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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人经过改进之后,性能已经大为改观,只是投掷的准确度差一些,不过往人堆里投是绝对没问题的,天门岭好像已经灰飞烟灭了。
杜、瘐二人在回城的路上仍然执拗地劝说我收回涉险东牟山的决议,被我一句到此为止顶了回去,以至于下午的议事厅论策时场面略有些冷清。未免继续尴尬,直接跳过天门岭、中京不谈,按照瘐黔弻的经验,只要沿着忽汗河一路北去,大军七日就可兵临渤海上京城下。
嗣日,重智请杜荀鹤撰写了一篇讨逆檄文:
大唐安东大都督大将军为奉命征讨事:自古王室兴废,民兆于心,嗟尔渤海大氏,大数已终。窜起萧墙,纵肆子嗣,政以贿成,严刑重敛,民不堪命。
大唐上国,体仁好生,不忍坐视,故特遣本督,重整纲常。我为先牌渝文武官等,审时度势,献城纳印,早图爵禄。如执迷相拒,许尔绅民缚献,不惟倍赏,且保各处生灵。如官民共抗,兵至城破,玉石不分,悔之何及!
四月十五日将传檄天下,而大军会按照预定好的计划,提前在南苏州与哥勿州一线集结。
注:栗末水为今天的松花江。
渤海国的中京就是现在的吉林敦化。
东牟山为今天吉林敦化附近的六顶山,那里有渤海王室墓葬群。
第六章 二京
大唐昭宗光化三年四月十五日,安东都护府大都督何重智传檄天下,起安东军十一万,奚族发兵三万,会合新罗瘐黔弻部近两万人,阿保机迭刺部精兵五千,共计十六万五千人,号称二十万众,征讨渤海。名为二十万,其实远不止此数,大军身后更是跟有东奚三十余万民众,等待移民渤海,我已把东起扶余府,西至显德府的将近三成的渤海土地许给了奚族。
檄文一发,当日起兵。早已集结在南苏州的安东军由重智,赫连易,赵无忧主持,率领五万安东军迅速袭取渤海扶余城,金山的契丹迭刺部五千精骑同时向哈达岭方向移动;南面的安东军由王建,瘐黔弻,奚帅辖刺哥统领三万前军,信成国为参谋;我同杜荀鹤,朴在宪,去诸忠凯居于中军,共五万将士;后军由李致率领,李时举,陆朝云协同,领三万兵士殿后。而太白山中剩余的一万兵将由瘐黔弻的副将金则寿率领急攻渤海南京南海府。
另外为了锻炼李彝超,我让其与李政一同行军;同行的还有耶律月朵和金英曼,耶律月朵为了能见到大哥,竟然也学着金英曼般哭着喊着要跟来;至于金英曼,干脆就是扯淡,只为图个好玩,不过她的要求一出口,我就“坚定不移”地立即应允。
当渤海王大纬瑎收到消息已是安东出兵的六日之后了。檄文一到,举国皆乱。
自从近日来王室几人和数位大臣接连遇害,王族之内互相猜忌,君臣之间嫌隙更深,满朝文武支持大纬瑎的只占十之一二,安东出兵渤海更如雪上加霜。文臣中收整家中细软准备逃难的不在少数;武将则冷眼旁观,只等大纬瑎派其出征就立时发动兵变反正,渤海人崇信一句话:攘外必先安内。
渤海国内大乱,御敌的军队根本没有调集,此时出兵摆明是去送死。
现在大纬瑎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唯有紧急调令支持自己的两府兵至上京龙泉府勤王,中京显德府以西无暇顾及了,只命当地守军全力死守,为征兵争取更多时间。饶是如此,上京附近缺兵窘境也是一时难解,最快能到达的率宾府兵至少也要十天。
远水解不了近渴,大纬瑎万般无奈之下颁布王令,举国皆兵,凡渤海国内年十五以上,六十以下男子必须从军,各地统领军官自行募集,若有抗命拒绝者,一律问斩,其亲属全部代罪参军。
一时间,渤海全境募兵成风,与此同时冤屈被杀,家破人亡的惨案比比皆是。当安东军颁布的新军法《七重罪》传入渤海后,各地城郭村镇的百姓纷纷扶老携幼,举家逃入山中,期待安东军快些到来。
《七重罪》全文如下:
兹鉴于渤海逆王大纬瑎残忍好杀,为显安东军乃仁义之师,救民于水火之诚心,大都督特颁军法十条:
一:所过州县,不得私取百姓财物;如有违犯,以自身财物十倍偿还,违令者发回原籍,终身不得参军,为官。
二:途径州县,不得淫人妻女,此例用于联军各部,违者斩立决。
三:不得滥杀无辜,肆意害人性命,违者斩立决。
四:大唐境内各族百姓皆为兄弟,故不得虐待渤海战犯,违者以伤财害命论处。
五:如遇渤海难民,必须妥善待之,违者罚军饷半年。
六:如有渤海归降之军兵,必以友军视之,如有违犯,究其部将军责任。
