮又窄的车门吗?”奥琳卡表示怀疑。

    “噢!真该死!我们以后必须从这条小吃街上消失!”西黛拉皱眉。

    “这大概是我们第106次或是107次发誓了。”奥琳卡说道。

    “我想我们还是会继续发誓下去的。”梦黎萨说道。

    ……

    “我喜欢听你的独奏,利安,”来自伊甸河上清爽的夜风吹掠起奥琳卡散开来的长发,“尤其是今天晚上这曲《无眠海之夜》。什么时候你再为我拉一遍好吗?”

    利安笑了笑,回身向停在一边的车子走去。闪亮在伊甸长堤上的灯火和星光闪亮在他黑色的礼服上,闪亮在他深沉的眼眸中,闪亮在他那把桔木色的小提琴和按在琴弦上的修长的手指上,闪亮在悠扬于他们之间那曲《无眠海之夜》中。

    “我爱你,奥琳卡……”利安的手指轻轻滑过她光华的额角,并俯下身去。

    ……

    “钟响了!”“十二点了!”仿佛又有白雪从钟楼上面的那片天空飘向欢呼着迎接新年的人群。

    “新年快乐奥琳卡!”

    “新年快乐梦黎萨!”

    “新年快乐西黛拉!”

    ……

    ------------

    奥琳卡在一个报亭买了份报纸,透过身旁一个小伙子的摩托车反光镜,她注意到不远处停下来点烟的那个男人。她故意放慢脚步边走边看报纸,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沿途商店明亮的玻璃橱窗,她看见那个人两手插在大衣兜里故作悠闲地在后面踱着步子,始终同自己保持着一段距离。她进了一家超市,转了几个弯躲出了那个人的视线,并透过货架的空隙观察着快步搜寻她的那个跟踪者。他穿着灰呢大衣,帽子压的很低,印奴牌墨镜遮住了他几乎半张脸,但奥琳卡仍能断定她以前没见过他。这么说她刚到就被盯上了?他属于哪一方呢?这里真是捉迷藏的好地方,奥琳卡想着,这条街上还有好几家大型超市,而我几乎可以做你的购物导游,小伙子。

    她挑了几包小食品绕了出来,正好同那个人撞了个满怀,东西掉到了地上。

    “噢,对不起,女士。”他急忙蹲下身帮她拾起东西。

    那是一只经常拿枪的手,奥琳卡注意到他右手二拇指的指节时对自己说。

    “在超市里这样急转弯简直不象是要买东西,先生。”奥琳卡接过她的东西轻描淡写地笑道,“谢谢。”

    “很抱歉,女士。”

    她注意到他说话前喉结动了一下,显然是对她的玩笑有些反应。

    “噢,天哪!你是汉普森先生吧?”她故作吃惊地大声说道,“你不认识我了吗?杰西卡好吗?”

    “女士,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人了吧?”他显然吓了一跳,“我不叫汉普森。”

    “不叫汉普森?你妻子不是杰西卡吗?”奥琳卡迟疑地问道。

    “不,不是,你一定是搞错了,女士。”他笑着摊了摊手说。

    他不象是费拉顿人,他的话说的太标准了,奥琳卡心想。

    “噢,对不起,先生。”奥琳卡道歉说,“你看,我曾有个朋友叫杰西卡,他嫁给了汉普森先生。我……记不太清他的样子了。你知道我们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面了。但他的身材和声音,还有脸形都很象你。我很抱歉。”

    “不,不,这没什么。”

    “真的,你看我,其实我现在觉得你们也不太象了。”她笑笑,“顺便问一下,先生,你知不知道伊万街怎么走?杰西卡住在那儿,我在想也许我可以去看看她。”

    “不,我想我不知道,很遗憾。”他耸耸肩。

    “还是谢谢你。”奥琳卡笑着冲他摆摆手。伊万街就是前面那条斜街,她心想,只不过是八年前的叫法,现在叫圣保罗街而已。他肯定不是费拉顿人。

    在很长一段时间,那个“汉普森”没再出现。但这并不代表没人跟着我了,奥琳卡心想,真倒胃口。

    ------------

    夜幕笼罩了餐厅,她拣了一处靠窗的角落,随便要了她的晚餐。优美的音乐和柔和的灯光使她想起第一次和盖伦约会时的情景,盖伦就是从那一天起闯进了她的生活,并成为她的爱情,可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她会时常在独处时感到比以前更加寂寞,更加烦恼。

    亚达加斯加的夜色依旧美丽,不同了的只是她的心情。耳边突然响起了悠扬的小提琴曲,那是……无眠海之夜……一时间她眼前的灯火和星光模糊成了一片。

    “奥琳卡,是你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中充满了惊疑,接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眼前逐渐清晰起来。是利安!她差一点叫出他的名字。

    “奥琳卡……真的是你……”上帝!是她!尽管分手后已经八年多了,但是她!奥琳卡·萨尔森,这个女孩子,这个女人,他一辈子也不可能认错!

