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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之一,张学良张少帅肯为了民族国家,甘愿打光东北军也在所不惜吗?
许伯锐沉默了,对于中国军阀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表现,他耳闻目睹的绝不在少数。对军阀们来说,手里的军队是最重要的、第一位的,有多少军队就有多少话语权,就能决定有多大的地盘。保存实力是他们的一贯做法,最好就是让别人去拼命,事不关己,一律高高挂起。
罗立胜很得意:嘿嘿,小样,跟我讲道理,没门!这要是说不过你,一百年就算白活了。“要不这样吧,咱们打个赌如何?”
兄弟几个全都憋着笑在旁边看着,心道:老罗你就尽管忽悠吧,从今往后,你就是神棍了,料事如神呀!
“噢?怎么个赌法?”
“如果东北军不抵抗,任由日本人占领奉天,就是许老弟你输了,反之,就是我输。”
“输了又如何?”
“谁输了,就任凭对方处置,决无二言!”
许伯锐的豪气也上来了:“好!一言为定!许某人又怕过谁来!”
两人击掌为誓,罗立胜哈哈大笑,开心得很,暗自忖道:这姓许的家伙扮猪吃老虎,想置身事外,没门儿!你就是咱们第一个拉个伙的,别想溜!
其他人听着老罗招牌式的阴笑声,一个个噤若寒蝉:唉,又有人要倒霉了,同情啊,绝对同情。
许伯锐也附和地笑了,如果他知道罗立胜所想的东西,恐怕当场就会拍屁股走人。
罗立胜最后止住笑声:“所以,正因为我不相信东北军会抵抗日本人,才要打掉这里的几支队伍,好占下一块地盘,日后跟日本人周旋。”
说干就干,最后罗立胜拍了板,决定按照武进建议的顺序打击当地的三支地方武装,基本方针是不使一人一枪逃脱,然后便可以挟大胜之余威,威慑其他的散兵游勇,使他们不敢为害地方,当然如果能把他们争取过来主更好了。
于是,这支完成了初次扩军、现在增加到了十个人的小队伍,由熟悉地形的许伯锐领路,趁着夜黑风高,向着王四眼的五洋队经常出没的地方前进。
九月十二日。
南京国民政府指示在北平的张学良:满足日本提出的一切要求,尽快处理完中村事件,防止日方以此为起事借口。据此,张学良即指示他的参谋长荣臻完全照办。于是,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第三次派员,前往调查中村事件。
上海。
为了纪念建会十周年,中华全国道路建设协会在上海举办了路市展览会。在展会上,展出了第一辆国产汽车----一辆棕色的民生牌汽车。它被醒目地放置在展厅中央,前保险杠上用中、英两种文字写着:“载重后行驶粗劣之路能力极强,驶平坦之途速率增大。”展厅迎面处,悬挂着张学良和负责研制民生牌汽车的辽宁迫击炮厂厂长李宜春的大幅照片。同时,为了表示重视之意,蒋介石特地派他的终身幕僚张群作为代表,前来参加展览会,并且,时任外交部长的王正延、实业部长孔祥熙等也都亲自到会祝贺。
但是,随着九一八的爆发,奉天沦陷,民生汽车厂也逃不脱被日军侵占的命运,即将完成的首批汽车及零件被日军全部拖走----刚刚萌芽的中国民族汽车制造工业就这样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第十六章 震撼出场
时间早已过了午夜,黑漆漆的密林里隐隐透出几丝昏暗的光线,间或着几声更加模糊的癫狂大笑。
这里是王四眼和他的五洋队的巢穴之一,藏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不是土生土长的好猎手,绝对别想轻易找得到,加上二道岗这一带敢对五洋队下手的还没有生出来----当然这是两天前的情况----所以五洋队的匪徒们和平常一样,并不如何刻意掩饰行踪,即使在黑夜里灯光是如此的显眼,他们也不放在心上。
另一方面,何家大排队生怕对手们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便把自家的倒霉事拼命掖着,所以他们被人缴械的事情暂时还没什么人知晓,只是近两天来何家安分了许多,在让乡亲们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生出了一丝疑虑。