七:必须以礼相待渤海诸大臣,其家产不得擅动,违者罚军饷半年,若伤家属性命,违者斩立决。
按照我的预想,此军法必能令渤海乱上加乱,让以大纬瑎为首的王室更加孤立。没想到渤海百姓的反应这么强烈,顿时大纬瑎的征兵令就如同一纸空文,各地征兵已无法继续下去,若不是军中隔绝了安东新军法的流行,恐怕立时就要引发兵变。
渤海朝廷更是风云变幻,因为军队已经骤然增至近三十四万,与大纬瑎貌合神离的将军们腰板更硬了,正等抓住机会废掉他,弄的大纬瑎整日提心吊胆;那些支持大纬瑎的人居然大言不惭地称要同安东联军于龙泉府外决战。而一班文臣则另做打算,一面吩咐家中亲属谨言慎行,随时准备与城内百姓一起逃难;一面本人照例上朝,留心近日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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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军法颁布之后,安东军的进兵更是势如破竹,所过州县或是无力抵抗自动投降,或是在州官军曹的带领下,主动献城,不足十日前军就到了栗末江畔。
眼望滚滚川流不息的栗末江,瘐黔弻和奚帅辖刺哥担心不已。虽然遥看对岸未见守河的渤海军兵,但也不敢轻易下令强渡,吩咐军兵沿岸收集渡船后,眼巴巴地看着王建。
王建被两人看的极不自在,抓耳挠腮,很是疑惑地问:“二位大哥为何如此看我,小弟可有哪里不对么?”因为一同行军,出生入死,且大家都是武人,王建三人相处得早就如兄如弟了。
辖刺哥震雷般的声音响起:“王兄弟,我军如何过栗末江啊?”辖刺哥其人如其声,长相也与众不同。头发膨胀,泥丸般小眼,高鼻梁下一张特大号的海口,浓密的络腮胡子于头发连在一起,远观其貌更像是一只猿猴。
瘐黔弻跟着问道:“是啊,小主人,你可有计策过江么?”
王建轻松地说:“呵呵,是为渡河啊,殿下早有准备了。”
辖刺哥和瘐黔弻立时兴致大发,齐声问道:“哦?小公子可有妙计?”两人素闻我才智过人,但苦于一向没有机会观摩,今天听得我有办法过河,当然要见识一下。
“二位大哥请稍等,我先命人安排。”说完,王建一拱手,引马向后队行去。
一会工夫,王建就回来了,略带兴奋地说:“一会就好,今天咱们先看看殿下设计的鹏人怎样。”
辖刺哥从来没见过鹏人是何物,听得莫名其妙;瘐黔弻虽然知道鹏人,但也听得糊涂,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渡江,于鹏人何干?两人虽然奇怪,但也没问,只是静观王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啊,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诶,老哥,那边飞来的是什么鸟?”
“啊呀,天兵天将到了,兄弟快磕头叩拜。”
…………
只见天际间;十数个飞物渐渐接近;继而飞向江对岸。
再看安东军兵大半是跪倒地上,少数仍然站立的也是冲着江对岸傻傻地发楞。
“王兄弟,刚才那是什么?可是你刚才提到的鹏人?”辖刺哥心中发虚,要是鹏人且罢,若是神人下凡襄助渤海,他第一个就带头逃命。
“呵呵,正是。”王建笑呵呵地道:“一会就可见信号了。”似乎是验证王建的话,果然远处空中爆炸出一股红色的烟雾。
见到信号,王建抖擞精神下令道:“起兵,渡河。刚才乃是大都督请到的神人飞过,现已探明对岸无敌人伏兵。”为了稳定军心,鼓动士气,王建自然是胡吹乱擂。
原本就兵强马壮,近日又是一路高歌猛进,现在又有神灵保佑,全军士气立时高涨,三万人的队伍仅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全部跨江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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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遥,晋王府内。
“哈哈哈,真乃天助我也!”李克用听了张承业所说的安东起兵之事后大喜过望。“来人,传本王将令,升堂议事!”
