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海情仇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雪月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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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柴国栋飞奔上去一刀斩掉了蟒头,我把中间也砍成两断,而志朋慢了半拍,被尾巴打了个正着,一下晕了过去,我忙从水壶里倒了半杯咖啡往他嘴里憔灌下去,一会儿他睁开眼长长喘了口气:“我的妈呀!我还活着吗?这哪儿是缅甸,我看是南美洲的亚马逊河。”看到杨志朋醒过来,柴国栋松了口气笑着说:“什么亚马逊亚牛逊的,我看你小子就是缺乏记性,多锻练锻练,动作要再快一点也不会挨一嘴巴了。”志朋不服气,反而把挨打的气撒到他身上说:“我看是你才慢了点,你要早点砍断头,它能甩尾巴吗?”我止住了他们说:“断其头必斩其尾,方能置对方于死地,我看是我指挥失误了。快,把它分解了,要让孟加拉虎闻到血腥味,我们可就算走道头了。”

    国栋掏出匕顺着腹部往下拉开了一条长口,竞现在它肚里还有一只未消化了的野兔,看来两条蟒蛇是为了争夺这只野兔而生了拼博,这大的便把小一点的一起吞下,让我们拣了个便宜,否则胜负还很难分呢。

    我们忙把蟒肉剐了下来,用芭蕉叶包好每人背了约十来斤的肉,赶快离开了这血腥之地。当我们来到一块较为平坦的开阔地时,又被一片美丽的景色迷住了。这里水草繁茂,生长着一片野芭蕉林。还有很多说不出名的果树,在这些不知名的果树林里,夹杂着开满各种艳丽如火的茶花,长成大树的杜鹃花和缅桂花,漫山遍野,层林尽染,美如仙境。

    我们扔下背包,四肢大张的躺在地上,仰望着广阔的天空,以赞叹的心情欣赏着大自然的一切造物。

    说实话,我真想在这里搭建一个窝棚。就在这里结束我的逃亡生活,不想再回到那尔虞我诈充满纷争的肮脏的世界里去。但人的生活往往不决定于自己的理想,竟管它是那么可恶可怖,可你还得过下去。

    晚上,我们美美地吃了一顿蛇肉大餐,洁白虽有点粗糙的蛇肉,蘸着油香的小米辣,吃得满头大汗琳漓。十几天来再森林里所积下的污垢、“障气”、风寒,也全排到了体外。身体和精神都得到了奇迹般的恢复,但我的心情并不轻松,我对他们二人说:“二位逃友知道吗,我们己经弹尽粮绝了,也可能面临迷路的危险。我们得赶快冲出亚马逊,找到有人的地方,否则被鬼森林吞没的危险,也不是不存在呀。”志朋一下冷了下来说:“队长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那好,我宣布:一、从朋天起我们每天吃的从三顿改为两顿。二、所有物品钱财必须公开使用,不得藏私或私下独享。三、必须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每天强行五十里。同意地请举手!”杨志朋犹豫了一下说:“队长,你等等。”说完跑到丛林里,像去拉屎,但又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三张一百元的钱递给我说:“队长这是我所有的三佰元钱,我一直藏在肛门里,看守一直搜不到,我现在交给你。”柴国栋鄙视地骂道:“你不是说你己经没有钱了吗,现在又从**里抠出来,你不觉得这钱太臭了点。”

    “和尚,对不起。这是我准备留着买书的,我现在交出来还不行吗。”我说:“行,错了就改,这就是好同志吗。我现在还要说的是我们今后面临的是生死考验,随时都有牺牲生命的可能,我们三人都必需讲清自己的历史和留下最后的遗言,不管谁活着或死去,活着的人,一定要把他的遗言带到。”

    “那好,我杨志朋先说。我是省城来的知青,从小读书直到农场,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我从小热爱数学,也喜欢自然科学,在这方面也有很多的知识,爹妈都希望我能成为数学家或科学家。但从“文革”开始后,爹妈都成了反动学术权威,被关了起来,现在也不知道下落,遗言等我想好了在写给你。”“国栋,你呢?”我问:“我吗,很简单。爹妈是本省平武县农机厂工人。我不爱学习,爱打球、摔跤、打架、到初中毕业时。赶上了文化大革命,在一次武斗中,我用冲锋枪朝对方大楼射击,看到一人双手一扬倒了下去,也不知打中否。爹妈怕招来祸水,让我去了农场,后又因打了场领导那色鬼儿子,就被抓了起来,死在哪儿都是死,遗言就不留了。”

