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劫度尽射日还 第 26 部分阅读

文 / 三界游魂曲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耐练耍吹母芯跏峭耆灰谎摹?br />

    长谷少将沉吟了几分钟,决然下达了命令:“第四联队第二大队暨于琛澂所部刘宝林旅向东攻击前进,由第二大队长黑石少佐指挥;第三大队随本旅团长随后跟进。………第四联队联队长大岛大佐率第一大队及于琛澂其余所部向北展开,掩护支队之左翼。”

    由于长谷支队并未沿铁路线运动,所以不利携行的重装备、尤其是重型榴弹炮,全都留给了随第二师团主力进攻哈尔滨的旅团主力,只携带了便于战马拉行的四一式75mm山炮和三八式75mm野战炮。这样,长谷支队的行动便加快了许多,再加上吉林抗日军基本集结在哈尔滨、宾县及双城附近地区,这路日军兵锋所指,小股的义勇军根本无力加以阻止,只能任其突进。旬日之间,长谷支队从勃利县境内的南部穿越而过,直奔密山,准备切断吉林抗日军退入苏联的通道。这样,长谷支队便命中注定地在密山境内,撞上了早已枕戈待旦、严阵以待的东北抗日铁血军。

    在得到长谷支队即将向东进犯密山的消息后,沿着穆棱河东岸,抗日铁血军花了四五天的时间,日夜抢工,抢先构筑了三道纵深达两公里的预设阵地。阵地挡在了沿大道进攻密山的必经之路上,宽约八百米,正好相当于一个营的防守正面兵力,还可以控制适当的预备队。不过由于冬季东北大地上的冻土层异常坚硬,不易挖掘,紧急挖成的战壕深度有限,加上堆积在壕沟前面的冰雪,也只够遮挡住大半个身子,在战壕内来往行动,仍需低头弯腰,才能保证相对的安全-----日军的枪法非常准确,不小心造成伤亡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阵地上还构筑有简易地堡,即用原木铺地并支撑四壁,顶部覆盖以三四层原木与泥土相间的结构,并在最外层覆以冰雪,可以有效防御炮击,只要不是被重炮炮弹直接命中或者抵近直射,这样的地堡可以说是相当坚固的,而长谷支队缺乏的,恰恰是重武器,至于日军最优秀步兵支援武器----九二步兵炮,这时候还没有正式定型生产,尚在测试之中。

    搭建的地堡高出地面约一米,主要用作机枪掩体,在朝西的那一面开有数个射击孔,较大的地堡还可以充作指挥所、伤员包扎所等等。

    阻击阵地的两翼是遍布密林的连绵山地,积雪深厚,对大部队行动极为不利,为了防止敌军小股部队对阵地侧后的渗透,罗立胜在这里布下了军部侦察连和李葆红的狙击小队。

    长谷支队的先头连被歼灭的第三天早上,日夜兼程的武进赶回了穆棱河畔的阻击阵地。而李葆红和他的狙击小组,则若即若离地吊在长谷支队的侧翼,时不时地打上几发冷枪,一方面让敌人的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日夜不得安生,另一方面,敌人将不得不顾忌到侧翼这支神秘部队的威胁,不管是否有其他通往密山的道路,现在他们都有意无意地被李葆红他们引向抗日铁血军的预设阵地。

    “情况怎么样?”在三道阻击阵地后面密林中的掩蔽所里,罗立胜看到武进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的这个。

    “传来的情报属实。……这路敌军是临时编成的长谷支队,由关东军第二师团第三旅团第四联队为主干构成,辅以伪军于琛澂部,由旅团长长谷部照悟少将亲自指挥,大约有五千人。”

    “哦?关东军这时候应该集中兵力击垮吉林抗日军、占领哈尔滨,还抽调这么多人马进攻密山,到底想干什么?”

    “据我估计,应该是想切断吉林军向中苏边境退却的通道,并且对苏联方面施加一定的威胁。”

    “威胁苏联人?日本人脑子烧坏了吧?诺门罕……”罗立胜一拍脑袋,“对,诺门罕还没打呢……历史上日本人这么干过?”

