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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鬼子被烟雾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只听得枪声激烈,哪里想得到是皇军正在遭人屠戮,还以为是双方激战正酣,在指挥官的催促下,一个个急着赶过去增援,却是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几分钟后,喊杀声、射击声终于停了下来,铁血军的战士们支着枪,紧张地瞄准着城门方向,时刻提防着再有敌人冲杀过来-----其实就算还有活着的日本兵,在几乎必死的情况下,他们也未必再来送死。
硝烟渐渐散去,城门洞里的景象最终清晰起来,一看见那里横七竖八堆着的日军尸体,战士们便放松下来,与此同时,阵地上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足有一个满编的日军小队被全部击毙在这二三十米长的冲锋道路上,真可谓死伤枕藉、血流成河!
第五十章(六) 保卫密山(六)
“想从城门打进来?可没那么容易!”几百米外的一处民居的二楼里,武进放下望远镜,抬头看了看开了老大个天窗的屋顶,无奈地摇了摇头,踩着一地的瓦片,迅速转身下了楼----楼面摇摇晃晃的,鬼才知道下一发炮弹落下来,这看起来像是小姐闺楼的木头房子是不是就得塌了。
闺楼外面是个挺大的院子,院子里原来种着不少的花草树木,现在却只剩下几段断了大半截的树干和遍地的残花落叶、碎石瓦片-----都是鬼子炮弹的“功劳”。离闺楼不远就是一座不大的偏房,在对房顶作了一定的加固措施之后,被武进充作了指挥所。
这座偏房一共有三个房间,正中间的是个小客厅,面积最大,作为作战指挥室是再也合适不过了。这会儿好几个参谋正在里面统计伤亡数据、制订下一步的作战细节、调整兵力配备计划,被各种事务忙得团团转。
右边那间是会议室,不过暂时没啥需要商量的事情,一切都在按照既定步骤走,没必要让各部队主官们冒着生命危险来闲聊扯皮,就先给参谋们在劳累的时候休息之用了。
左边那间是安排给此处的最高特权人物----武进睡觉的地方,虽说不是他自己要的,可谁让他现在城里所有守城部队的总指挥呢。其实武进自己倒宁肯睡在屋子下面挖的地窖里,那样安全系数会高很多,至少不会被房梁之类的砸死。
和参谋们打了个招呼,确认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决定的事项之后,武进便走向左边的房间,打算先躺一会儿,养养精神。
刚推开门,便看见正对房门摆放着的一张太师椅上,大大咧咧地坐着个人。都不用多想,光看那姿势,武进就知道是哪一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我说,李大团长啊,你没事老往我这儿跑干吗?我这儿有什么勾着引着你呐?好像你没有自己的部队要管似的!”
李二鬼嘿嘿一笑:“那不是有老张嘛!有他管着,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哟嗬!你就会欺负张副团长是老实人,替你干活还不拿钱!……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啥事儿?”
李二鬼的笑容更加猥琐了:“我这次来,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冒着绝大的生命危险……”
“得得得,打住打住!甭跟我来这一套,我就不信了,你就运气那么好,鬼子的炮弹还能正巧落在你脑袋上!老实说,啥事?如果是屁大的事,可别怪我直接来个军法从事!哼哼!”说着,武进一屁股往另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扭头盯着李二鬼,倒要听听他又找出什么理由来。
李二鬼满脸害怕的表情,可任谁都能看出来,那肯定是假装的。“冤枉啊!真的是有事!不过呢,”说着,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往武进那边凑了凑:“是你的私事!”
“哦?”武进奇怪了,“什么私事?”
“嗯,私事!不过也不是啥重要的事情,就是有人托我带点东西给你。”
“谁?”仗都打起来了,谁还会在这当口给自己送礼?武进顿时来了兴趣。
“嘿嘿,还能有谁,咱们后勤部的丁大部长呗!”
看着李二鬼一脸暧昧的笑容,武进只恨不得一拳打它个稀巴烂,可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很淡定的模样:“噢,是她啊……带什么东西给我?”