    “对不起,先生,”他听见她说,“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我不会认错你的,奥琳卡,”他坐下来一下子抓住她的手,“我是利安。利安·桑托斯,你不记得我了吗?”

    “桑托斯先生,我不叫奥琳卡。”她抽回了手。

    “怎么回事,奥琳卡?你还好吗?”他困惑地看着她,“这些年你去哪了?”

    “我说过你认错人了,先生,请你走开好吗?”

    “你这又何必呢?”

    “真见鬼!”奥琳卡站起了身。已经有人在朝他们看了,而且她看见上午机场上见过的那个露易纱站起了身正准备朝这边走过来。

    “奥琳卡……”他拉住了她的提包带。

    “说了我不叫奥琳卡。”

    “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我不认识你。”她扯回提包带。

    “这首《无眠海之夜》,你也忘了吗?”背后传来利安带着责怨的声音。

    “你真的认错人了,先生。”奥琳卡回身静静看了看利安。我不再是奥琳卡了,利安,她伤感地想着。

    “出什么事了,利安,那女人是谁?”她听见露易纱问。

    “我不会认错的。”利安的目光一直跟从着奥琳卡。

    ------------

    十分钟后,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妇人走出餐厅,招手拦住了一辆计程车,“多伦多旅馆。”

    四十分钟后。

    “噢,是的夫人,帕拉诺瓦先生刚刚回来。还带了两瓶上好的威士忌。”前台服务员笑着说道。

    “这个老酒鬼,”老妇人皱着眉头,“我说过他早晚得因为这个倒霉的,你们就看着吧,年轻人……”老妇人唠叨着走向电梯。她的背微微有一点驼。

    “真没想到帕拉诺瓦先生会有这么糟糕的情人。”服务员看着电梯门关闭后摇头笑道。

    一个风度翩翩的老绅士给老妇人打开了房门。

    “您看上去还跟三年前一样健朗,马斯顿先生。”老妇人直起了身子摘下贴面和假发变成了一个清丽可人的年轻女子。

    “真高兴又看见了你,我的孩子!”马斯顿先生拥抱了奥琳卡,“你比以前瘦了。”

    “没有啊,我正在考虑节食呢。”奥琳卡边笑边脱去外衣,编结起来的一根发辫和有些空荡荡的黑色长毛衣更显出她的清瘦。

    “索雅那边工作起来一定很辛苦吧?”马斯顿先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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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爽约

    索雅。法尔赛。

    躺在满是泡沫的浅蓝色浴缸里,西黛拉有些疲倦地闭着眼睛。又经过了一整天的会议和参观,她简直一动都不想动了。直接扔炸弹把那个该死的贡比军工厂炸掉算了,她不高兴地想着。

    奥琳卡离开索雅有一个星期了,昨天梦黎萨动身去了温克华,临走前两个人把那位即将来访的外交部副部长痛痛快快地大骂了一顿。费拉顿特工部获悉索雅人将在副部长到访温克华期间刺杀他的消息,并授命梦黎萨前去阻止执行这项任务的杀手——教父。

    “真不明白政府的这些大人们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到处乱跑些什么,”梦黎萨抱怨道,“今天要这份文件,明天要炸那家军工厂,后天他又跑出来做一次和平友好访问,然后私下里告诉我们有人刺杀他!”

    “他们除了呆在家里发号施令再就是出来添乱,没别的!”西黛拉恨恨地说。

    “我不能帮你了,西黛拉,一个人多加小心。”

    “我会的,你也小心。其实我很想和你一起去会会那个教父。”她莹绿色的眼底闪过一道锋芒。

    到索雅已经有半年多了,她始终没能看到教父的真面目,斯兰西也仍旧毫无消息,“我已经是个孤儿了。”她对自己说。

    再过两天就是她24岁的生日了。不错,她可以举办一个热热闹闹的晚会,象平时一样享受众星捧月的殊荣,可那有什么用呢?她所爱的人都不在她的身边,爸爸、妈妈、斯兰西、马文、梦黎萨、奥琳卡……那又有什么用呢?

    电话铃响了。

    “你好。西黛拉·伦贝尔。”

    “还好吗,西黛拉?”电话那一端传来马文的声音。

    “噢,亲爱的马文,你在哪?”西黛拉高兴地说。

    “在查法兰克。你怎么样?在干什么?”

