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遂罪爱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vicenka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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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笑了,把夏意轻轻地抱在怀里,“对,他是王八蛋,我们不要理他……”

    景天凌从御书房里出来,手里仍拿着那块玉佩,眉头皱得很紧。

    半路上碰到皇后,拉着他跑到碧月轩说悄悄话。

    “这块玉佩是假的。”

    景天凌捏了捏手里的玉佩,缓缓说道:“嗯,父皇跟我说了。”

    皇后又说:“我们不是存心骗你……当初你弟弟在襁褓里,脖子上带了玉佩的,但尸体上却没有。你当时也只两岁,为了瞒你,只好造了块假的。”

    景天凌搂住皇后,低低地说:“我没有怪你,其实弟弟他病死和被杀死都一样的,都是死了,我都会难过。”

    皇后的眼泪唰得就出来了。

    景天凌收紧手臂,手掌把皇后的头按到自己胸前,紧紧埋住。“母后,你从小就太过保护我了。”

    哭了一会儿,皇后稍稍挣脱开,用自己的袖子擦擦脸。

    景天凌顿了顿,道:“你是想问我和父皇谈什么?”

    皇后惊了一下,随即笑道:“小鬼还是这么聪明。”

    景天凌也笑了,但很快又蹙起长眉,“母后……你不是说你们风家到你就绝后了么?”

    皇后愣了愣,奇怪地看了看景天凌,“是啊……我爹说你背上没凤凰胎记,就不算是风家继承人啵。”

    “为什么我没有胎记?”

    皇后抓抓脑袋,想了会儿说:“嗯……可能因为我是女的吧,据说这个胎记只能从父亲那方继承。我是你妈,你当然不会有。”

    景天凌思索了半晌,又问道:“有没有可能母亲也会遗传给下一代?”

    皇后抬眼看景天凌,道:“哎哎,怎么变成你问我了?还没轮到我问你呢?”

    景天凌说:“别打岔。”

    皇后嘟囔了一下,道:“我也不太清楚,等下次我爹来看我,我问问他。”

    景天凌点点头,说:“父皇跟我的谈话我还不能告诉你,以后再说。”

    “什么??”皇后几乎暴跳,“你再说一遍试试?”

    景天凌早已经飞快地掠出去,“母后,我先走,你想知道自己去问父皇……”声音到后面已经听不清晰了。

    皇后把手指捏得咔咔作响:“他要是能告诉我,我还来问你个死小子?”

    景天凌远远地听到,嘴角翘了起来。

    房里的皇后一屁股坐椅子上,表情立刻垮下来。

    翼儿他如果没死,现在会在哪里?有没有饭吃?晚上会不会挨冻?有没有人爱他?他会不会恨自己的亲生父母?

    第十四章

    不管被伤成怎样,生活都要继续。

    埋住自己的感情,是最好的方式。

    对谁都好,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夏意浑浑噩噩地度了几日,整个人就是一行尸走肉。

    长源客栈的生意依然红火,所以夏意还不至于被开除,每天仍是做些杂工,但住的地方从上等房搬到柴房。

    他也常常会想,为什么自己不要那张银票?

    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到肺都会疼。

    冲动,实在不适合他。

    可这次就是冲动了,居然跟钱过不去。

    脑子里又飘过一双淡蓝色的眼珠,傲然秀丽如雪峰的鼻梁,淡淡亮亮的嘴唇,眉骨上的红宝石。

    夏意甩甩脑袋,把那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骂了一句,“王八蛋。”

    “说起来大皇子也太拽了,怎么就不要人家公主呢?”

    夏意擦桌子的手顿住,然后继续,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说什么呢你?孤烟国那破公主配得上咱们大皇子么。”另一个人长得挺清秀,眉毛上镶了一颗不知道什么宝石,红色的光泽很黯,他却生怕别人看不到,把头甩得像拨浪鼓。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只是要求嫁过来,并没说要当正妃,大皇子还这么做,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我不觉得,天堑不就他一个皇子么,而且人又这么强,当然有这个资本,你胡说什么。”宝石男很不以为然。

    “我不跟你说,这事要弄不好,孤烟国在我们边界搞搞骚乱也说不定。”

    “随他们好了,反正有大皇子呢,人家还没急,你急个什么啊。孤烟不就一小国么,大皇子一根手指就打发了。况且他们那皇帝还怕咱们皇后,估计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宝石男甩甩手,眼睛瞟到夏意,手上的筷子掉下来,在桌面上跳了一跳,弹到地上。

    夏意走到他旁边,把筷子拾起来,再拿了双新的,那人还是没反应过来。

    夏意习以为常地摆好筷子,拎着抹布走开继续擦桌子。

    身后有人在说:“那人长得太~~~”

    夏意心烦意乱,手上力道重了,桌子都差点给他擦破皮。

    为什么?不是说要娶孤烟国小公主吗?为什么又……

    大皇子殿下,你到底怎么想的?

