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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想吓唬我?老头子的手段也太低级了。
我早料到父皇要怀疑我,所以我假装怕怕地抓紧母后的手,说道:“这,这些都是教我的崔先生感慨世道艰难时说的,我看父皇烦闷,所以就把他的话说了出来。”
“哦,难得崔先生有心,假皇儿的口告诉朕。”父皇释然道:“皇儿,你明日替父皇谢谢崔先生吧,等日后回京,一定重重有赏。”
“是,儿臣记住了。”
第十二章 封王
当天夜里父皇母后都没有睡,在房内聊了整整一个晚上,连累我也睡不踏实。
快到天明时,太监报说李克用长子李存勖在门外侯召,父皇兴冲冲地披上龙袍的就到了前堂,母后领我和九哥陪在边上。
这个后来的后唐庄宗今年才十一岁,却已经是状貌魁梧,父皇叹为奇儿。李存勖说到战况变更,李克用所命之事更是条理清晰,不失礼数。
其实李存勖这次来,明着是来兵乱已平,迎皇上返京,最主要的还是为李克用邀功请赏。有了昨夜的对答,父皇已有了方寸,当即命克用为邠宁四面行营都招讨使,保大节度使李思存为北面招讨使,定难节度使李思谏为东面招讨使,共同讨伐王行瑜。
李存勖见目的已经达到,美滋滋的走了。
之后,父皇又遣人去数落李茂贞,王行瑜和韩健三人的罪状,其实暗地里是去安抚他们,指点他们陪着朱温与李克用玩命。再后来就开始瞻前顾后,一时担心乱兵杀到,一时又怕李克用不会派兵来保他,频频和母后吁吁叨叨。这样折腾了几日,直到李存勖带三千骑兵迎驾后,才算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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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宁二年末(公元895年)唐昭宗启跸回都。
回到京城,皇宫在遭了兵乱后残破不堪,已经不适合住人了,没办法六部中,尚书省还算完善,宗室只有暂时寓居那里了。父皇母后和一众贵妃皇子愁眉苦脸,对暂居尚书省颇为不悦。当然除了我,皇宫里除了父皇早朝的大殿和祭祖拜天的太庙,我早就玩腻了,烧就烧吧,正好换个环境玩玩。
现在长安城内已是十室九空,能跑的早就躲到山上去避难了,剩下都是一些老弱妇孺。再看看那些和我们一起回来的百官平民,个个流离颠沛,面目憔悴,形色苍凉。想来乱世君臣大是如此吧,我是不是应该帮帮父皇了,毕竟这也是作为皇子的一分责任。
几日后年关就要到了,希望明年朝廷能有些起色吧。
这个月,李克用把王行瑜打败了,父皇在这个当口又安抚了李茂贞和韩健,他们二人马上和李克用修书和好,李克用也深知再打下去也没什么好处可捞了,一不小心可能还会引起其他藩镇的不满,也就顺着台阶下,派人来向朝廷请赏。早在返回长安时父皇就已经加封李克用为晋王,世袭罔替,现在已经是无赏可赐了,再说现在朝廷破败成这个样子,哪里还有钱打赏啊。最后父皇没有办法,送了十名美貌的宫女给李克用,真是丢尽了朝廷的脸面。
今日李克用谢恩之后就要返回太原了,临走的时候这个突厥蛮子又指使手下的兵丁疯抢了一通,搜刮了三百万缗钱,然后扬长而去。
转眼间,到了年关这一天,父皇大宴群臣,大臣们挣着抢着给父皇歌功颂德,父皇也图个心里安慰,美孜孜的听着,好象真能和三皇五帝媲美似的。历年的新年父皇都会赏给我们皇子钱帛玩物的,不过今年惨淡,父皇实在是拿不出赏了,只能频发空头支票,各个王子都被封王了,我得了个“颖王”,夸我聪颖明智,我顺道给崔承佑抢了翰林学士的虚职。宴会上我认识了一个来自北方契丹的小王子——耶律阿保机,他是来寻求朝廷承认耶律部为契丹八大部之首的,父皇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这也满足了他作为天下之主的虚荣心。不过我知道,朝廷的任命现在只是一纸空文,契丹的其他部族以后会联合起来攻击他。
第二天崔承佑来谢我,又带来了老师崔志远送给我的高丽人参。宫女奉上茶之后,我挥挥手让她们都退下了,这时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崔大人,你对现在天下的形式有什么看法?”崔承佑已经是有官职的人,不能再叫他先生了。
“下官认为,李克用退回太原,李茂贞等人克守凤翔等地,现在正是休养生息,重建朝廷威严的大好时机。”
“你认为天下太平了?”
