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跑马场 第 12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刚拐出西厅,一只有力的大手便一把抓住了她。她本能地一侧身,却在正准备反击的同时大叫一声,“赛勒斯!”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捂住她正欲喋喋不休的嘴巴快步穿过厅廊,直接走出了撒旦俱乐部的大门,并把她丢进一辆车里。方向盘一转,车子开出停车场,很快溶进了往来的车流中。

    “喂,赛勒斯!”单身女客高兴地抓住他的胳膊,“真没想到你也在这!这真是太好了!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的?干嘛用这么粗暴的方式,我还以为是雪茄的手下呢!你刚才看见我整治那个家伙了吗?我们这是去哪啊?”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声音清脆悦耳,摇摆的耳环“叮叮当当”地响着。

    赛勒斯一语不发地开着车,目光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前面的黑夜,看都没向她看一眼。

    单身女客舒适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我在撒旦俱乐部里呆了整整一天,现在满脑子还是那些钢豆、筹码和纸牌呢。我有点饿了。你说多奇怪,我用赢来的钱不停地吃,居然还是饿了。”她继续唠叨着,“现在大概是凌晨两点了吧,我们去吃消夜好不好?我知道有一条街上的消夜品种多极了,保证你满意!当然也许没有我做的好吃。”她笑嘻嘻地说,“对了,你最近一直在哪?我不知道该到哪去找你。你没有固定的地址吗?或者电话?”

    赛勒斯充耳不闻,仿佛身边根本没有人。

    “喂!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她终于开始表示不满,“我嗓子都快说破了!那条街不在这边!你干嘛把车开得这么快!”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没事吧?”

    车子“嘎——”地一声停了下来,她的身体向前一倾差点撞在玻璃上。她“上帝!你干什么?这简直是谋杀!”

    赛勒斯伸手打开了她那一侧的车门。

    “做什么?”她不解地看着他,“这是什么地方?”

    “下车。”他的声音阴沉而平板。

    “我们去哪?”她问。

    “随便你去哪。”他始终不曾看她一眼。

    她看了她一会,“你是让我下车?”她问,“我一个人?”

    “对。”简单痛快的回答。

    她皱了皱眉,“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赛勒斯?”她看了看自己蓬松的紫灰色长发,“我是西黛拉。”

    “下车。”他重复了一遍。

    她瞪视着他一时语塞。

    赛勒斯下了车,绕过来把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后转头便走。

    “你的车送给我了吗,霍克先生?”西黛拉把头伸出车窗嘲弄般地大声问道。

    “不是我的车。”赛勒斯沉声道。

    西黛拉被击怒了,她一脚踢开车门,拦在他面前,“你这算什么?凭什么把我从撒旦俱乐部绑架一样地拉出来?又凭什么莫名其妙地赶我下车?”

    赛勒斯冷漠的蓝眼睛扫了她一眼并没答话。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不欠你什么!”

    “当然。”赛勒斯挑了挑唇角。

    “当然!”西黛拉叫道,“你到底什么意思,赛勒斯·霍克!”

    沉默。

    “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待我,赛勒斯·霍克!你究竟想怎么样?”一种傲气轩上西黛拉的眉梢,那傲气同她举手投足间显示出的气质一样仿佛来自于那显赫的伦贝尔家族血统和自幼便习惯了的上流社会熏陶。

    “当然。”赛勒斯的眼中一道锋芒一闪即逝。

    “当然!”西黛拉尖叫道,“见鬼!”她的眼圈红了。

    赛勒斯站在她面前大理石般冰冷而无动于衷。西黛拉定定地瞪视着他,他则毫无反应。

    “好,是我自做多情!”她点了点头,泪水夺眶而出,“是我自作自受!”她用手指轻轻抹去泪水,转身走去。“还有,”她停下来从胸前扯出一条细绒绳,“这个是你的,现在还给你!”她拼命扯着绳子,泪水便不断地从眼中滚落下来。一个青灰色的东西丢进他怀里,西黛拉呜咽着跑开了。他摊开手,月光照着一只青黑色的打火机。火机用一段很普通的红绒绳穿起来,上面还留有她的体温和馨香。

    西黛拉不断地擦着不争气的眼泪。她真想找个地方号啕大哭一顿。该死的赛勒斯!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蛋!麻木不仁的修道士!不懂感情的冷血动物!她在心里大声咒骂着。午夜的赌城依旧灯红酒绿,她真想把它砸个稀烂。

    有人一把搂住了她,回过头来,那张从她24岁生日后便时常浮现在她脑海中的脸孔近在咫尺。

    “放开我!”她看了他一会挣扎着喊叫道,“我要喊警察了!”