    武进摇摇头:“没有。历史上吉林抗日军在哈尔滨被日军击垮以后,原东北军李杜等部就逐步退到了密山地区,最后还是进入苏联境内的,可没被关东军包饺子。”

    罗立胜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喃喃道:“嗯,变啦……看来刺杀张景惠所引起的变化正在逐渐产生……”

    “管他呢,我们打我们的,鬼子敢来,我们就把他打疼!”

    “好!传令兵!”

    “有!”

    “命令:一团一营进入一线阻击阵地,加固掩体,准备弹药;二营三营各以一连兵力进入二三线阵地,所部其余兵力仍旧隐蔽待机。各营、连长傍晚七时务必赶到司令部开会!”

    “是!”

    “小武,你把伏击战的情况给我详细讲一讲,然后去休息几个小时,晚上开会的时候你也得来参加。”

    “嗯,情况是这样的……

    “李营长,你的兵力是怎么配置的?”第二天一大早,武进站在一营的阵地上,俯瞰着冰封的河面,问身边的李二鬼。

    李二鬼满眼的血丝尚未褪去,打了个哈欠,道:“还能怎么配置,三个连一字排开,营部警卫排跟我做预备队。”

    武进听得一阵头晕,差点一头栽到战壕里去,咬牙切齿地道:“预备队预备队,我强调过多少遍要控制足够的预备队,你就是这么控制的!”

    李二鬼满脸不解:“我控制了啊,营部警卫排不就是吗?”

    “警卫排……多少人?”

    “连我在内,三十三个。”

    “三百多人的一个营,就留三十人的预备队!很好,三百人在阵地上一字排开,平均不到三米就有一个战士,火力够密集,问题是,如果鬼子先给你来阵炮轰,你打算承受多少人的伤亡?”

    “呃,这个……”

    “李营长!你得对你的部下的生命负责!不要以为打仗就是把人排开,你打我一枪我打你一枪!敌人不是死靶子,你的战士也不是不死战神!”

    “武团长,那个,什么是不死战神?”

    “呃,这个不用你管……你别岔开话题,我正在批评你!”

    “是是是,我虚心接受批评……可那该怎么办?我没指挥过这么多人打阵地战啊。”

    “好吧……在敌人进攻之前,你可以只用少量兵力,布置在阵地上观察敌人的动向,比如一个排,甚至一个班可能就够了,而应当将大部兵力隐蔽在阵地侧后的交通壕或者地堡里,等敌人步兵投入进攻时,再迅速进入阵地接战,这样就可以有效降低敌人炮火准备带来的伤亡。……还有,敌人进攻时,不太可能在这么宽的正面上一次性投入上千人的攻击波次,大多数情况下,其进攻重点必然集中在某些地段,所以只需要在这些地段相对集中兵力,而在其他地段,仍然可以只用少量兵力监视敌人的动向。……这样,你就能在手里控制至少一个连的预备队作为机动,然后在僵持的时候侧击敌人或者看准敌人退却的时机出击……”

    李二鬼恍然大悟地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以生力对付疲惫之军,就好比痛打落水狗,有得赚!”

    这说法也逗得武进笑了起来:“说得对!总之一条,怎么能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就怎么做!”

    中午的时候,李二鬼在营部地堡里吃完了饭,蹲在地上,用根削尖了的小木棍,惬意地剔着牙。阳光懒洋洋地从地堡入口处洒进来,晒在身上暖哄哄的,也照得外面的冰雪一闪一闪的,直晃人眼。

    李二鬼的警卫员是他当土匪时的老部下,也姓李,算起来两人还有点八杆子打不着的亲威关系,所以向来说话也没啥什么顾忌。

    “营长,这都好几天了,弟兄们在阵地上都快闷出鸟来了,怎么小鬼子还不来?”

    李二鬼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样子:“你急啥,还怕他们不来?李队长那些什么狙击手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估摸着还在逗小鬼子慢慢玩儿呢……”

    “呯勾!”李二鬼猛地一个激零,一转眼就从地堡里蹿了出去。

    “哪里打枪?”

    “营长,是西面!”

    不远处,一道人影正从河对岸飞奔而来,到了近处,李二鬼认出来了,是狙击小队的一名战士。

    “鬼子来了?”李二鬼迎上前去。

    那狙击手大口喘着粗气:“是!还有十来里地!快做准备!”