    “泡澡。”西黛拉躺回泡沫里,“我想今晚也许就睡在这了。片子拍的还顺利吧?”

    “还不赖,今年春天就会完成,到时候你一定得看首映式。我们说定了。”

    “看你如何和那个女主角亲亲热热?”西黛拉坏笑。

    “西黛拉……”

    “你最后居然还娶了她!”西黛拉用手指搅着头发。

    “我这就逼迫导演让我和她离婚。”马文笑道。

    “一放下电话就去吗?”

    “你这个小女巫。我真想把你的头按进那些泡沫里。”马文咬牙切齿。

    “你在威胁我。”西黛拉吃吃地笑着。

    “如果我可以象我的声音一样马上过去的话,我会……”

    “怎么样?”

    “吻你。”马文仿佛就在她耳边低语。

    “马文……”

    “有时候我很担心。”

    “什么?”

    “没有我你仍旧很快乐。”

    “亲爱的……”

    “也许我的想法太自私了。”

    “不……”

    “我真怕有一天会失去你。”

    “我很想你,马文,你能来吗?”西黛拉的嘴唇微微碰触着话筒,眼圈一红。

    “西黛拉?”

    “我没事。”她用手理了一下长发。

    “过两天我陪你一起过生日好不好?”

    “你这么说我很高兴。”西黛拉笑了笑。

    “我是说真的。”马文深沉的声音,“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你找个好地方。就我们俩。”

    “你真好,马文。”西黛拉泡沫般的声音溶向电话线的那一端。

    ------------

    费拉顿。

    火车行驶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奥琳卡看着窗外单调的原野和渐近的远山。晚冬的一切依旧是那么苍白无力,就象现在的她一样。快到乌兰托邦山谷了。

    “但这样做会无谓地牺牲我们的特工人员!”

    “并不是无谓的牺牲,相反,这种牺牲是很必要的。”马斯顿先生斩钉截铁,“而且索雅人已经拿到了这份名单。”

    “我可以把它拿回来。”

    “你需要巩固你在帕克圈子中的地位,而不是破坏它!”马斯顿锁紧了眉峰。

    “但不能拿我的同事们为代价!”奥琳卡大声说。

    “不用再说了!”

    “我办不到!”

    “奥琳卡·萨尔森!”马斯顿先生犀利的目光射向她,“是国家的利益重要还是个人的生命重要?你是怎么从特工学校毕业的?”

    “但是……”

    “服从命令!”

    奥琳卡低头不语。

    “那份名单到手后再做修改。”马斯顿的口气缓和了一些。

    “是,先生。”奥琳卡勉强应了一声。

    可以再做修改,奥琳卡想着,怎么修改?删去哪些人?又要保留哪些人?他们如何坐在那里一勾一画便决定这些出生入死的特工的生死?她又怎样接手这份名单,用她同事们的生命换取她在西蒙·帕克记录簿上的功勋?太可怕了。但她又能有什么选择呢?

    火车驶入乌兰托邦山谷,两边的山崖在车窗边急掠而过。她取出一本凡·高的画册翻看着。

    火车驶入了一条隧道,隆隆的声音使得人们不得不大声说话。列车上的服务餐车从那边经过,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员不时被叫住。他是一个棕色皮肤能说会道的小伙子。

    “这是谁的画册,画的不赖嘛!”经过奥琳卡身边时他说。

    奥琳卡笑笑翻开封面给他看。

    “你是搞艺术的吧?”服务员问,“想要点什么吗?”

    “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奥琳卡说道。

    “瞧,都在这了。这苹果派的味道不错,女士们都喜欢吃,不想试试吗?”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是搞艺术的?”

    “气质,小姐,”服务员笑道,“还来点什么?”

    “嘿,给我来罐啤酒,伙计!”那边有人叫道。

    “给,先生。”服务员接过钱继续对奥琳卡说,“另外很少有旅客看这个。我父亲也是搞艺术的,但没有人欣赏他的画。他没能发财,相反,穷的连病都看不起。”

    “两个面包圈,先生。”

    “给,夫人,这是找钱。”服务员继续说道,“在我4岁那年他死了,3月28号,”他在她身边低声说,“那天还是我的生日。”

    “嘿,伙计!别总缠着漂亮姑娘,有牛排吗?”