整个五洋队这会儿还没有上炕睡觉,全都处于大量酒精激起的极度亢奋之中。匪首王四眼的心情非常之好,他拎着半小瓶没喝完的酒,得意地哼着小曲儿,一边和手下的弟兄们打着哈哈,一边一步三摇地向里屋走去。
昨天天快黑的时候,五洋队又做成了一票大生意。他们盯上了一支伪装成普通长途行客的商队有好几天了,一直耐心地不远不近地吊着,终于等到对方就要踏出二道岗地界、有些放松警惕的当口痛下杀手。
五洋队三十多号人马怪叫着一拥而上,近二十条枪一起开火,商队的人猝不及防,当场被打翻了一大半。剩下的五六个守着一辆大车负隅顽抗,可架不住五洋队人多势众、气势如虹。这帮老土匪阵地战不行,可打起顺风仗来是个个奋勇争先,加之枪法颇为精准,没两个回合,就把对手全部放倒。
一箱箱的皮子、烟土、绸缎,让土匪们看花了眼,两大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元,恐怕不下二十万之数,一小箱黄澄澄的小黄鱼,数一数,足有上百条,外加二十条三八大盖、五万发子弹。这些让王四眼大喜过望的同时,又忐忑不安起来:如果这批货是哪位财大气粗的大佬的,一旦走漏了风声,他王四眼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王四眼想找个商队的人问问,可居然找不到一个活口,正着急得抓后脑勺苦恼的时候,打扫战场的土匪们发出一阵欢呼----他们在最后那辆商队拼死守护的大车上找到了一个女的。
王四眼连忙赶过去,一看到人,当时眼睛就直了。他王四眼好歹也是密山县城那些大小窑子的常客,窑姐没玩过一百,也有八十,见过的漂亮姐儿不在少数,可眼前这天仙般的人物还是头回得见。
那女的落在他们手上,倒也昂然不惧,王四眼压住欲火,一问之下,吊在空中的心放宽了一大半。原来那女的是密山西边勃利县一个姓裴的大地主家的女儿,裴家有个亲威住在抚远,托裴家弄一批枪货送去,而这位芳名裴玉蓉的女孩在家闷得久了,一心想跟着出去散散心,她爹拗不过她,只得让她随队上路,没想到一路平安,快到地头的时候出了事。
裴玉蓉也算见过大世面的,落到土匪手里,并不太过害怕,直接跟王四眼挑明,只要放了她,她爹自然会奉上大笔赎金。王四眼权衡了一下,觉得可以考虑,便押着人货,回到了密林巢穴。
五洋队这次狠捞了一把,自然要大肆庆贺一番,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狂欢。而王四眼半瓶老酒下了肚,酒足饭饱思淫欲,可能的巨额赎金被他完全丢到脑后去了,满脑子里剩下的,全都是裴玉蓉那天仙般水灵灵的相貌,脚下不由自主地向着关押裴玉蓉的里屋挪去。
看着三十米外那幢原木建成、占地面积不下两三百平米的大木屋,作为尖兵的武进和冼峰直摇头,相视苦笑,两人刚才那一系列标准的特种接近战术完全是白白浪费表情。
屋子大门口一个哨兵都没有,隐蔽接敌更是个笑话,还不如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那要节省时间得多。
史密斯少校和两位女军官照旧留在后面,其他人连同许伯锐全都不加遮掩地直趋门前。按照许伯锐的想法,这时候正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破门而入、乱枪扫射的大好时机。
但是,他好奇地看到,罗立胜兄弟六人并不急于这么干,他们互相打着一些他看不明白的手势。最后,五个人分别贴着门的两边半蹲着,许伯锐也被拉到人少的一边,正对门的,只剩下一个武进。
武进把右手手掌轻轻贴在门上,稍稍加力试了试,门居然没有关紧,一股热气和呛人的味道从张开的细缝扑面而来,嘈杂的喊叫声立刻灌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武进迅速扫了两边一眼,右手伸出两根手指,“二号作战方案”,其他人都点点头,表示明白。武进深吸了一口气,许伯锐以为他的下一步行动就是踢门,不禁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三八大盖,呼吸也粗重起来,很长时间不摸枪了,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没想到武进并没有冲门而入,他向旁边跨了一步,贴在靠近门栓一侧的门边,慢慢地、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把门推开。