    李二鬼立刻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扯开了嗓子:“准备战斗!!!”

    第四十一章(中) 密山首战(中)

    长谷支队并不知道这里有一支历史上并不存在的队伍已经久候了他们整整一周,仍然以一个小队的日军和一个连的伪军为先导,沿着大道,成散兵队形,向东搜索前进。

    这几天来,长谷支队被李葆红的狙击小队折腾得够呛,一路行来,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接受几位新晋狙击手的冷枪的洗礼。每一声枪响,都会有一条鲜活的生命化作尸体。伪军的尸体就地掩埋,日本兵的则被堆放在队伍后面的马拉大车上,准备积聚到一定数量火化成骨灰,再运回国去,回到九段坂那座破庙里去。

    刚开始的时候,枪响过后,日伪军便立即派人循声追击。可当追兵们在雪地密林中艰难跋涉,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狙击手藏身的地方时,却只看见雪地里一行远去的脚印。接着追吧,不知道从哪里又会飞来一颗子弹,便瞬间夺去另一条生命。于是追击者们再次分兵,三番五次下来,便在不知不觉中分成了一个个不过几个人的追击小组。很快,追兵们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突然从猎手变成了猎物,躲在暗处的杀手们有条不紊地一枪一枪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第一次贸然追击带来的结果是新增加的近二十具尸体,每一具尸体几乎都是头部中弹,当场毙命,只看得验尸的日军指挥官心惊肉跳,这样的枪法简直不亚于关东军老兵中的特等射手!

    于是,第二次枪声再度响起、将一名日军的脑壳掀飞的时候,日军指挥官迅速改变了战术,不再分头追击,而是紧紧盯住头一个狙击手的足迹穷追不舍。刘宝林旅的伪军都是原东北军士兵,关东军第二师团的士兵也基本来自日本北部寒冷的仙台地区,虽然他们都对东北的严冬没有太多的不适应,但是,要追上一个熟悉地形、钻惯了深山老林、又经过专业狙击训练的猎头者哪有那么容易!

    一钻入密林里,新的改编自第一幕的悲喜剧便开始上演。几十名日伪军紧紧跟在那个该死的狙击手后面,竭力不被他甩掉。可令敌人奇怪的是,如果一时失去了其踪迹,那狙击手便会用一具新的尸体告诉追击者们:我在这儿!

    与此同时,李葆红狙击小队的其他队员如同一群狡猾的饿狼,隐匿在这些不知死活的追击者们的侧后,时不时地用精准的枪法咬下对手的一块肉。他们这是以一人为饵,诱敌入彀,一心要让对手在奔命中流尽鲜血,直至精疲力竭而亡。

    几十名日伪军在密林中追出了不到五里地,就已经伤亡近半,几乎每隔一百米,就要丢下一具尸体,却连对手的一根毛都没有捞到。这样的伤亡是日伪军所无法承受的,于是,追兵们再一次在死亡面前退却了。

    两次追击,完全是彻底的失败,不但没能击毙一名“土匪”,而且付出了近五十名士兵的死亡,受伤的几乎一个没有!

    长谷部照悟少将在得知详情之后,想了半晌,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对付这样神出鬼没的对手,只得立即严令禁止深入密林追击,部队行军,如遇两侧有密林时,应尽量快速通过,不得拖延,同时应以适当火力向林中实施火力侦察,以驱散可能潜伏的土匪。

    就这样,长谷支队历尽千辛万苦,到达穆棱河一线时,已是伤亡累累,后队拉日本兵尸体的马车足足堆满了三四车,其中甚至包括一名中队长和三名小队长,这还没把就地掩埋的伪军计算在内。长谷少将简直怀疑,如果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有朝一日,他的整个精锐支队,包括他本人在内,都将成为那些来无踪去无影的土匪的猎物。

    不过,长谷少将隐隐发觉,这些土匪似乎在竭力阻止长谷支队向密山推进,想把自己引向更远的北面。难道密山一带有什么重要人物?长谷少将很快作出了自以为正确的判断,命令全支队加速前进,不必理会土匪们的骚扰,一定要尽早占领密山。当然,他完全不知道,这只是李葆红欲擒故纵的计谋,就是要把长谷支队引向东北抗日铁血军的预设阵地。

    一营阵地的最前沿是一块突出部,再往前就是沿江岸种植的大片烟草地,正好遮住了对面的视线,因此从对岸很难发觉阻击阵地的存在。

    突出部由三连二排驻守,排长姓牛,此刻正陪着李二鬼观察敌情。

    “营长,敌人快上来了,你快走吧!”

