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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大队除了在训的新队员,全都撒了出去。冼峰在押送完军火回来之后,也带着侦察营投入了反侦察作战。密山县城附近的抗日铁血军主力,则采取了类似于纳粹德军的方法,以小股部队固守一些防御支撑点,在附近区域内配置一定的机动兵力。这种配置当然可以让日军侦察队不费什么力气,就可以渗透穿过战线,但是早已有所准备的机动部队便可相机出动,将敌人包围歼灭。
前前后后,有五六批日军侦察队栽进了这个设计好的陷阱,结果是一个也没跑掉,百十名日军全都被包了饺子,成了抗日铁血军战旗上新的祭品。
狙击大队和侦察营依旧前出至敌人的营地附近,但凡落了单的鬼子,基本上是死路一条。敌人少于十个,便不敢走得太远,只敢在营地附近活动,而且天一黑,便纷纷匆忙退回去,不然的话,就得体验一番月黑风高杀人夜的恐怖传说。
侦察营和狙击大队协同作战,可谓优势互补,发挥出来的战斗力绝不是简单的1+1=2,而是成几何倍数的增加。狙击手们分成小组,在远处射杀敌人,侦察员们则常常借助地形和天色摸到近处,抹敌人哨兵或者落单鬼子的脖子,让敌人死得无声无息,搞得日军不但不敢派出游动哨,固定哨也只敢躲在沙包后面或者岗亭里,很有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味道。
最倒霉的,当属负责运送给养物资的辎重联队了。虽然日军编制内的运输工具有卡车,但是由于产能有限,其数量稀少,一个师团通常只能分配到几十辆,有的甚至根本就没有,不要说比不上财大气粗的美国佬,就连大量使用驮马的德军也远远不如,也就能在装备极其低劣的中国军队面前逞逞威风。
没有足够的卡车,自然便只能大量使用马拉大车了。马拉大车翻车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可拉的东西少不说,速度也慢得多,从而有大把的机会可供侦察兵和狙击手们上下其手。
日军辎重部队的战斗力并不弱,因为他们既要承担运送,还要负责沿途的安全,没有一定的战斗力是无法胜任的。但是,这样的部队,在对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狙击手和侦察员们时,便显得力不从心了。
十多天下来,第2师团的辎重联队死伤累累,出任务输送给养成了让人人变色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边会飞出一粒子弹,要了自己的小命。多门二郎,第一次开始体会到了酒井隆的痛苦。
第五十章(二) 保卫密山(二)
其实不光是第二师团,整个关东军在东北全境忙得焦头烂额,疲于奔命。广袤的东北大地和三千万中国人,不是区区十来万日军就可以轻易掌控的。日伪军只能在大中城市和交通要冲占据主导地位,即便是在这些地方,抗日的地下活动也从来没有停止过。至于那些较为偏僻的县城和漫长的铁路线,则无不时刻处于抗日军队的威胁之下,伪军反正、小股日军被歼、抗日武装夺取县城、铁路线被破坏,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历史上的这个时期,关东军的兵力远未达到目前的水平,尚能勉强控制东北地区。不知不觉中,武进、罗立胜他们的意外到来和东抗日铁血军的强力横空出世,已经使得局势发生了些许难以察觉的变化,正是第一次穆棱河之战打退了长谷支队的进袭,使得明治维新之后无往而不胜的日军第一次战败了,这对东北民众的抗日信心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影响,使得各地的反日运动此起彼伏,渐成燎原之势。
多门师团突破穆棱河,达成了东进讨伐作战的第一步目标,但是高达四五千人的伤亡,意味着师团的总兵力报销了近四分之一。如此之高的代价,如果能够歼灭支那抗日武装,还能说能过去,可是对手是退而不乱,不但从容退却,而且迅速构筑了第二道防线!
可以说,支那抗日军在这场战斗中虽败犹胜,给第二师团造成重大损失不说,还吸引了更多的人加入到反抗帝国的战斗中来,根据情报,和战斗开始前相比,对手不但补足了伤亡造成的减员,而且还似乎犹多于前!