混浊的气息大量滚涌而出,腾腾的烟雾使得屋内的火光显得昏暗而摇晃,虽然武进看不到什么,但他对面的冼峰神色如常,那就足以说明里面正在狂欢的土匪们没有发觉寒气在不知不觉中的侵入。
冼峰微眯着眼睛,渐渐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强度,看清些屋里的情形之后,嘴角不禁挂上了一丝嘲讽鄙视的笑意,他冲武进一点头,顺着半开的大门,半蹲着抬腿,一闪身,就进了门。
由于需要进出的关系,门口附近没有一个土匪,毕竟谁也不愿意时不时地被寒风吹上一回,所以匪徒们都聚集在靠里些的地方喝酒吃肉。
冼峰安全地进了门,武进立刻推开屋门,他很清楚,以那帮酒喝多了的家伙的反应速度,等他们察觉到寒冷,至少也得十多秒钟,这段时间足够他们进屋了。武进身后的罗立胜从与冼峰相对的方向第二个进去,接着是冼峰后面的郑常松,几个人依次交叉而入。
倒数第二个是许伯锐,武进拍了拍他的后背,指了指门侧,许伯锐会意,也弓着腰摸进门,看见先前进去的人都间隔几米贴墙蹲着,枪口对着一无所觉的五洋队,便也依葫芦画瓢地蹲好。
武进最后一个进门,反手轻轻把门带上,关门打狗说的就是眼前这样。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全都慢慢站了起来,只有最边上的李葆红,藏身在一口大箱子后面,架起了三八大盖----对付这样的土匪,可用不着浪费宝贵的狙击枪弹,而三八大盖一枪两洞的穿透力,在这种狭窄空间的混战中,可以收到意想不到的良好效果。
五洋队到现在也没有发觉有几个煞星悄悄摸进了门,仍然嬉闹成一团。武进等了半分钟,发现这帮家伙一点都不知道配合,还得自己亲自动手提醒他们,只得无奈地拎起一只空酒瓮,狠狠往地上一掼。
“咣啷”一声,几个喝得不那么醉的家伙不约而同地循声看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一排人,呆了一呆,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怪叫。而大多数匪徒仍然是嘻嘻哈哈,没有一点想加以关注的意思。
反应最快的一个家伙腾地跳起来,伸手就去抓靠在几米外的长枪。杀鸡给猴看正值当时,李葆红毫不犹豫地开了枪。“呯勾”,这么近的距离不存在失手的可能性,那家伙仿佛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把,本来向前冲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张开两臂,尸体撞在墙上,软软滑倒。
其他几个的反应也只慢了半拍,目标都是直奔放枪的地方。李葆红充分发挥了一个超级狙击手的应有本色,一切动静俱在掌握之中,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用仔细瞄准,完全凭借自己的射击本能,枪随人动,弹倒人亡,“呯呯呯呯”一连四枪,算上头一个,连着打死五名匪徒。
许伯锐倒抽一口凉气:好家伙!绝对的神枪手!闯荡江湖多年,没见过这么厉害的!
这一下,五洋队顿时炸了锅。机灵的、胆小的,直接往地上一跪,高举双手,胆大凶悍的、麻木的,还是想去拿枪,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贼心不死的,当然属于必须直接镇压的对象。李葆红、武进、罗立胜分作左、中、右三片区域,交叉射击,一枪一个,这样的移动靶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闭着眼睛听声音都能打中!