“我可不敢打开来看,鼓鼓囊囊的一大包,还挺沉的,换个别人还不一定扛得动呢!”
“得了,少费话!就那包东西是吧?行了,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回去替我谢谢丁部长!”
“慢,你急什么呢!丁部长还让我给你捎句话,你听不听?”
武进差点就暴走了:“我说李二啊,有什么事你不能一次说完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吊胃口!快点说!”
“嘿嘿,急了吧?”李二开始还想再逗逗武进,可一看武进脸色不豫,连忙放弃了这种想法:“好好好,我说!……丁部长让我告诉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这比啥都重要!”
武进的神色一下平静了许多,可李二鬼仍然能够看出他那平静的表面下,隐隐汹涌波动的心情。“嗯,我知道了……麻烦你转告丁部长,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丁玲这是在表达什么吗?作为半个感情白痴,武进不敢确定。
李二鬼正经了没几秒钟,便又换上了一副嬉笑,捻了捻手指头:“东西给你了,话也带到了,怎么样,一点辛苦费总要意思意思吧?”
武进没好气地道:“行!说吧,想要什么?”
李二鬼的眼神一转,落在了一件东西上:“就那个了!”武进循着他的眼光看去,不由一阵无语:这家伙,真是会挑!
李二鬼看中的,不是别的,正是在之前的战斗中缴获的那把日本军刀,或者用日本人的说法,武士剑。
这把日本军刀绝不是制式生产的大路货,刀身并不特别亮,可对日本人稍有研究的人,光看刀脊到刀口的斜面上那密密层层、好似云彩波浪般隐隐泛出彩色的花纹,就知道这是把至少叠打了上千次的好刀。再仔细看刀身上,刻着三个绿豆大的金色小字:六胴切。胴,身体也,所谓六胴切,就是将六个人叠起来,全力一刀砍下去,连骨头带肉直接一切而成两截-----这种方法是用来检验刀的锋利程度的,据记载,曾有新锻之刀一切十人,号称“十胴切”,堪称刀中之王。五胴切以下之刀,只能给中下级武士使用,五胴切以上,才是高级武士有资格用的货色。可见,这把东洋刀的历史应该相当不凡。
刀身正面的铭文由于年代久远的缘故,已经辨认不清,背面的铭文也不甚清楚,只有两个字清晰可见:“丰原”。武进根据自己所知不多的日本战国历史,猜测这丰原大概就是越前的丰原寺了,如果没错的话,这刀就是十六世纪末的名家出品,距今足有三百多年历史。年代虽然久远,但这把日本刀肯定经过多次锻打修整,刀身上看不出三百多年的时光留下的太多痕迹,依旧光洁如新、杀气凛然。
“我知道,你李团长盯着这把刀也不一天两天了……得!等这场仗一打完,咱用几个鬼子的人头祭祭刀,这刀就是你的了!”武进想了想,毕竟自己不是江湖出身,用起大刀片子来总有些别扭,还不及工兵铲来得顺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李二鬼这个老江湖算了,省得他老惦记着不放。
李二鬼一听有门儿,顿时眉开眼笑,不过嘴里说着说着就变了味:“好好好!就当我寄存在你这儿两天……还是丁部长高啊,一句话比这鬼子的宝刀还厉害!”
武进一瞪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可告诉你,你再不回去管你的二团,以后这团长你就甭干了!长此以往,我看你们团的战士都不要认识你这个团长了!”
“这话说得有理儿!不行,我得回去给弟兄们鼓鼓劲,等你们一团顶不住的时候,咱二团上来可不能丢脸!走了!”反正目的已经全部达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说着,李二鬼站起身,拉开屋门就往外走。
“唉,等等!回去注意安排好轮战的顺序、分配好火力和新老结合的问题……还有,别忘了带话!”
“放心吧,忘不了!你跟丁部长的好事,我李二一向是当作是头等大事来抓的!哈哈哈哈!”