多门二郎有心向本庄繁司令官请求支援,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司令官阁下的回电很快,洋洋洒洒数百字,可归纳其核心思想,其实就是四个字:无兵可调。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多门还是有些失望,对现在的战局,他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支那抗日武装的强硬出乎意料,尤其是那支自称为“东北抗日铁血军”的队伍,已经取代了吉林自卫军主力在多门心中的地位,成了需要打击的首要目标。
然而,除去辅助部队,师团的战斗力损失了近三分之一,少量的补充兵员只是杯水车薪,想要在几个方向上同时发动大规模进攻、并消灭数万敌军,仅凭现有的兵力,确实有些力有未逮。所以,多门经过再三考虑,将下一步的打击目标放在了那支所谓的东北抗日铁血军的身上。
根据参谋们最终制定的计划,师团将以天野六郎少将麾下第15旅团的两个步兵联队----浜本喜三郎大佐的第16联队及坪井善明大佐的第30联队分别以佯攻牵制李杜的吉林自卫军和冯占海的吉林抗日义勇军,同时,从两个联队各抽调一个大队作为师团的预备队;新到任的前原宏行少将的第3旅团将在师团炮兵、工兵等部队的支援下,全力攻击抗日铁血军,其中,攻击主力为田幸弘大佐指挥的步兵第29联队,临时取代酒井隆担任指挥官的石井信男中佐则负责整顿第4联队,充作攻击的第二梯队。
多门二郎满怀寄望,以六千堂皇之众的精锐皇军,没有理由消灭不了小小的铁血军,拿不下密山!
抗日铁血军方面,虽然无法搞到敌人的详细进攻计划,但通过有效的前期侦察,仍然对日军的调动情况了如指掌。当第3旅团全部调至南路方向,并以步兵第29联队取代伤亡惨重的第4联队前出时,武进和罗立胜立刻判明:多门二郎要动手了。这第29联队在占领沈阳和北大营的过程中,可谓“战功赫赫”,在沈阳城内大打出手,屠杀无辜百姓,凶狠异常,从联队长至下,无一不是骄兵悍将,根本没有把参差不齐的抗日武装放在眼里。酒井隆也乐得不去提醒田幸弘,再者说,就算提醒了,恐怕多半还会被当作是散播畏战言论,出力不讨好。如果田幸弘胜了,自然皆大欢喜,如果败了,酒井隆也不介意有人跟自己一起倒霉。
鉴于第二师团将攻击重点放在抗日铁血军方向,罗立胜迅速与李杜、冯占海进行了联络沟通。三支人马分分合合是一回事,但面临日军的进攻时,唇亡齿寒的道理是没有人不明白的,更何况,大家已经合作了这么久,从未发生过扯后腿、使绊子,或者临战逃跑的情况,这一次,自然也要共同对敌。
很快,三方便达成了共识:在其他小股抗日武装的策应下,冯占海的抗日义勇军及李杜自卫军一部应对当面方向上的日军攻势,以冯占海为该部人马的总指挥。吉林自卫军主力则向东绕过密山县城,南下至密山西南方向隐蔽待机,当日军全力投入进攻铁血军之际,伺机从侧翼发动突袭,从而一举打垮敌人的这次攻势。
至于铁血军,将负责这次作战中最重要的一环:守卫密山县城。铁血军主动承担最艰苦的任务,让李杜和冯占海两位司令十分感动:与有重炮支援、兵力相当的日军精锐正面交锋,其困难程度可想而知,势必要接受血与火的严峻考验。
武进和罗立胜倒也不是盲目提出了这个作战计划,他们希望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城市战经验,将密山县城变成一个漩涡、一个熔炉,让敌人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从而将日军的炮火优势降至最低限度。如果此战得胜,必将使整个吉东、乃至整个东北的抗日形势产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在城内的民众撤离之后,短短三天里,抗日铁血军发了疯似地将弹丸之地的密山县城武装成了一个要塞,其中遍布火力点、陷阱、地道,就是要把敌人死死地缠在这里!