    “好吧,我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我的冤情己写好,要的就是还我一个清白。今天我值第一班,你们早点睡觉,明天一早出!”……。

    第三章 冲出大峡谷

    第三章冲出大峡谷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三人就都起来了,把东西很快收拾完备,每人背着一个塞得满满的大包,挎上缅刀就出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五十公里,若不乘着清晨凉爽的天气多赶点路,就很难完成了。而摆在我们眼面前的是一条顺水而下的山谷,阴深而恐怖,两旁全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大树和垂到底的藤本植物。

    山上的各种树木好象是为了得到一寸赖以生存的土地,不要命的都挤在了一起,把所有的空隙全占完了,留下的只是在山谷汹涌水边的一条蹊径小道。而在山谷上游流水比较平缓的芭蕉林前,己集结成了个很大的水池,在流入下游山谷时却遇到了一个断崖,形成了一道三十多米宽的瀑布,使峡谷中的流水湍急而汹涌,出阵阵吓人的怒吼声。

    我们顺着水边潮湿而滑腻的蹊径小道向下走去,不时还得抓住路边的藤条才不至跌落到急流中去。好在是下坡,惯性帮了大忙,并不觉得吃力,但惯性也带来了危险,增加了跌倒或滑下去的机率。若是掉进急流中,准会被冲撞的尸骨全无,因而都格外小心。为了鼓舞大家的势气,我不时的高喊革命口号:“苦不苦?”他们二人便立刻回答:“想想红军二万五!”我又喊:“累不累?”

    “比比革命老前辈!”这时杨志朋突然大笑起来说:“队长,我们可是逃犯呀,能跟革命前辈们比吗?”而柴国栋则大声说:“怎么不能比,我们也是干革命,干的是世界革命!”

    我们都笑了,就这样我们经过一天的艰苦拔涉,总算越过了一条长达五十公里的陡峭山谷,事后想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笑,我们是逃犯,居然还高喊革命口号。而就从这时起,我突然树立了这样一个信念:我不是逃犯,而是一个真正的革命者,我做的一切也是为了革命。

    走出了山谷,天色已晚。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大河,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我想,这一定是萨尔温江的一条支流,河面并不宽阔,水流也缓漫了许多,并且有多处山洪冲刷成的沙滩,我们打开背包在沙滩上开始做饭。这自然又落到了我和柴国栋的头上,因为杨志朋做的饭太难吃,只好让他找柴去。可当我们一切准备就绪后,而他却始终连人影也看不到,我担心“蛇树”的事再生,便提刀到山口里去找他。刚走过沙滩,便远远地看到他双膝跪在丛林边的地上,专注地看着什么,便没好气的跑过去骂道:“你小子跪在这里神精,还想不想吃饭呢!”只见他摇摇手轻轻说:“队长,你来看。这才是一个真正完善的社会……”我低头一看,地上爬满了长约一厘米左右的,又大又黑的蚂蚁。每只都刁着一块他放在地上的蛇肉沫,送到蚁窝里去。我刚要骂他时,他却指着一群在啃肉的蚂蚁说:“你看,这是专管咬的。他们把肉咬成一块块大小相等的肉片放到地上,而很快就有另一队蚂蚁来担任搬运,每只刁上一块,送完后又回来排队,很有秩序。而在这群搬运工之外,又有一队同类的蚂蚁,但又不完全一样,它的下颌侧面有一条灰纹,这队蚂蚁却排成了一个半园形,在监督着搬运的工蚁。搬运的工蚁从左面去蚁**,从右面回来排队,有的非常积极跑得快了点,这就造成混乱挤成一团。这时担任警察的蚂蚁,就会过来把它推到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快看,这只码蚁不知犯了何罪,这两只警蚁把它拖出了队伍,一只咬住它的头,而另一只则咬住了它的胸。你看,它快被咬死了,怎么一点也不反抗。队长快看!还有这两只工蚁又被警蚁推出了队伍,它们放下了口中的肉……用腿挖坑了。哟!坑挖好了……哎呀!不好,警蚁把犯罪的工蚁推到坑里去了。看!头、胸、和身都进去了,警蚁要活埋这只工蚁了。队长,要不要救它出来……。”我也被眼前极为有趣的昆虫社会迷住了说:“它们有它们的法律,我们可不能像美国佬那样去干涉它们的内政。”