“猥琐!”武进简直要抓狂,这满屋子的人,你个大嘴巴,咋呼个什么劲啊!看来革命队伍内部的敌人亡我之心不死,不搞到人尽皆知不甘心呐!
李二鬼乐呵呵地溜了,剩下一屋子的参谋们带着古怪的眼神看着武进。武进脸色一正:“别瞎猜!干你们的活!”然后一甩手,“呯”地把门关上了。
第五十章(七) 保卫密山(七)
李二鬼走了以后,武进重新坐回太师椅,又发了一阵呆,这才把丁玲让李二鬼带来的那只大包打了开来。
包确实不轻,里面装的东西都是武进很熟悉的:防弹衣、头盔、CB65TZ半自动突击步枪和十多个弹匣。结合她话里的意思,武进明白,那就是告诉自己,现在情况危急,敌人重兵压境,自己又身处第一线,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多了这些东西的保护,生存的机率必然大大增加,至于会不会惹人怀疑,那已经烦不了了。穿上这些,只要不被敌人炮弹直接命中,再稍加注意,基本上不会有性命之忧。想来,自己的运气也不大可能衰到能被炮弹正好砸中的地步,好歹自己也是穿越而不死的存在不是!
想到这里,武进不禁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玲子,你等着,等打完多门这个老王八蛋,我就……
“轰隆隆!”陡然间,猛烈的炮声再度炸响,脚下的地面一派地动山摇。
“呯呯呯!”门外响起了砸门的声音,“团长,鬼子又打炮啦!”
“TNND小日本!还就不能消停会儿了!”
日军连续两次攻城失利,让身为前线指挥官的前原宏行少将大为震怒,在立即着手准备第三次攻击的同时,严令所有攻城部队,不拿下城头而后退者,一律由宪兵执行军法,当场枪毙!
日军一线进攻部队得此严令,不敢怠慢,纷纷组织起敢死队,在十分钟的炮火准备后,前赴后继地发起了冲击。
敌人炮火的狂轰滥炸,使得密山城墙被炸塌了多处,守城官兵的伤亡亦颇为严重。随后,在敌人悍不畏死的进攻下,顽强抗击了一个多小时,终告不支,遂放弃了受损最为严重的西段和南北段的部分城墙,退入城内。
日军也曾想一举拿下四面所有的城墙,从而将城内守军一锅端,但受制于攻击面过窄,在城头无法展开,而且受到城下狙击手和神枪手的牵制,进攻多时,无甚进展且伤亡不小,便不得不先行巩固既有阵地,以利再战。
其实,在一定程度上,抗日铁血军是主动撤退的。这是因为,一方面,随着城墙的大段坍塌,城头变得越来越无险可守,另一方面,向城头调派援军时,往往暴露在敌人炮火之下,造成许多不必要的伤亡,反倒不如借机后撤,用巷战、近战来抵销日军的火力优势。而且,通过前两次挫败敌人的攻城企图,已经达到了打击敌人气焰、鼓舞己方士气的目的,后撤可谓正当其时,又不致引起敌人太大的疑心。
西城门的正上方,一面日军的旭日旗正高高飘扬,一队队日军趾高气扬地从城门穿过,投入城内的战场,似乎整个密山县城已是唾手可得。可惜的是,那些先前被击毙在城门洞里、现在被码成一堆的日军再也无法告诉自己的同伴:支那人不但撤走了,而且连围堵在城口处的沙包也搬得干净干净,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如果是仓惶逃跑,有必要扛着沉重的沙包么?
看到城头上迎风招展的军旗,前原宏行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向身边的一位军官笑道:“哟西,帝国的勇士绝不是小小的支那土匪可以阻挡的,用中国的成语来说,他们这是‘螳臂挡车’!”
那位军官肩章上缀着的也是三颗银星,只是比已经成了死鬼的长岗大尉多了一道金色的粗杠----两杠三星,正是步兵第29联队的指挥官田幸弘大佐。
“当然!我想,今天夕阳西落的时候,将军阁下就可以在城内小憩了。”
“呵呵,田幸君,借你吉言,到时候,你我一定要以清酒相贺!现在,我们还是去第一线看看奋战的勇士们吧!”