下首的李存勖却没有像父亲一样喜形于色,挥手制止刚要离去的传令兵,问道:“父王这是为何?”
“哼哼,安东发兵二十万,幽州与其同气连枝,必定空虚,今日正是重夺幽州的大好时机。”
李存勖依旧波澜不惊地疑问:“父王怎么如此肯定?”
李克用一下子被噎得口中啊啊两声接不下去了,心中却是不满,这么肤浅的道理还需要什么原因,调整一下带着责备的口气训道:“亚子,有何疑惑可以问你七哥,不要误了父王的大事。”转头拿那个兵士作出气筒喝道:“你还在这里愣着作什么,快滚,半个时辰之内诸将不到,本王取你狗头下酒!”吓得小兵跪也不是,拜也不是,胡乱行个礼,匆忙的跑走了,速度之快连李存勖呼唤都来不及。
“父王不要着急,听亚子解释清楚,再作定夺不迟啊。”李存勖虽是询问语气,但一刻没有停留,话锋一转,马上严肃地说道:“亚子也曾看过军报,安东出征属实,却没有提到幽州是否协同出兵,此事不可轻视之,父王现在仓促出兵似乎不妥。另外父王不要误会,亚子也是赞成出兵的,只是不想父王操之过急,一旦兴师动众,大军僵持在幽州城下,背后被朱奸贼算计可是大大不妙啊。”
李克用倒吸一口冷气,儿子说得不无道理,真要那样岂不是偷鸡不成噬把米?可转**一想,幽州这现成的便宜怎好不占?左右都有道理,踌躇不决的问道:“即如此,你是怎样打算?”
“父王可派十三哥先引兵骚扰飞狐,再派一军攻打妫州。两面皆不必恋战,可视情形而定,若真如父王想象,再派大军出击亦为时不晚啊。”
李克用听得愁眉尽展,复而拍手笑道:“好,就如亚子的计策行事。”
第七章 刀尖
过得栗末江,一路上少有抵抗,不数日前军就入了天门岭。四月的辽东清晨,轻风拂过仍带着丝丝凉意,一片飞叶刚刚飘落在泥泞的山路上,即被悄然而至的马蹄、人脚踏得支离破碎。
这队行色匆匆却又悄无声息的人马正是王建、瘐黔弻所领的前军。上自王建、信成国起,下至行军兵士皆对着天门岭不肖一顾,连栗末江都轻易飞越,想来此地也应没有埋伏,何况有“天兵”襄助,还有什么可惧?碍于军令,瘐黔弻虽满心不愿涉险,但也难排众议,无可奈何,只好凭着副先锋官的身份勉强建议隐蔽行迹、秘密行军,过了前面的罗通山再扎营等待后面大军的到来。这个罗通山乃因本朝名将罗通扫北曾驻扎于此而得名,山中卧虎顶雄关漫道,刀尖峰直插云霄,正是易守难攻之处。
刚入罗通山谷道原本两侧低缓的山势豁然变得愈发险峻,山坡上郁郁茵茵的参天巨树遮挡了阳光的侵袭,山风吹过带起哗哗响声仿佛敌人的叫嚣一锤一锤地击打着王建等人的心胸,大片大片的树荫连成一线看不到尽头,把五人并行的山路衬得如同羊肠小道一般细长。
止住大军,几人紧急商议起来。王建谨慎地问道:“此地端的险要,是否哥哥所说的刀尖峰?”
“正是这里。”
“哥哥可有妙计助我?”
瘐黔弻没有急于回话,冲着依旧面容轻松的问道:“信军师可是已有计策了?”