    他的臂膀铁钳般有力,那股令她留恋不前的气息结结实实地绕笼着她。

    “你弄痛我了!”她低喊。

    手臂放开了,她感到一阵失望。狠狠瞪了他一眼,她转身走去。路灯光下,她看见赛勒斯长长的影子跟在她身后,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满足的感觉。

    “我……常在电视和报刊上看见你。”她听见身后一个低沉而平板的声音。

    “当然,我是个名人!”西黛拉没好气地回答。

    两人一前一后朝前走着。夜色中她纤巧的身体映在他浅蓝色的眼底。

    “你……要嫁给马文·罗宾斯吗?”身后的那一个声音压抑的让人窒息,“你爱他?”

    西黛拉不自觉地停住了步子,转过身惊讶地看着他,揉红了的眼睛里闪烁出欣喜的水光。

    赛勒斯第一次垂下了他孤绝的眼眸,仿佛承认了生平的第一次挫败。

    “我想……我也许……”西黛拉虚幻的声音飘绕在黑夜里,“真正爱的是你,赛勒斯·霍克……”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赛勒斯抽搐了一下。抬起眼帘,他看见两颗晶莹的泪珠滑下她的面颊。他竟然象没听懂一样定定地站在那,直到她雾一般地飘到他的身边,拉住他的手,他才能稍稍感到她的真实。

    “还给我,好吗?”她执起他拿着那只火机的手扬起脸问道。

    他一声不响地把它重新挂到她的胸前。

    “为什么把头发染成这样?”他的声音从未这样柔和过。

    她微笑了一下,抬起手缓缓扯落了紫灰色的假发,一席栗色长发流瀑般地飘泻下来,柔柔地盖在他停在她肩头的手上。

    他再也无法抑制地将她拥入怀里,使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此刻的沉默成为他们最大的满足,希冀着彼此的幸福在斑斓的夜色里得以永恒。

    第四十五章:卡森一家

    到达苏美尔娜的几天似乎是梦黎萨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和卡森来到他们市郊的家时才了解到他的父母带着正在休假的几个孩子到苏伊尔旅游去了。留在家中的卡森的大哥安德鲁,大嫂安迪,弟弟雅克、帕尔默和帕尔默的妻子蒙尼卡,妹妹弗洛拉以及不断喊着卡森叔叔或卡森舅舅的小孩子们非常热情地接待了她,不到一天便使她完全溶入了这个热闹的大家庭中。

    安德鲁在城里一家著名的律师事务所工作,每次下班回来都会被大家团团围住,兴高采烈的从他的车上取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场面经常是高潮迭起。妻子安迪是个绝好的家庭主妇,温和而有教养,做的一手好菜,孩子们都喜欢她。她把家里的一切都操持的井井有条,而这实在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他们最大的孩子亚当斯已经上中学了,比他的小姨,卡森最小的妹妹弗洛拉小不了几岁,是学校里的足球明星,跟他刚刚工作、任龙多俱乐部教练的奥兰多叔叔,史蒂文森夫妇的第七个孩子最谈的来。亚当斯的妹妹玛丽安娜,取的是她祖母老史蒂文森太太的名字,和弟弟托尼都在上小学。

    帕尔默比卡森小两岁,但已经结了婚并有了一个小女儿莉莉,一岁半左右,话还说不太好。帕尔默在读化学博士,而他的妻子,曾经是他中学的同学,现在在电台做主持人,有一副很动人的嗓子。雅克是男孩中最小的一个,在读大学,对飞机和武器非常着迷。

    卡森说他家里有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兄弟——罗和杰,是卡森的姐姐迪亚卡的孩子。他们今年6岁,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冒充对方,或者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跑到别人面前说,“猜猜我是谁?”他们很快就要上小学了,听说缠了外公外婆三天两夜终于如愿以偿地去了苏伊尔,还不知一路上惹了多少麻烦。

    雷诺和明妮兄妹是卡森的二哥尤利西斯的孩子,哥哥在上小学,妹妹只有五岁,喜欢听童话故事和翻看爸爸美丽的图片——尤利西斯是个出色的装潢设计师。

    另外就是卡森的大妹妹普利西娜,家中挂着一幅卡森为她画的画像,看上去非常迷人。她从小就被电影导演看中,上学的时候身后总是追随着一大堆男孩子,目前是兰第西最走红的女明星,这一次也去苏伊尔度假去了。