“哈依!将军您请!”
“NND,小六,把那杆破膏药旗给老子敲掉!格老子的,嚣张什么!小鬼子,我操你们八辈子的祖宗!给老子等着,有你们好瞧的!”牛石青后脑勺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看看周围没剩下几个的弟兄,就是满肚子的火。
“牛君,那不是膏药旗!”牛石青的前俘虏、记者小野五郎在旁边纠正他。小野五郎在抗日铁血军主要干的是勤务活,当然他的老本行也没丢下,只要有空,战场日志是肯定要记录的。
“哦?那这旗是干啥用的?”
“那是军旗,是天皇陛下亲自授予的,只有联队以上的部队才有资格获得,这面应该是联队旗。”小野顿了一顿,“牛君你说的膏药旗,是士兵们的私人物品,是出征时亲朋好友送来用作祈福平安的。”
“还平安,平安个屁!讨死差不多!”牛石青不屑地一抬下巴:“小六,把那个膏药旗,不,什么联队旗打断了再说!”
胡小六瞄了瞄,有点为难地道:“排长,不太好打啊!旗杆太粗了,一发子弹打不断,得好几发打在同一个位置才行,距离这么远,我没把握……”
“哪来这么多废话!叫你打就打!”牛石青不耐烦起来。
“好吧,我试试……”胡小六看了看六七百米的目标,有些发怵,硬着头皮,扣动了扳机,“呯”的一声,子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反正肯定是没打中。
“日!”胡小六不死心,接着再瞄,打算再来一枪----这会儿城内已是枪声四起,不用担心被鬼子发现的问题。
他的右手食指压在扳机上,可还没等他完成最后一击,鬼子的那面联队旗突然一阵摇晃,然后就一下断成了两截,胡小六甚至似乎听见了旗杆折断时那声“咔”的脆响!
好家伙!这枪法,神了!这是哪位枪神的杰作!胡小六的心底,顿时泛起如滔滔江水般的崇拜之情。
“团座,您这枪法,真是太神了!”警卫连连长徐林两眼放光,死死地盯着武进手里那支小巧的步枪,看那做工,就知道绝对是精品,不过,他可没李二鬼那敢于虎口拔牙的本事。
武进放下枪,从徐林手里接过头盔,往脑袋上一扣:“徐连长,派一个班跟着我就行了,其他的人,负责保护指挥部的安全。”
“是!”徐林迟疑了一下,“团长,一个班少了点,一个排还差不多……”
“别讨价还价,要那么多人跟着我干吗?这样,两个班,行了吧?”
徐林笑了起来:“行!不过,团座打算去哪里?”
“当然是前线。”
“可这里已经是前线……”
“那就去战斗最激烈的地方,西门!”
“啊!团座,你可不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指挥战斗在这里就行了!”徐林一听,顿时急了,连忙就要阻止。
武进呲牙一笑:“谁说我是去指挥战斗了?我就是去看看能不能抢到鬼子的那面联队旗!”
前原宏行和田幸弘带着矜持的笑容,走到离西城门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便目瞪口呆地看见旗杆突然断成了两截,异常醒目地飘扬在城头的联队旗一下从神坛跌落尘埃,掉落城下。
看到这一幕的日军无不哗然,刚刚因为攻破西门而极为振奋的士气顿时为之一沮。不明所以的日本兵们很困惑:这旗杆怎么好好地就断了呢?明明风不大,难道是用作旗杆的木杆太细、质量太差?
前原宏行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眼珠子都差点掉出了眼眶,嘴巴张得老大,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田幸弘的反应总算没有上司那么不堪,虽然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但还能及时地吼出命令:“快快的!把联队旗重新插回去!”