“嘿嘿,妙计称不上,办法倒有一个。”一路行来信成国少有表现的机会,因此刻意整整衣领,微笑道:“将军可分前队为数股,间隔着分几次过去探查,如此或可无碍。”
王建可不敢偏信信成国一人,看到瘐黔弻赞许的点头示意才吩咐照办,刚要派人带队即被身边的辖刺哥冷不防的拉扯拽了个趔趄,是以薄怒道:“辖大哥快些松手,耽误了军事,小弟可要拿你治罪。”
辖刺哥没有在意,大嘴一咧,豪爽地笑道:“老弟不要着急嘛,哥哥也是有事禀告吗。老弟,你看这次探路可否就由我们奚人代劳?”这个粗人说的真挚,明知对面危险,万一真有埋伏,可是有去无回的绝路。任由王建几人怎样的好意相劝,依然没有让步,拉下脸道:“将军,联军征战渤海,我们奚人凭空得了天大的好处,然而出战至今我奚人却寸功未立,如何报答安东大都督的隆义啊。奚族儿郎个个是不畏死的英雄,将军就不要谦让啦,就看我怎样给您拿下这处鸟林吧。”
人家肺腑之言都掏出来说了,王建几人也不好再劝,只说一切小心,一有异端务必要尽快退回来啊,也不知道辖刺哥听没听进去,抽出身后的一对大号板斧,喝道:“嘿,诸位兄弟就等看好吧。”转身奔了出去。
前军中有奚兵八千人,辖刺哥仅调了三千人出动,分作六组依次前行,待其亲自压阵的最后一队安然穿过这段险路时,王建、瘐黔弻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才重新活跃起来,但也不敢放松警惕,率着余下大队人马跟着上路。
眼看前面的队伍快要走出了树林,王建才开玩笑道:“看来我等太过小心了,高估了渤海人!”好像特意反驳他的笑话不当,身边的一个士兵“啊”的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抹去了刚有的好心情。接踵而来的是两边山上不断射来的箭雨,顷刻就到了眼前,一下子哀嚎声顿起。亏得瘐黔弻谨慎,安排随行的轻骑兵排在两侧,挡去了大部箭矢。
在下面被动坚持只有挨打等死的份儿,瘐黔弻深知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危急时也顾不了许多了,命令王建道:“小主人,你领大军只管向前冲,出了这片树林再分兵回来接应!”转身又对后面的一队兵士喊道:“弟兄们,随我冲啊!”冒着迎头而来的箭雨,带人率先向东坡冲了上去。王建缓过神儿来,自领部众直向前面冲去。
对面等待的辖刺哥一见大军突然遇袭,心中大惊,不等王建带兵到来,呼喊着向西面杀去。
瘐黔弻带人冲入树林后,向着对面的弓箭来处强行前进。与敌人短兵相接时,瘐黔弻越打越惊奇,此处埋伏的渤海兵人数不多,且个个面色苍白,挥刀拼杀时有气无力,却都悍不畏死,往往拼着挨了一刀也要拉上对方一同上路,难道他们就是来送死的么?
心里困惑,思路飞转,瘐黔弻赶紧喝道:“后退后退,掷斧子。”
这边安东士兵打的热火朝天,对面回援的奚人也杀的甚是惨烈。奚人虽也是战士,可与安东士兵不同,穿的多是皮衣皮甲,防御力不高,刚从侧面冲到半山腰,就被上面的一阵箭矢射倒了数十名士兵。气得辖刺哥哇呀呀怪叫不断,凭着一股野性第一个冲到了敌人面前,大斧抡得风车一般,片刻就放倒了十多名渤海兵。后面的部众紧跟而上,与对方打起了肉搏战。渤海弱兵怎能是这帮蛮人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打散,到后来几乎成了奚人单方面的屠杀。
“刺哥!”一声惊呼后杀的性起的辖刺哥被人狠狠的撞了出去,才扭头要看个究竟,又被一蓬热血喷的满头满脸,模糊了视线。
辖刺哥一摸脸上鲜血,刚要破口开骂,却被面前的景象吓得号啕大哭:“小王子!”就在不远处,一个右臂齐肩断去的青年和一个渤海兵面对面的跪着,两个身体仅靠青年手中握着的钢刀维持,此时刀身就嵌在那渤海人的前胸。辖刺哥上去一脚把那人踢倒,手起斧落直砍的不成人形,才想起边上已瘫倒的青年。
辖刺哥丢了斧子,撕裂内衬的布衣,胡乱地给那人包扎,口中安慰道:“小王子挺住啊,一会就好。”半身已被鲜血浸透的青年已经痛的脸色发青,却顶着满头大汗,强撑笑脸回劝道:“呵,刺哥不着急,没事的,没事……”说着没事却晕了过去。
啊、啊、啊,辖刺哥急得连连仰天号叫,喊来两个附近的奚人,命他们速速把那王子送到山下救治,吩咐完毕,继而拿起武器,瞪着猩红的眼睛暴喝道:“兄弟们,给我杀,这些杂碎一个不留,都给我杀了,为小王子报仇啊!”一斧子就把面前的一个渤海兵自上而下劈作两片。
待这帮愤怒的狮子放下手中武器时,遍地尽是渤海人的残肢断臂,难寻一具完整尸首。与此同时,对面的瘐黔弻也带人押着唯一的俘虏下山会合了。
“俘虏在哪里?”一个血人拎着斧子向王建挥舞着问道。
“辖大哥先放下武器可好?”王建劝道:“这名俘虏可不能轻易杀了,信军师还有话要问他呢。倒是大哥可否先解释一下郎哥王子怎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中军听令么?”