    还是满天星斗的时候卡森和梦黎萨便整理好登山包,打着手电去爬安加洛山去了。登上山顶靠坐在那里看着晨雾一点点散开,火红的朝阳从东方冉冉升起;绿色的山坡上开满了野花,梦黎萨抱着满把的鲜花跑下来,被卡森一把拉倒在草地上。静静摊开带着花香的手指,会有蝴蝶轻轻停落在指尖,耳边聆听着卡森坐在身边弹唱动人的吉他曲,不远处支在那里的画架上是一布美丽的风景;骑上单车,穿着大嫂安迪特意为他们买来的情侣装穿越在苏美尔娜整洁的林荫道上,欣赏着这座花园式的城市的每一处街景,随心所欲地在任何一个美丽的地方停留;手牵着手走进浓密的巴拉奥原始森林,林间的鸟鸣如同漏下树缝间的千丝万缕的阳光般幽远动人。他们甚至支起帐篷,点燃篝火在森林里过了一夜狩猎人的生活,津津有味地吃着只撒了些盐的原始人式烤肉,喝着卡森爬到树上扔下来的罗檬果倒出来的紫色果浆,一觉醒来,身上挂着晶莹的露水和绿色的小绒球,几只野兔正专心致志地偷吃他们剩下的纯天然菜肴;梦黎萨用从森林里采来的紫色梳美草精心地布置着卡森的画室,梦幻般的颜色和馨香与一布布美丽的图画使得画室充满了无限风情;下了学破天荒地准时回家的“足球明星”亚当斯到处寻找梦黎萨,和正兴致勃勃地与她神谈飞机武器的雅克叔叔争执她的归属问题,以致于卡森毫不费力地偷走了梦黎萨去谈情说爱;让梦黎萨最有成就感的就是她拜了名厨安迪为师,使得她的作菜手艺一日千里,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好评……梦黎萨的到来给所有的人带来了快乐,使得一向最受欢迎的卡森大呼失宠。看着美丽开朗的梦黎萨,家里的每个人都希望她能赶快成为史蒂文森家族中的一员,只有九岁的小托尼甚至拉着梦黎萨的手缠着她答应马上嫁给卡森,这样她就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帮他训练卡尔——那只体格健壮的大狼狗。“什么时候把梦黎萨娶过来,卡森?”安德鲁私下里问卡森。“等爹地妈咪一回来你们就举行婚礼吧!”弗洛拉说。“别等到我决定行动了,卡森。”雅克威胁说,“我还是很有竞争力的。”“其实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太多。”卡森老实地对安迪说,“我很想向她求婚,但也很怕因此失去她。对,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我总觉得很难走进她的内心世界。你也许不知道,安迪,她对某些事情很敏感,甚至很消极。”

    ------------

    这个周末安迪决定进行大扫除,卡森和梦黎萨奉命带着孩子们去康硕宫玩,雅克和弗洛拉也要求同往,结果只有弗洛拉得到了批准,雅克眼巴巴地看着卡森开走了装满欢声笑语的超长敞篷车,还得坚强地承受卡森在他耳边的一句低语,“再见了,情敌,大扫除愉快。”

    傍晚时分他们尽兴而归,车子开进大门,迎面跑来两个漂亮的小男孩一边挥着手一边大声叫着,“卡森舅舅!卡森舅舅!”

    “是罗和杰!”弗洛拉说,“他们从苏伊尔回来了!”

    梦黎萨朝卡森看了看,卡森拉住她的手对她一笑。“下车了,孩子们!”他对唧唧喳喳的孩子们大声说道。

    “卡森舅舅!卡森舅舅!”穿的一模一样的罗和杰跑到他的身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早些回来和我们一起去苏伊尔?”

    “啊哈,两个小家伙!路上是不是又调皮了?”卡森抱起一个男孩,另一只手抚摩着另一个男孩的头,“想不想我?”

    “想极了。”男孩子们亲了一下卡森的脸颊。

    “这才是好孩子。”

    “卡森舅舅,你猜我们是谁?”

    “你是罗。你是杰。”卡森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男孩奇怪地问。

    “罗的脸上还粘着巧克力呢。”

    罗于是伸手去擦。

    “哈哈!上当了!”卡森笑道,“我猜对了,是不是?”

    “她是谁呀?”杰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梦黎萨。

    “是舅妈。”卡森低声在他们耳边说。

    “真的!你是舅妈吗?”男孩用清脆稚嫩的声音问道,正这时很多人走了过来,梦黎萨的脸不由一红,在背后狠狠捏了卡森一下,他于是夸张地怪叫了起来。

    “妈妈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爸爸怎么放心带您出去?”卡森热烈地拥抱了一位慈祥的老妇人,“要是我准要一路都提心吊胆。”

    “瞧这孩子,胡说什么?”老史蒂文森太太无比喜悦地看着她的儿子。

    “苏伊尔怎么样,老爸?带回了不少潘托拉酒吧?”转身拥抱了他的父亲——身材高大留者着花白胡子的老先生。

    “那还用说?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老史蒂文森先生笑道。

    “嗨,尤利西斯,乔伊斯,普丽西娜,丽迪亚,弗朗西斯科,奥兰多,你们都好吗?”他扬声向他众多的家庭成员打着招呼。

    “这就是梦黎萨吧?”老史蒂文森太太含笑看着站在卡森身后的梦黎萨。

    “您好,史蒂文森太太。”梦黎萨含笑走上前来,“梦黎萨·亚卡兰多。见到您很高兴。”

    “你好。”老史蒂文森太太亲热而不失礼貌地拥抱了她,“我们一回来大家就争先恐后地谈起你。多漂亮的孩子呀!”她拉着梦黎萨的手转向她的丈夫,“是不是,安东?”

