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乱,如此良机岂能错过,我当即下令火炮齐射。
五十门大炮同时开火的场面我也是头一次见到,确实蔚为壮观,毫不停歇地一连发射三轮,空气中充满了硝烟的味道,待得眼前烟雾散去,显德府南门已经不见踪迹,只有附近两边的残垣断壁,艰厚的城墙楞是被撕开了约有五丈的口子。
冲锋的号角再响,王建战刀一挥,大喝道:“兄弟们,让渤海贼子知道什么叫天威不可犯,跟我冲啊!”说完一夹
顿时,两万骑兵渐渐启动,由慢至快,犹如钢铁洪流涌向城池。万马奔腾的气势着实惊心动魄,观摩诸人都被此景震撼得阵阵抖动,不知是因为心中激动,还是大地的颤抖。
城池已破,渤海守军大多还未从神灵发威中觉醒过来。安东骑兵轻松地拨打着三三两两稀松的箭矢,没费吹灰之力就冲到了城下。入城后的骑兵自动分为两路,一路由王建带领直奔西城的中京留守府,常言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渤海王子大諲譔,城内的守军自会放弃抵抗;另一路赫连易领兵取东门,因为若渤海军溃败,惟有从东门北门出逃,但出北门后再折往龙泉府路途遥远,所以东门的可能性最大。
因为有《七重罪》的宣传,只要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主动挑衅安东军兵,就可保证性命财产不受损失,仍然滞留在城内的百姓都关门避祸,如此大大的方便了骑兵,余下尤在街上走动的十有**就是敌军,不用多加解释,当然是刀口下见真章。
渤海军兵本就是哀兵,士气低糜到了谷底,前有大纬瑎残酷暴政,现有“神灵”降怒责罚,谁还愿意为大纬瑎卖命,除了刚入城时,还有几个傻蛋在骑兵军刀下做了“英雄”,此时有安东骑兵的精良装备作明证,守军官兵开始三三两两的丢下武器,跪到路旁等待安东军的受降,到的最后已发展至大批兵丁在军官的带领下集体投降。
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工夫,王建已带四千骑兵把留守府围的水泄不通,其余部众奔向北门,以防漏网之鱼。
几番喊话竟然无人搭理,府内鸦雀无声,令人起疑。王建当即命随行校尉带一千人入内搜查,吩咐尽量抓活的,千万不要误伤了大諲譔,那可是日后攻打龙泉府的一张好牌啊。
正当王建想入非非的时候,刚才那个校尉匆忙地从府内跑出,离了老远就高声喊道:“将军,不好了……”
王建听得也是糊涂,连忙问道:“快说,什么不好了?”
“府内空无一人,连一丝杂乱的样子都没有。”
王建大惊,随那校尉再次入府搜索,果然是饶无踪迹,一下子成了泄气的皮囊,没了精神,只好草草收兵,去别处查找。与此同时,赫连易领的一万骑兵也到了东门,留下两千守卫后,继续杀向北门,正好与王建派来的士兵合到一处。接下来能作的只有打扫战场了,却有一点让王建二人奇怪,城中降兵凑到一起也不见得达到万五之数,难道是探子谎报军情?这不可能啊,给他们天作胆也是不敢,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
中京显德府仅仅当得安东军的两个时辰的进攻,真像是天方夜谭,若不是亲身经历,任是何人说来也要当作儿戏。当王建和赫连易邀城外联军进城之时,各部将军的脸色真是千奇百怪:数迭刺部阿保机等人的脸色最好,堂堂渤海中京城也无法招架安东军的兵锋,幽州之败也算是情理之中,只是葬送了六万勇士让人扼腕;瘐黔弻看着安东军的各式花样武器装备,口水直流,心想自己若有这般家底,当日还怕弓裔的暗算?最是不堪的当数奚族人了,这样的战斗力要是用到奚族身上,岂不是如秋风扫落叶般简单。
第九章 恶行
正当辽东联军大破显德府之际,东面的幽州战火再起。河东晋军出兵两路,南路由骁将李存孝率三万兵马叩飞狐关,北路十一太保康君立领兵五万压境妫州。原本李存孝因为素来与康君立不睦,不愿与其一同出兵,可李存勖发书信一封后,竟又积极起来。
其实信中仅寥寥数句:哥哥盖不闻祸起萧墙?您乃当世豪杰,国之脊梁,于阿谀小人纠缠岂不辱了哥哥名声。父王近日茶饭不思,常梦呓存孝。望哥哥早日马到功成,迎父王于幽州相见。