    “那它万一是被冤枉的呢?或是被强权迫害的呢,这该不该救?”我说不出话来了。不过,我又仔细看了看,工蚁并没有生逃跑的现象。于是,我说:“你看,它们并没有生逃亡现象,这就说明在它们的社会里并不存在冤案,也许它确实犯了需要处死的大罪吧,但至少它们的社会是公平、有序、和谐的。”

    看着这大森林里出现的一个小得如同芝麻般的社会里,我思考着我是否也会遭到活埋时……杨志朋却在它们运粮的道路上堆起了一个沙堆。我们奇怪的看到工蚁们并不从沙堆上翻过,这样且不更省路吗!但它们却是绕着沙堆脚往前走,路程增加了一倍。杨志朋哈哈大笑起来说:“队长,我算了一下,它们所刁食物的重量,是它们身体重量的一到两倍,如果刁着食物翻越沙堆付出的将是三到四倍。所以它们宁愿绕着沙堆脚而行,也不爬上沙堆,这样负出的体力比爬沙堆要划算得多……。

    队长同志,我建议造支木筏顺河而下,也豫蚂蚁那样,顺山脚而走,又快又省力!……”杨志朋的话瞬间在我心里触了一阵心动,这是个上好的主意,还可以过河飘流。我想,造竹筏并不难,河边几丈高的凤尾竹很丰富,何况我们在农场里就常用竹筏往南卡江下游运东西。这小子头脑灵,是个可用之材,便高兴的说:“快回去跟国栋商量一下,今晚就动手干。”

    吃过饭,我们三人便起劲的干了起来。干这,国栋是好手,他燃起了一大堆篝火,把我们砍来的竹子放到火上烘烤,两头握弯,用匕从中间挖孔,再用竹条贯穿做成龙骨,把六公尺长的二十根竹子连在一起,用竹皮绑紧,筏尾用竹网兜住两块大石头,做锚也做舵。当放下左边石头,竹筏便朝左转,放下右边的向右转,同时放下便停靠码头了。最后还在竹筏中间做了个竹蓬用芭蕉叶盖上,成了个遮阳蔽雨的好处所。为了安全起见,还用竹筒为我们每人做了个救生圈,杨志朋高兴得整天围着竹筏转,夜里就睡在竹筏上,并给竹筏取了个名,叫“胜利逃亡号”。

    三天后,我们六米长一米五宽的“胜利逃亡号”下水了,每人准备了一根约五米长的撑杆,沿着河边慢慢驶去、开始了轻松愉快的“胜利大逃亡。”

    我们进入了恐怖的大峡谷。我拿出了地图对着太阳测定了一下,终于弄清了我们所航行的这条大河,正是流经我们农场的南卡江,它将汇入下游就是萨尔温江,进入缅甸、泰国、老挝交界的了金三角地区,大方向是对的。不过,我们也将面临着新的考验,那就是我们也同时进入了怒江大峡谷。我曾听郭东老师讲过,一百年前英国殖民主义者,曾组织了一支三百人的探险队,深入怒江大峡谷来探查水系,最后仅剩下十三人。不过,我确信我们能冲出大峡谷,而航行的这条大河就是南卡河,它的汇合点必定是萨尔温江。

    越往前走河面越宽,河水流也越缓慢。环境也越恶劣,两岸大都是陡峭的山崖,停靠的地方不多,更看不到有人烟的地方,天气闷热,汗流夹背。我们的皮肤被蚊虫叮咬得红肿流血,为了避免令人心寒的疟疾生,我们晚上睡觉时,都是用沙子盖遍全身,只露出头部呼吸。

    食物越来越少,为了防止仅有的几块蛇肉腐烂,我叫杨志朋把它放到竹筏上晒干制成干巴,这样可以保存得长一些。当他把包中的蛇肉一块一块地摊在竹筏上时,突然!竹筏一阵摇晃,从水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偏头,张开带有尖锐的利牙一口咬住竹筏,接着便听到碗口粗的竹子出一阵暴裂声,很快又钻出两三个同时咬住竹筏,柴国栋大叫起来:“食人鱼!快用刀砍!”我们三人抽刀朝鱼头拼命砍起来,但这些可怖丑陋的家伙并不怕死,仍像敢死队员似的不停的往上冲,竹筏被拖的左右摇摆,其中一条约一尺多长的竟跃出水面跳到竹筏上,被杨志朋一刀砍为两段。我这才看清这种食人鱼并不新鲜。