“不能说是永世太平,至少一二年内不会再有战事了。”
“恩,我也认为短时间内藩镇们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我部分认可了崔承佑的观点,“不过这两年朝廷也不会好过的。”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自从上次我对于兵柬事件的推测一一中地后,崔承佑早已不把我看作小孩了,知道我思维缜密,料敌机先。
“自兵柬事件后,庙堂之上已经分为四股势力,李克用势力最大,朱温次之,李茂贞和韩健的联盟第三,皇族势力最弱。
先说东北面的晋军李克用,现在他已尽收河东河中,他的沙驼兵在藩镇兵里也是最强的,连长安的禁军也都换成了他的人,京畿防务完全掌握在李克用之手,但是他在朝廷内无有力之人替他说话,可以说是有力使不出来。
再说东南面的汴军朱温,最近他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平定了威胜节度使董昌的叛乱,势力范围已经到了徐州,现在藩镇里数他地盘最大,又未受兵柬事件的影响,他的汴军粮草最足,装备最好,京里的大臣们至少有三成是他的眼线,四个宰相里有两个都是他的人,但是他离长安最远。
至于李茂贞和韩健,虽然新败,但并未伤元气,京畿以西还是被李茂贞的凤翔军控制着,假以时日,睚眦必报的李茂贞势必会与晋军有一场大战,另外这一股势力的优势就是离长安最近,宦官又都听命于李茂贞,只要一有情况李韩联军和宦官里应外合就会把皇上虏走。劣势是联军比不上晋军和汴军,韩健的军队虽然在离京师最近的华州,但是他夹在晋军和京师之间,随时要提防晋军和汴军,可以说韩健是最难受的,李韩联军弄不好会是最先被灭的一伙。
最后来说说皇族宗亲的力量,虽然掌握着半数左右的大臣,但是值此乱世,京师四面受敌,大臣们自保尚自不足,还能有几个真正精忠报国的。宗亲们更是倒霉,藩镇一句话,说杀就杀。宦官更不容说了,皆是趋炎附势之辈。原先的神策军早已荡然无存,禁军都换成了河东军。皇上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现在是步步危机,不能走错一步,只要能保证皇室不偏向任何一方,就可以继续做天下之主。所以这第四股势力是最惨的。
崔大人认为我分析的如何?”
“殿下分析的确实精辟,下官自叹不如。”崔承佑叹服到,“那么殿下,我们能做什么呢?”
“什么也做不了,已经人力不可为了。”我感慨到。
哎,我为什么是个乱世皇子啊。
第十三章 诗会
新年过后,百废待兴。
皇宫的房舍已经简略的修复,皇族又搬了进去,因为我上次劝柬有功,父皇特赐明德宫给我住。这算是很大的恩赏了,因为历代以来,皇子到了八,九岁,稍微懂事时才能有自己的寝宫,听崔承佑说,象我这样的六岁就有寝宫的,大唐朝还是第一次。
现在是初春时节,万物复苏,感觉多了很多生气。
因为我和新罗学子走的很近,且最近父皇心情大好,所以破例准我出宫随意。这日,我和崔承佑正在东市场游逛,熙熙攘攘,十分热闹,丝毫看不出兵乱的痕迹。
这时前面行来一队士兵,看服饰似乎是禁军,领头之人是一个少年将军,身材壮硕魁梧,好象在哪里见过。
正当我思索他是何人时,那少年已经快步跑上前来,向我深施一礼:“殿下,一向可好,可还记得小将?”