包括新兵在内,抗日铁血军现有兵力近六千人,但是除去在外围活动、起牵制作用的狙击大队及侦察营一部,所余兵力不过五千人,对付足足六千日军,确实是赶鸭子上架、勉为其难。对这一作战计划,起初武进和罗立胜相当犹豫,好在冼峰及时带来了一个利好消息:他那未来的老丈人裴茂,将带着以勃利民团为主的近两千人马来投。这才使得主官们坚定了决心,当然,临时抱佛脚,对这些新来者进行填鸭式的城市作战培训是免不了的。
六月十三日,多门二郎一声令下,关东军第二师团东进讨伐的第二轮攻势终于发动。由于北路及中路日军实行的是牵制性佯攻,加之缺乏重炮的支援、部分兵力被抽调组成了预备队,故而投入的力量不大,面对坚固设防的冯占海部,进展相当缓慢。这无疑正中冯占海的下怀----他的任务就是把这部分敌人拖在这里,让他们无法分兵去支援南路作战。冯占海所部且战且退,最终的战线将稳定在密山县城以东两三里的南北直线上。
作为攻击主力的南路日军本以为将遭遇抗日铁血军的顽强抵抗,没想到对手除了在少量要冲略微迟滞了己方的进攻步伐外,基本上未加抗击,尤其是师团所属的重炮一开火,支那武装分子便逃之夭夭。当然,那些烦人的支那神枪手从来也没有消失过,无时无刻不在一点一点地汲取着日本人的血液。
除了外围的牵制袭扰力量,铁血军的其他所有部队都迅速退回了密山县城及其以西地区。三天后,潮水般涌来的日军从北、东、南三面将小小的密山县城围得水泄不通。
日军先头部队试探性地发动了一次袭击,当即被炽烈的火力打了回去,在城外丢下了十多具尸体。于是,日军不再发动进攻,一边构筑出发阵地,一边静候炮兵的到来。
随着日军师团及联队所属炮兵的陆续到达,步兵第29联队也基本进入攻击阵地,做好了战斗准备。
六月十九日凌晨七时,踌躇满志的前原宏行少将旅团长下达了攻击命令。日军的数十门山炮和野炮一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发发炮弹准确地落在密山城里。转眼间,城内烟尘四起,爆炸声不绝于耳,到处弥漫着呛人的火药味。第一次密山保卫战终于打响了!
第五十章(三) 保卫密山(三)
“前进!”长岗中队长的指挥刀向前一指,日军号手挺身运气,用力吹响了冲锋号,两百余名日军从地面上一跃而起,迈着短促的步伐,微弯着腰,分成几道散兵线,或紧或慢地向已经塌了一角的城墙冲去。
说实话,密山的城墙是相当厚实的,放在冷兵器时代,要摧毁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再结实的砖墙,也经不起75mm重炮持续半小时的猛烈轰击。随着“哗啦”一声巨响,城墙的西南角终于坍塌了一大块。炮击一停,等候多时的长岗中队,就像闻着了腥的恶狼,直扑城墙缺口。在其他方向上,几个日军中队也同时发起了进攻,大有一举破城的意图。
“上城!快!快!快上城!”牛石青铁青着脸,一个劲地催促着刚从城墙内侧脚下的掩蔽所里钻出来的战士们。战士们还没有从刚才猛烈的炮击中完全清醒过来,但是士兵的本能驱使着他们沿着台阶,摇摇晃晃地往城墙上冲去。
战前,牛石青主动请缨,带领他的排担任了西南角这一段城墙的守卫任务。刚才的炮击中,有一发炮弹正好命中了一个掩蔽所,藏身在里面的三名战士不幸阵亡,被炸得尸骨无存,血肉和碎石混杂在了一起,再也难分彼此。
尚未开打,排里就出现了伤亡,这让牛石青很不爽,眼睛里闪动着择人欲噬的杀机:奶奶的,小鬼子,老子要你们好看!
“一班长!带几个人,给我多搬几箱手榴弹上去!”
“是!”一班长掉头而去,十来秒的功夫,便带着三四个膀大腰圆的战士各扛着一箱手榴弹,飞身奔上了城墙。
牛石青半蹲在城垛后面,透过渐渐散去的硝烟,凝神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日军。日本兵前进的速度很快,这会儿,第一拨散兵线距离城墙已经不足百米。
“胡小六!”