    简直太象了,老史蒂文森先生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梦黎萨,心中不由一凛,这不太象是巧合不是吗?她简直就是她的翻版!

    “您好,史蒂文森先生。”梦黎萨向他颌首致意。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老史蒂文森先生的目光仍旧停留在她的脸上。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梦黎萨,”卡森笑着说,“这是我二哥尤利西斯,二嫂乔伊斯,雷诺和明妮的父母,这是我姐姐丽迪亚,姐夫弗朗西斯科,这对宝贝双胞胎就是他们的杰作……”

    梦黎萨向众人一一问好。

    “你快把这孩子弄糊涂了,卡森。”老史蒂文森夫人笑嗔道,“谁能一下子记住这么多人!”

    “噢,大家别都站在这了,进屋去吧!”安迪招呼着众人,“我准备了一些特制的小甜点和色拉,瞧,哇!那些小鬼们都已经跑进去了!我打赌他们会把那些东西一抢而光的!”

    “可不是吗!那些色拉足足花了我两个小时去削皮和冲洗!”雅克大叫着冲了进去。

    “多丢人,雅克!和小孩子们抢吃的!嘿,等等我!”弗洛拉也跟着跑了进去。

    “永远别想让他们学会先人后己。”普丽西娜笑道。

    “我们最好希望进去的时候不要发现世界大战正在爆发。”尤利西斯笑道。

    众人有说有笑地往里走去。老史蒂文森太太亲切地挽着梦黎萨,奥兰多好奇地凑到卡森旁边不停地发问。小孩子们果然在兴奋地哄抢食物,大厅里一时间热闹非常。

    “雅克叔叔,我们换一下甜点好不好?”

    “妈妈!妈妈!你不是说有好东西给我吗?”

    “你是杰还是罗?总之快把火机还给我!”

    “老爸,潘托拉酒在什么地方?我迫不及待了!”

    “瞧,卡森叔叔,这是我给你和梦黎萨留的色拉!”

    “来吧,乔伊斯,贝丽卡,这边帮帮我的忙!”

    “瞧我们家里简直乱成一团,希望你不要介意。”老史蒂文森太太笑着对梦黎萨说,语气中却带着无比的喜悦。

    “不,我很喜欢。”梦黎萨说道,“有这样一个家真好。您一定生活的很愉快,史蒂文森太太。”

    “是啊。我一直为拥有这样的家庭感到骄傲。这些孩子们凑到一起就没有一刻安静,但就象安东说的,生活的味道就在这些吵吵闹闹里面。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任何一个都不可多得,也不能缺少。”母爱温柔地表达在她含笑的皱纹里和一闪一闪的白发上,使得梦黎萨的心中一阵酸楚。这种母爱她已经失去了整整二十年,甚至早已记不清了。

    “嘿,梦黎萨!”亚当斯颠着一串钥匙走过来,“我们去骑摩托车怎么样?”

    “你怎么不去找你的同党奥兰多叔叔,小伙子?却来纠缠漂亮女士?”在一旁打开了一瓶潘托拉酒的老史蒂文森先生问他的长孙。

    “你不知道,爷爷,”亚当斯急切地说,“梦黎萨简直棒极了!”

    “瞧这孩子!”老史蒂文森太太笑道,“还是去找奥兰多或者卡森吧。”

    “是真的,妈妈。”雅克凑过来说道,“您也许不信,她还是战斗机和现代武器的专家呢!”

    “越说越夸张了!”老史蒂文森太太笑着说,“去,别打算从我这把梦黎萨抢走!奥兰多!把你的小搭档带走!”老史蒂文森先生则颇含深意地看了看梦黎萨,在她的身上隐约可以感觉到一种凌厉和孤绝的气质,总在不经意里流露在她不同于她的唇角眉间。也许她真会是他们的孩子?