    在怒江流域数百里之外的一些支流中都有它们,名叫大鲇鱼。在当地的集市上也能见到体长过一公尺的大鲇鱼,小河尚且如此,那么游弋在干流的就更大,据说巨鲇能拖着一小船任意遨游,甚至将人从船上拖下水、咬掉人的手指等。

    这类鱼成纺锤形的体形,使它有足够快的度在湍急的河水中洄游,其强健有力的身躯也能长到上百公斤,它吃食许多鱼类,大都成群在江中流弋,当现猎物时,它们会群起而攻之,看来它们把竹筏当成猎物了,要不就是闻到了蛇肉的味道。

    我一看众多的大鲇鱼开始涌向竹筏。可真急了,只要一落入水中,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三人都会被啃成白骨,我大声喊:“志朋快把蛇肉往远处扔!把它们引开!和尚快把竹筏划到岸边去!当我们把蛇肉扔出去时,一群群的大鲇鱼开始离开竹筏朝蛇肉涌去,这才化解了一场丢命的危机。我们虽然也捞到了两条被砍死的大鲇鱼,但怎么也不能弥补我们的损失,我们又陷入了绝境。但想不到的是当我们把这该死的鲇鱼熬成汤时,其美味真是世间少有的,美美地饱餐一顿后,我下令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沿着河边继续向前划去……

    当夕阳西下时,河面突然出现了巨大的旋涡,而且是一个接着一个向我们涌来,为了避免筏毁人亡,我下令上岸用竹绳拖着竹筏走,避开了旋涡,这才上筏向前撑去。

    而这时的杨志朋己累得躺在筏上,看着夕阳喘粗气……但他突然惊慌地坐了起来,指着夕阳大声叫起来:“队长!方向不对呀!我们在往北走,再走下去又回到农场去了!”我和国栋都大吃一惊,一看夕阳正好在我们的左则而河水却向右流,去这正是朝北的方向。“!糟糕,我们绕了一圈又要回到原地去了”。我忙拿出地图一对,脑子里一片空白,虽然这一切仅仅生在短短的二十多天里,却恍然如隔一世。命运真是不可捉摸,己经在异国他乡茫然奔命的我们,却又要回到那令我伤心绝别的地方……我不禁自语道:“我们上当了,老缅骗了我们。”国栋抽出缅刀怒吼道:“回去我非杀了这***!”

    当我们把竹筏驶过一阻遮住视线的悬崖时,我们看到了就在我们的头顶上面,是一片不大的很平缓的山坡。但大家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于是我便决定就地宿营,弄清情况再说。

    我让国栋准备晚饭,而实际上除了还有一条吃人鱼外,我们己经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了。我和杨志朋爬上坡去,也就是想找点能吃的东西填补填补粮草的不足,顺便蹬高观察河流的走向。我们俩钻进了岸上的丛林,突听到一声野鸡的叫声,便悄悄朝叫声摸去……很快看到一只野鸡蹲在树丛下一动不动。没等我弄清情况,杨志朋便鱼越上去,只一刀便把鸡头给剁了,等我赶到面前时,才现这只野鸡的双脚被绳套套住了,难怪会一动不动,而这小子提起足有五公斤重的野鸡,笑得合不垅嘴地大叫着说:“和尚!今晚我们有鸡汤喝了,这可是我杨志朋第一次的收获……”而我忙说:“快放下,这里有人,是别人套住的东西。”

    “队长,你别找我开心了,走了二十多天连鬼影都见不到,哪儿来的人呢?”

    “你不看看它脚上的绳套,要不是别人套住的,你能有本事抓到它!”他一看果真如此,也呆住了。我上前拿过野鸡正要放回去时……突然背后响起一阵声音,让我们大吃一惊,一人用缅语叫道:“不准动,动就打死你们!”

    说实话对这突入其来的人声,与其说是一惊,不如说是一阵惊喜。二十多天了,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听到的同类人的声气,但我不知道他说什么,便低声问杨志朋:“他说什么?”

