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转官场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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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要不是你,我非摔一跤不可。”兰镇长很感激王清华。

    “没、没、没……没什么。你没事就好……”王清华言不由衷,心里怪怪的,原来女人是这个样子,怪不得人家都说女人是水做的,那软绵绵的里面恐怕都是水吧。王清华第一次大范围地和一个女生接触,虽然很仓促,但也接触的基本全面。

    “下午的事,你安排好了吗?”王清华觉得还是应该说点正事。

    “什么事……哦,你是说老胡的事吧。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安排好了。”兰镇长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忘了,又突然想起来了。

    “下午……你……”王清华不知道该不该问下面的话。

    “去,一定去。我把下午的事都推了,你放心。”兰镇长好像在故意讨好王清华,故意在“一定去”后面又加了一句。

    一个女镇长为什么要讨好自己呢?王清华还不明白,但总希望是爱情。虽然爱情是什么自己还不是很清楚,但听人说是很有魔力的,能让女人神魂颠倒。或许兰镇长现在就是神魂颠倒的时候。但愿自己不是痴人说梦话。

    “谢谢兰镇长。”王清华有些激动。如果兰镇长能去,老胡肯定脸上会更有面子,这件事情就更加完美了。王清华很激动。

    “又跟我客气上了。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有人的时候叫我镇长,没人的时候就叫我姐姐。你怎么又忘了。”兰镇长嗔怪道。

    这话以前说过吗?应该没有,自己刚来两天而已,虽然算是结拜了干姐弟,但也没说过这样的话。可兰镇长说说过了,而且说的那么正式,那就是说过,没有说过也是说过了。或许是人家说的时候自己没有听清楚,难道还能怪人家吗?胡扯!说过就是说过了。想没有说过都有罪。

    “对不起,姐,我忘了。”王清华急忙承认自己的错误,又补叫了一声。叫完王清华就想骂人。可现在不能骂,要骂也只能在肚里骂。

    “这样才对嘛。”兰镇长笑了。

    “那没事,我先走了。”王清华想告辞。

    “很忙吗?还有事?”兰镇长管的很多,像家长管女儿一样。

    “我想见见冯书记,已经来一天了,不见人家不好。”王清华说。

    “哦,对,是该见见。书记嘛,一把手,应该见见。”兰镇长没有看王清华,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王清华想告辞。

    “没什么……”兰镇长明明知道王清华想走,却不放行。好像在等王清华一句话,故意不和王清华接茬,也装作听不明白王清华的意思。

    真他娘地事儿爹,老子知道你个小娘皮子想什么呢。不就是要老子请示你一下吗?直接说不就完了吗?王清华终于忍不住,双眼瞪着兰镇长的背影肚中骂了两句,心中觉得痛快不少。

    “姐,你觉得我现在去合适,还是过会去合适?”路归路桥归桥,骂完了还得请示,哪怕是一句废话,也得请示。这是规则,不能随便打乱,打乱了就有可能翻脸,不是在面子上翻脸,是在肚里翻脸。翻脸了谁都不好过。特别是对王清华来说,翻脸了就等于少了一座靠山,以后刮风下雨打雷闪电,都得自己扛着。何必呢?

    兰镇长果然笑了。兰镇长虽然喜欢王清华,但也很霸道。她不想看到自己的人离开自己的视线,去和自己的敌人来往。兰镇长来清水镇当镇长已经很委屈了,要不是父亲强迫着自己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来,自己宁愿在企业里做个基层主管也不愿意来这种地方。来就来了吧,又碰上个死硬对头冯书记。冯书记比自己还霸道,霸道的到了想一手遮天的地步。要不是父亲有严令,自己早亮出底牌,把这个冥顽不化的冯老头滚到老家吃老米去了。

    “去吧,什么时候去都行。要不我和你一块去?”兰镇长批示完,又给王清华出了一道难题。现在大家的关系还很模糊,有些话不能明着说,谁知道谁肚里想什么呢?万一王清华见过冯书记后……哎,不会,王清华不是那样的人,也和冯书记尿不到一个壶里。冯书记太高傲了,高傲的叫人不愿意和他接触。不过还是防着点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出点什么事自己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兰镇长很担心。

    这道看似简单的题,对王清华来说,本身就是一道根本没有学过的题,是超范围的。怎么办?如果说一块去,万一兰镇长不想去呢?这不是给自己找别扭吗?可万一说不用,兰镇长又想去,就等于把兰镇长晾起来了。左右为难,沉默了几秒钟,看了看兰镇长,看不出任何端倪,兰镇长冷静下来的时候是很会掩饰的。但也不能沉默的时间太长,沉默的时间长了,兰镇长会起疑心。