    “有,先生!”服务员大声叫道,“再来听什么饮料呢,小姐?”他对她说,“雪达怎么样?有草莓香型的。”他一边说着把一罐雪达放到奥琳卡的手中,小手指轻微地转动了一下铁皮外的标签,然后朝其他座位走去。

    ------------

    索雅。

    清澈的海朵湖水映着不远处白色的安琪拉山,映着湛蓝宽广的天空。一只大雁从西黛拉头顶飞过,她失望地垂下头,用石头打碎了湖水中她孤零零的影子。

    马文已经迟到了一个多小时了,她拾了根树枝在湖滩上心不在焉地划着——马文·罗宾斯——她对自己笑笑。

    一阵风吹过,几乎吹落了她的紫色围巾。伴随着嗡嗡声音,一架直升机从湖面那边飞过,在不远处降落下来。一个穿着棕色皮夹克的男人从上面跳了下来。

    “马文!”西黛拉扔掉了树枝招着手向马文跑过去,把刚才设想的种种报复丢到了一边。

    “西黛拉!”马文也朝她跑过去,一下子把西黛拉抱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马文,”西黛拉搂着他的脖颈噘着嘴说道,“你忘记戴表了吗?!”

    马文急促地吻住了她,而西黛拉则在他狂热的气息里闭上眼睛,迅速沉浸在了他长长的拥吻中。

    “马文,你怎么了?”西黛拉面颊潮红地轻嗔道。

    “对不起,西黛拉……”他抱歉地看着她,“我……”

    “什么?”她在他的唇上点了一下。

    “生日快乐。”

    “谢谢。”

    “我有件礼物送给你。”

    “走吧,一会再说。”西黛拉挽起他。

    “你先看看喜不喜欢。”马文拉住她取出一个精致的黑绒面小方盒,“喏,打开看看。”

    “该不会是戒指吧?”西黛拉俏皮地冲他眨眨眼睛。

    “那么怕嫁给我?”马文含笑道。

    西黛拉吐了吐舌头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对打制精美的耳环,细白金扭成的花结间镶嵌着紫色细钻,滴血型的紫水晶坠子晶莹剔透,衬在浅蓝色的绒底上娇艳不可言传。

    “别说你不喜欢。”

    “太美了,马文,谢谢!”西黛拉热烈地拥抱了他,“我很喜欢!”

    “我真高兴你这么说。”马文微笑道,“我给你戴上。”他轻轻摘下西黛拉原来那副耳环,并小心翼翼为她戴上新的一对,“你真美,西黛拉,我想不出除了给你谁还配拥有它们。”

    “以后做我的首饰采购员吧,马文。”西黛拉抬起头对他说。

    “求之不得。”马文含笑道。

    “我们走吧,”西黛拉再次挽起马文,“你看我选的地方怎么样?”

    “棒极了。”马文说着却没有动,“不过听我说,西黛拉,”他拉住西黛拉的双手,“很抱歉,但我今天恐怕不能陪你了。”

    “马文?”西黛拉没有听懂似地看了看他。

    “我很难过,真的……哦,别这样西黛拉,”他拉回她抽回去的手,“你听我说亲爱的……”

    “你答应过我的,马文!”西黛拉退了两步生气地看着他大声说。

    “是的,但……”他走上前去。

    “好吧,你来晚了那么久就算了,现在你又要反悔,说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西黛拉甩开他。

    “我没办法,西黛拉!”马文追过去,“我很想和你在一起……”

    “噢,得了!”西黛拉打断了他。

    “我实在迫不得已……”

    “真的!感激不尽!走吧,罗宾斯先生!实际上我又算是你什么人呢?你来这才是迫不得已吧?!”说着她伸手去摘耳环。

    “西黛拉!”马文抓住了她的手臂。

    “放手!”西黛拉挣扎着扭痛了手臂,“放开我,马文·罗宾斯!”

    “别这么对我,西黛拉!”马文用力攥住她的手腕。

    西黛拉安静下来,生气地瞪着马文抽回她的双手。

    “别这么任性,西黛拉?”马文理了一下她额前散落的长发。

    “我任性,马文?”西黛拉大声说,“我知道你忙,我没要你一定来陪我。但是你答应说陪我过生日的,还要我找一个地方就我们两个人!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不是想听你说对不起的,马文!”她越说越委屈,“你知道我很想你,你知道我一个人我什么都没有!”她眼圈一红,泪水在睫毛上闪动了两下滚落下来。

    “西黛拉……”

    “你太不应该了,马文……”

    “是我不好,西黛拉。”马文搂住她,“昨天晚上马斯顿先生通知我今天上午去布尔加基地报到,我……不能违抗命令。”

    “那我怎么办?”西黛拉莹绿色的眼睛抑郁地望向远方。

    “三个多月了,西黛拉,我每天都在想你。我也一直盼着这一天,盼望着我们两个可以单独呆一会儿。接到命令后我比你现在还失望,但我得来看看你,对你说声生日快乐,听你告诉我你喜欢我为你选的礼物。我爱你西黛拉,爱了八年了,你还不明白吗?”