这边李存孝雄心万丈,一连强攻数日,急欲破城而过;对面关内的杨再海也是心急如焚,飞狐虽卡在山道,易守难攻,但怎奈城小兵少,守军不过五千之数,照李存孝这种视手下兵士性命如草芥的拼命打法,要不了半月飞狐即有失守之虞。
杨再海内心急切,面上却有表露,每日白天于城头指挥军士抵挡晋军攻势,宣传援军再过两日即到;晚上还要组织城中百姓赶制滚木火油,为了收集材料,已拆除数十户民房。
相较于飞狐城头的僵持不下,北面的妫州已是硝烟散尽,康君立带着万余人大败而回。冯道的一封密信就乱了晋军阵脚,而后被奚王去诸歧藏亲率八千骑兵杀得抱头鼠窜,折了半数人马才逃回河东道。
实则此次战败仍与两位太保不和有关。冯道知晓敌人两路统帅竟是冤家对头,大喜过望,一面差人速去飞狐关传令杨再海坚守不出,言明只要挺过一旬敌军必退;一面请在妫州督战的奚王假装的当不住,逐步后撤至妫州城,拉长敌军队形;另又派出一死士,捎信给康君立的随军参谋,再故意让人抓住。
信中写道:仁兄亲启,兄之隆义,存孝莫不敢忘。今若吾先入幽州,必亲临贵府酬谢。依兄之计,拖延康贼南下,某以为不宜过久,恐贼人察觉,于兄不利,望自处之。若有不妥,速来吾处会合。弟存孝叩首。
康君立截获密信,再要找信使质问,那人已然咬破口中毒囊自尽身亡了,令跪在一旁的参谋百口莫辩,苦求饶命。康君立怒火中烧,大骂:难怪行军如此迟缓,原来是你这奸贼使坏。鞭子棍棒不断的招呼在参谋身上,有人劝告其乃晋王派来辅佐将军的,不便处置,康君立义愤填膺怎能听得进去,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到底是把那参谋砍头祭旗了。此后行军高歌猛进,幽州兵皆望风而逃,没几日前军就遥遥地望见妫水边上孤零零的城池,前锋官挥舞马鞭驱赶着筋疲力尽的军士尤自狂奔,仿佛看到妫州城的金银、美女即要纳入自己的怀抱。
就在晋军想入非非之际,斜刺里冲出一骠人马,呜呀呀一阵乱叫,把敌军拦腰截为两段。马蹄翻飞、战刀挥舞,可怜数千晋军疲兵连示意性的组织抵抗尚且不及,转眼间魂归地府。浓密的血腥气激起奚人原始野性,一发不可收拾,迎着敌人的来路杀了下去。这八千狼军端是厉害,以弱击强,非但没有怯步,反而驱赶牛羊般追着晋军狂追猛打,一鼓作气把敌人赶出了妫州地界。
妫州大捷传到飞狐,城内军民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又拼死抵抗了三日,晋军丢下七千尸骨泱泱而归。至此幽州困境,以晋军惨败告终。
………………………………………………………………………………………………。
为免于扰民,众将官仅在瘐黔弻的新罗兵的保护下由西门入城(南门已经夷为平地了),其余诸部还在原地驻守。
刚刚大战结束,安东军的安民告示就已经贴出来了,不外乎重申《七宗罪》的条例。中京城内很快恢复了平静,有一些胆大的渤海人开始在街上走动,安东军的随军工匠正在到处找显德府工匠,要组织人一起去修复毁坏的南门。
中京留守府改作了安东军临时军帐,此时留守府正厅内,安东军的重要将领济济一堂,大小将官站列两旁,正在听取王建等人对于战事的汇报。
王建介绍完攻城经过,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仗打的腻简单,总感觉渤海兵没有三万之数。”
“渤海人善于夸大其词,有可能把一万吹嘘成三万了。当初在下攻打渤海南海府时,两万府兵被吹成十五万,后来才知道他们连城内百姓都算上了。”瘐黔弻风趣的说道,众人听了哈哈大笑。
“我们攻到留守府时,府内空无一人,据守城的渤海兵卒说,大諲譔已经于五日前率领一批随从由东门出城后再也没回来,估计已经逃回龙泉府了。”赫连易补充说。
“主帅临阵脱逃,这是最伤士气的,渤海人怎能不败。”赵无忧说道。
轻松过后,瘐黔弻也疑惑道:“听小主人一提,我也感觉有处不对。诸位入城时可曾注意到护城河竟然浅可见底,还散发着股股恶臭。”
听到瘐黔弻的疑问,众人回想起来,确实如此,我问道:“瘐将军可有什么发现?”