    “缅甸老说,不准动,动就打死你,看来他有枪,怎么办?”

    “告诉他,我们是朋友,来这里找亲戚的。”

    “我们是朋友,来这里找爸爸的。”哪知他亲戚不会说,便说成了爸爸。

    “带枪没有?”

    “他问我们带枪没有?”我一下急得直冒冷汗说:“你小子怎么笨得阿牛屎,连这也要请示怎么回答吗!”

    “没有,只有刀!”

    “呸!不该说的你偏偏多嘴!”又听那人说:“把刀丢远点,举起双手!”

    “他说,把刀丢远点,举双手投降!怎么办?”我说:“把刀扔了,平抬双手并不表示投降!”我们两人扔了缅刀,平抬着双手。那人又说:“你们有几个人?”

    “三……”我忙比了两个指头他忙改口。

    “就我们俩个。”

    “你不是说三个的吗?带我去找你们的朋友……”

    “不用找了,我来了……”柴国栋从背后猛地一把把他摔倒在地,举起钵大的拳头就要打下……我忙说:“不能打,我们需要他!”国栋改为双手扭住他,我忙上前拾起了枪,真不赖!一支上好的美式卡宾枪,子弹己上膛了,好在他并没有开枪的意思,否则我们可就完完了。而这种连的枪,在农场民兵连里,只有我这样的民兵排长才能使用的。我上前忙扶起他,这时我才看清这个光着上身,穿着土麻布裤,赤着双脚的佤族汉子。中等个子,很壮实,皮肤晒得黝黑黝黑,眼睛和鼻子都刺有白色花纹,在额头中间有一个牛头图。我上前把枪和野鸡都还给了他,又上前拥抱了他一下,表示友好。便对杨志朋说:“快跟他说,我们是朋友,来这里走亲戚,船坏了想清他帮帮忙……”不料他却突然用汉话说:“汉人是兄弟!是朋友!汉人不打我们,给我们盐巴。”

    “哎哟,我的妈呀,原来你懂汉话,我算白费劲了,还挨了队长一顿臭骂。”杨志朋说完引得大家都笑起来。他自我介绍说:“我叫朵嘎,去你们那里卖过生膏,我家就在那边。”我忙问:“那你到这里来做哪样?”

    “来看我啊叔,他生病了!你们去哪点?”我忙说:“哦!我们想到昆欣去,走这条路能行吗?”他点点头说:“你们是知青吧!去投昆沙是吗?”我忙说:“不不不,是到昆欣,不是昆沙,是去走亲戚,像你一样看叔叔。”

    “噢!晓得了,你叔是游击队吧,可以可以。从这里沿着南卡河走到三江口,渡过萨尔温江,再穿过野人山就到了。”

    我一听,先是一喜。喜的是我们的方向没有错,总算没白费劲。而后又是一惊,惊的是前面还要穿过野人山,在抗战时期这可是吞噬了国民党二万多人的原始森林呀。聪明的朵卡似乎看出了我的忧虑说:“你们要是害怕野人山,就不去那儿,从另一条路去古柯,那里也有游击队,会找到你叔的。我可以把你们送到古柯,这样找起来就好找多了。”我一下高兴的跳起来抱住朵卡说:“好兄弟,我们太感谢你了!”

    “老鹰飞得再高,也离不开悬崖上的鹰窝。佤族人再多,也需要朋友,这只野鸡就送给朋友了。”

    “好,说得太好啦,我们还有盐巴,也送你一半,走,到我们竹筏上去一起煮鸡吃。”

    “朵嘎兄弟,我们想请你帮助买点粮食可以吗?几天的也行。”

    “行!只要你们不嫌气,要多少都成。”国栋眼馋地拍拍朵卡的枪问道:“这家伙怎么弄到手的。”朵嘎骄傲的说:“老板雇我当护商队,花了五十斤生膏买的。”

    “好,不错。等有机会我给你弄支新的,比这更好的k47,打老熊也没问题。”

    “是吗!阿哥,那东西得用多少生膏才能换呀。”

    “放心!什么生膏熟膏的,那东西喂狗狗都不吃,一两也不要,到时给你弄来就是。”

    “那好!我明天一早在我叔家请你们大家吃饭,你们肯来吗?”