    看来只能赌了。人生有很多时候都需要赌,比如说上次在火车站派出所救李市长,也是在赌。是拿仇子颖赌。赌赢了名利双收,赌输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任人宰割。想起仇子颖,王清华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其实也很硬,硬的可以做不等价交换。这是为官的基础,如果一辈子都在心安理得地做等价交换,一辈子也爬不上去。

    “要不……”王清华在赌之前,希望兰镇长能给自己一点暗示,这样起码赢面大点。

    其实兰镇长根本不想和王清华赌,兰镇长只想要王清华顺从自己。

    “那我们一块去吧。”兰镇长果然很快说出了答案。

    从语言逻辑上判断,要不两个字后面一般都是肯定或者疑问的语句,说否定不是没有可能,但很少。兰镇长不希望否定句出现,干脆直接了,也替王清华回答了。

    兰镇长虽然霸道了点,但还算善解人意。

    风儿总是喜欢捉弄人。刚停下来没多久,又起来了。而且是那种很突然的一阵,不仅掀起了窗帘,连桌子上的书都掀的乱七八糟的。兰镇长急忙用手捂,捂住左边,右边又飞起来了,捂住右边,左边又飞起来了。

    王清华过去帮忙捂,捂了半天,也没捂住,两个人的手在一起不知交织了多少次,身体擦来碰去,本来该尴尬的时候也忘了尴尬,本来该回避的时候也忘了回避。

    王清华说:“要不把窗户关住算了。”

    兰镇长笑了笑道:“忙糊涂了,连最起码的常识都忘了。”

    王清华过去关了窗户。兰镇长弯腰捡地上的被冯吹落的书籍、文件,衣服滑过背部,露出很大一块,白白的、嫩嫩的,屁股也翘了起来,好像在等待什么,让人心驰神往。

    王清华感觉下身有些难受,赶紧弯腰伸手压了一下,又使劲在腿上拧了一把,让自己回过神来。心里暗骂:真他娘地……!!!

    第二十四章炮灰

    冯书记的办公室和兰镇长的办公室都在二楼阳面,只不过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据说以前书记和镇长的办公室是挨着的,兰镇长来了之后就换了,而且换的很远。把自己的办公室让给了纪委书记,自己则搬进了纪委书记的办公室。当然要这样做还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兰镇长在班子会上说,纪委书记每天接待的人员比较多,也比较杂,搬到她原来的办公室方便群众寻找。这也是民心所向。

    冯书记翻了一下眼睛,皱了一下眉头,似有不快,但没有表态。

    纪委书记是个姓黄的中年人,有四十岁上下,是个老乡镇了,为人有些木讷,为人还算正值,听说被前任镇长整过,整的很狼狈,从此对谁都是低眉顺眼的,听了兰镇长的话,也不敢说话,用眼睛看看冯书记,又看看兰镇长。两个人都不说话。兰镇长不说话是等冯书记表态,冯书记不说话是等黄书记表态。黄书记被夹在当间左右为难,同意了得罪冯书记,不同意得罪兰镇长。

    乡镇工作本来没什么复杂的,可是一旦有了矛盾,特别是书记和镇长有了矛盾,许多问题就变的复杂了。复杂的到了最后就变成了棘手,谁都不敢碰,碰一下就可能惹祸上身。换个办公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是一般人员,就算不是一般人员,是一般班子成员,只要你情我愿,给政工书记书一下,马上就能搬家。但镇长换房就不得不在班子会上提出来。

    兰镇长年轻,心直口快,不愿意让黄书记为难,说:“这是我的意思,跟黄书记没关系。大家有什么看法表表态吧。”

    冯书记也说:“大家表表态吧。这是镇长要求换房,不是一般人员。”言外之意就是说镇长不守规矩,要分家另过,不把自己这个书记放在眼里,要把自己这个书记踢开,自己单干。说的再严重点就是不讲和谐,不讲原则,在机关里闹分裂,闹不团结。但书记就是书记,说话很有分寸,知道如何点到为止,不会让镇长下不来台,让镇长知难而退。这才是上策。

    兰镇长不管这些,兰镇长想好的事情一定要办到底,不会因为遇到点阻挠就畏畏缩缩,止步不前。兰镇长针锋相对道:“镇长也是人,也是和大家一样的机关成员,大家不要有什么顾虑,有什么看法就大胆说出来。”言外之意是说,不要拿大帽子扣我,我不怕你,我有权利换房,拿到班子会上说是给你这个书记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难道我私下里和黄书记说要换房,黄书记还敢不和我换?你也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兰镇长知道自己的权利有多大,也很自信。乡镇党委第一副书记,镇长,从党委这边论是你书记的副职,从政府这边论你书记也管不了。党政分家,你冯书记不会不清楚这一点,我比你只矮一个脑袋尖儿,矮不了一头。

    冯书记终于憋不住了,问黄书记:“你什么意见?”