    “混蛋,敌人来了我就走,让你们打我躲着?”李二眼一瞪眼,没好气地骂道,可一转眼,便从怀里摸出只热腾腾的大肉包,“来,老弟,快吃了,好填饱肚子跟小鬼子拼,死了也当个饱死鬼!”附近的几个战士都笑了起来。

    “呵呵,成!吃了更得劲!”牛排长乐呵呵地接过去,狠狠啃了两口。

    这时,了望哨拢着嘴扬声报告:“营长,排长,敌人上来了!有鬼子有伪军,估摸着有一百多人,正成散兵队形向我阵地运动!”

    李二鬼跃上壕沟,向远处一张望,果然,对岸四五百米外,一百多日伪军正不紧不慢地向这边前进着,还时不时地朝天放上两枪,为自己壮胆。

    “营长,这里有咱二排顶着,您就放心吧!今儿个小鬼子别想从老子的二排这里捞到好去!不是他死,就是我活,咱二排决没有给您丢脸的兵!”

    李二鬼看着牛排长,没有立刻说什么,说实话,他对牛排长并不怎么熟悉。牛排长既不是军队出身,也不是绺子绿林讨生活的苦哈哈,而是个大地主的儿子。换句话说,以前牛排长属于统治阶级,而李二鬼属于被统治阶级,现在双方换了个个儿。李二鬼一直想不太明白,牛家有钱有地,往南方一跑,照样做个有钱人,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放着好日子不过,不去和太太小姐们打情骂俏,跑到冰天雪地里和大伙儿一块儿吃尽了苦头,可他居然也能熬了下来,而且训练表现还相当突出,最后被提拔当了排长。对于这一点,李二鬼很是有些佩服,但是牛排长是不是真的能舍下万贯家财和这身臭皮囊,跟鬼子拼个鱼死网破,他心里还是带着问号的。

    “牛排长,这里是全军的最前沿,你知道吧?”

    “知道!”牛排长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

    “很好,这里是突出部,如果鬼子要进攻旁边的阵地,肯定不会留着你们随时可以打击他们的侧面,所以,你们这块阵地,一定是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你明白吗?”

    “明白!”牛排长的眼神依旧坚定。

    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了,李二鬼紧紧盯着牛排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没有我的命令,战至一兵一卒,也不能放弃阵地!”

    牛排长白皙的脸庞露出了真诚的笑容,语调平淡,不像在谈生死,倒像在唠家常:“打日本杀鬼子,为抗日救国而死,是我辈的光荣,这些话,罗司令、武团长他们全都说到我心里去了……我只有一个愿望,如果我死了,来年这时候,请营长记得给战死的弟兄们上柱香、烧上点纸钱。”

    见惯了生死的李二鬼突然觉得眼睛有点发酸,慢慢把身体站得笔直,表情严肃,认认真真地向周围的战士们敬个了礼,沉声道:“弟兄们,这是咱们东北抗日铁血军打的第一仗,就看你们的了!武团长说了,这一仗必须打出我们铁血军的威风来!没有下达后撤命令之前,如果你们死了,就由王连长来填战壕,如果王连长也战死了,就轮到我李二鬼来填,如果老子也吃了枪子儿,武团长就亲自来填!”

    略加试探冰面的坚硬程度之后,长谷支队的先头部队便大摇大摆地踏上了冰封的河面,向抗日铁血军的一线阻击阵地逍遥而来。

    夹杂着雪片的寒风从冰面上掠过,吹得河岸边的芦苇和烟草“哗哗”作响,根本看不出这里正潜伏着一支两三千人的部队。

    敌人沿大道而来,前进的方向,对准的自然也是河这边的大道,那儿是一连的阵地,位于二排的左翼,所以,打响第一枪的,不是三连二排,而是一连三排二班的三号战士,机枪手。

    当走在最前面的几名敌人把枪挎上肩头,打算手足并用地爬上河岸时,离他们二十多米外,陡然响起了一声让他们心胆俱丧的暴喝:“打!”