“发现倒说不上,我只是诧异,这里的护城河是引自忽汗水,应属活水,实不应这般光景。”
杜荀鹤大惊,越众而出,慌张问道:“可有人查探过忽汗水目前如何?”
赫连易接道:“据夺下北门的军兵通报,城北的忽汗水也不像传言中的气势磅礴,好像小溪一般。”
战前大家都站在远处看不到护城河的水,当大军进城时才发现河水稀薄,按理说现在正是雪水消融的时候,忽汗水又是辽东有数的大河,绝没有道理会这样。当时大军入城,人人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倒也没人放在心上,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很是异常。
杜荀鹤更显慌张,急急地要求道:“黔弻,你军中可有熟悉附近地形之人?快快给我找来几人。”
瘐黔弻也是奇怪,怎么父亲突然有此要求,问道:“父亲,你这是为何?我军中倒是有多人熟悉此地,我可叫来与您使唤。”
“黔弻,快,你同我一起出去,我要出北门看看。”杜荀鹤上前拉起瘐黔弻的手就往外走,临行时丢给我一句话:“小公子,快传令城内军士重整兵马,随时准备离城。”接着就与瘐黔弻一同快步奔出。
我却被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杜荀鹤说的极是慎重,自然也不能怠慢,吩咐下去依他说的行事。
继而众人谈论起杜荀鹤父子的奇怪行径,那帮武将对这怪诞不经略有些嘲笑的意思,我却与赵无忧、朴在宪几人细细回味杜荀鹤的用意。
朴在宪问道:“公子,您认为瘐将军提到的护城河水有何疑问?怎么杜老听得那样慌张?”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心里也是犯着迷糊。
李时举插话道:“难道是久未疏通,淤泥沉积过多?”
“不可能,那也不至于断水吧。”陆朝云立即反驳。
信成国若有所悟地呢喃着:“断水?断水?截河?天啊,难道大諲譔要水淹中京?”越说越是激动,至后来竟然一蹦而起,最后半句已是大喊而出。
此话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下来,信成国紧张的喘气声倒成了主旋律。我立时惊醒,难怪杜荀鹤那般紧张,这个猜测一旦成真,怕是城内军民能逃出生天的定是微乎其微。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一连下了三道军令:第一道,严令军兵全速收拾行装,结阵待命,只等信号弹升空,就立刻开拔;第二道,命城内渤海降兵全军集合,立即出城,归城外军队看管;第三道,令王建、赫连易率领那两万骑兵在城内逐户搜查,务必把城内百姓全部送出城外,现在也没时间考虑方法是否得当了,我命令对于一切拒绝出城之人可使用强制手段。
厅内众将也不敢滞留,急速出府,跨马扬鞭,各自赶回本队,随时准备行动。
我则带着几个谋士直奔北门,就等杜荀鹤回来了。
大约半个时辰的工夫,杜荀鹤、瘐黔弻带着几个兵丁急冲冲地赶了回来。见我带人在北门等候,杜荀鹤脸上露出些许赞许的笑容,但一刻也没停留,开口说道:“公子,快下令,全军撤出显德府,迟则必有大祸。”
我已然明白他为何惊惶,也没提问,吩咐身边几人释放信号,见到空中显出一团浓雾,我们立即掉转马头,改道东门奔出。
短短两三个时辰,我们在这中京城一进一出,还带出了近乎十万的渤海军民。与城外兵马会合之后,也不停歇,数十万人立即开拔向南转移,直至退到五里外的一处高地才再次扎营。
刚刚安顿不过片刻工夫,天际间果然传来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巨响,久久不断。联军因为早有通知,对此异响反应尚属平静,那些从城内迁出的渤海军民却慌张骚动起来,有人误以为是联军毁其家园,开始对在他们身边保护他们的士兵怒目而视,渐渐地演变成片片骂声,甚至有那性子暴烈的已然拳脚相加。