田幸弘的咆哮还在嘴里回响,大队日本兵便已抬脚起步,全速向城墙冲去。
第五十一章(一) 扛旗大战(一)
一会儿的功夫,密山城的西面已经热火朝天地打成一片。突入城内的日军已经不下四五百人,一开始,他们的进展颇为顺利,很快占领了城门附近的不少地区,但再想往城内深入发展,便开始慢慢地举步维艰了。
城门附近的区域实际上是武进命令主动放弃的,原因很简单:很容易受到城头日军居高临下的火力的压制,而且这一带多是贫苦人家居住的棚户区,没什么结实的屋子,属于一打就着、一推就倒的那种,基本上无处躲藏,倒不如干脆点,直接让给鬼子,让他们尝尝头疼的味道去。
日军进了城后,一部忙于巩固占领区域,另一部则沿着城里青石板铺就的主干道向前搜索前进。在关东军看来,只要一路打到东门,将中国守军拦腰切成两半,就基本万事大吉了,支那军队必然溃逃。但是他们显然打错了如意算盘,先不说城区被分割后守军是不是会继续抵抗,光能不能打通东西两门之间的通道,尤在未知之数。
整个密山县城呈南北略宽、东西狭长之势,从西门到东门,直线距离有四千多米,日军所占领的区域,大约在西城门周围四五百米的范围之内。超过这段距离,城头上日本兵使用三八步枪射击时的准确度便大大降低,而机枪火力在复杂地形的近距离战斗中又无法起到有效支援作用,这样抗日铁血军便能够最大限度地扬长避短,使日军不得不卷入难以发扬火力的近战。
一百多名日军,分作左右两队,沿着街道两侧的墙边,大大咧咧地向前推进。在他们想来,既然已经拿下城头,而且突入了这么远都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支那守军很可能已经望风而逃,接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激烈的战斗,更可能就是一场武装游行,用以展示皇军威武之师的高大形象。
可惜的是,日军只推进了不到五十米,打头的鬼子便在跨过一堆碎砖时,一脚踏上了一颗地雷。这是颗土制石雷,做法简单,装药也不多,通常情况下大概也就能把爆炸中心四五米内的敌人炸死炸伤。但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堆积在旁边的碎石断木四下崩飞,顿时造成了风帆战船时代实心铁弹砸在木板上的惊人杀伤效果。
除了踩上地雷的鬼子尖兵当场被炸飞一条腿、倒在血泊里死活不知外,附近的七八个鬼子全都遭了殃。受伤最轻的,是被一块飞石砸在膝盖上,当场成了软脚虾,捂着膝盖,躺在地上直哼哼。还有被砸中脑袋的,头破血流,被没有防震装置的钢盔震得眼冒金星、两耳轰鸣。最倒霉的,则是被尖利的木刺扎中了脖子上的大动脉,鲜血像利箭一般标出老远,眼见得活不长了。
地雷的爆炸声还在耳畔回响,一批黑乎乎的东西又从墙里当头飞了出来。一个鬼子眼尖,一瞥之下面色大变,不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手榴弹的!隐蔽!”
隐蔽?可是,空荡荡的街道上,往哪里隐蔽呢?反应快的,只能往地上一趴,顾头顾不了腚,反应慢的,就只能咬牙硬挺搏人品了。
叫声未落,“轰隆隆”,一连串的爆炸声将街道上炸得浓烟滚滚,一两步外外便看不清东西,惨叫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受到攻击的主要是日军的前半截队伍,后面的几十名日军一时之间,没搞清楚前面到底出了什么情况,警惕地半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着。
显然,铁血军的官兵绝不会轻饶了他们,只见前方道路两边墙壁上的几块砖头突然“啪”地被捅落在地上,各露出一个洞来。
正在小心前进的日本兵被掉在几米外的砖头吓了一跳,虽然脑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一股极大的危机感仍然刹那间几乎让他们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有埋伏!果然,砖块落地的同时,两根狰狞的机枪枪口斜斜地伸出洞口。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日本兵心胆俱裂,身体本能地就向下扑倒。这种办法对射界有限的机枪火力确实有效,但是,他们只看到了面前的那挺机枪,而实际上,两挺机枪形成了交叉火力,足以封杀所有的死角!