    “哒哒哒哒”,捷克式轻机枪的火舌应声喷吐而出,居高临下,转眼就把当面的十多个敌人全部扫倒。几乎同时,战士们手里的步枪也开了火,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把敌人打得晕头转向,顿时倒下了一大片,殷红的鲜血洒满了冰面,犹如朵朵盛开的红梅。

    伪军毫不迟疑地调头就跑,剩下的三四十个日本兵没跟着逃跑,反而就地卧倒,以娴熟的战术动作边打枪边向战壕逼近。几个莽撞的战士忘了武进再三提出的警告,直起身子瞄准鬼子射击,转眼就被鬼子准确的枪法打中牺牲了。

    一连三排吃了个大亏,阵地顿时有些不稳,好在这时候侧面的三连二排阵地突然开了火,把几个借着尸体掩护、向前跃进的鬼子打成了筛子,其中有一个正是这队鬼子的小队长。指挥官阵亡、两面受敌的鬼子一下乱了阵脚,再也坚持不下去,连忙掉头往回撤退。奈何两条腿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子弹,一路上又被打倒了五六个,才连滚带爬地蹿回了对岸。

    初战告捷,抗日铁血军的阵地上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冰面上长谷支队遗弃的四十多具日伪军的尸体。

    第四十一章(下) 密山首战(下)

    两小时后,日头已渐渐偏西,河对岸的人喊马嘶响成一片,长谷支队的主力终于陆续抵达了穆棱河一线。

    甫一步入战场,长谷部照悟就带领各部队长,包括伪旅长刘宝林和他的两个团长在内,登上了离河西岸不远的一座小山头,透过望远镜,观察起战场地形和情况。

    “怎么样,原田参谋,对面的支那军是什么部队?查清楚了没有?”长谷部照悟有些失望地放下望远镜-----对面的阻击阵地借助地形的起伏,构筑得非常巧妙,在草木的遮蔽之下,很难清晰地观察到具体的情况,向一名匆匆赶来的日军中尉问道。

    原田次郎中尉双腿并拢,微弯着腰,从斜挎着的文件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低声念道:“是的,将军阁下,查清楚了……根据刚刚收到的情报,我军对面的是一支所谓的支那‘义勇军’,也就是马匪,号称‘东北抗日铁血军’,兵力大约有两千多人。”

    “义勇军?马匪?中尉,你确认你没有弄错?”

    “是的,将军阁下,情报上的确是这样说的。”

    “是吗?中尉,那请你告诉我,支那土匪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吗?土匪还会知道选择有利地形挖战壕?”长谷少将指着几百米外冰面上的散布的数十具尸体,提出了深深的质疑。

    “据我所知,确实没有……”原田次郎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哟西,那么,我们不能以对付一般土匪的态度来对付这支抗日军,而应当把他们当作支那正规军来对待……我想,他们的首领,很可能是正规军队出身……”-----这一点长谷部照悟倒没有猜错,只是年代得往后推上近百年。

    “中尉,我还有个问题,沿途骚扰我军的那些土匪也属于这支抗日军吗?”

    “啊,对于这个问题,将军阁下,还没有任何情报足以表明这一点……不过,据我推断,即使他们不属于这支抗日军,两者之间也必然有着某种合作关系。”

    “嗯,他们的作战方法非常独特,对皇军的威慑甚大,这次作战结束之后,最好能够想办法收集一些情报进行分析……”

    “哈依!啊!”惨叫声中,原田中尉的脑壳突然炸飞了半边,红色的血、白色的脑浆、黑色的发丝,毫无保留地溅落在离他不过一米左右的长谷部照悟的吃惊的脸上、崭新的军服上、雪白的手套上,还有锃亮的军靴上。近处的几位佐官也难免沾上了一些物什,但绝不像长谷旅团长那样完全沐浴其中。