    黄书记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上,心里肯定不止骂书记一个人,哼唧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准信。

    冯书记火了,大声吼道:“你到底什么意见?难道你连自己的主儿都做不了?要你有什么用?”书记骂人从来没有一句一句来过,要骂就是一大串,而且声音很大,很凶,骂的人心惊胆战,骂的会场鸦雀无声。这是冯书记的独门绝技,谁也学不来。

    兰镇长的脸也红了,兰镇长不是害怕、害羞、尴尬的脸红,兰镇长是气的满脸通红。冯书记这不是在骂黄书,是在骂自己,骂了自己,自己还不能还嘴,因为人家本身没针对你。这叫杀鸡儆猴,这叫指桑骂槐。

    班子成员们都不傻,已经闻到了火药味,赶紧低着头,做出一副不关己是高高挂起的姿态。或者再准确点说,是做出一副害怕、惊恐、担心、矛盾的样子。他们要让冯书记知道,冯书记的骂起了作用,这些人都很害怕。这样冯书记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威严。乡镇书记需要这样的威严,这样地威严对乡镇书记太重要了。如果没有了这样的威严,乡镇书记就成了摆设,成了没有人待见的阿斗。冯书记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黄书记又哼唧了半天道:“我……怎…………都行。”黄书记很为难,为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也没说完整,五个字的一句话,还丢了一个字。

    冯书记很是恼火,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又骂了一句:“要你这样的纪委书记能做什么?”

    乡镇纪委书记能做什么?谁知道呢?也许只是职位需要,设了这么个空职衔,是个很矛盾的位置,按正常的排位,在政工书记之后,甚至有时还不如副乡镇长。作用是什么,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兰镇长不想因为这件事让黄书记为难,却也想利用这次机会拉拢黄书记。兰镇长很和蔼地说:“黄书记,你要是不同意就说出来,就是个办公室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口气比冯书记的口气好听多了,而且明显带有询问的意思,并不那么强横霸道。

    黄书记又看了一眼冯书记,道:“我没什么意见,听组织安排。组织认为需要换就换。”这种说话的口气太暧昧了。谁是组织?本来冯书记应该代表组织,可也有个度,如果大家都不承认你这个组织,就是你代表组织也没有什么用。大家认谁是组织,谁才是真正的组织。代表组织就代表了权利。现在黄书记竟然说听组织安排,而安排这件事情的明明是兰镇长,而不是冯书记。这也就是说,黄书记承认蓝镇长是组织,冯书记不是,起码应该不算。黄书记不知道是口误,还似乎有意这么说。

    冯书记听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不好说什么。因为黄书记说的话本来没有什么错。你冯书记难道能说人家听组织安排错了吗?你不能,你这样说就是要搞一言堂、搞个人集权,要脱离组织。这和我党的宗旨是大相径庭的。冯书记不傻,这点轻重还是能掂量出来的。

    兰镇长胜利了,胜利的很彻底,不仅换了办公室,还赢了人心。

    党委书记和纪委书记住着隔壁,不禁让人浮想联翩。冯书记心里很别扭。晚上叫来政工书记,把政工书记狠狠痛批了一顿,说政工书记连机关卫生都管不好,弄的满楼道里纸片乱飞,烟头满地。政工书记一头雾水,却也习惯了,坐在那里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刚下完雨,云就一块一块地开始散开,四处飘去。大自然真的很神奇,刚刚还聚在一起,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的一群,说散就散了,而且没有任何留恋的意思。好像他们本来就不是心甘情愿走在一起,而是被人命令着,硬着头皮来的。事情办完了,就迫不及待地分开,在一起多呆一秒都是一种罪孽。

    兰镇长轻轻敲了三下冯书记办公室的门。马上听到里面传出“进来”。

    兰镇长推门而入,王清华尾随其后。兰镇长笑笑:“冯书记好!冯书记忙着呢?”