“哒哒哒哒”,两道火舌从措手不及的敌群中扫过,鬼子顿时人仰马翻,被放倒了一长串,甚至连带队的鬼子中队长也被打成了马蜂窝。
两挺机枪的出现,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打击敌人,另一个作战意图,就是压制,而压制的目的,则是为了屠戮。
几十名铁血军的官兵从两侧的屋门中急速涌出,冲入凝而未散的硝烟里。他们人人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大刀,左臂上还扎着一块红布,目标简单而直接----杀光遭到袭击的敌人,不留一个活口!
混乱中的杀戮进行得迅捷而高效,到处都是利器入肉声、闷哼声、濒死的惨叫声。倒霉的日本兵们还没有从刚才的爆炸中回过神来,锋利的刀片便已经吻上了他们的脖子。
不超过两分钟,随着一声唿哨,铁血军的士兵们如同来时一样,纷纷般地退回了道旁的院落里。两挺冒着青烟的机枪也迅速缩了回去,只留下两个有些发黑的墙洞,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还活着的日军惊魂未定地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时候手榴弹爆炸的硝烟散得差不多了,不远处变得清晰起来的景象让他们眼光发直、惊骇莫名-----几十米长的街道上,躺满了日本兵的尸体,除了近处的,其他的全都身首异处,数十颗人头滚得到处都是,青石板的路面上,好似泼上了一层艳丽的红色颜料,看上去黏稠而滑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对并不擅长城市作战的日军而言,铁血军的伏击来得过于诡秘而突然,执行任务的官兵组织性纪律性极强,动手的时候如雷霆万钧,得手之后抽身便走,行如脱兔,绝不拖泥带水,让敌人无所适从。
日军虽然损失惨重,却毫无退却之意,哪里肯这么轻易地让支那士兵在纵横肆虐之后,又从眼皮底下安然溜走!几名日军在一名曹长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向最近的一座院落----铁血军的战士们在撤退时,顺手把门给闩上了,不过这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自然多花不了做惯了强盗们的鬼子几秒钟的时间,几脚踹下去,两扇门板便轰然倒地。
可空荡荡的小院落里,除了些许散乱的瓦片,根本看不出刚才有中国士兵出现过的痕迹。日军曹长凶狠的眼光在院子里扫过,寻找着对手可能的藏身之处。左手的院角处是间小得可怜的茅屋,门半敞着,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除了零乱堆放着的杂物,实在没有可以供几个大活人躲藏的地方,除非中国人有上天遁地之能。右手的院角处是用来养驴的厩房,说是厩房,其实只是四根树干上面遮着一堆稻草。里面的驴应该是被屋子的主人在逃难时一同牵走了,只剩下还堆满着干草的草料槽和一个劲往鼻子里钻的驴粪蛋的臭味。
日军曹长皱了皱鼻子,把目光对准了正对着院门的主屋:支那士兵一定躲在那里面,正好来个瓮中捉鳖!逮住对手的激动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也不想想,如果是这样的死地,对手能不开枪顽抗?谁又会傻乎乎地等着你去抓?
可惜这位日军曹长热血上涌,满脑子的报复心理,一旦自以为是地判明方位,便将王八盒子朝主屋一指,几名日军便恶狼般一窝蜂地冲了过去。
以日本兵的悍勇,下一步自然是踹门而入。这个动作,大凡只要是鬼子,做起来都异常熟练,想来是经过一定的专业培训,以便更快捷更准确地完成抢掠烧杀的任务。不幸的是,他们这回碰上的是由几位极其精通城市作战的未来人士调教出来的相当阴险的对手,虽然只是短期强化填鸭式的训练,用来对付没啥经验的日本鬼子,却是绰绰有余了。
门开弹响,导火索拉在门闩上的一捆集束手榴弹刹那间迸发出巨大的能量,将几个倒霉鬼炸得血肉横飞,侥幸逃过一劫的日军曹长被冲击波震得一直滚到院门边,好不容易才扶着墙站了起来,惊骇欲绝地看着眼前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发出一声令人心悸地怪叫:“支那兵良心大大的坏!”