    事起突然,正在说话的原田参谋的脑袋就这么“炸”了,附近所有的日伪军官都目瞪口呆,恍如身处梦中,现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沉默。几秒钟后,日伪军官们终于反应过来了,动作最快的,居然是离得最远的伪旅长刘宝林,只见他一个箭步飞一般地跃到长谷少将身边,干嚎一声:“神枪手!”便拦腰抱住长谷,伏身就地一滚,把长谷死死地压在身下,俨然一副以身挡弹、忠心护主的模样,却不曾注意到他那壮硕的身材把瘦小的长谷压得满脸通红,几乎透不过气来。

    其他军官们不禁大为懊悔:怎么被这个支那投诚军官抢了先!这时候再上去叠罗汉显然是不适宜的,便顾不得自己在士兵们面前的高大形象,连忙纷纷迅速卧倒,以免再遭池鱼之殃。任谁现在都明白了,这一枪的目标肯定是长谷旅团长,只不过原田次郎中尉靠得太近,不幸成了替死鬼。

    一千多米外,看着一群人影连滚带爬地翻下山头,武进“呸”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三八大盖。旁边的李二鬼赶紧凑上去:“团长,打中没?”

    武进没好气地道:“你怎么不会看脸色呢?告诉你,没打中!也打中了!”

    李二鬼听迷糊了:“团长,什么意思?”

    “没打中长谷那个老东西,只打中了他旁边的一个鬼子军官!”武进心里那个后悔啊,要是把小李子的Kr75c弄来就好了,铁定给长谷来个爆头。退一步说,哪怕是带着CB65TZ也好啊,把握也大得多,不像现在,只能弄杆连瞄准镜都没有的三八大盖,唉,鬼子为什么不早几年把四倍或者六倍的瞄准镜开发制造出来呢?而且为了保证击中目标不死也重伤,他还特地加工了颗准达姆弹,其副作用就是导致调整风差更困难了,偏偏这时节的侧风又这么大。算了,知足常乐,如果这样也能打中,自己就是枪神了。

    “没事儿,不是还有李队长他们嘛,除非长谷不露头,否则肯定有他好看的!”李二鬼突然发现武进狠狠地瞪着自己,顿时明白过来,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耳光:自己这张臭嘴,什么话不好说,干嘛哪壶不干提哪壶啊!“呃,团长,这没打中长谷吧,主要怪这枪不好……”

    “得得得,我走了,你赶紧布置部队吧!我这枪一打,估计鬼子的进攻快了!”

    “刘旅长,你的,良心大大的好!”逃过一劫、惊魂甫定的长谷部照悟坐在一辆马车上,故作镇定地夸奖着站在车旁、满脸谄笑的刘宝林,可他手里那条仍然在脸上不停地擦来拭去的毛巾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惧-----其实那里早已干干净净,看不出一丝血迹。

    刘宝林心里腹诽不已,脸上却笑得更像花儿了:“为皇军和将军您效劳是刘某份内之事……”

    长谷部照悟眼珠转了两圈:“哟西,那么,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需要刘旅长前去完成。”

    终于得到重用了!傍上大腿了!刘宝林一阵激动,眼里泪花泛动,仿佛长谷部照悟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将军阁下,您只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刘某在所不辞!”可长谷一开口,刘宝林就气得差点骂娘。

    “非常好,刘旅长对大日本皇军忠心耿耿,我非常满意,那么,首次攻击对岸抗日军的任务就交给刘旅长了,希望刘旅长马到功成!”

    刘宝林心里在滴血,对面的那支抗日铁血军明显不好惹,自己手下那千把人上去,恐怕是凶多吉少。在日本人手下干活,要是没人没枪,屁都不是,纯粹是任人宰割的份。不过长谷部照悟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别看说得很客气,可由不得他刘宝林不答应。

    刘宝林咬了咬牙:“将军,刘某一定尽力而为!另外,能不能请皇军的炮兵给予一些炮火支援?”

    长谷点点头:“当然,支队的十二门75mm火炮将在进攻前为刘旅长提供支援。不过,想必刘旅长也知道,本支队为了快速行进,携带的炮弹数量有限,所以只能进行五分钟的炮击。”

    刘宝林想死的心都有了,五分钟?还不如直接说没有!这边一开炮,等于直接通知对面:我们就要进攻了!

    长谷接着道:“所以,我希望刘旅长能够带领部下发扬无畏的精神,奋勇突击,一举击垮对岸的抗日军!”