一提到王子,辖刺哥又是痛哭,又是悔恨,“小王子是在进山前追上来的,我原本劝他不听号令,私自行动可是犯了军法的,无奈王子听不进去啊,我想既然大军要在中京城下会合,也不差这几日,就没有继续坚持,谁料到竟在此遇难啊。”这个王子不是别人,正是去诸忠凯的弟弟去诸郎哥,乃是现今奚王去诸歧藏最疼爱的末子,一向被奚王带在身边,这次出征,考虑到他身份尊贵,被安排在中军做了随军参将的虚职。这下出了事儿,不说他咎由自取,就是王建、信成国几人也要受池鱼之灾,担着制军不严的责任,心里不爽,但面上的却又不好表露出来,说了不少安慰的话。
经此一战,幸得瘐黔弻临危不乱,从容调度,仅损失六百多人,歼敌两千余。有此深刻教训,王建、信成国不再妄自骄纵,对瘐黔弻心悦诚服,就下面的安排征询他的意思道:“将军认为下面应该怎样行动呢?”
“过了刀尖峰就是东牟山,再向前就是渤海中京,照今天渤海人的偷袭看,前面或许还有埋伏,我军应减速缓行,为后面的大军扫清障碍。”瘐黔弻一面分析,一面又提出疑问:“今日的战斗,渤海人少且弱,却十分顽强,没有退却的意思,为了擒下这个活口,还伤了两名将士才把他击晕。按理说就凭他们这股斗志,若有五千人在此,我军必定损失惨重,可惜偏偏只有两千弱兵,不知道敌人是何人督战,到底有什么算计呢?”聪明如信成国也是不明就里,沉默了半天才建议道:“何不问过那个渤海人?”
对着被按到地上的俘虏,王建挥刀吓唬道:“说,你叫什么名字?”瘐黔弻连忙制止,这人虽泪流满面,但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万一撞上刀锋自杀,还能找谁问话?是以按下王建手中的刀子,平和的问道:“这位兄弟如何称呼?可否回答本人几个问题。若兄弟言语属实,放你回去亦无不可。”
那人不知道是否明白瘐黔弻说的意思,回答的倒很干脆;“老子图鲁,没什么好说的,快快给老子一刀,送我上路。”
信成国疑问:“恩?他人求活,你寻死?这是为何?”
“废话!老子全家都被你们害死了,独活有个屁用。”
王建骂道:“放屁!我军军法严谨,怎会杀你亲人,分明是含血喷人。”
图鲁也不示弱,针锋相对地吼道:“谁说是你们亲手杀的了?你们为何在山上不把老子杀了。555……可怜我老父老母就要人头落地啦。”
瘐黔弻的猜想确实没错,这帮渤海人就是来送死的。此处负责偷袭的是从显德府强行调来的两千五百兵丁,分作东西两批在山上已经埋伏了五天,各有一名都尉统领。据图鲁说,现在在显德府内督战的是渤海王子大諲譔,这个计策也是他定的。为强迫他们效死力,临行前已经把他们的父子亲人扣下,命令他们要么止住联军前进,要么全部为国捐躯,若有一个作战不力或逃命的回去,这两千多户都要被满门抄斩,那两名都尉就是被派来监督的。
“刚才打扫战场,未见还有活口啊。”
“那狗都尉就藏身后面树上,根本没参与战斗,你们上哪里找去?现在怕是早逃得不见踪影了。闲话少说,老子知道的都说了,快送老子归西!”