第五十一章(二) 扛旗大战(二)
紧跟着涌进院子的十多个日本兵不死心,非得进主屋里去弄个明白。可那些中国士兵好似人间蒸发,主屋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既然找不到人,鬼子们恼羞成怒之下,接下来的例行程序就是翻箱倒柜了。不幸的是,两个心急的鬼子在抢着拉开衣柜门的时候,引爆了又一个陷阱。封闭的空间将集束手榴弹的杀伤力最大化,整个房间里的五名日军全都被炸得死无全尸。
这声爆炸宛如划破长空的一道惊雷,让其他房间里的鬼子们再也没胆量在屋里继续呆下去,转眼间,他们便如同一群受了惊的兔子,忙不迭地往院门一拥而出。
逃出生天的日本兵惊魂未定地站在门口,小心地向院内看去,只见主屋的两扇门板被炸得破烂不堪,只剩下些零碎还挂在门框上,没了门板的屋门浓烟滚滚,仿佛一张黑洞洞的大嘴,在时刻准备着吞噬更多的生命。
有幸进入其他几座院落的日军所受的待遇和这边一般无二,随着接连不断的几声爆炸,狼狈不堪的幸存者们哇啦哇啦怪叫着,一个个冒烟突火地冲回到街道上,看到同样灰头土脸的同伴,不禁相视苦笑:没吃着鱼,反倒惹了一身腥!
但是,鬼子们始终弄不明白:那几十个活生生的支那士兵到底去了哪里?难道他们真和那些来无踪去无影的忍者一样,凭空遁去了?鬼子们有心再进去查探一番,可无处不在的陷阱所导致的巨大伤亡让他们望而却步,只能先退回去再做打算。等到下回卷土重来的时候,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神出鬼没的支那士兵给挖出来!
前原宏行和田幸弘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城墙脚下搭建的临时指挥所,两人对战事的进展十分不满:不但联队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落城头,第一次城内交战竟然失败了----好在联队旗已经及时抢回,按田幸弘的意思,最好直接送回后方,但是前原宏行考虑到很多士兵已经看到了联队旗掉落的一幕,如果不重新挂起来,恐怕对士气会有很大影响,所以最终决定还是换一根金属旗杆,再插上一阵子再送归后方营地。
对于城内进攻的失败,起先,前原少将还没有太过放在心上:虽然最终部队迫于地形的复杂而不得不退回来,而且负责指挥的中队长也不幸殒命,但是根据报告,十多名士兵的阵亡换取了三十多名支那士兵的毙命,这个战果还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可是,越到后来,前原宏行就越看那个前来汇报的曹长不对劲。这家伙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像是受到了什么不小的刺激,说起话来有些语无论次,多问上他几句,他就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开始不知所云了。
前原不禁起了疑心,他知道,军部在对外界公布损失的时候,总是会根据具体情况,对实际伤亡数字做出相应的技术处理,以欺骗安抚民众,使民众不至于因为过大的伤亡而恐慌,并增强各方面的信心。比如在穆棱河一战中,伤亡官兵多达数千名,可最后公布在战报上的,只有区区一千余人。对于这一点,前原是能够理解的,可难道现在甚至连最底层的单位也开始虚报伤亡数字了?这对一线指挥官掌握兵力情况、制订相应的作战计划绝对是个大忌。
可即使连着几个大耳光扇下去,从眼前这个神智不太清醒的曹长嘴里也没能逼问出什么,于是,前原立刻找来了其他几个参与进攻的幸存者,逐一询问,再三核实,才了解到了大概情况:出击的百余名日军前进了不到一百米,便伤亡过半,却竟然连一个支那士兵的尸体也没找到、一座院落也没有占领!