许伯锐这会儿已经顾不上抽凉气了:三个神枪手!还有那个一手持枪、一手玩刀的姓冼的,看他那偶尔露出的鹰隼般的眼神,就知道枪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又接连被打死十二三个人之后,五洋队剩下的近二十号人终于明白了:自己这方面虽然人多得多,也绝对不是对面那几个人的对手,看人家的枪法,全是一枪打中头部,枪枪毙命,自己这边还没有一个人能摸到枪。
土匪们从来没见过如此无情、冷静、迅速而准确的杀戮,他们的斗志和勇气随着同伴的不断的惨叫而急遽消失,还活着的立刻颤抖着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许伯锐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他平时也自认胆子大、枪法准,可是和这几个刚认识的高人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扪心自问,在同样的环境下,他绝对做不到如此稳定地发挥枪法,换成他是倒霉的五洋队的一员,他也会同样在这样精准的杀戮下崩溃屈服,现在他很是庆幸自己属于强者这一边。
武进冷冷发出了警告:“不想死的就别动!把两只手都放在脑袋后面!对,就是这样!老实点!”土匪们乖乖照办,他们已经完全被吓醒了,没有酒精壮胆,无人敢于生出反抗之心。
罗立胜扫了群匪一圈,没看出谁是头:“谁是王四眼,给老子出来!”
土匪们面面相觑,刚才大伙都在闹酒,没人注意老大的人到哪儿去了。有人嗫嚅着朝里屋方向呶呶嘴:“可能在那边吧……”
屋子里烟雾腾腾,通往里屋的门又是虚掩着,和旁边墙壁的颜色没什么差别,土匪们不说,不仔细注意还真看不出来,罗立胜心头一紧:不好,可别让王四眼这小子溜了!
另一边,张志先已经招呼着郑常松和许伯锐过去收缴枪支,这点轻松的活计是还处于紧张兴奋状态的许伯锐能够胜任的。
有两枝枪搁在靠近里屋门侧的木墙上,许伯锐心里在想着刚才的战斗,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拿。
突然,屋门“唰”地一下拉开了,从里屋蹿出一个人来,险些和许伯锐撞个满怀。这人左手提着还没完全系好的裤子,右手拎着一把短枪,正是匪首王四眼!
王四眼之前仗着酒兴,想溜过去对裴玉蓉来个霸王硬上弓,刚脱下自己的裤子,外面便响起了一连串的枪声,惊得他酒醒了大半,也顾不上就快得手的裴玉蓉了,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掉头就往外跑。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以他异常谨慎的性格,他必定会悄悄察看一番再出来,可这是他的老巢,他的整个五洋队全都在这儿,他压根想不到有谁能把他手下这几十号能征惯战的弟兄这么快就给一锅端了,而且枪声虽然激烈,也只持续了几秒钟的功夫,所以他想都没想,直接拉开门就冲了出来,嘴里兀自大骂不已:“我操他姥姥的,哪个龟儿子不长眼,居然敢来触老子的霉头!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
“打”字刚出口,他就发觉屋子里安静的出奇,他那帮弟兄们,除了躺着一动不动的,全都跪在地上,回过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有惊讶、有无奈、有怜悯,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王四眼的酒彻底醒了,对面那个他差点撞上的人看上去脸生得很,也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惊讶中带着一丝兴奋,可绝对没有一点害怕。而靠屋门的那边,还贴墙站着好几个奇装异服的陌生人。
王四眼久经江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五洋队已经完了,本能地抬起右手的短枪,这是德国造的二十响盒子炮,是他花了大价钱搞到的,二三十米的距离内,火力强劲,堪称一等一的近战利器。
许伯锐一眼认出了王四眼----这个臭名昭著的家伙双眼下边常年挂着两个黑眼圈,远看就好像又长了一双眼睛。
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很长,两人相距不过一米,想要挺枪突刺是来不及了,但是对于一身好武艺的他来说,这枪当棍子使也没啥问题,所以他双手倒抡起枪,由下至上,斜着就往王四眼的面门砸了过去。
王四眼这辈子作恶多端,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也是丧尽天良,这回活该他恶贯满盈的时候终于到了。
就在他开始举枪的当口,一把雪亮的飞刀紧贴着许伯锐的耳畔一闪而过,直直地插在王四眼的咽喉上,血花飞溅,几滴血珠甚至落在了近在咫尺的许伯锐的脸上!