“哦,原来是存孝将军啊。”我想起来了,他是李克用的义子——李存孝,晚唐第一猛将。当初李克用进京领赏之时,我曾见过他一次。后来被李克用留在京师,作了禁军的左军指挥使(应该算是禁军一把手了)。
“殿下这是去哪里?可需小将效劳?”李存孝恭敬有加的问道。
“我正要和崔大人去新罗坊,今日和新罗学子有个诗会。将军有军务在身,不便打扰。”我想现在和藩镇的人不便有什么瓜葛,万一让父皇猜疑我和晋军有什么勾当,怕是要象五哥景王李秘一样被贬为庶人了。(景王就是去年兵柬时被李茂贞等打算要拥立的新君)
“谢殿下关心。小将巡街回来,已然无事。早就听闻京城学子文才卓绝,今日正好随殿下同去观赏一番。请殿下稍等。”不等我回答,李存孝就走向那队士兵,对一个校尉交代了两句,又走了回来。
对此我措手不及,现在也不好再驳他的面子,无奈的向新罗坊走去。
出了东市场,转过几条街,李存孝看四周行人稀少,躬身向前,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听闻殿下兵柬之时曾向皇上献策,催成了今日之局势,可确有此事?”
我听了这话,大吃一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李存孝一把扶住我,虚情假意的说:“殿下当心!”
当日在莎场镇大厅之内只有父皇,母后和我三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正在想怎么应付他,崔承佑适时的帮了我一把:“呵呵,哪有此事啊,我一直随侍在旁,我怎么不知道,李将军这是听了谁的谗言,切不可当真啊。”
“我也是道听途说来的,都是一些市井小人瞎传,殿下受惊了。”他虽然笑呵呵的说,不过我注意到他根本不相信。
这时刚好到了新罗坊,李存孝不好再纠缠下去,也就闭口不说了。
因为我的到来,诗会异常热闹,大家都知道崔承佑就因为我帮他在皇上老爹面前美言了几句当上了翰林学士,谁不想在大唐谋个一官半职,归国时也算光宗耀祖了。学子们纷纷拿出最近新做的诗词来,在众人面前买弄。我看到李存孝一言不发,静静的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喝着仆人拿来的酒,目光一直锁定在我身上,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呢。他这那是来观摩诗会,完全是在观摩我。我可要小心应付,不要落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这时一名叫崔彦撝的学子走到场中,打了四圈揖,说到:“鄙人去年随朝廷一起逃难到了莎场镇,前些日又故地重游,刚巧赶上新县官上任,有感而发做了一首七律,请各位仁兄品评品评。
去岁曾经此县城,
县民无口不冤声。
今来县宰加朱绂,
便是生灵血染成。”
众人听罢这诗,不免想起去年仓皇逃亡,颠簸流离的情景,一时间唏嘘声,哀叹声此起彼伏。这首诗确实很好,我不禁重重叹了一声:“唉~”(诗确是好诗,可惜人却没品,后来我才知道此诗乃是崔彦撝剽窃他人之作。)
“彦撝此诗使人感叹世态炎凉,小弟金行深受感触,也献丑奉上一篇。”我旁边的一名学子站了起来说道。他走到场中,沉思片刻后抬头吟到:“
今古山河无定数,
画角声中,
牧马频来去。
满目荒凉谁可语,
西风催老丹风树。
幽怨从前何处诉,
铁马金戈,
青冢黄昏路。
一往情深深几许?