碍于军法,联军士兵只能苦苦受着,却不敢还手。为防止事态失控,平白的伤了兵丁,我命令重骑兵出列,把渤海军民隔在中间,反正有盔甲护身,若不怕手痛,可以尽管下手,至于那些辱骂的言语,充耳不闻,就算听到也不关痛痒,随他们去吧,待到骂累了,自然就会清静。
第十章 民愤
隆隆巨响声愈来愈近,初时显德府的百姓还在叫嚷,渐渐的察觉出情况不对,慢慢的平静下来。
高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大家都注视着巨响传来的方向。刚开始时,远处隐隐约约的闪烁着白色的光点,一点一点的,光点越来越多,好似群星点缀在地平线上。逐渐地白光连成了一线,继续向这边发展,远远望去中京城外的平原上迅速的披上了一层亮丽的白纱。
其实这都是转瞬间的事,没等满山的军民反应过来呢,滚滚的忽汗水就已经呼啸而至,片刻见就淹没了小山的低处,万马奔腾般向着南面涌去。
“啊,这是忽汗水啊。”渤海百姓中有人率先反应过来,惊讶的高声喊道。
一石激起千重浪,百姓们听到这句话,宛如遭了晴天霹雳般,哭嚎着倒下了一大片,只有少数意志坚强的依旧坚持站着,但也是指天怒骂,也不知道骂的是安东联军,还是渤海兵,甚或是老天。
“完了,中京完了,我的家啊。”
“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娘,娘。”有的小孩子被吓得哇哇痛哭。
“这是哪个丧尽天良的干的啊?”
“他妈的,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一定是安东人干的!”有人居然长了猪脑。
“对,准保是他们。”还他妈的有人迎合,真是一对白痴。
有个老迈的声音,语带责备道。“桂然,你小子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安东人从南面来,怎么会到北面去放水?”还是老人家眼睛雪亮,“要没人家救咱们出来,你小子现在早喂江里的王八了。”
刚才那个附和的声音立刻转向接道:“是啊,桂老说的有理,知道放水,安东军还进城?”我倒,这位整是一个随风倒的墙头草,也太没主见了吧。
“是啊,再说这么大的水,也不是三两天就能围好堰的。”
“我说这两天怎么护城河的水都干了呢。”
这边百姓议论纷纷,咒骂主事之人丧尽天良;那边不远处的中京降兵中也是阵阵骚动,这些降兵多是中京附近子弟,如今忽汗水泛滥成这样,连显德府都不得幸免,周边的城郭必是更加惨不忍睹,已有不少官兵号啕大哭,惦**着家中亲人了;降兵中几个带头的都尉聚在一起,虽然还能控制情绪,但也是个个恨的咬牙切齿。
“昂大哥,你在咱们当中算是老资格了,你看这缺德事会是谁作的?”
“对,昂头说说看,您看事一向真亮儿。”“是啊,昂头说说。”显然这几人以当中那个精壮的中年汉子为首,大家都想听听他的见解。
一帮人又是奉承又是扣高帽,那个汉子竟有些不甚自在,思索了半晌,反而问道:“各位兄弟,先别说这个,大水都淹成这样了,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作哥哥的倒有几句真心话想问问大家。”
那个先说话的小个子爽快地回道:“昂大哥你说,往日军中咱们是一同为官,现在落难了哥几个还不是都在这儿,咱们也算得患难与共了。昂大哥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巴林也把掏心肝的话说于大哥听。我想哥几位也是如我一般想法。”说完眼光向四周一扫,周围几人也是频频点头称是。
那个汉子激动地拍着巴林的肩膀,说道:“好,巴林兄弟够痛快,说的哥哥心里敞亮。我也就有话直说了,各位兄弟,你们看咱这渤海国怎样,与那安东军相比又是如何?”