几乎与此同时,一声响得多的枪声响起,王四眼持枪的右手、脑门上,突然多了四个血洞----除了郑常松,其他四个人全都对王四眼开了枪,只是他们反应的速度几乎没有差别,四声枪响才化作了一声。至于那把飞刀,当然就是冼峰一直在把玩的虎牙。
王四眼一声没吭,直挺挺地就仰面倒了下去----他那凶残的眼睛已经失去了活人的神采,成了死灰色。这时候,许伯锐的枪托最后到了,一声让土匪们牙酸的沉重闷响,让王四眼布满疤痕的脸变成了一团血肉浆糊。
匪徒们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倒抽着凉气:如果老大还活着,这一下绝不会好受,幸亏他已经死透了。
许伯锐砸得过瘾,也感到了脸上传来的森森寒气----那个叫冼峰的家伙真是个玩刀的高手,那么短的时间里,第一个出手的居然是他,而他的手只要稍微抖一抖,中刀的就是他许伯锐,而不是王四眼。除了那个大个子,其他人的反应居然都那么快,而且无一落空,最后得手的,反而是靠得最近的自己!
想到这里,许伯锐不禁有些气馁,一个死人王四眼,白打了!那几个家伙还真不是人。
兔死狐悲,更何况是他们平时高高在上的老大,土匪们一阵沮丧,彻底没了脾气。
武进冲冼峰打了个手势,两人越过地上了无生气的王四眼,一左一右,交替掩护着冲进了里屋。
里屋自然没有活着的土匪,只有那个被绑在床边、一脸惊慌的裴玉蓉。刚才王四眼的不轨企图把她给吓坏了,她没想到那个凶残的土匪头子一反贪财如命的本色,竟然对她起了歹念。她被绑得牢牢的,挣扎自然归于无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脸淫笑的王四眼自己脱了裤子,就要扑上来。
幸亏这时外面枪声大作,王四眼坏事没能得逞,火烧火燎地跑了出去,裴玉蓉松了口气。紧接着外面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门口光线一暗,裴玉蓉心头一紧,以为是王四眼去而复返,没想到闪进来的是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个长相平常,异常锐利的目光不带一丝感情地在她脸上扫过,给她的感觉,就像被刀子一样剐了一圈,让她寒毛直竖。另一个要和善得多,浓眉大眼,眼神灵动,相貌英俊,就是皮肤比较黑。
两人杀气腾腾地在里屋飞速搜了一遍,确认再没有藏着的人,一齐看向了裴玉蓉。
冼峰打量了裴玉蓉两眼,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这个年轻女子长得很不错:“你是什么人?跟王四眼有什么关系?”
裴玉蓉很清楚自己的小命就在这两个人手时捏着,楚楚可怜地道:“小女子姓裴,昨天被王四眼劫了来,随行的同伴都被他的人给打死啦……两位好汉行行好,放了小女子,家父必会重谢!”
“重谢”这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在她看来,这两个人只怕是另一帮土匪,黑吃黑地灭了王四眼的人马,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只希望他们只贪财而不贪色就好,这样自己就有救了。
可对面那两个穿着奇怪的“土匪”对此似乎并不感兴趣,两人互相看了看,比划了一下手势。两人同时伸出右手,居然玩起了石头、剪刀、布!
第一次两人出的都是拳头,第二次两只手又都是巴掌,第三次终于分出了胜负:英俊的小伙子出的是剪刀,而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则是拳头!
在这项明朝以来就有的游戏上,武进的运气向来极差,这一次也不例外,不过很难得的是,今天他一点也不觉得沮丧,这个被王四眼掳来的女人是长得很不错,可明显有点装可怜的味道,估计不简单呐,这样的烫手山竽还是给冷面杀手处理的比较好。
武进乐得合不拢嘴,端着枪转身就出去了。冼峰黑着张脸,武进这小子的手气怎么这么烂,自己有意让他,他居然还是输了,是不是今天自己的人品比较差?