“有!”胡小六是二班的神枪手,神采里透着一股灵性。他打小和爷爷在林子里打狍子、狗熊之类的野兽,十年摸打滚爬下来,论枪法绝对没得说,进狙击大队是绰绰有余,就是年龄太小,暂时适应不了狙击手艰难的野外生存,便还是留在了普通部队先担任神枪手。
“给我把那个咋咋呼呼的鬼子军官干掉!”
“没问题,瞧我的!”胡小六把步枪往垛口一架,瞄了两秒钟,稳稳地扣动了扳机。走在最前排的一名日本军曹的脑袋上炸起一团血雾,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日军军曹的毙命并没有让前进中的日本兵显出多少惊慌之态,几乎没有人转头看上一眼,他们只是将身形放得更低,同时纷纷举枪,朝着城墙头开了火,扛着云梯的鬼子则加快了步伐。担任掩护任务的日军机枪组迅速卧倒,边架设机枪,边大声呼叫着让同伴让开射界。
横飞的子弹打在城墙上、从垛口穿过,一名战士为了观察敌情,将身体略微抬高了点,便被日军准确的子弹打中了颈部大动脉,血柱一下喷射出一尺多远,洒满了墙头。卫生员冒着生命危险,第一时间抢过去,可是几个纱包用上去,怎么也止不住奔涌的鲜血,短短十多秒钟,那战士便咽了气。
“我操他小鬼子的姥姥!小六,干掉那两个机枪手!”
两声枪响,一组刚刚架好机枪的日军正副射手被毫无悬念地击毙了,但是,其他已经架好的机枪先后开了火,密集的弹雨顿时打得城墙上的战士们抬不起头来。旋即,几门掷弹筒也开始向城头倾泻火力。
虽然敌人没有发射专供掷弹筒使用的榴弹,但即便是普通手榴弹,落在无遮无掩的城头上,所造成的杀伤可想而知。
“卧倒!卧倒!快卧倒!”牛石青嘶声大喊,声音未落,两枚手榴弹便在城头炸响,三四个战士躲避不及,当场被放倒在血泊中。
“机枪手!压制鬼子的机枪!神枪手!把鬼子的掷弹筒打掉!”牛石青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眼疾脚快,飞起一脚把一枚落在身边的手榴弹踢下城头。
两名机枪射手应声扑到垛口,单腿跪地,把枪管往城垛上一靠,冲着城下日军的机枪猛烈地扫射起来。铁血军的机枪手在城头上显然占据了居高临下的地势之利,一个弹匣打空,便把两组日军机枪手打成了滚地葫芦。
趁此良机,三个班的三名神枪手迅速开火,当即干掉了三个用掷弹筒的日本兵,不过,牛石青无奈地发现,日本兵个个会玩这种武器,刚死掉三个,便补上去三个----只有把掷弹筒解决掉才行。
但是,己方的炮火在哪里?牛石青仅仅是个排长,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他也不需要多费脑筋了,因为,就在这当口,城里的迫击炮和掷弹筒逐次开始还击。
一排炮弹落在敌人的散兵队列中,炸翻了好几个鬼子,逼得日军不得不放弃了用步枪协助压制城头的做法,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墙根下。
牛石青看着鬼子们冲过来,一直没有命令战士们开枪拦截,眼瞅着敌人的身影消失在墙角下,这才嘿嘿一笑,从腰间摸出枚手榴弹,“给我往下砸!”说完,拧开弹帽,在手里停了两秒钟,往从城墙外一丢。
“轰”地一声爆炸,墙根下鬼子们的惨叫声响成一片。战士们一瞅,这办法好,把鬼子放近了炸,都不用瞄准的,便纷纷有样学样,连着扔下去两三轮手榴弹,只炸得下面的鬼子鬼哭狼嚎,死伤枕藉,几架搭在垛口上的云梯也被炸断了。
十多个想从坍塌的城墙处爬上城头的鬼子同样挨了一顿手榴弹,在碎砖上站不住脚,不论死活,全都狼狈不堪地滚了下去,摔了个鼻青脸肿。
根据以往的战斗经验,长岗本以为只需一个冲锋,就可以轻轻松松把膏药旗插上城头,却没想到支那土匪如此顽强,第一拨进攻的一个小队的日本兵灰头土脸地从城墙根下撤了回来,其中的十来个永远地留在了那里,活着的也大多头破血流,体内或多或少地多了些弹片之类的东西。