    盛大的晚餐是在大厅里摆设的巨型椭圆餐桌上进行的,由老史蒂文森太太任厨师长,率领女儿和儿媳以及儿子女婿中的志愿者们做出了一桌美味佳肴。二十多个人纷纷就座,有说有笑,那场面真是空前的。老史蒂文森太太让梦黎萨坐在她的身边,不断地向她推荐各种食物。坐在妻子身边的健谈的老史蒂文森先生不失幽默地引导着人们的话题。

    回到卧室后的梦黎萨久久不能入睡。史蒂文森家庭成员的笑脸一张张浮现在她眼前。她羡慕他们每一个人。这个温馨的大家庭深深地吸引着她,如果可能,她愿意用她的一切来换取这种生活。但是她知道她一无所有。罗浮堡浮现在她脑海中,那是她的家,比这大,比这豪华,她是那的公主,她似乎应有尽有,每个人都对她俯首听命,然而那里却是她生命中最不愿触及的地方。他的父亲,拥有着不可比拟的财富和权力,可是,他是那么冷酷无情,早在她四岁时便逼死了她的母亲,使她从那时起便懂得了憎恨,习惯了孤独。上帝待人竟有如此的分别!

    ------------

    第二天她很早就醒了,走去马房一边帮莫西喂马一边很高兴地听他讲着史蒂文森一家说不完的故事。卡森很明智地在这里找到了她,于是她说着“有空再找您聊天”,一边挽起卡森走在早晨清新的空气里。一早起来锻炼身体的奥兰多和雅克朝他们打着招呼,帕尔默习惯在早晨背他那些长长的化学药剂名,很安静地冲他们笑笑。

    “你病了吗,梦黎萨?怎么眼圈黑黑的?”卡森拉着她在一张白色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梦黎萨微笑了一下,把头靠在卡森的肩头,停了好一会幽幽地说道,“我在想,你有这样的家真幸福。”

    “我很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分享它。”耳边传来卡森深沉的声音。

    “你看,他们在一起有多好。”站在窗前的老史蒂文森太太看着他们的背影对她的丈夫说,而后者的心中却在回想二十多年前的一些往事。

    第四十六章:打扰

    布莱恩·冈瑟再一次用余光看了看十几米外靠坐在那棵大榕树下的年轻女人。快四个小时了,她一直坐在那,偶尔朝他这边看上一两眼。她是个带有东方古典气质的漂亮女人,这种气质和许多年前他认识的另一个女人有些相似。她安静地看着眼前同样安静的小河,那种忧郁甚至会给人一种恍惚的感觉。

    浮在水面上的浮标动了,他迅速地提起鱼竿,一条不错的鲤鱼摆着尾巴把水珠洒在河面上,漾起一圈圈波纹。今天的运气真不错,他想着把鱼扔进桶里。

    奥琳卡又朝他看了看,他满意地把重新挂好了鱼饵的长线再一次抛入河中。傍晚的阳光平和地照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刚才那条鲤鱼甩落的一点水珠闪动在他嘴唇上花白的胡子间。眼前是一片安谐的田园风光,也许她不该来打搅他?不行,那对她来说太重要了。为了这个答案,她苦苦地等待和寻觅了这么多年,她不顾一切地私自返回费拉顿,查访了这么久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他,她一定要他帮她解开这二十年的迷团。

    布莱恩·冈瑟,这个名字连同一份残破不全的资料是西黛拉从索雅南部回来后交给她的,幸运的是照片上的人还能辨认出来。“这个人可能知道有关你父母的事情,奥琳卡。”西黛拉对她说。他看上去比我的父母年龄大一些,她想。

    时间不早了。冈瑟看了看已经盛满了鱼的塑料筒,懒洋洋地收起鱼竿。钓鱼这项颇需耐性的消遣已使他的情绪长时间地处于舒散状态。年轻的时候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一条小河边待上一个下午,他想着。

    站起身抖了抖粘在裤子上的草枝,他一手扛起鱼竿一手提起塑料筒准备回家。他并没想到那个年轻女人也站起身并径直朝他走来。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对不起,”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说,“但您是布莱恩·冈瑟先生吗?”

    “有什么事吗,小姐?”冈瑟又皱了皱眉头,“我想我并不认识你。”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您不认识我,”年轻女人回答,“但也许您认识我的父母。”

    “我很奇怪你这么说。”他的心中不由一动,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我相信您或许还记得雷蒙德·萨尔森先生和海蒂·萨尔森太太。”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一丝光芒在他眼中一闪即逝,但奥琳卡还是捕捉到了。那正是受过多年特殊训练的人所特有的迅捷。

    “不,”他看了看她,“不认识。”

    “我是他们的女儿奥琳卡·萨尔森。”她象是早有准备地继续说道。

    “但我看不出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冈瑟双眉一扬,“我并不认识你说的那两个人。而且现在我要赶在这些鱼还是最新鲜的时候把它们放进我的锅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说着他让过她准备离开。

    “我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帮助我,冈瑟先生。”她绕到他面前,“我知道您应该不仅仅是认识我的父母。也许我不该来打搅您的生活,但我实在不能忍受再一个毫无音信的二十年。我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