    刚吃过饭,冯书记正在看《人民日报》,这是冯书记每天必修的功课,雷打不动,据说已经坚持了二十几年了。见兰镇长进来,急忙放下手中的报纸笑道:“哦,兰镇长啊,快点坐。自己人,进来就进来嘛,还那么客气。”说着话起身,拿了纸杯要给兰镇长倒水。兰镇长急忙阻止,接过水杯道:“冯书记忙,我自己来。”

    王清华赶紧上前道:“还是我来吧。”兰镇长没有客气,直接把杯子给了王清华。

    暗地里斗归斗,面子上还是要过的去,该客气的时候还要客气,该笑的时候还要笑。这是起码的礼节。是尊重对手,也尊重自己。

    王清华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了冯书记,一杯给了兰镇长。

    冯书记一直没有正眼看王清华,只是偶尔用余光扫一下,似乎王清华在这里有些多余。

    兰镇长也半天不介绍王清华,和冯书记说些镇上、村里不咸不淡的事情。说说笑笑,好像说的很带劲,很有味道。似乎把王清华也忘了。

    草!王清华坐的实在难受,心里暗骂,不禁在冯书记身后的墙上看去,上面一副字,写的还算可以,内容是:澹泊明志宁静致远!简直是侮辱诸葛孔明。再往左看,是一个深黑色镀金的舵轮模型。冯书记已经有些发福了,跟舵轮放在一起很不协调,一个是鼓鼓囊囊的样子,一个是瘦骨嶙峋的模样。模型旁边是报架。报架上满满当当的都是报纸,除了一架地方政府的喉舌报外,都是人民日报。地方政府报纸很新,好像刚摆上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日民日报很乱,看样子不知被冯书记翻了多少遍了。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冯书记做的很像那么回事。连地方政府报纸都不愿意看。

    “听说市里给咱们镇上派来一位武装部长,来了吗?”冯书记终于问道王清华了。却问的很不是味。

    这里坐这么大个活人,难道瞎了眼睛看不见吗?王清华心里低估,已经实在有些耐不住了。

    “哦,差点忘了给你汇报了,这位就是。”兰镇长说着一把拉起王清华,显得很亲昵,却不给王清华介绍冯书记。尽管介绍冯书记十分多余,但也不能不介绍。这是礼节。不介绍就有轻视一方的嫌疑。

    “冯书记好!”终于轮到王清华说话了。

    “好、好、好……坐吧。”冯书记在王清华身上打量了一遍,并没有站起来,似乎对王清华也没有多大兴趣。冯书记确实很傲气,傲气的让人不愿意和他接触。

    “跟着兰镇长好好干,年轻人嘛,前途无量。”冯书记继续道。

    王清华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种话本身没办法回答。你说好,人家说你不把党委放在眼里,眼里只有镇长,没有书记。你又不能说不好。说不好就是不愿意跟着兰镇长干。跟不跟兰镇长倒无所谓,关键兰镇长是镇长,不跟着镇长干,思想就有问题了,以后还怎么提拔。

    王清华还算机敏,笑了笑,没有说话。你说我同意也行,说我不同也行,模棱两可,两边不得罪。

    不过今天做炮灰的名分却和黄书记一样坐实了。

    第二十五章背景

    炮灰这个名次很有意思,既有点战争的味道,又有点家长里短的意思。炮是很有杀伤力的,变成炮灰就和柴灰、炭灰没有什么区别了,都是牺牲品,或者说的更儒雅一点,就是斗争过程中被利用过的残留物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所以作为炮灰也是悲哀、无能、没有价值的代名词,谁也不愿意做,谁也难免要做。像王清华这种初来乍到者就更难免了。只要不做政治斗争的炮灰就是万幸了。

    “用车的事,刘镇长给你说了吧?”兰镇长毕竟和王清华贴心,把王清华做了一会炮灰,没忘记再给王清华一个奖励,打一巴掌给一个糖也算不错了,总比打一巴掌不给糖要强的多。及时提出向冯书记借车的事情。

    兰镇长本来也不至于向冯书记借车,自己家里有的是好车,就是家里没有,父亲一句话,谁不上赶着送一辆两辆。父亲要他们的车都是给他们面子。可父亲天生一副倔脾气,不想让兰镇长开好车,父亲说那样太招摇,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给了兰镇长一辆半新不旧的起亚让兰镇长凑合。可是开了起亚,照样看不到别人的好脸,别人照样不会说兰镇长低调。兰镇长脾气在那儿摆着呢。跟开什么车没有关系。