“八格牙鲁!”长岗一记耳光全力出手,把指挥进攻的日军小队长打得转了个圈,满口牙齿松动,差点没吐出血来。
第一次进攻受挫,固然出乎长岗的意料,但是长岗不相信,遭到火炮沉重打击的支那土匪能抵抗多久。于是,几分钟后,第二道散兵线上的日本小队扛着云梯,在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下,再度冲向了城墙。
这一次日军学乖了,不再猥集在墙根下,一部分架云梯佯攻,主力则扑向西南角的坍塌处。毕竟,那里要比爬云梯轻松得多,十来米高的城头,从云梯上掉下来,是非死即重伤,而从废墟上滚下来,最多弄个骨折,休养个把月便啥事没有了。
牛石青一看鬼子转移了攻击重点,立刻把排里的两挺机枪都调到缺口的夹角处,一左一右,形成交叉火力,死死地压制住鬼子冲锋的势头。
坍塌的地方堆满了破砖碎石,平时爬起来都很费事,更何况上面还有机枪火力,再时不时地落下几枚手榴弹,不要说日本兵,就是换特种兵上,也是讨不了好去。鬼子们是顾头便顾不了腚,躲避子弹的时候,稍不留神,便常常一脚踩空,咕碌碌滚下坡去。
那边用云梯登城的鬼子的遭遇和这边是半斤八两,吃足了苦头。在牛石青的带领下,战士们躲在垛口后面往下扔手榴弹,扔出去之前还等上两秒,这样,空爆的手榴弹杀伤力更大,趴在地上都躲不过去,让鬼子干挨炸却还不了手。
日军子小队长一看势头不对,深感如此下去,只会徒增伤亡而已,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便只得步同僚的后尘,灰溜溜地退回去了。
连着两次进攻失利,长岗中队长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好在其他方向的日军也都先后铩羽而归,让长岗平衡了许多,连带着鬼子小队长也没有享受到同僚的待遇。考虑一番之后,长岗终于决定亲自上阵,一定要“给这些顽固的支那土匪点颜色看看”!
第五十章(四) 保卫密山(四)
长岗中队集中了所有的迫击炮和掷弹筒,把西南段的城头从左到右,一分不漏地彻底犁了一遍。日军的炮火打得很准,除了少数落在城里的,其他的,全都不偏不倚地落在城头上,炸得城头上坑坑洼洼,有几个城垛都被炸塌了半边。与此同时,其他方向上的日军也没闲着,和长岗中队一样,次第开始进行近距离炮火准备。
牛石青久经战阵,不但经验丰富,而且战场嗅觉非常敏锐,鬼子一败退,他就估计敌人要进行报复性炮击,所以一面让人去通知兄弟部队,一面命令全排撤下城头,只留下一个警戒哨,观察敌人的动向。
果然,敌人的炮火几乎是接踵而至,把城头炸成一片火海烟洋。不过,这基本上属于浪费表情,除了少部分撤得稍慢的官兵遭遇不幸,其主要作用,就是消耗日军以高昂的代价运来的炮弹。
时不时地,可以看到炸飞的砖石和破碎的人体被气浪抛上半空,又重重地落在城下。不过那都是其他兄弟部队的士兵,牛石青的一排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就连那个警戒哨也是躲在一堆碎砖后面的掩蔽处,顶上还盖着好几层覆了土的木板
最后一发炮弹的炸音还在耳朵里回响,长岗便亲自带领上百名日军,嗷嗷叫着直扑城墙而来。牛石青的反应一点也不比他慢,一声“一排跟我来”,几个箭步间,便带头冲上了城头。
上得城头,牛石青往垛口一扑,乖乖!好家伙,鬼子来得好快!黑压压的一大片,最多还有三十米!
这次进攻,长岗干脆连云梯也不带了,直接把攻击矛头指向那个坍塌的城角,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从这里打开突破口!