图鲁说话虽然粗鲁,但众人敬重他是条汉子,没有遂他愿,整顿之后第二天押着他一同继续上路了。不想人若寻死,其志祢坚,没过两天就趁着看守不严撞死在路旁的大石上。
此后行军一路谨慎,每有险要地形都是瘐黔弻亲自带人查探,确定没有敌人后才招呼大部队前进,但仿佛是渤海人主动放弃了天门岭,之后出罗通山,过东牟山皆是风平浪静,再没遇到抵抗,大军还在渤海王室的墓群瞻仰了一番,过河后第八日就列阵于中京显德府城下。
又过三四日,三军会师城外,重智所率的五万生力军也已赶到。去诸郎哥负伤致残的事第一时间内报到了中军,帅帐内顿时炸了营。去诸忠凯看到被人抬进来的弟弟,焦急地奔前两步,摸着光秃的左肩,泪水不禁地滑落脸颊,哭着埋怨道:“弟弟你真是好浑啊,让我怎么向伯父交待啊!”
面白如纸的去诸郎哥洒脱地说:“哥哥担心什么,这次是我偷跑出来的,怪不得别人。你不常说咱奚族男儿热血报苍天么,哥哥应该为我高兴啊。”他面上佯装出来的浅笑夹杂着痛苦的颤抖,“哥哥,我求你点事儿。”
“何事?哥哥一定为你办到!”
“你的手能不能松开啦?!抓的我好痛啊。”
“啊,啊,对,对。”去诸忠凯这才注意到紧攥手中的竟是弟弟的肩头,连忙撒手,转而借着介绍身边一同探望的众人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弟弟,这两位是安东大都督和小公子。”
“见过二位大人。”
去诸郎哥说着要挣扎起来见礼,被我挥手制止了,“小王子不用起身,身体要紧,待我为你打下对面的城池作养伤之地。”
接着去诸忠凯把在场诸人一一介绍给弟弟,大家自是少不了几句安慰的话,郎哥躺在病榻上逐个回礼,累得满头虚汗。忙活了半天才把他又抬了下去休养,众人再次回到帅帐继续论事。
凡事过了,自然要提正事,我面色一正,严肃说道:“记事官。前军王建、瘐黔弻诸将各记军功一次,将阵亡将士备录在案,待渤海平定后另行抚恤。”记事官在旁飞快的记叙着。
“王建何在?”
“末将在。”
“此次出兵,汝为先锋官,却不知审时度势,自大突进,几陷前军于险地,你可知罪?”
“末将知罪。”
“来人,将王建拉到帐外等候发落。”两名亲兵进来,将王建架了出去。
“辖刺哥何在?”
一个大马猴蹦了出来,“末将在。”
“汝作战勇猛,又救下郎哥王子,军功最大,但知情不报,仍是要治罪,你可心服?”
“末将甘领刑罚。”没用亲兵动手,辖刺哥自觉地大步出帐,跪在王建身旁。
“去诸忠凯何在?”
“末将在。”
“此次,汝即为奚人首领,手下失踪数日,却不禀报,判你治下不严,可知罪?”
“末将认罚。”
“去诸郎哥目无法纪,擅自离队,本该重罚,但**其作战英勇,又身负重伤,暂先记下,等其日后伤愈再作处罚。先把王建、去诸忠凯、辖刺哥各打三十军棍,以儆效尤。”
我这边面色冷峻,朗声定了赏罚,下面众人都是屏气听着。趁着扫视之际,我递给边上的杜荀鹤一个眼色。
老滑头闻弦即识曲意,立时明白我的意思,高呼道:“公子息怒,还请重新发落。”有人开头,各部将官马上随声附和,替王建几人求情。
我重哼一声道:“哼,杜军师你是要带头违抗军令了?”