也不用等待,紧接着就有人答道:“大哥问得俺好难过。这安东军俺是不懂,但自从大王即位以来,咱这日子可过得一天不如一天了,俺家要是没有俺在军中当差,恐怕早就揭不开锅。俺家邻里更是凄苦,有的一年都难得尝到荤味。”此人名叫吉庆浑,长得又高又壮。他说的确是实情,大纬瑎登基之后,折腾得渤海民不聊生,已有数府因饥荒导致民变。
“吉子说的没错,别说是平民百姓了,就是咱们这些参军为伍的军饷不也是被那些王公大臣们层层盘剥,数月才发那么一点么?再看人家安东军,兵强马壮,军法严明,士气高宏,更有神灵保佑,哪是咱们可以抵挡的?你看那些士兵,受了打骂也在忍着,不动百姓分毫,刚才入城后也不曾夺人财物,这样的仁义之师,我还是第一次见得。”
“是啊,听过往的客商传言,安东府好像人间净土,今日只看其军队就可见一斑了。”
“对啊,说的有理,……”
几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即因渤海境况痛心疾首,又对安东联军佩服不已。那个昂大哥也是频频的又点头又摇头,打量大家说的差不多了才发话说道:“各位兄弟和我想的相同,渤海的日子就是不用安东军到,也早晚是过不下去了。既然如此,我等又再何必为那无良的大纬瑎卖命呢?即为形势所逼,咱们兄弟何不与安东军一同救家乡父老于水火?”
这话明显就是叛逆宣言,巴林几人像是被人泼了一头冷水,霎时鸦雀无声,脸上神色变化不定。
过了一会儿,巴林才一字一板语气平和地问道:“昂大哥可是说的真心话?”观其神情语气,大有可能与昂大哥同路。他周围的几位虽然从面上无法确定能否赞同,但也都眼巴巴地望着昂大哥,等待回答。
昂大哥重重地击打着胸口,如同明誓般说道:“我昂骨坤说出的话向来就是砸出去的钉子,言出必践,决不反悔,你等若是没有此意,我就独自前去归顺安东。”他的话音刚落,巴林即刻接道:“好,昂大哥,巴林与你同行。”接着吉庆浑几人也表示愿意同往,仅剩两个素来胆小怕事的还在那里唯唯诺诺,不置可否。
昂骨坤冲着那两人,恶声恶语的骂道:“你们两个懦夫,真是愧为渤海男儿,你俩可知这忽汗水就是那大諲譔决的!!!”
昂骨坤的话是高声暴喝的,不仅巴林几人惊诧万分,连附近的大片兵丁也齐齐地投来疑惑的目光。
第十一章:真相
原来几日前,昂骨坤就大致知道大諲譔有此打算了,这是他在一位同僚酒后胡言中猜测到的。
自从大諲譔前不久带领一万援兵到此,显德府就被闹得鸡犬不宁。打着王室的招牌,大諲譔胡作非为,仅仅几天城内因受他侮辱而自尽身亡的妇人不下十人,占人家产的事更是不胜枚举;他手下的那一万官兵也是有样学样,欺男霸女,除了不作人事儿,没有他们不干的,到后来城中百姓唯有封门避祸。
对待城内原有的一万余守军,大諲譔也不一视同仁,对待昂骨坤等都尉如同使唤牛马畜生,加固城墙,巡城守夜等一众苦差都落在本地守军身上,根本就谈不到两军协作、换班守防。碍于大諲譔的身份,无人敢于反抗,只有生生地受着。
一日傍晚,昂骨坤独自在酒肆借酒浇愁,偏巧有一大諲譔带来的都尉也来此吃喝。因两人算是同在大諲譔手下听命,故那人记得昂骨坤的相貌,大刺刺的过来就与昂骨坤同桌,摆明了是要白吃白喝。
昂骨坤素来豪爽,反正自己独饮也是无聊,又不好撵走此人,故此就忍了这个哑巴亏。
那人虽然言词无礼,倒也是性情直爽,与昂骨坤天南地北的一通胡吹乱砍。两人吃得却也有一番情趣,越聊越是热乎,兴许是那人酒劲上头,至后来竟然要与昂骨坤磕头拜把子。