牛石青的一排经过两次战斗,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员,现在面对五倍于己的凶恶之敌人,对他们而言,必将是最严峻的考验。
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转眼间,便交上了火,一方占据地形之利,一方枪法精准,正是棋逢对手的戏码。于是一阵排枪过后,七八个鬼子被打倒的同时,一排的战士也倒下了好几个。
战士们匆忙间涌上城头,还没来得及组织好防御阵势,便仓促投入了交战。最先堵上去的战士瞬间倒下,不免让后面的官兵们产生了一阵混乱。
日军的经验老到,反应异常迅捷,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一个个大声喊叫着疯狂地向上猛扑。如果不是滚下去的尸体稍稍阻碍了一下他们前进的脚步,敌人很可能已经站在城头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排的一位机枪射手扛着机枪飞奔上来,一看情况危急,二话不说,把机枪从肩头卸下,一个箭步,跃到城墙缺口中间,搂起机枪便横着扫了个一百八十度。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离城头已经只有四五米的距离,机枪手几乎是顶着敌人的胸口开了火,“哒哒哒”,在震耳欲聋的射击声中,六七个鬼子胸前血花飞溅、手舞足蹈地滚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一击,一下打掉了鬼子的嚣张气焰,让敌人的进攻势头顿时为之一挫!
不过,日本兵的战斗力确实很强,也就是窒了一窒而已,下一刻,那位英勇的机枪手便被迅速反应过来的日本兵乱枪打倒。他的牺牲为战友们争取到了短短的十几秒钟时间,足以让他们稳住阵脚,做好战斗准备。
几乎没有多少延迟,鬼子们兴奋地呐喊着冲上了城头。可是,想象中支那土匪四散逃命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等待他们的,却是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打!”牛石青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节,其实不用他下令,敌人出现的一刹那,几把盒子炮和剩下的一挺机枪便一起喷吐出仇恨的火舌,把几个刚踏上城头的鬼子打得满身是洞,彻底死透的尸体向后栽倒,连带着把后面的鬼子也给撞滚下去好几个。
以一排的火力,只能暂时勉强压制住敌人的攻击,不断冒上来的鬼子也在向一排开枪扔手榴弹,双方你来我往,几轮乱枪过后,一排又倒下几个战士。随着火力不断被削弱,越来越多的鬼子涌上了城头。
“杀!”牛石青紧紧握着工兵铲,纵身一跃,头一个跳进了鬼子堆里,剩下的十多个战士不甘落后,各执武器,跟着杀了过去。
鬼子连白刃格斗时必须先退出子弹的条令都来不及执行,便被迫卷入了混战。城头的地方有限,双方搏杀在一起,反倒间接地堵住了后面鬼子的来路。长岗一看,士兵们上不能上,下不能下,插不进手去,无法发挥人数上的优势,不由急得直跳脚,一挥指挥刀,在几个鬼子的护卫下,亲自向上冲去。
甫一接战,牛石青便把驳克枪里剩下的一梭子子弹打空,当场放倒了两个鬼子,然后他就右手大刀,左手工兵铲,在鬼子堆里大开大阖,见人就砍、逢人便杀。
一个被他一刀开膛破肚的鬼子溅了他满脸的污血,差点把眼睛都给蒙住了,还好附近的鬼子们被这个煞神杀得颇有些胆战心惊,脑筋没转过弯来,自然没能把握住时机上来捅他几刺刀。
牛石青一路杀到城墙缺口处,连他自己也弄不清已经干掉几个敌人,正待返身杀回去,眼前突然又冒出几个鬼子来,为首的那个,握着柄雪亮的指挥刀,红底金边的肩章中间一道粗粗的金杠,上面缀着的三颗银色五角星分外醒目,一杠三星,好家伙,鬼子大尉!一条不大不小的鱼!
话说一场一场战斗打下来,被抗日铁血军击毙的日军将官虽然只得长谷部照悟少将一个,但是佐官却是不少,连带着官兵们的眼界跟着高了起来,堂堂的中队长、大尉,也只成了条中等个头的鱼。
不用说,这个鬼子大尉就是这支日军的指挥官。说实话,牛石青还是有点佩服这个家伙的:连着两次进攻失利,却仍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上城头,还身先士卒冲到了最前线!