深山夕照深秋雨。”
“好”,“好”,叫好拍掌之声不绝于耳,上一首诗道尽了乱世中官宦的不仁,这一首词又说透了战争的残酷,虽然两首的切入点不同,但都是字字珠玑,诗情凄楚,吟来潸然泪下。学子们听完这首诗,纷纷咒骂起藩镇,指他们不听朝廷号令,妄起纷争,最后受苦的只有平民百姓。一时间群情激昂,完全没有顾虑到还有个左军指挥使坐在门口那里。这时我发现李存孝虎目圆睁,正怒视着我。
嘁,又不是我叫你来的,是你自己乐意跟来,怪不了别人,再说了诗又不是我做的,你能管的了我,还能管的了别人的嘴么。我心里不忿的想。不过我转**一想,暗叫坏了,他一定以为我不让他来,是因为我早就知晓想今天的诗会是为讽刺藩镇而设的。这李存孝并不是什么知书答理之辈,惟一蛮夫耳,今日这般难堪,他必定会构陷于我。哎,处处提防都是白忙,还是落了口实给人家。
我正在懊恼呢,这时候有学子提议让颖王来一首,众人都齐声赞同。反正这个冤大头是作定了,还怕作首诗么。我笑着向众人点了点头,缓缓的站起身来,心中揣摩着,想起我五年不能说话的委屈,想起朝廷的软弱,想起藩镇的霸道,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压抑,真想大喊三声。猛然间,我想起石达开在九江浔阳楼上作的一首诗。我大声的**了出来:“
扬鞭慷慨莅中原,不为仇雠不为恩。
只觉苍天方愦愦,要凭赤手拯元元。
三年揽辔悲羸马,万众梯山似病猿。
妖氛扫时寰宇靖,人间从此无啼痕!”
“好~~!”我自己先大喊了一声,真舒服啊。
众人听的心情澎湃,毕竟他们不敢作出这种泄愤,但是忤逆的诗的。
再看李存孝,只留给我一个背影,已大步奔出了新罗坊。
注:因为小弟胸中墨水有限,只好借用古人的诗句了。
第一首诗是晚唐诗人杜荀鹤写的《再经胡城县》
第二首诗是清初词人纳兰性德写的《蝶恋花》
第十四章 构陷
诗会之后,我一直没再出宫,天天等着皇帝老子来训斥我。本来认为过不了几天这件事就会传到父皇的耳朵里,可是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一点动静都没有,使我以为误会了李存孝,原来他也是一个懂得百姓疾苦的人。正打算和他结交呢,谁成想这天说变就变。
这日午时过后,我用过膳食,在榻上午睡,还没睡着呢,就听外面有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寝殿门本推开了,我刚要呵斥是谁这么无礼。
“你做的好事!”父皇愤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马上翻身下床,跪到在地。“儿臣不知父皇驾到,未有出迎,请父皇赎罪。”
“你说你和新罗坊的学子都做些什么勾当?”
“儿臣和他们只是谈古论今,以文会友,没有做其他的什么。”
“好一个谈古论今,你看看这是什么!”父皇刷的把手里的几张纸扔到我面前。
我拣起来,展开一看,纸上写的正是那日在新罗坊中众人所作的诗,当中就有我那首。
“听说这次的诗会是你组织的?”
“没有,父皇千万不要相信,这都是小人对儿臣的诬陷。”
“没有你的支持,学子们会写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诗么?”父皇还是不信自己的儿子。
“诗都是学子们事先做好的,然后才拿到诗会上来的,至于为什么有这么多侮辱朝廷的反诗,儿臣确实不知。”
“这么说你的诗也是事先就想好的了?就诗而言,很不错么。”
“不,不,不,儿臣的诗是即兴做的,不是先前就作好的。”我现在是百口难辩了。
“不管怎样,你一个皇子带头做反诗,污蔑朝廷,诋毁藩镇就是不对。”父皇认定了我是坏蛋头头,我只能忍了。
“虽然你是我宠爱的皇子,但是为了不给藩镇留下借口,朕不得不罚你,”父皇说道,“从今天起你就不要住在这里了,搬回去和你母后一起住,是要好好管教你了,至于那些新罗的学子,写了反诗的一律赶出长安,没写的也要严加看管。”
“皇儿啊,这次幸而是太子先知道这件事,密告于朕,要是传到了藩镇的耳朵里,就会出大乱子了。”父皇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你要向太子学习啊,一切要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后切不可再作出如此的蠢事了。”