裴玉蓉更是大为郁闷:我有那么丑么?不用救自己的高兴得很,来救的那个脸色跟死了爹妈一样难看!
九月十三日。
上海。
《申报》报道:国民革命军副总司令、东北边防军司令张学良将军在谈及中村事件时,认为如调查属实,对肇事军队及带队长官定将予以严惩。
北平。
《世界日报》分析了张学良的对日态度:少帅发觉日本军方在东北有异动,益感形势严峻,因此才电嘱在东北主持军、政的东北军参谋长荣臻和辽宁省主席臧式毅,要“早日调查,以期圆满解决”,为的是给日本人一个满意的结果,以缓和事态,化解危机。
长春。
八月一日替代菱刈隆大将成为新任日本关东军司令的本庄繁,与板垣征四郎、今田新太郎等一众参谋随从人员,共约五十余人由旅顺抵达长春。本庄决定临时检阅关东军第二师团(仙台师团,擅长寒冷气候下作战)及独立守备队,观看了日军紧急出动和登车演习,以及由旅团长统领的图上作业演习。演习结束后,本庄繁对参演日军训话,要求关东军服从命令,尽保卫日本在满洲利益之天职。
第十七章 得胜之行
绑着裴玉蓉的绳索虽然解开了,可她暂时还是不能自由行动,得在里屋待着,因为外面还有事情需要解决,最重要的,当然是如何处理这些俘虏的问题。
冼峰板着脸从里屋走出来,顺手拔起还插在王四眼喉咙里的虎牙刀,一股血箭随之标起几寸高。土匪们心底寒气直冒,这爷们的动作,分明是杀惯了人的,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几个煞星可千万别杀人灭口呀!
里屋的裴玉蓉也看在眼里,芳心直跳:哎呀,这是什么人呀,杀人跟杀只鸡似的,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咦,地上躺着的好像就是那个该死的王四眼,那说起来,这块冰坨子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过,以身相许他是做梦都甭想了,就他那死人样!
冼峰轻轻带上门,把里外隔绝开来,要是决定解决掉这些俘虏,让一个女人看见怎么说起来都不太好。
审讯俘虏这种好事,武进是责无旁贷。他大马金刀地往屋子中间最大那张椅子上一坐----椅背上铺着一条斑斓虎皮,不用问,这肯定是死鬼王四眼的宝座。
“说说吧,想活命不?”
土匪们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有一个壮着胆子开了口----胆子最大的早就被这几个煞神干掉了。“都是道上的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给个活路,别把事情做得太绝嘛。”
没等武进说话,冼峰就冷嗤一声:“小子,你跟谁说话呢?老子们就把事情做绝啰,难道还怕你们变成鬼来报仇雪恨?”
那家伙张口结舌,其他土匪们用恼恨的眼光看着他:不会说话的东西!
另一个老成点的土匪看着情势不对,大伙有项上人头不保的可能,连忙就想拱一拱手,先告个罪:“各位英雄……”
武进一声厉叱:“谁让你把手放下了?”
那土匪吓得赶紧把双手举得老高:“我没别的啥意思……”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是是是,小的们在王四眼那狗日的手下讨生活,也是迫不得已啊,要是不顺着他,挨顿毒打那是轻的!而且,小的们也不敢干那太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杀人劫财是有的,小的们绝不否认,可这年头,大伙都是想讨个活路啊,要不是没别的办法,大伙谁愿意干这给祖宗丢脸的事儿呢!”
“哎哟,还挺有骨气的嘛,还敢承认!”
“呃,都是带卵子的爷们,做了事不敢认帐的那是娘们!”
“好,就冲你这句话,咱们兄弟今天就不为难你们了!”