    “去!一定去!我们都是兄弟了能不去吗。”

    “那好,我今晚就住再你们那竹筏上,明天一起去。”

    “好!”我们一下都欢呼起来,簇拥着这位可爱的佤族朋友朝竹筏走去……。

    第四章 被遗弃的人们

    第四章被遗弃的人们我突然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尖叫声惊醒,紧接着被一节树枝砸在头上,睁眼一看,就在我们竹筏上面的岩石上,一场好戏正在上演着。我忙叫醒大家,真精彩!一群灰面猴正大战一群长毛黑面猴,双方混战成一团,打得不可开交。年青力壮的冲在前面,不断地在岩石上跳跃,在树丛中飞越,抓打、撕咬,而两只体大毛长像是领般的大精猴,更是嘶咬成一团。真有点古代作战时的规矩,兵对兵,将对将,虎帅战霸王的感觉。而在各方身后的母猴、小猴、也不示弱,在四周跳跃呐喊助威,双方越战越勇,精彩的场面不断出现,看得我们目瞪口呆。真想不到,它们为了一小块领地或一棵能裹腹的野果树,竟会打得如此激烈凶狠和不要命,难道这就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

    想不到的是猴群们的打斗,惊动了对面悬崖上的虎头鹰。一下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起来……正打得不可开交的猴群出一阵惊叫,一下全没了踪影。我一下明白这生存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但我又想到了蚂蚁,它们的生存法则又是什么呢……

    “队长,你在想什么?我看战斗的结果应该是灰面猴胜,它们的攻击力和支持率都大于黑面猴,必胜无疑。”志朋侥有兴趣的说。

    “那你怎么不把虎头鹰算上呢?”

    “要这样算……那谁也胜不了。”

    一场不分胜负的战斗结束了,而这块地方还是属于我们,可我们又不得不放弃。我们把竹筏推到了沙滩上拴好,背上背包朝山坡上走去。

    天气渐渐热起来,我们又进入了一片丛林中。朵嘎很热情地告诉我,他在这片森林里已经生活了十八年了。父亲是个克钦族人,参加了克钦族独立军,在一次与政府军的战斗中被打死了,母亲又嫁给了别人,他只好跟着叔父过。他说他们那里有很多汉人,我们称他们为汉人部落,他经常跟汉人交朋友,吃汉人家的饭长大的,汉人是朋友不打我们。我说:“要打了你们那就是侵略了。”

    “我十二岁参加过游击队也打过仗。”

    “那叫参加革命!”

    “回来后就到土司的护商队里干革命。”

    “你说什么,土司也革命!他革谁的命?”

    “就是土司去卖鸦片,我们给他当保镖。”

    “这不叫革命,叫反革命。”

    “政府军来打我们,我们就反革命去打他们。”

    “这叫革命,不叫反革命……算了算了跟你也讲不明白,说你的吧。”

    “干护商队得有枪,阿叔就用五十斤鸦片跟土司换了这支枪,每护送一次给十美元。”

    “哦,你还认识美元,美国佬真他妈不是人,凭着有几个臭钱就到处毒害人。”

    “后来阿叔生了病,就躲到这里来了。”

    “噢,这里空气新鲜,环境优美,是个养病的好地方。”

    “我喜欢森林,我天天都跟它在一起。”

    “不喜欢也不行呀,谁叫你出生在这里。”

    “在森林里可以抓蛇剥皮、猎熊取胆、打到鸟儿、抓到雉鸟,我们昨天吃的就是这种鸟了。”

    “可我更喜欢他们的味道,那味道真美。”我说道。

    “你知道吗,这种野鸟非常珍贵,卖到国外可值一千美元。它是丛林里的公鸟,它没有见过公鸡、母鸡,也没有见过人。它太难得到了,能够帮你看门,看家禽,特别会管鸡,特别有意思的是不用剪翅膀,什么也不用管。天黑的时候它就站在你家的门前,好像在数出窝的公鸡和母鸡。白天就跟着鸡群和它们一起找食吃,眼睛老看着前后左右,上上下下非常警惕。它好像看门的狗,晚上它就把鸡赶进鸡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缺一只或两只,可它心里有数,便会到处去找,不管它们是公是母,它就会去啄它们,告诉它们己到了朋回窝的时间了。它能杀死老鼠、蛇、蜘蛛、蜈蚣等,当天空中出现老鹰的时候。它会让大家躲到草丛里,自己和鹰搏斗。自从进了你家以后,它就再也不离开了,这是种非常珍贵的鸟,可你们却把它给杀了……”