    “但我能做些什么呢?事实上我听都没听说过这两个人。”冈瑟第二次让过她。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一再否认,”她跟在他身边说,“您是要隐瞒什么吗?事实上当我得到您名字的时候我就已经多少了解了您的一些过去了。”

    冈瑟的脚步微微停了一下,并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对,我知道您曾做过二十三年的特工,最后一段时间活动在索雅南部。您在中央特情署的代号是3927。”

    冈瑟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转向奥琳卡,“说这些话是相当危险的,小姑娘。”他的语调有些阴森,“还有,”他回身又道,“最好别再跟着我。”

    “除非您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东西。”

    那种职业的宣战扬上他的眉梢。

    “我有权利知道他们的过去,不是吗?”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奥琳卡缓和了口气。

    “这不关我的事。”

    “您是在怀疑我的身份和意图吗?”

    “我是在怀疑我是否应该叫警察。”

    “告诉我真相对您来说真的很困难吗?”

    “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马上离开的话,小姐。”冈瑟停下了步子瞪着她。

    他们僵持在那里。“我会再找您的,先生。”停了一会,她轻声说,语调中含着一种信念。

    “最好别这么做。”他看了她一会说道。

    “希望您能改变注意。”她说。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去,她这才发现他的左腿有一点跛。

    ------------

    “你在那发什么呆呢,布莱恩?”冈瑟太太从厨房里忙完后看见冈瑟一声不响地坐在窗台边上,手中的香烟已经燃了很大一截,“布莱恩?”

    “什么?”他听见妻子又喊了他一遍才回过神来。

    “你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不对劲,把鱼筒往那一放也不说话,”冈瑟太太抱怨道,“给你做好了鱼又不吃,跟你说话又总是心不在焉的,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喂,布莱恩,你在听吗?”看着浑浑噩噩的丈夫她不由摇了摇头。

    “伯妮塔去哪了?”过了好一会冈瑟问。

    “一大早就出去了,”冈瑟太太说,“到现在还不回来,多半是跟邻居家的伊万到镇子上去了。现在的年轻人哪……”她一边烫着衣服一边叹了口气,“依我看早点让他们结婚算了。自己建立个小家庭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看不出这有什么不好,可他们偏偏不当回事,真是的……”发现丈夫并没有在听她说话,冈瑟太太有些不悦,但也没再说话。

    “您不认识我,但也许您认识我的父母。”

    “我是他们的女儿奥琳卡·萨尔森。”

    那年轻女人的声音依然回响在他耳际,他承认她长的的确很象海蒂。

    “我有权利知道他们的过去,不是吗?”冈瑟挑了挑眉毛,她已经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了,十年前一个年轻人找到了他,也曾这样问过。那是萨尔森夫妇的儿子蒙拉维,应该就是今天这个年轻女人的哥哥。那个年轻人给他的印象很深,他比他父亲,雷蒙德更矫健,更自信,充满了血性和锐气,完完全全地符合一名出色特工的条件。而事实上,他后来了解到,当时22岁的他,已经成为了费拉顿中央特情署的一个重要人物,马斯顿的左膀右臂。知道了这些事情以后,他的心情很复杂,他无疑走上了他父母的老路。是的,他的父母,也就是今天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奥琳卡·萨尔森的父母,都是费拉顿特情署的谍报人员,被派至索雅工作后一直是他的同事,后来他们还成了很不错的朋友。但就在十二年前,他们一起在索雅南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时,不知从哪里走露了消息,包括萨尔森夫妇在内的5名费拉顿特工落入了索雅特高科的圈套中,也就是那一次萨尔森夫妇双双毙命,一名特工被俘,他和剩下的一个人在萨尔森夫妇的掩护下死里逃生。他的左腿被打瘸了,另外一个人因为伤势太重在两天后死了。当时的场面他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从那一天起,他彻底厌弃了特工亡命天涯的生活。

    他该不该把这些告诉那个奥琳卡呢?就算他告诉她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已经死了整整十二年了。再说这一切她能接受得了吗?她看上去比她的母亲柔弱的多。她就象一个忧郁的孤儿,那副恍恍惚惚的样子使他甚至怀疑她随时都可能晕倒。

    老实说他很不愿意再被这些往事打扰。做特工时他一直单身,那时侯年轻气盛,又由于工作的缘故更加不喜欢有所牵挂。但现在不同了,他老了,而且有了妻子和随妻子一起带过来的女儿伯妮塔。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安定的普通人的生活,虽然平淡了些,但却在其中发现了生命的真实所在,现在的他已和从前的布莱恩·冈瑟大为不同了。