    “你说车的事啊,”冯书记说了半截,点了一支烟,猛抽了一口,吐出一堆烟雾,接着道:“我下午正好有个事……”冯书记又听下来抽烟。好像抽烟比跟兰镇长说话重要的多。

    兰镇长脸色一色变的不好看了。怪谁呢?怪自己,怪自己太相信刘镇长了——刘镇长就是和王清华一起吃饭的年龄大的副镇长。刘镇长说有把握,却闹了这么不尴不尬的一处。

    “不过……也没关系,”冯书记继续说,“我已经给蓝华集团的廖总打过招呼了,中午让你们开他的车。”冯书记继续抽烟,继续沉默,继续看兰镇长的反应,好像是无意的,其实是有意的。官场的道道很多,冯书记运用的很纯熟,他们会在这种事情上得罪兰镇长。

    “廖总的车可是上档次的,高配的宝马,一般是不借人的。当然兰镇长你开口了,他不敢不借。”冯书记继续道,好像是在演讲。同时也说了一句让王清华都感到恶心的话。这冯书记也太能显摆了,明明是你向廖总借的车,偏偏要冠以兰镇长的名号。这算什么?投桃报李,还是两面三刀,傻子都能明白,你是要兰镇长感激你,以后不要再跟你对着干了,顺着你。同时也是在警告兰镇长,在清水地面上,你老冯才是老大,才是党政一把手,才是能一手遮天的主。

    王清华明白,兰镇长当然也明白。兰镇长心里很窝火,自己确实跟蓝华集团老总没有什么交情,至于能不能借出来车,自己心里也没数。但冯书记这样数落自己,心里还是很不高兴。其实很不高兴这个词语已经不太恰当了,因为兰镇长想报复,不想让冯书记压倒自己。

    兰镇长很不自然地笑笑道:“还是冯书记面子大,连蓝华集团廖总都这么给面子。”

    冯书记摆摆手道:“没什么,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一副没有自己摆不平的事情的做派。

    王清华坐在兰镇长身边,能感觉到兰镇长身体在颤抖。这个女人不知什么来路,但真的很可怕。

    有时候可怕不是因为对手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摸不清对手的底牌。兰镇长就是这样的人。

    匆匆离开冯书记办公室。兰镇长并没有忘记拉上王清华。兰镇长不想让王清华和兰镇长在一起多呆一秒钟。

    刚进自己办公室,兰镇长就拿出手机开始拨电话,拨的很急促,很激动,拨了几次都拨错了,又重新拨起。

    终于拨通了。兰镇长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伴随着哽咽了几声。

    “爸……”兰镇长叫了一声,又开始哽咽,应该是给自己的父亲打电话。

    模糊听见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馨馨,怎么了?干的不顺心,还是受人欺负了……你倒是说话啊。”

    电话那头的那人听起来很着急。

    “你不要哭,有什么事给我说,我一定帮你解决。是不是不想在那儿干了?我都说过你多少次了,吃得苦中苦方成人上人,清水镇是穷困点,可正是因为穷困才容易出成绩啊……”兰镇长的父亲开始开导女儿。和别的父亲一样,在没有弄清女儿受了什么委屈之前先从大道理入手,先化解开女儿心中的死结。

    “不是、不是、不是……都不是……”兰镇长开始撒娇使泼,样子跟一个镇长根本没有任何联系,纯粹成了一个女儿。

    “那到底怎么了吗?你不给我说,我怎么给你解决?”做父亲的虽然都不喜欢女儿这样,但也都经不住女儿来这招,口气马上变的很矛盾。

    “爸——”兰镇长深情地叫了一声。

    “说吧。”父亲知道事情该来了。

    “我知道你很耿直,对工作很认真,从来不做徇私枉法的事情。但是我今天想求你一件事,请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吗?”兰镇长带着哭腔道。

    前半截奉承话后面的事情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说吧。不过,我可把丑话给说在前面,你不要指望我为你做徇私枉法的事。”父亲还是心软了,不做徇私枉法的事,其他以权谋私的事情可以考虑,潜台词就是这样的。

    “我要你今天下午两点钟之前,让那什么狗屁蓝华集团的廖总带着他那狗屎宝马车赶到我们镇政府办公楼下面。来了不能找冯老头,必须直接找我。”兰镇长连珠炮似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怎么……你这不是为难父亲吗?平白无故,你叫人家一个大老板去你们镇政府干什么。我可告诉你馨馨,你不要……”父亲尽量把语气放的很平和,淳淳诱导女儿。

    “你办不办?”兰镇长不想听父亲教训和唠叨。

    “你……”父亲还想劝导。

    “你不办以后就别想再见你女儿了。”兰镇长几乎在叫嚣。

    “你要干什么?”