我一听说是太子告诉的,脑袋嗡的一声,感觉天昏地转。懵懵中送走了父皇,回来后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好狠啊,李存孝,好阴险的计策。当日他就在新罗坊,事后要汇报也应该是他的事,就算他不出头,也可以指使和晋军有联系的大臣来汇报,再说皇子诋毁藩镇,这不是小事,李存孝不可能不禀告李克用,李克用完全可以请旨逼皇上严加惩罚我,说得重些杀了我也有可能,半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他跑两个来回的,但是他没发,因为只要他一动,凤翔军就会有了借口,而此时因为重新起用张濬的事,李克用和朱温又有了隔阂,这次一旦晋军和凤翔军开战,汴军绝对不会作壁上观。两家打他一家,没有一丝胜算,以李克用的老谋深算绝对不会做这笔赔本的买卖。
李存孝没有通报,李克用也没请旨,偏偏是太子抖落了出来,本来也是有些奇怪,不过我想起当初逃难到莎场镇时,父皇在大厅里,母后,太子和我一起在隔壁的房间里,后来母后抱着我去大厅陪父皇,才有了我劝柬这回事,那时大厅里只有父皇,母后和我三个人,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但是诗会那天,李存孝恰恰提到了这件事,我一直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现在我算是明白了,那个泄密的人竟是太子,他就在隔壁。这些事情汇到一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太子与晋军关系不一般,兴许李克用在扶植太子。
自从兵柬事件后,父皇对我明显重视,封了王,赐了寝宫,可以随意的出入禁宫,这些都是破格的恩赏,不可能不引起太子的嫉恨,可能也就是那时太子倒向了晋王。正好发生了这件事,李克用坐收一箭三雕之功,第一,打压我,这件事一定使我在父皇心目中的形象大打折扣,相反的太子给父皇留下了贤明的印象。其次,试探父皇,知道父皇还不敢造次,自己的威信尤在。最后,控制了太子,从此太子就成了他李克用的傀儡,换句话说,驾驽得当的话,未来的大唐就改姓朱邪了(李克用是沙驼人,原姓朱邪)。
哎,九哥糊涂啊,天下是李家的,怎么能假手于外姓呢。值此乱世还兄弟萧墙,这不是玩火**么。我要是想谋夺你太子之位,凭着当日兵柬时的献策和父皇母后的宠爱,取代你岂不是易如反掌,就算没有献策和宠爱的助力,但凭我超越常人的千年知识,我想害你,你还跑的了么?
与此同时,太子的兴庆宫大殿内几个人正在推杯换盏,高兴异常。大哥翎,六哥祺,七哥缜,八哥祥和十一哥福纷纷举杯庆贺太子,祝贺这次成功的打压我。这些太子党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庆祝了,上一次就是几个月前刚刚返京,因为兵柬失败李茂贞等人欲推举的新君五哥李秘被父皇一怒之下贬为庶人,其他和五哥亲近的二哥,三哥,四哥和九哥,十哥都被牵连,现在他们都被勒令在各自的寝宫闭门思过。自从穆宗以来八世,宗室越来越赢弱不堪,每朝所出的公主更是没有唐初则天皇帝等一代女杰的胸襟气概了,现在她们要么是与番邦和亲客死他乡,要么是被皇家赐给功臣为妻,都是受人摆布的可怜人。
所以我自然就成了太子一党眼中钉,肉中刺。此事过后,在皇宫内院我更是形只影单了,可叹那些新罗学子也因我受了连累。
第十五章 再陷
父皇责罚之后,我就被限制在母后的积善殿内闭门思过。呵呵,也是可笑,在宫外还未尽兴,就受了无妄之灾,短短时日我又转回这一亩三分地了。也好,我也图个清净,省得出门再入了李存孝和太子一党的圈套,心想我就是不出门了,看你们还能怎么办。唯一令我真正苦闷的是宫里根本就没有我的朋友,那些侍从从来不敢和我正面对话,还动不动就躬身称错。不过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崇文馆的典籍在我认为根本就是精神毒药,我是不会去研究的,这些天对大唐周边诸藩国的语言倒是涉猎不少,尤其对回鹘话,吐蕃话,契丹话和新罗语*等语进展奇快。
自从诗会后,新罗学子有遣送归国的,有自行散去的,留下来的只有十之二三,都变得谨言慎行了,就连我召崔承佑来积善殿都要有父皇或母后的同意才成,我被困在积善殿内好不心烦。
俗语道富无双之,祸不单行,没想到我对诗会受罚的认识还是有偏差,根本就是祸从口出,这次又被他们落井下石了。