“公子误会了,在下怎敢如此。只是大战在即,先罚大将,恐要影响士气,还请公子三思。”
“这个……”我佯装迟疑一下,为难道:“军师所言不差,但行军作战必要赏罚有度。”
“公子可先将这三十军棍记下,令王建三人戴罪立功,等拿下显德府后再行发落可好?”
“也好,就依军师所言。来呀,把王建、去诸忠凯、辖刺哥带进帐来。”
第八章:破城
以目前安东联军的装备和士气,拿下显德府自是不在话下,现在要考虑的只是如何以最少损失达到利益最大化。各部将军各抒己见,都有自己的说法,争论了许久仍然没有一个统一的结论,其间更有几位因口齿不利,为表述个人想法而憋得面红耳赤,甚至已参杂少许污言秽语。
想不到契丹人与奚族人也有一个鼻孔出气的时候,耶律阿保机与其几个弟弟很是赞成辖刺哥提出的强攻显德府,兴许这也是他们民族习性使然吧,一致认为最直接的就是最有效。
相反地,安东诸将却不苟同他们的打法,区区一个中京,还不值得安东军决战于此,据瘐黔弻和探子的报告,仅有不足三万余渤海兵龟缩在城内,虽有渤海大王子大諲譔亲自督战,但孰强孰弱抬眼便知,犯不上在这里拼掉千万将士性命。
从早饭之后,两方就意见不合已争论了逾两个时辰,很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势,彼此都有道理,没有松动妥协的迹象。
去诸忠凯气的火冒三丈,口不择言地道:“哼,你们如此唯唯诺诺,真是丢了安东军的脸面,哪有一丝当日幽州大战的豪爽。”
帐内顿时寂静无声,因为联军中各部关系错综复杂,为了同仇敌忾,幽州之战自然成了军中禁忌。这次偏偏又是奚人揭了迭刺人的伤疤,阿保机等人怒火中烧,脸带愠色,若不是碍于军中规定和我的面子,怕是要与奚人将领厮打一番了,现在只能双眼喷火的看着去诸忠凯等人,只要一个处理不当,今日联军就要落得土崩瓦解的地步。
“啪”得一声,我拍案而起,指着去诸忠凯喝问道:“去诸王子,你此话是否不当,幽州之事乃是我哥哥受奸人挑拨所致,早已成过眼云烟,有必要今日重提么?是否忘了你还有三十军棍未受,还要我再治罪么?”对于去诸忠凯的错话,我确实生气,按理说这次出征渤海,奚族是凭空占了莫大的便宜,要是没有安东军的帮忙,被契丹再次奴役只是奚人既定的命运。去诸忠凯的话无异于拆安东军的台,破坏联军团结,无论他是否有意如此,都应当受罚。
去诸忠凯话一出口,心里也暗叫糟糕,于迭刺人和瘐黔弻相比,奚人与小公子的关系最是肤浅,若小公子一气之下舍弃奚族,自己就成了致使全族颠簸的大罪人。想到这里,去诸忠凯头上冷汗涔涔而出。
换句话说,迭刺部现在也和契丹七部有仇,于奚族也勉强算得同病相怜,刚才的言语确实大大伤了阿保机等人的感情,去诸忠凯越想越是惭愧,更是不敢正视迭刺人杀人的眼神,低头歉意地说道:“于越大人请息怒,我收回刚才所说的撅辞,并衷心向您道歉,您有任何惩罚我都甘愿承担。”说得中肯之极,作为奚人此行的头领能说到如此地步,也是给了阿保机等人极大的面子。
听得去诸忠凯的道歉,阿保机的脸色缓和了很多,一则对方说的也是实情,二则对方能诚恳认错,自己面子上没什么损失,若是再斤斤计较下去,倒显得自己心无容人之量,落了他人笑柄,因此也说着和气话,“哼,此话还算中听,下次说话可要考虑成熟再说。”对于惩罚之事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虽然迭刺人和奚人口头上算是不再计较此事,我却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转而问道:“去诸王子既然认错,又得了大哥的谅解,我就不再继续追究,不过王子刚才提到的赔偿还是要算清,至于如何补偿,你们两家会后自行商量,这事就到此为止。大哥你看可好?”