    为什么要骗我……

    或者,这只是甩掉我的一个借口?

    不要再想了。

    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他都说了,玩玩而已,这么认真做什么。

    只是喜欢身体,随便拿张银票不就一大堆。

    自己算什么。

    再也没有心思干活,夏意扔了抹布,跟掌柜的请了个假。

    掌柜看他脸色确实不好,也就允了。

    夏意正想回去,掌柜突然说:“那天带你来住店的黑衣男人为什么不管你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不过又是个看上他脸的有钱男人罢了,稀罕个屁。

    夏意说完,留下目瞪口呆的掌柜,自己回柴房去了。

    “哎~~现在的年轻人哟~~不把自己名声当回事嘛这不是……”

    在柴房躺了一下午,午饭晚饭都直接跳过没吃。

    天渐渐黑下来,夏意仍旧躺在柴房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一动不动。

    眼睛紧闭着,脑子却异常清醒,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笔直。

    大皇子。

    景天凌。

    凌。

    都被你伤成这样了,都被你甩了。

    我还在想你,没有一秒可以停。

    要我说不爱你,根本就是骗人的。

    骗自己,骗你。

    你看出来了吧,你怎么不嘲笑我。

    你应该狠狠地把我踩在脚底下,然后说:夏意,你贱。

    时间不知道怎么滑过去的,到了后半夜,情况还是一样。

    脑子清醒,身体不想动。

    门缝里漏进来一丝月光,拉宽成一个斜过来的矩形,再变回一条细细长长的线。

    夏意一动不动,耳边有轻微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很小心,却又刻意发出一些声响。

    夏意是脸朝外躺着的,那个人走过来,他看得清清楚楚。

    背着月光,只看到一抹黑,格外高挑修长的身材,走路很快,却很优雅从容,一点不让人觉得急躁。

    夏意的瞳孔收缩起来,心跳在漏了一拍后,变得格外沉重又缓慢。

    是他。

    夏意眼睛瞪得很大,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手指抓住床单,指甲都快掐断。

    那人走得近了,停在床前,手指抚摸夏意消瘦的脸颊。

    浓重的黑影盖上夏意的脸,黑衣人看不清夏意是否醒着。

    夏意咬着牙齿,心跳终于扑通扑通地剧跳起来。

    不是他。

    他怎么可能来。

    第十五章

    夏意想开口说话,却突然想到为什么以前没发现黑衣人和凌身材那么像,都是极好的,腰窄又长,双腿笔直,两肩匀称,身板不厚也不薄。

    就连身上的味道,都那么相似。

    夏意想起第一次在客栈见到黑衣人时,首先看到的那两片嘴唇,沾了酒,显得有点红,却还是很淡的颜色,那么亮。

    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

    如果真是这样……

    夏意闭上眼睛,黑衣人坐到床头,侧过身,让月光打到夏意脸上,很久没有动作。

    夏意快忍不住了。

    快克制不住突然伸手揭他面纱的冲动。

    黑衣人看了夏意许久,银白朦胧的月光在他脸上涂上一层柔和的光辉,这样看起来,夏意就是个绝色美人,性别还是女的。

    脸上的小茸毛很短很柔,黑衣人终于是没有忍住,低头在夏意脸上亲了一口。

    亲了,就停不下来了。

    嘴唇不断掠过夏意的眉毛,眼睛,鼻尖,嘴唇。

    夏意翻个身,仰躺好,嘴里还嗯了两声,说了两句胡话。

    黑衣人低笑了一声,翻身上床,双手撑在夏意身体两侧。

    夏意实际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却还是坚持着一动不动,把呼吸放得均匀悠长。

    偷偷把眼皮撑开一条缝,夏意看到了黑衣人揭了面纱的脸。

    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这样的轮廓,美成这样的轮廓,世上还真不好找。

    “宝贝……”黑衣人摸摸夏意柔顺的黑发,自己的一缕长发从帽子里漏出来,划过夏意的脸。

    夏意简直痒得快忍不住要笑了。

    心里已经在笑了。

    凌你个王八蛋。

    夏意揉揉眼睛,假装要醒过来。

    黑衣人动作很快,一瞬间就安好了面纱,若无其事地压在夏意身上。

    夏意看到黑衣人,很配合地惊讶了一下,然后笑。

    “心情不错?”