    “好吧,马文,”西黛拉含着眼泪耸耸肩,“我没事了。”她吸吸鼻子,“快走吧,他们要你几点去?”

    “谢谢。”马文拥抱了西黛拉,“我完了事给你打电话。”

    “算了,”西黛拉垂了一下睫毛,“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呢。我也得准备一下‘焰火计划’了。”

    “把握性有多大?”

    “等着为我叫好吧。”

    马文看了看表,“你现在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我想在附近转转。你先走吧。”

    “西黛拉,你还在生气。”

    “没有,我并不象你想的那么小气,马文。”

    “我打电话给你。”马文吻了她一下。

    西黛拉笑笑点点头。

    螺旋桨转动起来,伴随着“嗡嗡”的声音,飞机离开了地面。沙土在西黛拉脚下打着旋,她眯起眼睛看着飞过头顶的飞机裹紧了外衣。

    ------------

    又剩下她一个人了。她沿着湖滩缓缓走着。她想起她16岁那年在美丽的卢森庄园开的那个生日宴会,那时侯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八年后的今天,她孤孤单单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漫无目的走着。八年的时间,她好象失去了一切。冒险和离奇的特工生活依旧吸引着她的热情,但总在某些时候,她会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乏和落寞,比如现在。

    她去临近的一座小镇上看了一场暴笑电影,但她觉得那一点也不好笑。然后她走进一家小餐馆要了她简单的午餐。小镇不大,人们彼此之间都很熟悉,他们打着招呼,谈论着镇子上的新闻趣事。我在这只是个陌生的局外人,西黛拉对自己说。走在小镇热闹的街市上,她买了许多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东西,她只是觉得这样能使她的心情稍微好一些。

    “嘿!小心!”随着喊声,一群十七、八岁的中学生踩着划板从她身边擦过,把她的东西撞掉了一地。“对不起了!”男孩子冲她挥挥手,背后的女孩子对她笑笑。她没有去捡它们,只继续心不在焉地走着。路过一个小教堂,她便走了进去。

    一排排座椅静默在教士们的赞美诗中,教堂昏黄的灯光使得那些圣像显得格外肃穆。一缕夕阳透过拱型的花玻璃照在圣坛上穿着黑袍的神甫身上,他的白发泛起雾一般的光华。

    “……我赤身出于母胎,也必赤身归去。”

    “……我赤身出于母胎,也必赤身归去。”

    “赏赐的是上帝,收取的也是上帝。”

    “赏赐的是上帝,收取的也是上帝。”

    “上帝的圣名是应当称颂的。”

    “上帝的圣名是应当称颂的。”

    “上帝是全能的,是正义的,是没有偏袒的。”

    “上帝是全能的,是正义的,是没有偏袒的。”

    “所以不会无缘无故地审判一个人,让他受苦难。”

    “所以不会无缘无故地审判一个人,让他受苦难。”

    “人之受苦,原因在于自己。”

    “人之受苦,原因在于自己。”

    “简言之,人犯罪,就必须受苦。”

    “简言之,人犯罪,就必须受苦。”

    “人所以受苦,是因为自己有罪。”

    “人所以受苦,是因为自己有罪。”

    “我们全心全意赞美上帝,”

    “我们全心全意赞美上帝,”

    “我们都是上帝的孩子。”

    “我们都是上帝的孩子。”

    “上帝创造出这个世界的同时,”

    “上帝创造出这个世界的同时,”

    “也创造出了地狱和天堂。”

    “也创造出了地狱和天堂。”

    “天堂和地狱分别是善者和恶者的归宿,”

    “天堂和地狱分别是善者和恶者的归宿,”

    “人们不应对我们所在的世界有所指责,”

    “人们不应对我们所在的世界有所指责,”

    “因为上帝最终都会给人们公正的判决。”

    “因为上帝最终都会给人们公正的判决。”

    “人们都应虔诚地侍奉上帝,”

    “人们都应虔诚地侍奉上帝,”

    “纯净的心灵会使这里没有血腥、淫欲和欺骗。”

    “纯净的心灵会使这里没有血腥、淫欲和欺骗。”

    “上帝永远接纳在疲惫中彻悟的孩子,”

    “上帝永远接纳在疲惫中彻悟的孩子,”

    “使他们不受伤害。”

    “使他们不受伤害。”