    这下该轮到我们内疚了,特别是杨志朋,头垂的低低的,心里十分难过。遇到这种情况我只好对杨志朋说:“志朋别难过,快去跟朵嘎兄弟道个歉,不知不为过,以后学着点。”志朋对着朵卡鞠了一躬说:“朵卡兄弟,我是个笨蛋,把你一千美元的头,给剁了。下次你要是再抓到,我保证不剁头了。”我一听气得不行:“那么说,你不剁头,还要剁脚了。你这叫什么道歉!”

    “队长,这鸡的脚有点特别,佤族算的鸡脚卦有点数学道理。我还没捉莫透,现在把这对脚还给朵嘎兄弟,这总可以了吧。”

    说完把一对鸟脚递给了朵嘎。朵卡接过鸟脚高兴得笑起来。忙说:“谢谢你,好兄弟。这是一对神脚,我叔找了很久,现在找到了,他算的鸡脚卦是最灵的,用这来算就更灵了。”听了他们的谈话让我哭笑不得,真是呆子请痴子,两人图个饱,管他们的……

    突然,朵嘎停下了脚步,脸色显得有些紧张。我忙问:“怎么了?”朵嘎摆摆手,没有出声,爬到地上贴耳听起来……一会忙说:“快,快躲起来!带头往树上爬去,很快我们都隐蔽在树丛中。我开始听到一片片树丛对踩倒地的声音,随着响声的临近,我探头向前看去,只见一群野象踏着沉重的,零乱的,脚步朝我们走来,虽然脚步零乱,但阵容却很壮观。头领走在前面开路,两旁是年壮的,而压阵的是母象。它们围成一个圈保护着中间的两头小象,犹如战场上的一队坦克组成的战斗群,滚滚向前碾去。我知道带有小象的象群,很不喜欢遇到人,为了它们后代的安全,它会把你用鼻子卷起扔得远远的。它要起怒来能把你踩成肉饼,并能轻儿易举地把卡车顶下悬崖。

    象群过去后没再遇到什么麻烦。走出丛林,我们看到远远地有一座村庄。用枯草和芭蕉叶叠成的屋顶隐匿在树丛中,周围用一条条干柴筑起的一道围墙。围墙外便是一片梯田,种有旱谷、苷蔗、芭蕉等农作物,而在村子背后的大片山坡上,便是开着美丽花朵的罂粟果。

    罂粟,可以说是最毒的“女人”。除了她,别人是不配做此花的。然而,最美的名字却不一定有最美的内容,正如最毒的蛇有最美的花纹,最毒的花也有最美的风韵。

    种植罂粟一个月后就熊收割生浆,用生浆就可熬成鸦片,进而加工提纯就可以制出高纯度的海络英。一亩地能种近一万株鹦粟,收购价为两万至三万,一年能产三季,也就是说,这里的村民靠一亩三分地一年可以获得十万的收入,这对当地一贫如洗的人来说,不能不是个巨大的诱获。而对那些贩毒者,毒枭们来说,要想获得可靠的政治地位,独霸一方,供养各自的武装力量,唯一的有效途径,就是靠它来获得百倍千倍万倍的利润,提供所需的巨额资金,这就是这个地区的特殊性。

    追述历史,十九世纪,这里正是英、美、法等殖民主义者,为从罂粟中获得暴利所播下的罪恶种子,到二十世纪,当他们自食其果遭到报立时,这才开始了国际禁毒斗争。

    种植罂粟是国际公认违法的行为。因此,种值地点都是秘密的,谁要是捅出去,不管是什么人都会有生命危险。种毒者都有枪,用他们的话说,只要有一天你落了单,就会莫名奇妙地被打死或桶死,在这里死个人是没有人来过问的。

    当我们走近村时,村子里很安静,几乎没有一点人气,不时传来几声狗叫,才感到这是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