    ------------

    一走进嘈杂的阿博兰酒吧,冈瑟便注意到吧台前围拢的那几个嬉皮士打扮的年轻人。他认识他们,他们都是本地出了名的地头蛇,常混在街头巷尾的赌场、舞厅和酒吧里,而这家鱼龙混杂的阿博兰酒吧则是他们经常出没的据点。他们都没什么正当职业,但似乎永远不缺钱花,其中的的原因本地人都心照不宣。

    一般说来冈瑟对他们的存在从来都不加理会,在他眼里他们那些把戏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儿科,但今天引起他注意的是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个年轻女人——奥琳卡·萨尔森——他一进来便认出了她。一件天蓝色的衬衫,一条白色牛仔裤使她显得格外乍眼——因为,几乎没有一个正经女人会单独来这家酒吧。

    她到这来干什么?冈瑟心想,她跟这里简直格格不入。眼见着那几个嬉皮士不怀好意地在她身边指手画脚,跃跃欲试,他不由皱了皱眉头。

    “嘿,小美人!别在这一个人喝闷酒。有什么心事说给我听听?”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嬉皮笑脸地说。

    “瞧瞧她这副样子,倒是挺象良家妇女的。”一阵恶意的笑声。

    “别假装正经了。想勾引我们其实就用最粗俗的办法就行。”一个人说着便把手伸到她的胸前。

    “别碰我!”奥琳卡躲开对方伸过来的手,站起身来。

    “别碰你?”一个人冷不防地从背后搂住她笑嘻嘻地说,“我还要一亲芳泽呢!”

    奥琳卡一侧身,手臂一带,把他摔了个仰面朝天,紧接着抬腿一脚踢在迎面扑上来的另一个人的小腹。几个动作干净漂亮,酒吧里的人纷纷站起身围了上来。

    “他妈的臭婊子!”摔在地上的人扶着椅子爬起来破口大骂,扑上前去一把搂住奥琳卡的脖子便去亲她的嘴唇。奥琳卡把头一低,同时抬手打了他一记耳光,围观的人不由异口同声地“哦”了一声,几个眼露凶光的男人恶狠狠地围向奥琳卡。

    “跟我们走吧,小姐,你的麻烦大了!”有人上前去拉她的胳膊。

    奥琳卡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男人斜睨着她,“这可由不得你了。”

    “我看算了,诸位。”随着话音冈瑟走了出来。

    “怎么,老冈瑟?你认识她?”说话的大概是他们的头目。

    “或许是他的情妇吧?”挨打的人斜了他一眼低声说。

    “给个面子吧。”冈瑟的口气并没有丝毫缓和。

    头目瞪了他一会,“好,算我还你上次的人情。咱们两讫了!”他回身向他的人摆了摆手,“不过别让我再看见她!”

    冈瑟也不道谢,走过去拉起奥琳卡穿过人群走出了酒吧。

    “谢谢你,冈瑟先生。奥琳卡道。”

    “你来这干什么?”冈瑟生气地看着她。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呆。”她的唇间飘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别的地方不能呆吗?”冈瑟不悦地说道。

    “我的父母和您一样也是特工,是吗?”她突然问。

    “我无可奉告!”冈瑟沉闷地低吼,转身便走。

    “他们已经死了,是吗?”他听见奥琳卡在他身后问道。

    “赶快离开这。”回过身来对她说,“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的。回家去吧。如果你还没有结婚,就赶快找个对你好的人嫁了,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听到吗?”

    “我很抱歉来这搅乱了你的生活。”背后又传来她过分平静的声音,“我不会因为我的事再来麻烦您了。我知道这很自私。我会自己查清楚的。”他觉得她的口气很象她哥哥,“祝您晚安。”

    他不由回过身,看见她苗条的身影走进那一边的夜色里。她刚才的身手显然是受过训练的。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闪现出来。

    第四十八章:雷佳公主(1)

    梦黎萨环视着圣白茵汉宫富丽堂皇的大厅,目光中充满了赞叹。几十根雕刻精美的汉白玉石柱撑起高阔的长云石天花板,滚着金边的暗红色落地窗帷在明净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成影,考究的桌椅是用上了彩漆的天罗树干制成的,铺着细软的纯丝绵织物,精美的器皿和雅致的装潢,与高大的盆栽常绿植物、散发着幽香的鲜花以及变幻着色彩和造型的喷泉竞相辉映,华丽的大型吊灯照彻着整个宫廷的金碧辉煌。

    四年一度的兰第西宫廷庆典一向由国王和王后亲自主持,邀请兰第西王国延续古代荣耀的贵族的各界社会名流,其场面和气派果然令梦黎萨叹为观止。作为兰第西很有名望的史蒂文森家族成员被列入邀请名单中,他们则把这次难得的机会让给了卡森和梦黎萨。

    柔和的古典宫廷音乐飘在人们高贵的谈笑间,穿着制服的迎宾侍者不时大声通报着步入大厅的宾客的名字。

    “纳撒尼尔·马里逊先生,梅尔·马里逊夫人到!”