不过,佩服归佩服,杀还是要杀的,而且要尽快地杀,往死里杀!牛石青不及多想,便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扑了上去。
长岗大尉一只脚刚踏上城头,还没有看清楚场中的情势,一道黑影便当头扑来。
什么东西?长岗本能地一挥指挥刀,“铛”的一声,一股大力从刀上传来,将长岗的右臂震得好一阵酸麻,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后一歪,如果不是后面正好有个士兵及时顶住,必然会被直接砍下城头。
“八格!”长岗定睛看去,面前冒出个不知打哪儿来的支那士兵,满身满脸的血污,再加上一道道烟熏火燎的黑迹,被汗水一冲,已经分不清本来面目,但是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里,跳动着蒸腾的疯狂杀意!
长岗倒吸了一口凉气,接此一刀,再看见对方宛如百鬼夜行图中诸鬼之狰狞,便不免气为之夺!刹那间,长岗心底里泛出一股无言的刺骨寒意,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迎敌,而是掉头逃跑!以至于长岗甚至对顶在自己身后的那名士兵大为感激,如果不是他,自己恐怕就要在士兵们面前丢尽脸面。
这实在是太有损尊贵的大日本武士的形象了!“八格!”长岗忍不住狠狠地骂出声来。随着这声咬牙切齿的怒吼,长岗心底的那丝恐惧似乎也减淡了不少,才能让他定下心神,重新鼓足勇气,去直面那个凶神恶煞般的支那士兵。
长岗的这些心理活动,说起来复杂,其实就是一转念的功夫,没等他手臂上的酸麻缓过劲来,对方又是一刀,居高临下地当头砍下。一股有去无回的惨烈之意,扑面而至!
第五十章(五) 保卫密山(五)
牛石青一点也不想知道长岗在感慨什么,瞅见这个鬼子大尉左右稍后还有好几个鬼子,正纷纷想往城头上爬。幸亏城墙角上的缺口不大,几堆杀在一处的双方士兵把缺口给堵得严严实实,急切间谁也冲不上来。可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干掉这个鬼子大尉,自己便很可能陷入重围,所以,趁他病,要他命,拼了!
牛石青心底的那股子狠劲腾地冒了上来,抡圆了胳膊,狠狠地砍了下去。“铛铛铛嗖”,连着三刀砍下去,钢料不甚过关的鬼头刀竟然被长岗手里锋利的制式指挥刀给崩断了,刀头旋转着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扎进了侧面一个鬼子的眼窝里,那鬼子长声惨嚎,“哗啦啦”一路滚下去,多半是小命难保。
长岗的制式军刀是明治三十二年式,这刀全长一米不到,采用的是西洋式样,漂亮是挺漂亮,只是西洋刀重视的是刺削,肉搏的时候和大刀对着劈砍,必然被压制得死死的,更不用说长岗还处于下风的位置。如果不是牛石青的大刀钢质太差,多半能将长岗砍到指挥刀脱手,再直接一刀两片。
刀身一断,牛石青没有丝毫迟疑,剩下的半截大刀脱手飞出,直奔长岗的面门。长岗本能地一侧首,半截大刀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重重地砸在他身后那个鬼子兵的钢盔上,“咣铛”一声,砸得那鬼子晕头转向。原本他顶着长岗就有些勉为其难,这下更是立足不住,跟着刚才那个倒霉鬼滚了下去。
长岗缓过一口气,心中一阵狞笑:这个支那士兵没了刀,就是没了爪牙的老虎,还不是任凭自己揉捏!一定得让那些新兵们瞧瞧,一刀斩下支那人的脑袋是怎样的轻松惬意!