土匪们一阵骚动,激动得满眼泪花,终于生还有望了。
“当然,枪子儿你们别想带走一粒!一人两块大洋,该干啥干啥去,不过,咱们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下次再为非作歹给咱们逮着了,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土匪们一听,得,有这伙煞星在,二道岗这里肯定是待不下去了,赶紧另找活路吧。至于那两块大洋,他们也不想要了,看着那大个子让开了门,便飞一般地溜了出去,转眼便几乎跑得精光。
说是几乎,是因为还剩下那么一位没走,就是刚才说话老成的那位。武进好奇地看着他:“怎么,不想走?还是想我请你走?”
这位前土匪满脸谄笑:“哪里哪里,小的哪敢呐……是这样的,这一吧,小的离了这里也没地儿去,这二呢,小的寻思着,几位英雄是有身份的人,总得有个跑腿打杂的不是?小的别的本事没有,这个还能凑合,鞍前马后的,保证让好汉们满意!”
武进听他说得有趣,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样一个地头蛇他们到是确实有所需要,毕竟那位许伯锐也不像是个圆滑的人,可还得弄清楚他的态度。“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说的啊。好吧,也不瞒你,咱们在这里占地盘、拉人马,就是为了等个识货的好买家,能有个好前程,光宗耀祖。”
“呵呵,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不知英雄想投奔哪路豪杰?咱这东北,可就少帅一家啊,难道几位还想入关?”
武进斜睨着他:“谁说的,不是还有日本人吗?”
那人的脸色一下变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怎么了?”
“这个,有句话小的不知当不当讲?”
“有话直说!别婆婆妈妈的!”
“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日本人想占了咱东北的花花河山,那是人所共知的事儿。投靠日本人,就好像,就好像……”
“好像什么?说!”
那人咬了咬牙:“就好像那大宋的奸臣秦桧,这可是出卖祖宗啊!”
武进脸色一寒:“你说什么!敢骂老子们卖国求荣?!”
那人也豁出去了,脸上的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梗着脖子:“你们要投靠日本人,爷们可就恕不奉陪了。告辞!”一拱手,就要往门外走。
“站住!你想留就留,说走就走,是不是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那你们想要怎么样?要杀要剐随便!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武进看着他突然哈哈大笑,那人迷糊了,很困惑地看着几个人。武进走过去,他紧张地往后退了半步。
“别慌,我刚才是考验考验你的。实话跟你说吧,咱们拉队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打小日本,你就放心跟着咱们干吧!”这土匪固然可能有诸多不是,可就凭爱国恨日本人这一条,就属于可以争取的对象。
那人大张着嘴,有些难以接受突如其来的变化。张志先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叫啥名啊?”
那人脸上又恢复了招牌式的谄笑:“好汉您太客气了!小的李三娃,在家排行老三,叫俺李三、三娃都成!”
三娃?听起来太异怪了。“就叫李三吧。”
“是是是,随您们的意思。”
“李三,你别老是低声下气的,咱们不是那王四眼,可没把你不当人看!”
“是是是,王四眼那老小子真不是东西……”
武进无语了,语言习惯真的很难改变,他又把其他人给李三介绍认识了,就看李三只顾着点头哈腰,也不知道有没弄清楚谁是谁。
这时候,出去招呼史密斯少校他们的罗立胜也回来了,看到两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李三自然免不了一番惊奇,不过东北属于前沙俄的势力范围,俄国佬他也见过不少,不至于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看个不停。
“好!就这么决定,打铁要趁热,休息一小时,许老弟带路,我们四个人去会会刘得胜。张志先,你和郑常松留下,保护其他人的安全。李三,你对这一带地形熟悉,注意着点儿动静。”
大伙对这样的安排没啥意见,只有一个人出人意料地表示了反对:“老罗,如果说史密斯和罗丝是外国人需要特别照顾,可为什么每次战斗都把我排除在外?”