    ……

    西黛拉在他们平和深沉的声音中入了定,她从未曾如此虔诚地聆听过那些赞美诗,也就当然从未如此细心地体味过其中的含义。她确实去过很多比这里更宏大的教堂,她确实也听过不少比这些更动听的的祈祷,但从没有一次象现在这般使她忘却一切,完全投入地拜领着圣父的教诲。她的心灵在那些朴素而美丽的词句中被洗涤的干干净净。她仿佛感到自己飘忽不定的心突然有了归附,有了依托。

    圣子的神像在教士们的赞美诗中显得更加庄严神圣,他身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辉,点亮着西黛拉的眼眸。他仿佛在注视着她,仿佛正在与她用心交谈。

    ……

    “……我们信仰上帝,”

    “……我们信仰上帝,”

    “因为我们信仰至真、至善和至美。”

    “因为我们信仰至真、至善和至美。”

    “侍奉上帝的心永不疲惫,”

    “侍奉上帝的心永不疲惫,”

    “永不孤独。”

    “永不孤独。”

    ……

    上帝啊,西黛拉闭上眼睛默默祷念着,原谅我不曾做你虔诚的信徒吧。但现在我开始感觉到了你伟大的力量和宽厚的襟怀了。我的苦恼只有你才知道,孤独的我也只有你肯收留。感谢你,仁慈的、无所不在的主……

    走出教堂,她一时无法从那种滑越时空的氛围中摆脱出来,不知不觉间已是满天星斗。

    我的生日就要这样过去了吗?她看着别人家里温馨的灯光和地上那个孤独的身影。

    她终于决定去买一块生日蛋糕。为什么我不能一个人呢?她问自己,上帝会与我同在。

    第三十一章:生日

    山林间一个废弃的小木房里,西黛拉在蛋糕上插上最后一支蜡烛。月色斜射入窗,在蛋糕上投下蜡烛纤长的影子。

    噢不!我忘了买火柴了!她绝望地想。上帝在惩罚我吗?但为什么?我是有罪的吗?“啪嗒”一声,一串泪珠打落在木桌上,在夜光里一闪一闪的。西黛拉闭上眼睛,感觉泪水不停的从眼中溢出来,滑下去。她开始小声呜咽,最后趴在桌上伤心地哭了起来。没有人安慰,当然也就无人打扰。

    突然“啪”的一声,她眼前一亮。一个青黑色的火机点起一簇金红的火苗跳跃在她面前。

    站在桌旁的人拥有一个魁伟的身材。她抬起头触到了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在摇曳的烛光下昭示着他的迅猛和孤绝,甚至冷酷。她抽搐了一下。她见过他!

    “赛勒斯·霍克……”虚无的声音飘进动荡的烛火里。她栗色的卷发凌乱地垂下额头和肩膀,她浓密的睫毛上仍旧闪烁着泪光,但那双眼睛,那双莹绿色的眼睛告诉他,一个带着怡人幽香的女人曾用她修美的手拉起他揽住她纤细的腰枝,带他跳完了一曲圣地亚的午夜华尔兹,而那个女人从此便如同一团玫瑰紫色的雾停驻在他铅灰色的世界里。今天,他竟然在这里遇见了她,而她竟然就是墨桑集团的现任董事长,已故的伦贝尔夫妇的掌上明珠——西黛拉·伦贝尔。

    他转身准备离开,而西黛拉修美的手再次拉住了他的大手,不知是因为那只手太过冰冷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他微微抖动了一下。

    “坐下来呆一会好吗?”她的声音甚至比她的眼神更使人无法拒绝。

    “今天是你生日?”火机一根一根逐次点亮了这24支彩色的蜡烛,烛光映着他那张染着苍凉的完全刚性的脸孔。

    西黛拉默默点了点头。

    无语。

    蜡烛一点点滴溅在乳白色的生日蛋糕上。西黛拉被符咒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你……许个愿吧。”赛勒斯低沉的声音流露出了一丝温柔。

    两行泪水滑下她苍白的面颊。

    “伦贝尔小姐……”赛勒斯微微皱了皱眉头。

    “许了愿就真能实现吗?”西黛拉悲哀地说道,“我曾经许愿,希望我的父母和哥哥能够永远幸福健康,希望我的朋友们可以在一起快乐地生活,可是……可爹地和妈咪死了,斯兰西失踪了,今天,在我24岁生日的时候却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没有笑脸,没有祝福,没有生日歌,我甚至连火柴都忘了买……”蜡烛一根根熄灭了,只剩下她含着泪花的眼睛在月光里一闪一闪的,如泣如诉。“为什么……”

    无语。

    西黛拉突然失声哭了起来,推开椅子奔出门去。

    月光如水,照着那块滴满了蜡油的蛋糕。

    赛勒斯用手指在落满灰尘的木桌上默默画写着。过了好一会,他缓缓站起了身,抬眼看向窗外。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冬夜。

    走出这间废弃的旧木屋,他看见西黛拉蜷靠在一棵树下,月亮在她身上投下树枝班驳的影子。他情不自禁地涌起一阵怜惜和亲近之情。他朝她走过去。

    “我终于知道孤儿的感觉了。”她用手指轻轻擦掉留在面颊上的泪珠。

    “你不同。”赛勒斯牵动了一下嘴角。她怎么会知道?他才知道!