这着实是个耸人听闻的消息!前原宏行和田幸弘俱是大吃一惊,本以为清扫城内抵抗力量的战斗会相对比较轻松,没想到竟然激烈如斯,比之攻城作战是尤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意外情况的出现,让两人有些慌了手脚,连忙派了一名参谋去将这一情况向多门中将做详细汇报,又把企图隐瞒真实伤亡数字的日军大队长小田少佐找来,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严令其将功赎罪,尽快制定好攻击计划,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支那军队从城里赶出去。
小田少佐喏喏连声,心中却是苦笑不已:大队在攻城作战时损失就已经不小,除了一些伤员还待在城外,其他战斗人员几乎已经全都进了城,合在一起也不过寥廖五六百人。就凭这点人马,想要清剿、控制这么大的一片城区,对照支那军队的战斗力、作战意志和狡猾的战术,不吝为痴人说梦。
“旅团长阁下,您看能不能……”小田犹豫再三,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请求更多的支援。
可还没等他说完,前原宏行就摇摇头:“小田君,火炮支援是不可能的,航空队也不会来这里指导作战,敌我双方的距离太近了,太容易误伤,还是充分利用好掷弹筒和刺刀吧!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士兵们的勇猛精神,一定要有打败支那人的气势!”
小田少佐郁闷了,我本来也没想要炮火支援,再者说,精神固然重要,也架不住人手严重不足啊!“这个,卑职的明白,可是,部队的伤亡确实比较大,您看能不能……”
前原宏行这回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了,考虑了半分钟,终于松了口:“好吧,我再从别的方向上抽调两个中队的兵力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哈依!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尽快将城里的支那士兵清剿干净!”
“哟西,祝你马到成功!”
随着援军的到来,小田少佐麾下的战力重新恢复到了接近满员时的状态。看着兵强马壮的部下,对于占领城区的作战目标,他的信心也恢复了不少。
战斗开始之前,小田虚心地征询了参谋们对城区作战方式的看法,可惜那些纸上谈兵的家伙们一个个搞下克上兵变的本事极大,可一遇到他们根本不熟悉的城市作战便傻了眼,夸夸其谈了半天,也拿不出几条像样的建议。
说来说去,都是换汤不换药,归根及底,无非是分兵突进,一股作气打通四面的城门,让城内的支那军队首尾不能相顾、得不到增援,最后只能束手就擒。更有甚者,竟然建议把城区炸平,这样就能不战而胜。
小田少佐对这样的胡言乱语只能直接无视:大概师团携行的炮弹多得要报废了,不然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干!把城里都炸平了,这座城占了还有什么用!
按说,分割包围、切断守军联系的方式是可以产生效果的,但是必需控制一些关键的支撑点和交通要道,并且有充足的火力压制,才能使对手陷入被动。另外,还有重要的一条,就是要投入足够的兵力。
其实小田少佐对城市作战方式的理解也不比这些参谋们高明到哪里去,对城内抗日铁血军的火力点分布、兵力状况更是一无所知,现在就好比瞎子摸着石头过河,一切要等打了才知道。
于是,近千名日军除了留下一个中队扼守西城门区域,其他的七八百人全都投入了清剿作战。从空中看去,一股股黄色的人流沿着街道,向东、南、北三面渗透而去。
小田少佐哪里知道,城市攻坚作战最忌讳的一条就是贪功冒进、急于求成,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是上策,几百号鬼子钻进无数条大街小巷里,便如同渗入土地的细流,瞬息几不可见。而他们的对手,是数以千计严阵以待的铁血军精锐,正要把整个密山城,变成敌人的血肉磨坊!
第五十一章(三) 扛旗大战(三)
从入城之日起,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前原宏行不但没有达成当天夕阳西下之后,就能在城内安安静静地喝上几杯家乡清酒的美好愿望,而且眼瞅着太阳起起落落了三次,耳朵里的枪炮声就没有一刻消停过。
三天里,小田少佐的大队投入了全部有生力量,仅仅向前推进了三百米,能够完全控制的,甚至只有这个数字的一半!
中国军队仿佛无处不在的幽灵,日军刚占领一座院落、一幢房屋,他们就会从对手身后冒出来,打上几梭子、扔上几颗手榴弹、干掉几个鬼子,然后又和来时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日军几乎被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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