这日早朝后,父皇忽然兴致大发,招呼我们一众皇子赏花,同时借机考较一下众人的学识。父皇出了一个题目,他说一首诗的上半段,皇子们答下半段,先答中的有赏。众皇子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其实何必呢,你们最大的失误就是和我一起来了。料想这也是太子的手段,拉上我一同前来,他可以表明给父皇看看,自己度量宽宏,上次的事他是出于好心。
父皇的第一个题目是李诗仙的《春思》: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话音刚落,六哥李祺就接道:“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其实倒不是其他皇子不晓得,李白的诗句谁不喜欢,只是因为第一题,大家一时还没进入状态,六哥向来嘴快,偏偏又独爱李白的诗,所以这个头彩他夺的也是顺理成章。
父皇含笑地冲六哥点点头,算是满意,命太监取来一对龙凤玉佩,乃去年契丹部落进贡的,六哥美美地上前拜谢时都没看着父皇。
父皇稍微斟酌了一下,第二题就有了,是杜甫的《望岳》: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停顿了一下,太子就对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看大哥和三哥的脸色,好象比太子还要快一步,估计是他们不想顶了九哥的风头,故意放水,其他兄弟大约也是如此想法。反倒是我,根本就不想参与,你们忙去吧,我对这种死背前人的诗句没兴趣,还是和那帮学子们在一起好啊,有感而发那才痛快。
这次父皇赏赐给太子的是一串檀木佛珠,没什么希奇之处,皇子们都是猜测不出,这佛珠怎能和刚才的玉佩相比?父皇的一句话,让我们恍然大悟,纷纷恭喜太子。原来这佛珠可说是无价之宝,乃贞观年得道高僧——玄奘法师终身所带,比那世俗的珍珠翡翠名贵了不知多少倍。太子脸上迅速多云转晴,喜上眉梢。他的变脸功夫我是自叹不如了。
接下来的几个题目,几个兄弟都尽展所学,几乎人人都有封赏,惟独我还两手空空。
后来大家可能也看出我兴致不高,有好几个题目我明明知道答案,就是笑而不答。父皇以为我是谦让,问我道:“皇儿,你可是不愿吟诗?那你就随便表演一下,什么都行,父皇自有赏赐。”皇帝老子今日心情畅快,看来已忘了不久前我就因为作诗被他责罚,竟然还诱导我犯罪,我却不能重导覆辙了。
“恩,父皇和皇兄们今日大兴,儿臣就献丑一曲,寥作助兴吧。”我回道,太驳老头子的面子也没好处,我今日就不作诗,看你们能把我怎么着。
“好,皇儿好提议。”
太子一党显然没料到我会有此一手,预计好的手段也没了用武之地,面面相觑起来。
“我站在烈烈风中
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望苍天
四方云动
剑在手
问天下谁是英雄
人世间有百媚千抹
我独爱爱你那一种
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
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我心中你最忠
悲欢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
换我毫情天纵
我心中你最忠
我的泪向天冲
来世也当称雄
归去斜阳正浓
我站在烈烈风中
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望苍天
四方云动
剑在手
问天下谁是英雄”
我不觉间把后世的《霸王别姬》给唱了出来,曲调抑扬顿挫,比现在的吟唱更是引人入胜,虽然我唱不出其中的豪放之情,但有此绝唱也算是瑕不掩瑜了。我自己都是惊讶不已,原来后世的曲子这么好听,以后一定要把记忆里的曲子都唱来听听,早知如此,想到在积善殿的孤独日子还真是糊涂透顶。看着太子一党的脸色阴情不定,我心里暗暗好笑,让你们给我穿小鞋,这次抓不到我痛脚了吧。
父皇听的更是摇头晃脑,哪曾听过这个调调,我都唱完了,他还在那儿哼哼哑哑,半天才缓过神儿来,冲着我连呼;“不错不错,皇儿这是何人教你的,可好引见给父皇?”
“父皇,此曲乃儿臣自创。”废话,天天把我关禁闭,谁能教我?
“啊???此话当真?”父皇看我确定地点头,哈哈大笑道:“好好,皇儿真乃奇才,可能再作几曲听听?”