昂骨坤推脱不掉,只好与之称兄道弟。再喝得两杯,那人更是酒话连篇,其中就曾谈到大諲譔带兵前来只是作个样子,目的是让中京守军多挺几日好为他在忽汗水上游修建的大坝争取多些时间。因为这话乃那人酒后吐露,又是夹杂在强暴民女,杀了刁民等一些丑事当中,昂骨坤那时也没当真,现在再一回想,确实与那人所说一般无二,果真是酒后吐真言。
巴林几人听完昂骨坤的解说,一个个暴跳如雷,就是那两个鼠辈也是怒不可遏,口中骂声连连。他们周围的兵丁更是骚动起来,一传十,十传百,没多大工夫万余名降兵人人皆知,又是痛苦,又是咒天骂地,同时把大諲譔祖宗挨个点名“问候”。
昂骨坤和巴林等人分头安抚原在自己麾下的兵丁,折腾了好一阵后,经商议一致推荐昂骨坤为头领,巴林几人作其从事,去与安东军交涉,愿为早日铲除渤海王室尽力。
此时的临时帅帐内,杜荀鹤正在讲另一番故事。
原来当他听瘐黔弻和王建提到的重重疑问时,心中大惊,古人所留的兵书中曾有记载诸如水淹七军的典故,莫非大諲譔也要出此绝计?可中京城内还有渤海的数万军民呢。
杜荀鹤不能枉下定论,却又不能不防,因此一面自己带人出城查探,一面嘱咐预作应对之策。
出了北门,一直沿着忽汗水的河道北上,越向前走杜荀鹤越是心惊,瘐黔弻口中描述的不亚于黄河长江的忽汗水河面现在仅是趟马可过的涔涔细流,一连奔出了三四里皆是如此,两岸的河床裸露在阳光之下,从上端的干枯程度估计,少说也有七八天光景,一旦掘堤,其势头难以估计,至少中京城要变做一片汪洋。
不用再看下去了,掉转马头,杜荀鹤带头就向中京城急奔而回,总算苍天保佑逃过此劫,要是再晚个一时半刻,后果将不堪设想。
众人怎么也想不到渤海王族为了一己之利,竟然舍得这么大本钱,连自己人都算计其中了,殊不知事有一利必有一弊,大諲譔逆天而为,必遭天谴,渤海百姓看透了王室的卑鄙后,定然会倒戈相向。
大帐中正在漫骂大諲譔和渤海王呢,这时候传令兵从外面跑了进来。
“报!”传令兵大声喊道。
“有何事禀报?”重智问道。
“回大都督,赫连将军差人来禀报渤海降兵适才大乱,现已被镇压住了,不过降兵推举出二人,要求面见大都督,赫连将军不能定夺,特来禀报。”
‘哦?渤海降兵怎么乱了,不是大諲譔在降兵中安插奸细了吧,趁我军大水刚过,立足未稳之时,擅动降兵哗变?’我心中想着,不过感觉道理不通啊。
重智也不明白降兵会有什么事,转过头来,征求我的意见,我又满脸疑惑地扭头瞅杜荀鹤,老头也不言语,只是嘴角含笑的点了点头。
“让他们进来吧。”重智见状,吩咐传令兵道。
不大工夫,那名兵士带进两人,来的正是昂骨坤和巴林。进得帐内,他俩也不含糊,简单地与众人施礼之后,直接向重智又叙述了一遍昂骨坤刚才说过的话,结合杜荀鹤所查,这下子更是作实了定是大諲譔差人所为。联军一众将官顿时议论纷纷,耶律曷鲁和辖刺哥等几个性如烈火的番族人更是双掌互击,口中骂声不绝。
昂骨坤停顿一会后,继续说道:“大都督,我二人此来是代表中京城的万余官兵向您投诚,请您应允。”说完与巴林一同跪地俯首不起。
看到我和杜荀鹤对他点头示意,重智也爽快地答应:“好,你等若是出于诚心,本都督准了。你俩还有何要求?若是没有,那就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哪能如此随便,在我安东军不兴跪礼的。”说着话,他还上前去搀扶两人起来。
本来是重智的一句客套话,不成想恰巧遂了二人的意,他们正是还有条件,却又不好开口,遇到这个机会正好抖明。
巴林直起上身,激动感激的神情令人一眼可见,恳求道:“大都督明鉴,我等确有所求。”
“哦?”重智一愣,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疑惑道:“如何要求?说来听听,本都督若是有力帮衬,必定决不保留。”