    “一样的。”西黛拉迅速地回答,她仰起头冲他伤感地笑了笑,“对,我有钱,有地位,住着豪华的别墅,开着专用的汽车,高兴吃什么就吃什么,高兴穿什么就穿什么,高兴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可以坐着高背皮椅在董事会上发号施令,可以花钱雇来司机、保镖、佣人,甚至可以花钱买到朋友,可以穿着昂贵的礼服在交际圈和那些上流社会的绅士、小姐和太太们举杯畅饮,可心情是一样的。”她轻轻闭了一下眼睛,“一样的在黑暗里仓皇无措,一样是亲友欢聚的旁观。上帝是没有偏袒的。每当我一个人躺在空旷的房子里看着单调的天花板,我就会很害怕,我觉得我就快死了,临死前也看不到有人为我流泪……”她仰头靠在树干上,“我经常梦见万安公墓刻着我父母名字的墓碑,爹地和妈咪从那里走出来,还有斯兰西,他们有说有笑地从我身边走过去,好象我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醒来后我面对的是一群笑里藏刀的人,他们虎视眈眈地窥探着墨桑基业,他们在背后诅咒着我这个多余的人,也许有一天我也会突然失踪,然而几乎没有人会去找我。这就是代价,与我那些人皆羡慕的东西对等昂贵的代价。赏赐是上帝,收取也是上帝,我不该有什么怨言,是吗?”泪水再一次静静滑落,“我曾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知道吗,我小的时候爹地很喜欢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有时间我们全家会去卢森庄园度假。庄园很大,我常躲在石人圈的水池下面,这是个秘密,只有斯兰西知道。爹地找不到我只好输掉他的钢笔、钱夹和领带……我把这些东西锁在一个大抽屉里等着他买来我想要的东西换回去。”她微笑了一下,“妈咪喜欢买新衣服给我,从小就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见到我的人都说‘小姑娘真漂亮。长大了一定象她妈妈’。妈咪还烧的一手好菜,只要她有时间就一定会亲自去厨房做给我们吃,我吃完了自己的一份便去抢爹地和斯兰西的。斯兰西很爱我。小的时候我很淘气,他总是一边包庇我一边警告我下不为例。他总是知道我最喜欢什么,从不肯让我受任何委屈……”

    西黛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靠着赛勒斯睡着了。一阵夜风吹过,她喃喃地搂紧他的胳膊蜷成一团。

    赛勒斯抱起她走进小木屋,并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盖在她身上。她的脸上还留着泪痕,她一定是哭累了。他突然想去吻一吻那双微微开启的红唇,连他自己都被这种想法吓了一跳。他走出木屋靠坐在台阶前。

    黑发垂下他的额头,尼古丁使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条肮脏的贫民街。

    他出生在这条街上,所以这条街外的人蔑视他。他是个孤儿,所以这条街里的人欺侮他。一个涂着鲜红的嘴唇露着大半个胸脯的女人抚养了他一段时间,不久她死了,死后就烂在那条街上。大人们对他指指点点,孩子们则边用石块和烂果皮打他边骂一些他当时还听不太懂的话。他开始自己养活自己,小的时候他给那些绅士太太们开车门,擦皮鞋,遇见些好心人扔给他点零钱还经常被年龄比他大的孩子抢走。稍大一点他开始卖苦力,经常被皮鞭打的死去活来。白天没命地干活,晚上就睡在别人的屋檐下。人们打他,放狗咬他,在下着大雪的晚上用凉水泼在他单薄的破衣服上。他昏死在路上,还失去了工作。