既然老头子有兴致,我今天就给来套大餐。正当我要再唱一曲时,几个皇子却上来阻挠,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唱。
太子上前奏道:“父皇,万万不可再让他唱了。”
骤生变故,父皇也是诧异,问道:“为何?”接着太子几人就开始断章取义,引“问天下谁是英雄”指我目中无人,藐视父皇;更可气的是说“你用柔情刻骨,换我毫情天纵”是曲意淫秽,有伤风化。靠,我一个六岁小孩,怎么淫秽的了。
气得我面红耳赤,拳头紧握,奋力挣开几人的把持,指着污蔑我的几个皇子破口大骂:“你们他妈的,这是鸡蛋里挑骨头,断章取义,残害未成年少年,栽赃陷害,**you¥#%………”我把知道的骂人伎俩尽情喷放,古今荟萃,中西结合,惊世骇俗,真乃当世第一奇骂,把心中近日来积聚的怨恨尽情发泄,真是痛快淋漓啊。
注:当时还没有朝鲜语,朝鲜半岛上主要是用新罗语,高丽王朝建立后,开始流行开城方言,现今的朝鲜语是由开城方言演变而来的。
第十六章 国难
在场众人都被我石破天惊的话震住了,其中多有他们不懂的字词,但想来也不是好话。
太子的养性功夫确实到家,第一个反应过来。只是冲我笑笑,弄的我莫名其妙。下一刻我当即晕倒,太子果然毒辣,回身对父皇说:“父皇,此子竟然污言秽语滔滔不绝,且还辱骂父皇,望父皇降罪。儿臣身为太子,育弟无方,也请父皇责罚。”
我此时才发现,原来我手指的方向,在太子等人身后父皇也站在那里,完了,这次闯大祸了。最绝的还是太子的话,既定了我辱骂君父的罪名,又说愿一同受罚,让人看到他“仁慈”的一面,其实傻子都看的出,现在是揭短有功,骂人有罪。
父皇龙颜大怒,喝道:“李赌孀樱愫么蟮牡ㄗ樱阊劾锘褂忻挥须拚飧龈富剩俊痹谥诨首拥纳糠绲慊鹬校富恃党馕业幕霸嚼丛胶荩詈笠皇悄负蟾侠幢N遥峙挛揖鸵笪甯缫谎槐嵛窳恕H氖侨绱耍富驶苟乱痪浜莼啊半抟院蟛辉冈偌四娑保餍涠ァW詈蠓N业教硭脊辏昶诼慈绽刖挹坏娜刖?br />
转眼又是一年春天,今年是乾宁四年(公元897年),我知道历史上的凤翔国难就要到了,藩镇诸侯的中原混战也是今年埋下伏笔,七年后父皇就要退位,十年后大唐就分崩离析了。
可我还能做些什么?我能怎么做?
我虽然是带罪之人,可我没忘了我是皇室贵胄,我做了,尝试过了,我三番五次的拜托送饭的小太监捎话给父皇,想告诉他今年最易起兵乱,可回音渺渺。我甚至送了几首批判朝政的诗回去,希望换来他的注意,可等来的只是太子的一句“无知小子,不可造次”,看来这条路是绝了。
这日傍晚崔承佑偷偷地来看我,谈及时事他多是长嘘短叹,原来现在天下已经又乱了,果然没出我俩料定的两年之期。经过一年多的准备,李茂贞和韩健联盟自认为元气恢复了,竟然联合宦官把宰相崔昭伟杀了,原因是他经常致力于劝诱朱温干预朝政解除诸节度使对朝廷的控制。在这当口,父皇又糊涂着搅混水,竟然派诸王去指挥忠于皇室的军队,顿时激的李韩起兵挥军京师,现在乱军已经到了长安城外了。皇室的军队在几次战斗之后已经支离破碎了,父皇近日连早朝都不上,就在后宫咏经诵佛,乞求老天解围。
我已是欲哭无泪了,父皇啊,为什么你不见我,为什么你一错再错,我那几个王兄哪个是带兵打仗的料,让他们吹牛拍马挑骨头倒是各个在行;你**经求佛能有用么,要是显灵还用等到兵困长安?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啊。
算了,如今死马就做活马医吧。
“现在城外李韩两军如何驻扎?”我突然打破了沉默。
“哦,现在是李茂贞领军刚到西门外,韩健的军队在东门驻扎。”崔承佑奇怪我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就是还没合围京师喽?”我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恩。”