“我们希望只归顺不参战,最好是能把我们留在中京城。”巴林说的犹如窃窃私语,甚是小心,说完还偷眼揣摩重智的表情。
重智犹豫起来,按理说这一万五千的渤海兵还不够四五千安东骑兵舒展筋骨的呢,可人家愿意归降了,按新军法约定不能下手,否则岂不灭了联军乃仁义之师的名头。但把这些人再留于中京亦是不妥,我军数日来的努力断不能为他人作嫁衣。
正当重智手足无措的时候,我已心有定计。渤海兵想留下可以,但不能全留,自然要带一部分人同路去上京龙泉府;同时奚族留下一万士兵,用以挟制渤海人的力量,毕竟一路行来,只有显德府算得大城,将来奚王牙帐极有可能要设在这里。安东军凯旋之后,几十万的奚族移民就要长居渤海,控制好奚人与渤海人的平衡,对安东的发展很是重要,不妨借着这个机会预先布置。
第十二章 中和
我走到重智身边,冲着巴林面带严肃地说:“好,就如你所愿,不过需要听从我军安排。”
巴林似乎对我的话不甚关心,只是对重智问道:“大都督,这位是……”
“此乃本督表弟,联军副帅。”重智还在一筹莫展呢,见我上前搭话,心里很是高兴,知道我必定是已有决断。
在中京的渤海军中,巴林向来以精明利落出名,不成想这次倒是看走了眼。虽然自从进了帐中,他大致上把众人都扫视了一遭,连谁是大都督都一眼瞧出,对我一个孩童在此出现也曾注意,料想是某位大人的子嗣,却没放在心上,不料我竟是与大都督同级的统帅,大大出了他的意料,因此诚惶诚恐地又对我致歉:“这……这……不知如何称呼公子,请恕巴林有眼无珠。”说完也不敢看我,磕头如捣蒜。旁边的昂骨坤虽然也是惊讶,却仅仅是抬头瞄我一眼,就继续跪着不动。
我也不直接答他,转而对昂骨坤说道:“你俩先起来说话,我看着不舒服。”巴林的表现前后判若两人,这卑躬屈膝的神情与幼时在宫中常见的宫女阉人一般,令我看得甚是反感,倒是这个昂骨坤的不亢不卑让人佩服。
“谢公子。”两人一挺身站了起来,但还是双手抱拳没有与我对视。
“这里人都称呼我小公子,你们也可如此唤我。”我皱皱眉头,继续道:“刚才你俩的要求,我已答复了。留在中京可以,但不能全留,同时我军还有留兵于此,协助你等驻防。”
昂骨坤两人听得面面相觑,互相频频换着眼色,似乎对能被应允没有一点准备。本来对于刚才的要求,在来之前的讨论中,几名都尉都不报幻想,甚至还有些担忧,恐怕惹恼了安东军,对他们下杀手就小命不保了,但巴林却声称不试怎好预测,一直坚持要问,其实他自己心中也是揣揣不安。
巴林确实机灵,不到片刻就有了打算,现在已是喜上眉梢,连声音也略有些高亢,回道:“谢小公子成全,我等必不忘您的恩情。不过此事关系万余名军中弟兄,可否容我俩回去商议后,再与您答复可好?”
“也好,不过我和表兄可不愿多等,你们要速作决断,且莫放过如此良机哦。”说道最后,我都忍不住乐了几声。哼,这个巴林以为自己占了莫大的便宜,岂不知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只要他们答应了我的条件,奚族人就会象套子般罩在他们的头上,以后也要受安东的控制了。
巴林更是慌张了,赶紧说道:“是是,我俩这就回去商量,定不让大都督和小公子久等。”说完,拉着昂骨坤匆匆的跑出帐去。
他俩一走,帐内众人就议论纷纷,都是猜不透我作何打算。唯独杜荀鹤和我哈哈大笑,一干人更是莫名其妙了。
带着笑意,我径直走向去诸忠凯等奚族人,一拱手口中称道:“恭喜去诸王子了。”
去诸忠凯愕然,回礼道:“谢小公子,不知喜从何来?”
“呵呵,三日前的责罚王子可曾释怀?”