少尉丁玲俏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愤,嘴唇抿得紧紧的,等着罗立胜回答。罗立胜一和女人打交道就头疼:“武进,你来解释一下。”说着,他看了看许伯锐和李三娃,两人明白是让他们回避一下,自己刚加入这支队伍,某些时候需要回避很正常,便知趣地默默走出了屋子。
武进心里好笑,老罗什么都行,就是这对付女人方面嘛,呵呵,这话可不能说出口,免得他回头给自己小鞋穿。
“嗯,这个,丁……”武进突然发现怎么称呼丁玲成了个问题,叫丁少尉吧,显然极不合适,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而且现在队伍里又多了两个人,以后还会越来越多;直呼其名吧,又很不礼貌;叫小丁的话,老气横秋的,自己的军衔比她还低一级,虽然未来的官衔应该不作数了;叫丁小姐?太生份了,而且“小姐”这两个字歧义过甚。
丁玲察觉到了武进的为难:“叫我玲子吧。”
“呵呵,玲子”,咀嚼着这两个字,武进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不是演习,而是真正的战斗,而且类似于低强度的特种作战,我们人少,没把握兼顾到所有人的安全……”
“我当然知道这是抗战前夜!可我也是军人,我不需要别人的特别保护。”
武进沉默了一下:“这和我们那个时代的高科技战争不一样,在这里,我们需要面对面地打倒敌人,甚至是肉搏,你……”
“我不怕,我总不能永远做温室里的花朵吧?大家都很清楚,这是一场全民族的抗战,难道我丁玲就能置身事外吗?”
冼峰突然道:“有道理!我支持你参加战斗!”
丁玲感谢地看了他一眼:“谢谢!”
武进深吸了口气:“打心眼里说,如果条件允许,我是不愿意看到女人直接到战斗第一线的,做文职工作应该更合适。”
丁玲一扬秀眉,有些恼火,怎么说了这么多,这人还是死脑筋?“你这是性别歧视!”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几个人乐了,张志先取笑道:“这会儿咱中国可没啥性别歧视,去法院告也没人受理呐。”
丁玲恼了:“你!”
张志先缩缩脖子,不吭声了,郑常松一挥大手:“要我说,现在没劳什么子的文职工作,战斗更算不上激烈,让玲子练练手也成,咱又不是养地主家的大小姐。”
又获得了一个支持者,丁玲看向罗立胜:“老罗,你是头,你怎么说?”
罗立胜一指武进:“这事儿我委托他了,他全权处理。”丁玲挑衅的眼神转向武进。
武进暗骂老罗大大的狡猾,本来他就不白,这会儿脸色更黑了:“好吧,我暂时同意你可以参加以后的战斗,不过必须有人贴身保护。”
确实,自己并不熟悉一线战斗,有个人在旁边指导会好得多,可以很快成长起来,丁玲想到这里,爽快地答应了:“行,我同意!那就不用找别人了,就是你吧!”
站在她身后的张志先张着大嘴无声地大笑着,郑常松则冲武进竖起了大拇指,李葆红和罗立胜都憋着笑,唯一没有表情就是那坨万年冰块,可武进也似乎感觉到了他眼里的那丝幸灾乐祸。
武进挠了挠头,摸不透被美女看中是福是祸,可眼前的情形由不得他不答应:“好吧,从今往后,就由我罩着你了。不过,今天刘得胜那儿你就不用跟着去了,太危险。”
许伯锐拨开眼前的一丛树枝,指着前面一座不高的山头,道:“好汉队的窝子就在那儿了,这山后面有个断崖,非猿猴不能攀爬,只有山前一条小道可以上去,可谓易守难攻。”
“可也是个绝地,被人一堵上,跑都跑不了,不适合做咱们的窝子。”冼峰一针见血。
许伯锐觉得也是,如果是二三十人的小队伍,这地方是上佳的选择,可要是队伍大了,吃饭喝水就成了大问题,还得另寻他处。
“接着走吧。”
许伯锐应了一声,打头领着其他四人向那座山头走去。这时候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阳光洒在几人身上,像是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黄金铠甲,一步一步走向下一个要征服的目标。
半山腰有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头,离它还有二十多米的时候,腾地从石头后面跳出一个持枪的汉子:“站住!哪来的?报上名来!”
许伯锐不慌不忙,拱拱手:“兄弟姓许,前来拜访你们当家的,麻烦给通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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