    “我自杀!”

    父亲只能妥协。女儿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前途、政绩、声誉、党性,一切都是扯淡。什么都可以用来开玩笑,女儿的命却不容的丝毫马虎。

    第二十六章难料

    刚下过雨,路还很滑,一辆银灰色宝马歪歪扭扭在到清水镇的路上蛇行逶迤。昔日风光无限、风驰电掣、风韵诱人的宝马,今天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宝驴、宝狗、宝猪,甚至连猪都不如,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肥蛇。

    “小王,能不能快点。你这样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清水镇。”车上一个中年男人不断催促司机。其实他也知道,这种路况,宝马能走已经很勉强了,要跑起来除非装上履带。

    “廖总,这路实在是……”司机小王皱起眉头,想埋怨却欲言又止,看了一下廖总,脸上表情一副无奈。

    “开吧,开吧,尽量快点。兰家大小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去迟了她哪管我这个老头子,劈头盖脸一顿骂,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更何况,这也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兰老头从来没有让咱们办过事。这是大闺女上轿头一回,办扎了兰老头以后还能待见咱?”廖总今天的话的却有点多,说明心情很复杂,对一个司机都要唠叨几句。

    “我知道了,廖总,我一定敢两点钟赶到。”司机小王理解廖总的心情,安慰了廖总一句。

    “这就好,这就好……”廖总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

    虽然只有二十多公里的路,但路况实在叫人不敢恭维,坑坑洼洼不说,不时还要上个慢坡。廖总不得不下来帮着推车,以保证不被滑下去。

    “廖总,你来开,我推。”

    “开你的车,哪儿那么多废话!”

    说这话,说明廖总今天的心情并不是很差,要是搁往常,给司机两个耳光都不是没有可能。

    哧溜——哧溜——哧溜——哧溜——哧溜——

    一阵紧一阵慢,小王急忙下车转到相反方向推。宝马,不是QQ,地盘很沉,重力加速度的作用很明显,跑起来稳当,滑起来也快。要是QQ,一个人也能勉强应付。宝马恐怕三个人都不好控制。宝马虽好,疯起来不得了。一不留神,宝马半个身子溜进了路边一个大坑中,底盘担在坑沿上,四轮架空,就是有再大的力气也使不上了。

    “完了!”廖总一屁股坐在泥淖中。

    “廖总,你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小王急忙劝廖总。

    “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办法,你给我说!”廖总发火了,对小王吼了一嗓子。

    小王急忙往后退了两步。

    已经快一点了。时间很紧迫。

    蓝老头又打来了电话。

    “廖总啊,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没影响你工作吧?”兰老头说话客客气气,一副求人的架势。廖总也知道这是开场白,后面才是正事。

    “没事,兰书记,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给您办妥。”廖总脸上的阴晴表比天气转变的要快的多,一听兰老头的声音,马上换成一副客气、和气、低声下气的声音。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兰老头说完停顿了十几秒钟,在这停顿的几秒钟中,廖总知道兰老头肯定还有下文,要不然人家给你打电话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给你客气几句,廖总自知自己没有那个分量,所以不敢插嘴,等老头的指示。兰老头果然有下文,接着道:“你现在动身了吗?到哪儿了?”这才是正文,兰老头是不放心,害怕姓廖的耽误事,特意打个电话提醒一下,告诉你姓廖的,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务必办好,要是办不好,你以后就等着吃板刀面,或者馄饨面吧。

    廖总了解兰老头的意思,急忙道:“兰书记,您放心,我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保证不耽误事,在两点钟以前赶到清水镇政府大院。”廖总必须把兰老头的指示重复一遍,这样说的好处,一是可以体现自己对事情的重视,二是让领导知道,领导交办事情的时间、地点自己一个也没忘,让领导放心。领导很忙,没事情老为这些事操心,你一个企业家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怎么能办好企业。

    挂了电话,廖总长出一口气,总算应付过去了。不过眼下的事情才是最麻烦、最紧要的。

    “小王——”

    小王还在从车子后面抬车子,虽然弄的浑身是泥,车也文斯未动,但依然坚持不懈。

    “别在那儿做样子了。马上给办公室打电话,就说是我说的,限他们半小时内,不,二十分钟内,开过来一辆吊车和一辆大卡车。如果延误一分钟,就让办公室主任马上给我滚蛋。”廖总很烦躁,也很着急,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命令。