去诸忠凯越发糊涂,以为我又要追究当日的事,紧忙表态:“小公子赏罚得度,再说本就是在下的不对,鄙人又怎能记恨,早不记得了。”
“忘了最好。”我点点头,很是赞许他的大度,接着说:“刚才那二人的要求想来王子也听得清楚,我已经替贵族答应了,不知王子要怎样谢我呢?”
“恩?那事与我族有何干系?”
“哼,他们那般要求无非是想白占便宜,我怎能如他们所愿。既然日后贵族要久居于此,怎能不派兵威慑本地渤海人。我打算借这个机会留一万贵族军队,等昂骨坤他们答应下来,贵族移民就可立即迁居来此了。这次渤海战事一了,你们就可在此扎根,岂不美哉。”
我说的轻描淡写,几个奚人听得却热血沸腾,互相拥抱着欢呼。去诸忠凯一把抓起我的左手,颤抖的道:“我……我……公子的大恩大德让我等不敢忘怀,对我奚人犹如再造,让我们何以为报啊。”说道后来已是潸然泪下。
去诸忠凯一边哭,一边还不停的摸着我的手,弄得我心头痒痒地,很是尴尬,只有勉强的劝说:“去诸王子,莫要这般哭哭啼啼,奚族儿郎可都是铮铮铁骨,你还记得当年在食通天痛扁渤海王子的快事么?”
也不知道去诸忠凯是想哭还是想笑,听了我的话,竟然是“呵呵”的不停落泪。我们在这边“亲亲我我”,看得边上得阿保机为首的迭刺人眼中喷火。
不多时,还是昂骨坤和巴林来此,和上次谨慎小心略微不同的是,这回他俩是高兴地跑步进来。
昂骨坤看门见山的问道:“大都督,小公子,我俩回来的可是及时?”这次连施礼都省了,话一说完,双手就禁不住的擦拭头上的汗珠。
我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问:“嗯,刚好准时,幸亏我和表兄还耐得住性子。你们可是商量出了结果?是否接受我得建议?”
巴林口快,马上就接道:“商量好了,商量好了,我们听从小公子的吩咐,不过不要带走太多人,可否?”
还可否?你为鱼肉,我作刀俎,这个时候竟敢与我讨价还价,真是笑话。本来我打算只带走五千渤海人的,既然你这么不识时务,我也不用客气,直盯着巴林道:“一万五千人,只留三千,其余都要与我们上路。”
一句话说得昂骨坤两人呲牙咧嘴,也没了刚才的高兴劲儿。
昂骨坤很是为难地说:“公子,我那些兄弟多是中京人,大部不愿远离本地,您能不能给我们留个余地,求您不要带走那么多人。”他的话很是得体,比那个自作聪明的巴林强了不止百倍。
我刚才说的也是气话,转头一想,他俩能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也就算了,因而口气柔和了些许道:“你说的还算中听,既然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但最多留下五千。”
我既已让步,昂骨坤和巴林也不好再作强求,低头商量几句,也就勉强答应下来。而由昂骨坤等渤海军官负责向本城百姓解说忽汗水掘堤之事,更是激起百姓们对渤海王室的失望和怨恨,恰与此时,重智再颁大都督令,声称安东联军此次只讨伐渤海逆王及其家室,若遇抵抗,一律视为叛逆。果然是民心所向,立即受到了本地百姓的积极拥护。
待忽汗水退去之后的几日,联军驻扎在中京城外自行整顿,奚族人则选了一万精兵入城,由战伤未愈的去诸郎哥领衔;渤海方面巴林主动留下率领那五千人,由昂骨坤带其余人与我军同行。
第十三章 上京
从显德府北上直至上京龙泉府无险可依,不知目前渤海国内何人为帅,果断地收缩各地防御,沿路城郭的守军都被抽调的一干二净。为了保持队形紧凑,原本六七天的路程,联军直到第九天才到达龙泉府外围,在一座名叫京山的山脚下安营扎寨。
龙泉府不愧是一国之都,城高墙厚,比显德府和安东府大了不止两倍,我见过的辽东诸城恐怕只有幽州可以与之相比。不过此时的龙泉府却如同一座大军营,背靠忽汗河,外围是刚到的援军层层的营帐,从远处眺
( 后唐幻世 http://www.xshubao22.com/2/29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