    刚搬进这条街的好心的斯格贝塔夫妇收留了他。斯格贝塔先生有个儿子年龄和霍克差不多大,叫约瑟夫——他现在是赛勒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另外还有两个女儿伊芙和莫妮卡。斯格贝塔先生并不年轻了,体格也不是很健壮,但他仍在做业余拳击手来养活一家人。斯格贝塔夫人替人家洗衣服。她总是默默地替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丈夫上好药,然后找个地方偷偷地哭。后来事情变得越来越糟,斯格贝塔先生因为年纪大又缺乏营养,经常在比赛中被打的死去活来,后来终于失去了工作,而且一病不起,脾气也变得非常暴躁。他开始拿赛勒斯发泄,约瑟夫常常因为维护他而挨打。伊芙和莫妮卡被送去做女佣,赛勒斯离开了斯格贝塔一家。他去煤矿里挖煤,做铁路的铺木工,后来又做了业余拳击手。他年轻力壮而且性情倔强,很多人败在他的手下。他把钱匿名地汇给斯格贝塔一家,准备偿还欠下的人情,从此和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毫无干系。

    有一天,他发现上场和他较量的竟然是约瑟夫,那些有钱人叫嚷着,威胁着,他和约瑟夫打了起来,最后他打折了约瑟夫的两根肋骨。当他看见约瑟夫捂着腹部勉强支撑着绳杆站起来看着他的时候,他的拳头再也无法落下。他扶着约瑟夫走下赛台的同时被开除了。约瑟夫告诉他,他父亲自杀了,母亲病倒了,伊芙做了妓女,莫妮卡被她工作的那家的男主人强奸了,回家以后就神经错乱了。赛勒斯杀死了强奸莫妮卡的那个男人,并烧毁了那桩宅子,他早已清楚地意识到上帝主宰的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他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

    你不同,你当然不同,上帝从未公正过,赛勒斯想着,捏紧了空空的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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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缕初晨的阳光照在西黛拉的脸上,她揉了揉眼睛。推开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衣,她歪着头想了想昨天发生的事情。桌上还放着那块滴满蜡油的蛋糕,阳光斜射着落满灰尘的木桌,她看见有人在上面用手指写着“生日快乐”。

    走出小木屋,地上满是烟头,赛勒斯已经不见了。西黛拉在台阶上坐了一会,感觉有些失落。她没有打电话给马文,只是信步走在林间,感觉着远离城市的清新与宁静。赛勒斯的身影总是浮现在她眼前,使她情不自禁地在另一类男人的气质中沉陷下去。

    时间似乎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中已是夕阳西下。西黛拉在海朵湖前坐了下来,看着夕阳缓缓沉入那一边的山谷,在湖面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光桥。

    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西黛拉抬起头,触到了赛勒斯·霍克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灿烂的笑容慢慢浮现在她的脸上。“嗨。”她对他伸出手。

    赛勒斯没有去拉她的手,只是默默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你看那边多美。”西黛拉并不介意,用手指着动荡着的水波说道,“小的时候我总想可以踩着这道光桥走到那一边去。很傻是不是?因为我总觉得这么漂亮的一座桥,那一边一定会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其实直到现在我还这么想,只是从没有人肯陪着我一起去看看。”

    夜幕降临了,西黛拉挽着赛勒斯走在上山的小路上。小路曲曲折折,月光投下的树影不时摇起一习微风。偶尔传来几声鸟啼使的这片山林更显幽静。

    “下一次我陪你在这里过生日好吗?”西黛拉突然问。

    “我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赛勒斯低沉的声音中含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但西黛拉察觉到了。

    “对不起……”她垂头道。

    两人走回那间小木屋,西黛拉把一盘磁带放进角落里那个破旧的录音机中。音乐溶进了月色轻轻地飘满了这座小木屋。他在她转身默默走向他时缓缓站起了身。

    那只柔滑的小手再一次拉起他揽住了她纤细的腰枝,她雾一般飘落在他怀里再次投给他雾一般的微笑。

    当他坚实的臂弯再一次拥住她时,那股完全刚性的气息便再一次绕笼了她。她仿佛听见了他的心跳。

    他们轻缓地踩上了旋律。

    她的身上仍旧带着一股怡人的幽香,许多日子以来一直挥之不去,思之不遇,如今正一点一点迷惑着他的理智,使他封锁了多年的一颗铁石心肠突然燥热起来。

    他深不可喻的苍凉和无法释怀的孤绝比在圣地亚时更加令她迷惘留连,使她在他的怀里无法自拔地越陷越深。从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拥有他这般的气质,也从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给她如今这般强烈的冲动。

    她的手臂温柔地环抱住他的脖颈。他的双手轻缓地抚摸着她的腰枝。她缓缓闭上双眼,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他慢慢俯下头,轻轻碰在她芬芳的唇瓣上。她认真地吻了一下那双冰冷的嘴唇。他感觉到一串急促而热烈的气息陡然传了过来。

    “赛勒斯……”虚幻的声音从她柔软的唇间飘了出来。

    赛勒斯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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