    这不就是赶鸭子上架么?可刘宝林现在是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只得双腿“啪”地一并,腰一弯:“是!刘某必定奋勇向前!”

    长谷低头看了看手表,道:“很好,现在是下午三时十二分,五十五分时,皇军炮兵将进行五分钟急袭,四时整,贵部应当投入进攻!我期待刘旅长能很快给我带来胜利的好消息!”

    当指针指向四时差五分时,随着“日----”的一声破空尖啸,一发75mm炮弹落在河岸边的烟草地里。“轰隆”,炸起的碎草、冰雪和黑色的沙土四下飞洒,一股浓浓的黑烟冲天而起。

    “打炮啦!隐蔽!”阵地上的十几个了望哨几乎同时嘶声高喊,还暴露在阵地上的战士们迅速钻进了附近的地堡,或者躲进了在壕壁上挖开的猫耳洞。除了少数几个负责监视敌情的战士,十秒钟内,绝大部分战士都已经隐蔽起来。

    与此同时,一枚枚75mm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砸在几乎空无一人的阵地上。这样口径的炮弹,对于只有几门可怜的迫击炮的抗日铁血军来说,已经属于重炮,整个一线阵地,转眼便笼罩在火光和硝烟之中。有两个战士动作稍慢,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漫天的血雨和撕裂的残肢断臂落在阵地上、战壕里,强烈刺激着附近的每个人,有人已经忍不住呕吐起来。

    铁血军的战士们,包括一些前东北军士兵在内,很少有人经历过重炮的轰击,许多人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脸色苍白,如果不是几个月来的艰苦训练、不是还能看到左近的战友们同样在坚持着,只怕这些初上战场的菜鸟就会弃阵而逃。

    好在炮击只持续了五分钟,炮声还在耳朵里轰鸣,阵地上又响起了了望哨嘶哑的呼喊:“敌人上来啦!”

    第四十二章(一) 血染黑土(一)

    黑压压的敌人从对面的河岸成散兵队列蜂拥而下,向着铁血军阻击阵地的整个宽大正面扑来。伪旅长刘宝林孤注一掷,想毕其功于一役,几乎把他的全部人马投入了进攻。

    伪军们并不愿意啃这样的硬骨头,他们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前进着。可一直过了河中央,对面也没打上一枪,难道刚才那短短五分钟的炮击就把抗日军全都炸死了?还是把他们给吓跑了?

    如果说,后面一种情况还有那么点可能性的话,对于第一种,趴在河岸边督战的刘宝林是绝不相信的。他越想越心寒,这只能说明一点:对面的抗日军正严整以待,等着他的人上去送死。

    刘宝林也算是老兵油子了,猜测得一点儿也没错。抗日铁血军的阵地上,连排长们正在战壕里往返奔跑,不停地低声命令伏在壕边的战士们压住射击的欲望,敌人不到五十米之内,严禁开火。

    双方好像排演好节目的演员,相互配合着,一步一步按照铁血军的设想演下去。一两分钟后,最前面的伪军已经上了河岸,眼看着百十米外的烟草地后面,很可能就是抗日军的阵地,便本能地把腰弯得更低了,脚下的步伐也更快了,渐渐化作一溜小跑。

    跑出几十米,伪军们发现对面没啥动静,不由得胆子大了些,直起了身子,开始全速冲锋,只要半分钟,不,也许也需十秒,他们就能顺利突入抗日军的阵地!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一声惊心动魄的怒吼:“打!”声落枪响,原本似乎空无一人的阵地上,突然冒出了无数的火光,重机枪、轻机枪、步枪,两百多支各种枪支一齐开火,一些膂力强的铁血军战士扔出的手榴弹也在敌群里炸响开来。

    一眨眼的功夫,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伪军便成了弹洞累累的死尸。这样精心准备的猛烈打击简直超出了伪军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有人顿时掉头就往回逃跑,可背后飞来的子弹是不长眼的,转眼便轻轻松松地把他们撂倒在地。更多的伪军连忙就地卧倒,以躲避横飞的弹雨。

    对岸的伪旅长刘宝林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下死伤过百,心头大痛,忍不住把帽子一摘,破口大骂:“他姥姥的,跟老子玩阴的!老子倒不信,还打不过你们这些土匪!”