“你速去奏于父皇,命城中诸王带兵领家眷和百姓从南门冲出,途中多撒财宝,同时令李存孝领禁军从东门杀出,第三路请父皇引宗室着百姓服饰从北门潜出,然后转左去投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我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完,顿时轻松了些许,毕竟我能做的就这么多,其他唯有各安天命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知道现在宗室还不会有什么风险,父皇的生命暂时还能无忧。
“不要多想了,你快照我说的去办,不然乱军合围就谁都跑不了。”看着还岿然不动的崔承佑,我催促道。
“哦哦,这就去这就去。”说完,崔承佑转身就跑,估计也怕时机错过丢了小命。
没半盏茶的工夫,崔承佑又跑了回来,远远的就喊到:“殿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我让你去劝说我父皇,你怎么又跑回来了?”没等他站定,我就训斥道。
“殿下,不是小臣不尽力啊,我还没出去多远就被难民冲了回来,听说东门已经让宦官打开了,现在李存孝的晋军正和韩健军在城内撕杀呢。”崔承佑一边拭汗一边解释到。
猛然间,我只觉天地变色,眼前一黑就要晕倒,幸亏崔承佑手快一把把我扶住。
压了压血气,“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反复重复这句话,我在厅内转起圈来。
一会后听得门外一片嘈杂,还有男女哭泣的声音,我俩齐齐向外观看,为首一中年人正是父皇,后面跟着一众皇子公主,人人帽斜衣褶,甚是狼狈。
崔承佑马上退出厅外,跪在一旁。我匆匆跑上前,叩拜道:“父皇,何事发生,为何如此匆忙?”
父皇已经没心情再责骂我了,只是话带哭腔地道:“乱军已经入城了,正在肆意杀掠。”
我慌张地问“怎么不见我母后?”
“皇后已经被乱军害了,后宫中未逃出来的估计大半业已遇难,我们这,这……55555”口快的六哥李祺接道。
“啊!!!母后!!!”我抓住父皇的裤腿用力摇着,语无伦次的问:“父皇,六哥说的不是真的,你告诉儿臣啊,六哥说的是假话。”说到后来我已是泣不成声,哭到在地。
父皇只是无声的落泪,最后别过头去不忍看我。
后来我是被大哥和二哥架着进的太庙,面对祖宗牌位,一众人等陪着跪在父皇身后,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隐约听他好象是在自数罪过。
第十七章 巨变
父皇祷告完祖宗,吩咐我们如何装扮,如何逃跑,其实这些皇子公主再怎么装扮都是徒劳,光是那华丽的衣服就漏了马脚。此时再看他们不是图泥在脸上,就是散乱头发,手忙脚乱的装扮自己,一丝为即将亲人离散,亡国灭族而悲痛的神色都没有,我心里暗骂:一群垃圾。再看看父皇,双眼呆滞无神,单薄的身形此刻显得更是孤独。
我强忍心中苦痛,从后面爬到他身旁,低声问道:“难道父皇就甘心这样亡国么?怎么不潜行出逃,再领大军重拾河山?”
父皇扭回头狠狠地一个耳光把我打翻在地,骂道:“逆子,你母后已死,江山与我何用,我今日就下去陪她!!!”
“懦夫,难道我母后希望看到你这样颓废的死去么?你为什么不想想为她报仇?”我从地上跳起,与父皇对目而视。其实我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没想到父皇对母后用情如此之深。刚才他的话虽然严厉,但让我想去了诸般往事:当日我口不能言,父皇母后不嫌我残疾,对我额外疼爱;我魂游地府时,他们彻夜不眠的陪在我床边,好似他们自己生病一样;兵柬时逃往莎场镇的路上,带我如太子一般,与母后同辇;我知道父皇不是个好皇帝,但绝对是个好父亲。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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