    “马德林·奥黑尔·斯科菲尔德小姐,罗兰·李德·拉斯金伯爵到!”

    ……

    宾客们都穿着华丽的礼服,绅士们是优雅的燕尾,女士们则穿着精致长裙。梦黎萨又情不自禁地看了看身边的卡森,一抹顽皮的笑意洋溢在她的唇角边。一件黑色礼服,露着里面镶着大绯边的领巾,高筒的黑色长靴挂着两排银色缝结,其实这套衣服样式很讲究,剪裁也很得体,只是看惯了穿着那些随意衣着,微扬着长发,此时不得不摇身一变的卡森,梦黎萨心中大觉好笑。她突然想到如果查尔斯换上这套礼服一定棒极了,他那种文雅和深沉气质可以和这里最具吸引力的王公贵族媲美。

    “格伦菲尔·亚卡兰多·索非亚侯爵,伊纱贝尔·麦金利·索非亚侯爵夫人到!斯潘塞·亚卡兰多·索非亚伯爵,玛格丽特·克雷布·索非亚伯爵夫人到!纳塔莉·亚卡兰多·索非亚公主,特拉维斯·辛伯·塞明顿伯爵到!……”

    很多宾客都不约而同地转向大厅入口,有些身份显耀的人物迎了上去。索非亚家族一直是王族血系中最显赫的一支。

    “索非亚公爵果然还是没来。”卡森在梦黎萨身边低声说。

    梦黎萨愣愣地看着那边被簇拥进来的几个人,他们的高贵气质和他们的华丽衣着一般地耀人眼目。他们是她的亲戚,他们和她母亲一样属于显赫的索非亚家族,他们一直拥有不可一世的资力,一直过着令人艳羡的生活!她突然开始理解了金斯敦的心情,突然很想念罗浮堡里孤独的父亲。

    时钟敲响八点整,乐队的音乐声在暂停后再次响起。当门前的侍卫大声宣布国王和王后到来时,人们纷纷低头行礼。国王和王后都很迷人,同时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王家威仪。他们一边步入大厅一边含笑向人们微笑致意,当看见索非亚侯爵时,他们很热情地和他们的近亲寒暄着,并关心地问起未来参加庆典的公爵。一种几曾闪现在金斯敦眼中的冷漠和倔强流转在梦黎萨深蓝色的眼底里。

    盛大的晚宴在欢悦的气氛中进行着,梦黎萨和卡森倒是对一道道经典的宫廷菜肴十分推赞。御膳房的厨师都是绝对一流的,承袭了古典菜系的一脉嫡传,闻名于整个世界。梦黎萨对卡森笑道,能够有机会在圣白茵汉宫品尝这些最正宗的佳肴她也算不虚此行了,后者斜了她一眼一脸受挫者的摸样说,他就知道她会对这里堂皇的建筑和上等的佳肴的兴趣远远大于她身边这位风流倜傥的年轻绅士。

    晚宴之后是盛大的舞会。旋转起来的长裙一下子使大厅变得更加绚丽多姿。卡森和梦黎萨只随便跳了两曲便溜了出来,说实话,这种正规的宫廷舞他们很是不感兴趣。

    夜幕下的圣白茵汉宫更增添了几分优雅风情和神秘色彩。很晴朗的一个夜晚。梦黎萨满足地挽着卡森走在长着青草的细碎的鹅卵石路上。晚风轻拂,空气中湿漉漉的花香洋溢在周围,他们象天下所有爱侣一般在这种浪漫的氛围里低低私语。

    转过一条小路,梦黎萨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满天的星斗洒落在面前的一潭清水里,潭中碧绿的椭圆形叶片托起开的正盛的白色睡莲。如同一片轻云,她脱开卡森的臂弯悠悠向前飘去。远处的宫殿在灯光的映照下就象用水晶做成的一样玲珑剃透,隐隐还可以听得到远远传来的音乐声。

    卡森的目光却停留梦黎萨的身上。月桂树班驳的影子投在她云白色的曳地长裙上,从草丛上擦过的一点点露珠和缀在裙子上的浅蓝色绯绦里那些银色亮片一样的晶莹闪光。她细雨一般的金发用许多细细的银丝结编起来温柔地泻下小巧的肩头。夜光如水,沐浴着她美丽的脸庞和白皙的肩颈。他一直知道她很美,但他没想到她此时的美丽竟会如此生动地流露出一种贵族气质,就象她从小就生活在宫廷里一般。

    “这真美。”她长长的睫毛在月光里一闪一闪?(:

    ) ( 天堂跑马场 http://www.xshubao22.com/2/2264/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