    这些伪军好歹也是当过一两年的兵了,不是没见过打仗的菜鸟,在从最初的慌乱中平静下来之后,他们便在伪军官的指挥下,和铁血军展开了对射。虽然铁血军占有地形之利,可伪军人数要比一营多得多,不一会儿,双方便陷入了僵持。尤其是伪军架起来的那十多挺捷克式轻机枪,拼了命似地倾泻着弹雨,子弹“嗖嗖嗖”地直往雪地里钻,打得当面的战士们抬不起头来,威胁甚大。有个膀大腰圆的战士直起身子想投弹炸翻伪机枪手,却被子弹当场打中,扑倒在战壕边,更不幸的是,已经拉着的手榴弹掉在战壕里,“轰”地连带着炸倒了旁边的两个战士。

    这一来,伪军的气焰更盛,有的得意洋洋地大声叫嚣:“投降吧!你们快顶不住啦!”一小撮胆大的伪军趁机爬起身来往上冲,可铁血军的机枪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把十来个家伙打成了马蜂窝,剩下的不敢再冲,边打枪边慢慢匍匐前进。

    阵地上的李二鬼异常恼火,这帮伪军打日本人没本事,打中国人倒是够狠够凶的。现在的情形不利,如果被伪军冲进战壕,麻烦就大了。这一方面是因为设置在地堡里的机枪射界有限,不能控制整个战场,另一方面,战士们经验不足,一开始被敌人的机枪压制住,便找不到办法实施反压制。有机枪手豁出去站直了向伪军扫射,往往在干掉敌人机枪阵地的同时,自己也不免成了敌人的靶子,双方可谓各有死伤。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名伪军机枪手打得正来劲,突然头一歪,趴在机枪上不动了,旁边的副射手也没多想,子弹横飞的战场上,机枪手往往是对手射击的重点,被打中再也正常不过了,便一把推开尸体,拉过机枪,刚要继续开火,他的眉心突然多出一个血洞,当场一命呜呼。

    这样的场景在伪军机枪手的身上不断发生着,刚开始伪军们还没觉着什么,可时间一长,己方的火力越来越弱,填上去的机枪手一个接一个地毙命,伪军们渐渐被铁血军的机枪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李二鬼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明白那肯定是李葆红的狙击小队开始发威了。伪军们则恰恰相反,机枪的相继哑火让他们慌了神,在后面督战的伪军官想到刘宝林的严令,一咬牙,驱赶着近千的伪军发动了决死冲锋。

    一批批的伪军呐喊着爬起来,不要命地边射击边向上冲,却被阵地上的机枪成片打倒,铁血军的战士们也打得兴起,吼叫着拼命开火。伪军这股不要命的劲头来得快去得也快,冲到阵地前还有二十多米的时候,便再也冲不动了,不知道是谁带了头逃跑,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伪军一哄而散,连滚带爬地溜下河岸,一路又丢下一批尸体,逃回了出发阵地。战士们追之不及,但是阵地前留下的两三百具伪军尸体已经足以让他们发出胜利的欢呼。

    “八格!”夜幕下的长谷部照悟放下望远镜,伪军的战斗力的确不能指望,还是得皇军亲自上阵才行。

    武进带了几个团部的警卫员,各扛了一箱手榴弹,借着仅剩的一丝天光,赶到了一团一营李二鬼所部的正面阻击阵地。由于视野不良,日军也不想进行夜战----那会导致伤亡的机率大大增加-----所以暂时停止了进攻,连带着日军的野战炮、山炮也基本偃旗息鼓,只偶尔有一两发起骚扰作用的炮弹落在一营的阵地上,炸起一片雪水。

    “武团长!”正在营部掩体里向一位连长发火的李二鬼,一见武进带着人进来,急忙住了嘴,迎了上去,“武团长,你怎么还亲自上火线送弹药来了?日本鬼子老打炮,吵得人心烦,又危险,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武进大大咧咧地往一堆空弹药箱上一坐:“哎哟,怎么,不欢迎我?噢,合着我就该在后面待着,看你们打生打死,然后坐享其成?我就这么怕死? ( 千劫度尽射日还 http://www.xshubao22.com/2/2942/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