“呼”的一道锐利的风声刮过,紧接着,“噗嗵”一声人头落地,骨碌碌滚出老远----凝固在那人头脸上的,是狰狞未去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一秒种前还活蹦乱跳,现在却成了无头之鬼的长岗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在他左右正往上赶的日本兵们看得一清二楚:没等长岗砍杀对手,那支那士兵在将断刀甩出手的同时,左臂便跟着横挥过来----他的左手里竟然还有一柄工兵铲!工兵铲那锋利的铲缘毫无困难地切入了长岗脆弱的脖颈,“噗”,就好像利刃切豆腐,带起一抹艳丽的血红。
中队长阁下的魂灵再也回不了家啦!事出突然,日本兵们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忘了这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
牛石青一击得手,趁着周遭的鬼子们还没反应过来,从容地转过身,又从来路杀了回去。
长岗的猝然被杀,顿时让城头的日军失去了有效指挥,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处于劣势的一排士气大振,趁势一阵异常勇猛的砍杀,把冲上城头的鬼子又赶了下去。
日军不甘心失败,离开城墙后并没有退出多远,而是在百十米外便开始重新集结,看样子打算稍作喘息,就要接着发动进攻。
牛石青一屁股坐靠在城垛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拚杀的时候不觉得什么,这会儿一停下来,只觉浑身上下无处不乏力、无处不酸疼。还活着的战士们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全都躺的躺、坐的坐,个个汗流披面,衣服像刚才水里捞出来似的,一拧就是一大滩水。
牛石青数人数人头,妈的!几分钟的功夫,又少了七八个弟兄!整整一个满员的排、三十多号人,连自己在内,不多不少,只剩下十个!他妈的,日本鬼子真是不太好对付!再来上一次,恐怕全排就得全交待在这儿了!
可再数数鬼子的尸体,光城头上就有不下二十具,再把城下的算上,一个换两个,值了!照这么个换法,咱中国四万万同胞,不要多,十个里面出一条汉子,就能把他奶奶的小日本换到亡国灭种啰!
YY到这里,牛石青不由得嘿嘿笑出声来,心情开朗了许多,就连身上也不觉得那么酸疼了。
旁边一个四仰八叉躺着的战士听见笑声,忍不住支起头,好奇地问道:“排长,笑啥呢?有啥好事?莫不是鬼子退走了?”
“哪能呢!小鬼子那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据武团长说,鬼子这回来了好几千,仗有得打呢!”
说到武进,另一个战士下意识地向城里看了看,虽然入眼到处都是黑色的烟柱,啥也看不清,“排长,听说武团长枪法如神、力大无穷,眼似铜锥,足有两个人那么高,真的假的?”
牛石青差点没乐晕过去:“哈哈哈哈……你说的那是妖怪吧?武团长那叫一个厉害,杀鬼子跟玩儿似的,就是没你说的那么奇怪!“
“呵呵,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啊,那么说的兄弟多了去了!反正这么说吧,有武团长在城里坐镇,大家伙儿安心!”
“这话有理!跟罗司令、武团长他们打鬼子,两个字:痛快!”
“就是,两相一比,‘九一八’那会儿,东北军的窝囊劲儿就甭提了!被小鬼子踹上脸了都不敢吭一声!”
“武……”又一个战士接过口,还要再说什么,“轰”的一声巨响,震得人的耳朵“嗡嗡”直响,一时间什么都听不见了。躺着的几个战士被震得弹起半指高,坐着的更是东倒西歪、屁股发麻。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爆炸声?大伙儿相顾失色,牛石青辨认了一下方向,面沉似水:“怕是西城门被鬼子炸开了!”
牛石青判断得没错,进攻西城门的日军不顾头顶上雨点般往下落的手榴弹,以一个班全员阵亡的代价,先后把一大批骑兵用小包炸药送进了城门通道里,然后由两个亡命的日本工兵点燃了炸药,将城门连同自己的血肉之躯一共炸成了碎片。
爆炸产生的碎石尘埃还在空中洒落,数十名日军便往浓烟滚滚的城门通道里一涌而入,打算杀铁血军一个措手不及,突入城内,再杀上城头,从而一举控制西城门地带。
等到他们杀气腾腾地冲出烟雾,眼前所见的场景却顿时让他们傻了眼,就连脚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下来。
城门内侧五十米半径之内的所有建筑都被武进下令拆得干干净净,这些断梁碎砖又被环绕着城门垒成了一道掩体,铁血军的官兵们隐身其后,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着城门洞那儿,严阵以待。
这批鬼子一冲进城里,正好直直地撞上枪口。负责指挥的铁血军军官早已等得不耐烦,瞧见烟气涌动,人影幢幢,立刻一声令下,正对着城门的几挺轻重机枪一齐开火,犹如割麦子一般,把敌人成片成片地撂倒。
后面的鬼子被烟雾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前面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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