    小王赶紧从车里拿过手机,一通乱拨,接通了公司电话,照原话传达给办公室。

    等待对任何一个人都是一种煎熬。

    廖总从来没有今天这样狼狈过,但狼狈的很开心。因为兰老头终于想到自己了。兰老头终于肯放下架子了。常言道: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今后想和兰老头接近就容易的多了。只要兰老头发话,不愁在X市玩不转。廖总浑身泥淖,依然脸上喜滋滋的,唯一担心的就是办公室的人不能及时赶到,误了兰老头千金的事。如果真是那样,自己就惨了。至于惨到哪种地步,谁也说不准,从此在X市地面再抬不起头都有可能。

    万幸——十五分钟后,办公室王主任火急火燎的赶来了,浩浩荡荡带来十几辆卡车,而且是纯一色的大吨位红岩,别说是走这种路,就是整个被埋进沙堆里也能生拱出来。当然还有吊车,吊车是全市吨位最大的,吊起五六十吨重的物体应该是绰绰有余。

    “你神经了!”廖总心里喜欢也心疼钱,劈头先骂了一句。

    “对不起,廖总,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所以……”办公室主任已经习惯了,脸皮很厚。企业办公室主任可不就得这样吗。

    “少废话,赶紧把车给我吊上来。”廖总没等王主任把话说话就命令道。

    宝马能有多重,也就三四个吨位,在五六十吨级别的吊车跟前,跟老鹰抓小鸡是一个级别,三两下就吊了上来。

    “现在怎么办?”王主任不敢擅权,继续请示。

    “这还用问嘛,放到大车上,往清水开。”廖总不耐烦道,同时看了一下金灿灿的劳力士手表,一点刚过几分,赶到清水镇应该没什么问题,何况这次还有这么多“护卫”车队。

    一点三十五分,车队进入清水镇政府。

    “停车、停车、停车……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政府院内严禁存放私人车辆。”看门老头很不买账。

    “哦,对不起大哥,我们兰镇长的朋友。是兰镇长叫我们来的。”廖总急忙从车上下来解释。本来这种事情该是办公室王主任解释的,可是廖总不放心,当然也是为了在兰家大小姐面前表现一下,所以亲自上阵了。

    “有兰镇长的手字吗?”老头不管不顾。

    “什么……手……”廖总不知道是没有听清楚还是故意要这么说。一个乡镇政府要什么手字,这不是闹国际笑话吗?

    “手字,不懂吗?就是批条。没有批条不能进去。”老头办事很严格,不容丝毫马虎,后面又补充一句:“这是冯书记的亲自交代过的,你不要为难我。”恐怕也是害怕惹祸上身。在政府工作时间长了,都懂点合理避祸的工作方法。

    冯书记正好从外面吃午饭回来,见了廖总,急忙紧走几步,上前握手。

    廖总笑笑,伸手,握手。

    “路上不好走吧。”冯书记很客套的问。

    “不好走啊,吊车都动用了才算赶来。”廖总道。

    “路上不好走就不用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冯书记感觉脸上很有面子。大名鼎鼎的蓝华集团老总不顾路滑难行,动用吊车,就是为了给自己送车。

    “不来不行啊。”廖总道。

    “嗨,那有什么呢?你打个电话不就是了。干嘛要这么客气。”冯书记一直以为廖总是冲他的面子。

    廖总低头对冯书记附耳道:“兰老头发话了,我能不来吗?”虽是低首附耳,却难以掩饰内心的兴奋和激动。

    “兰书记?哪个兰书记?”冯书记不敢确定。

    “咱们X市还有几个兰书记?”廖总没有回答,反问道。其实也是回答了。

    “你是说兰书记。”冯书记终于清醒了。当然说的这个兰书记和前面说的兰书记,寓意已大不一样。前面问哪个兰书记,是不能肯定。这次说兰书记,是两个人心有灵犀,互相明白,但不能直说,也不能直呼大名,重复一边,就彻底明白了。

    不是兰书记,也没有人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蓝华集团老总不顾天阴路滑,一路赶来。

    “对,兰书记。”廖总脸上盈溢着受宠者的骄傲。

    “那你是说,兰镇长是……”

    第二十七章兰冯

    蓝华集团在修建市环城路的时候,为了打路基取土方便,曾和清水镇党委书记冯龙有过一段交情。不过也是权钱交易,廖总从公司账上以购置办公用品为名,给一个叫柴胜利的人的账户上划了五万元,冯书记借平整土地之名,让最靠近X市的临山村,把一个土岭平整工程给蓝华集团干了,工钱是一万五千元。当然廖总很聪明,收到工程款后,马上又划到柴胜利的账户上。