又能重温当年剥削奚人的快感,阿保机当然高兴,微笑道:“就如三弟的安排吧。”现在迭刺部缺的就是物质支援,保不住要讹诈去诸忠凯牛羊呢。
“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再加谈论。”命令之后,我宣布心中刚成的计策,“刚才去诸公子说的也有一点正确,我们在此婆婆妈妈,倒让他人看了笑话。为早日救城中百姓于水火,现颁军令,此次只以安东军攻占显德府,三日准备,第四日日落前必拿下此城,其他诸军仅作观摩。”
我话音一落,帐内顷刻炸开了锅,奚族将领因为刚才的事,虽没开口提问,但彼此激烈的交头接耳,估计是讨论我为何突然下令;迭刺人和瘐黔弻则频频发问,甚是不解我的军令;就连安东军的将军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表现的跃跃欲试自是正常,然而脸上却写满了疑问,就连朴在宪和赵无忧也很是疑惑。在场诸位中,唯独杜荀鹤尤自波澜不惊,只是对我微笑着点点头。
“通知下去,火器营同鹏人队作好准备,三日后卯时开饭,卯时三刻进攻显德南门,告诉他们只给他们两个时辰时间,午时后我不想再见到南大门。”我继续下令道。老虎不发威,别人还以为是病猫。迭刺部对我安东现在已成攻守同盟,利益彼此紧扣,自是不用再多加防备;奚族却正好反其道而行,与安东的结盟也仅仅是名义上的庇护关系,如不好好震慑一下,在他们心中种下安东军不可侵犯的想法,难保日后不会反主。
契丹诸将听到火器营,皆大惊失色,纷纷联想起当初在幽州城外那场单方面的大屠杀,契丹大将滑哥可能受的刺激太大了,身体抖个不停。其他没见识过安东火器威力的人见到契丹人反映这么强烈,都默默的盼望着大战早点开始。
最近几日安东军的频繁调动,城上渤海守军看的真切,料想大战马上就要上演,人人暗自捏了一把汗。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过,虽然已经五月了,辽东的清晨还是很冷,但王建和赫连易率领的清一色的两万重骑兵早早的就在南门外结阵,只待号令一下,就杀入城去。
这一次我一共派出了六成,近三百人的鹏人,昨天晚上就已出发去附近一座小山,估计现在准备好了,三刻一到,就直飞显德府,在南门上边扔下炸药后,穿城而过。
五十门火炮都瞄准显德南门,只等鹏人过后,将令一下,就要众炮齐鸣,想来南门今日是难逃化为齑粉之厄了。
去诸忠凯等人不明白那些大炮有什么用,只惊奇于安东骑兵的雄壮,配上新颖的盔甲更显威风凛凛。
伴随着五枚信号弹的领空爆炸,“呜~呜~”号角声响起,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哎,怎么安东军还不行动呢?”去诸忠凯不解的侧身问旁边的瘐黔弻。
“在下也不清楚。”瘐黔弻回答说。
“怎……”去诸忠凯还想问什么,刚说了‘怎’,下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双眼直勾勾的望着天空。
瘐黔弻奇怪这个奚人怎么说话只说半句,瞅了去诸忠凯一眼,发现他看着天空发呆。
顺着他的眼神望去,瘐黔弻惊呼道:“啊,鹏人,是鹏人。”
众人听到瘐黔弻的喊声,纷纷向空中看去,联军中仅有前军曾眼见鹏人,其他人不要说见过了,做梦都想不到那是什么物事,霎时间安东军一片静寂,无数的目光注视着鹏人的移动。
只见三百鹏人散开向显德南门滑翔,为了蛊惑渤海人,他们还特意把帆布图得五颜六色,在天际间画出一条长长的彩带。渤海人哪里知道这是什么,都以为是天神降临了,南城楼上跪倒了一片。在他们不停叩首的时候,炸弹从天而降,炸的渤海人鸡飞狗跳,四处躲闪。不多时,南门塔楼轰然倒塌,附近的兵丁尚能站立者已属凤毛麟角,但也躲不过死神的召唤。
鹏人队投完弹,继续向北滑翔,直直地从显德府横穿而过,有了刚才的作为,城内守军必定以为是神灵怪罪,军心大乱,如此良机岂能错过,我当即下令火炮齐射。
五十门大炮同时开火的场面我也是头一次见到,确实蔚为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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