    来到村口,我们终于听到了几个小孩说话的声音,看到朵卡的到来,小孩全围住了他,十分亲热。朵卡从包里掏出一些干果之类的东西分给他们,这才一下欢笑着散去。

    进入村子,我们看到了几座有门无窗的草房,但依然是静悄悄的。我终于看到了一个人,头巾裹得很低,他用右手遮住了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没有眼光,也无眼神,但我感到他在看我们,而且是用一种无表情的,无可奈何的,没有生命的,而让人感悟到一种恐怖的心情看着我们。

    我们好像走进了一个月球上的村庄,我赶快转过脸向前走去。这时,从一间草屋里窜出一条小狗,朝我奔来,咬住我的裤脚。这时,一个躬腰驼背的人钻了出来,抬起双手试图阻止小狗……

    我一下看清了他那张像猫头鹰似的脸,及一只只剩下三个手指的手。再一看,他的鼻子己塌陷下去,留下了两个朝天的洞,斜歪的嘴唇也裂开了很大的口子,没穿鞋的脚上也有一个洞,不全的脚指让他很难站稳……。

    “麻风病!”这个可怕的医学名称,我像被电触了一样,我全身麻失去感觉的站住了……

    不料,杨志朋却怎像见到老朋友似的,上前伸出右手,握住了麻风病人的手用佤语说:“我们是朋友,来看看你们,你们好吗!”我忙喊了一声:“志朋!他们是……”

    “队长,放心!狗不会得麻风病。”

    “我说的是……”

    “我知道。他们是麻风病人!这没什么,这种病只能是血液传染,机率并不高,大都是隔代遗传。它只是病,得病的人,没一个好看的对吧。”

    志朋的话让我放心了,但要握捉他们的手我还是很难伸出去地,但他的行动却引了巨大的反响,朵嘎激动地上前说:“你是佤族的亲人,是他们的好朋友,他们会感激你地。”志朋又抱起一个小孩说:“对对对,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走出草屋地人多了起来,他们脸上闪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阳光。我敢说,就连他们的父母也没像志朋那样对待过他们,志朋是伟大的!

    麻疯村的人不再躲避或恐惧我们了,朵嘎领着我们一直朝村子中心的一间大草棚走去,这是村中建盖的最大草屋,有点像我们的会议室。正中有一个用石块砌成的大火塘,成年屡月,始终烧着一堆不旺也不熄灭的火,若大的一个干树根不间断地冒着青烟,把屋内熏得黑区区的。火塘边坐着一位年约四十左右的长者,看来他就是朵嘎的叔叔,也是这个村里的最高行政长官。

    适应了草屋内灰暗的光线后,这时我才看清他的面孔。真是可怕极了,我极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的表情流露出来。他的鼻子全部烂掉了,没有骨也没有肉,右脸颊上有个洞,有手指那么大,右面下部全没了,露出了三颗大黄牙,齿根外露插进上颚。他仅有一只耳朵,一只手裹着纱布放在膝盖上,而他的左手仅存两个指头,中间夹着一支又大又粗的雪茄烟,这一定是用他的鸦片换来的。他只有左眼有眼皮,右眼己经没有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从眼睛一宜直到脑门,消失在黑泣色的头巾里。朵卡跑过去凑着他的耳朵说了一阵后,他用特别沙哑的嗓音对我说:“请坐下吧”他用夹烟的手朝对面指了指,不料一用力,一根指尖竞掉下来落到了火塘里,但他并不在意。

    “谢谢!”我们三人坐在了一个没有靠背的凳子上,下面垫着草垫,一股难闻的焦臭扑鼻而来,气味让人恶心,我想一定是他那掉下去的手指尖烧起来了。

    “朋友,我叫阿吉卡,是昆欣那边的人。十年前我比你们好看得多,比你们还壮,十年后我就成了这个样子……”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治一治?”

    “治的,我自己找了很多药,现在好多了,你看!”他转过右脸,说:“这里己经干了。但我不能再在那里呆下去,他们会烧死我的,便躲到这里来了,这个村里的人都是这样的。他们讨厌我们,骂我们是“摆夷鬼”。要活活烧死并埋了我们,可我们也是人,也有活着的权利,世界凭什么不让我们存在呢。”

    “阿叔,你说得对!你们既然活着,这个世界也是你们的,谁也没有权利来剥夺你们的生活,我们同样爱你们。”志朋真诚地说。

    一种巨大的冷悯袭来, ( 绿海情仇 http://www.xshubao22.com/2/29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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