    那个柴胜利其实只是个虚名,压根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上。只是冯书记为了个人方便在银行开的一个账户。

    冯书记的手续很全,包括柴胜利的户口本、身份证、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等等,该有的都有。像柴胜利这样的人当然还应该有个老婆才算完整,要不然那么多的财产娶不到老婆就容易让人产生怀疑。所以冯书记不失时机地给柴胜利“娶”了一个老婆,是山里的姑娘,取名刘月娘。老婆笑的前仰后合说现在哪儿有叫这个名字的。冯书记说,没有人叫才显得像山里姑娘,才显得土。

    年龄比柴胜利小十四岁,这是考虑柴胜利暴发户的身份。暴发户爱娶小媳妇,路人皆知。冯书记老婆质问冯书记,你是不是也打算取个小媳妇。其实当时冯书记已经有个小媳妇了,只是大家习惯叫小蜜。冯书记也藏的很隐蔽,老婆从来不知道。即便如此,老婆一问,冯书记还是不由自主地脸上烧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自己用“都一大把年纪了哪儿有那心思,就是有那心思也没那精力”掩饰过去了。

    当时冯书记还不算老,四十刚出头,正是男人的虎狼之年。只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总会给女人造成很多错觉,特别是那方面。四十多岁的人,结婚少说也有十年了,对身边的人兴味索然,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男人是很即兴的,喜欢了一天两三次都觉得少,不喜欢了一个月一次都嫌麻烦。当然不能说麻烦,只能说很累,恐怕力不从心。久而久之,女人就会以为男人真的力不从心了。女人很体贴,只能自己忍着,咬咬被角也就过去了。

    当然什么事都不那么绝对,有些女人咬被角根本无济于事,只能求助于男人的手。这种情况下,害羞显得很多余,也很无聊,生理需要,谁都会有,更何况还是自己男人。男人的手指很粗,很长,跟那东西区别不是很大,应急时可以凑合。冯书记老婆就是这种人,而且很强烈,很疯狂,即便是用手,而且还要自己动手推拉,也会咬住被角闷吼几声。要不是害怕惊动隔壁的儿子睡觉,肯定要疯叫,疯叫才够味,才痛快,才淋漓尽致,才会有山崩地裂、天塌地陷的感觉。

    照片是用电脑合成的,漂亮,惊艳,不像山里姑娘,冯书记老婆这样说。冯书记说,人家不会是进城的打工妹啊。冯书记老婆说,进城打工妹哪儿有捯饬的这么漂亮的?冯书记说老婆自己也是农村人却对农村人有偏见,有歧视农民的嫌疑。老婆就不好说什么了。其实那张照片,冯书记叫人合成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加了一些小蜜的成分在里面。

    这有点像意淫,意淫也没关系,只要自己觉得痛快就行。

    冯书记老婆之所以能保持沉默,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用刘月娘开的账户归她自己保管。这也就是,她可以用刘月娘的账户收钱,而且收了钱之后,自己可以自由支配。冯书记的老婆高兴的几乎乐开了花,哪儿还管那么多。

    女人没有男人滋润了,对钱就看的重了。

    冯书记从中牟利六万五千元,蓝华集团至少节约了近百万打路基运土成本,临山村也以比以前预期降低了近一万元的工钱完成了土地平整工程。这不是双赢,而是三赢。三赢的结果就是谁都可以心安理得地安枕自己所得利益,谁都在偷着乐。不用怕哪一方找麻烦,不用怕纪检委,不用怕农民上访。因为这件事跟农民没什么关系,农民还应该感谢冯书记,是冯书记为了临山村找了一个好工程队,给临山村平整了山地,开垦了新田。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冯书记也从中捞到了不小的政绩,市委市政府特别给了嘉奖,那个土地平整功臣也被市委市政府称为民心工程,并向全市山区推广清水经验。冯书记当了一回正面典型,四处演讲。当然演讲的时候没忘记保持低调,没有忘记在每次演讲前加上一句“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下”这样的词语。

    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头,一个好的兆头,说明只要再通通关系,升迁不会很远。因为政绩在那里摆着呢。别人提拔你,也不怕有人说闲话,也有理由。

    冯书记的兴头还没过,兰镇长就来了。以前的镇长调到别的乡镇当镇长去了,算是平调。冯书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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