    夏意说:“嗯。”

    黑衣人没说话了。

    夏意说:“不就被甩了么,好男人多得是。”说完自己也汗颜,自己好像不是男人似的。

    黑衣人说:“想开就好。”

    夏意说:“我有一点想不通。”

    黑衣人说:“什么?”

    夏意说:“直接甩了我就好,为什么编个破理由,全天下都知道大皇子不会娶孤烟公主的。”

    黑衣人说:“可能……他想让你死心。”

    夏意说:“幼稚。这样我不就知道他的目的了。”

    黑衣人说:“你知道?”

    夏意说:“嗯。他故意甩我,可能是为我好,可能是为大家好,就是不会为自己好。”

    黑衣人说:“你……”

    夏意笑了笑,说:“嗯,不说他。”

    黑衣人说:“你不想他了?”

    夏意摇摇头,“不想……呵,你相信么。”

    黑衣人摇头,“我不知道。”

    夏意把手臂甩到黑衣人脖子上,笑得特别妩媚:“你刚才喊我什么?”

    黑衣人身体明显抖了一下,才说道:“什么?”

    夏意说:“你不是喜欢我么?我高兴给你一个机会了。”

    黑衣人说:“宝……贝……”语气很不情愿。

    夏意想,自己还吃自己的醋么。

    “再喊遍。”

    “宝贝。”

    “再喊。”

    “宝贝。”

    “再一遍。”

    “宝贝。”

    “宝贝,宝贝,宝贝。”

    一个人听不腻,一个人快崩溃。

    夏意笑眯眯地轻吻黑衣人露在外面的脖子,“如果你不介意,我把你当成他,好么?”

    黑衣人愣了。

    夏意说:“我的要求是很无理,不过你至少得到我的身体,也不是特别不划算对不对?”

    黑衣人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还放不下他?”

    夏意摇摇头,“放不下,放不下也没别的办法啊。”顿了顿,又说:“还是爱他,爱得心里都空了。”

    黑衣人解开夏意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夏意,闭眼。”

    夏意依言。

    “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黑衣人不断重复,“你爱听,就把我当成他好不好?”

    夏意点头,很乖巧。

    浅吻,深吻,探舌,纠缠。

    夏意闭着眼,头向后扬着,黑发铺了整张床。

    “凌,我爱你。”

    黑衣人托起他的腰,在他唇上吻一口:“宝贝,我也爱你。”

    然后是小心翼翼的进入,夏意抓住黑衣人的手,脸颊上全是汗:“快,这样更痛。”

    黑衣人额上的汗都滴到了夏意胸前,动作一顿,随即是使力一挺,整个深入。

    一声闷哼从夏意口中溢出,几乎是忍耐不住疼痛地哭出来,“凌……”

    黑衣人停了,然后小心地退出来,“乖,我们不做了。”

    夏意扯住他的手,“不……”

    “听话。”

    “不。”

    “乖。”

    “不。”

    “……”

    哪有攻劝受不要,受还死拼命要的。

    黑衣人道:“自己要的,下不了床不要后悔。”

    夏意点头,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抖动。

    黑衣人又忍不住凑上前去,吻住夏意红润润的嘴唇。

    “啊!”闷而含糊的叫声逸出口,黑衣人已经又一次进去了。

    “放松……”

    夏意向左撇过脸,尖尖的下巴顶到黑衣人的脸颊。

    “没……事……”

    黑衣人退出来点,又往里动了动,夏意哼了两声,愣是忍住没有喊。

    简陋的木板床吱呀吱呀地响起,随着两人的动作有规律地轻轻摇摆。

    一切变得寂静,世界就剩下两个人。

    “宝贝,三天后的武考不要太出风头,拿个榜眼就好了。”

    疲累的夏意整个人吊在黑衣人腰上,闻言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黑衣人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说:“只是为你好,听话。”

    夏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黑衣人隔着面纱吻一下夏意汗湿的额头,把他整个搂进怀里,“睡吧。”

    夏意眨眨眼,眼睛都快发光:“你……不走?”

    黑衣人笑道:“宝贝希望我走?”

    夏意赶紧耍赖一样把头压到黑衣人胸前,声音很轻柔,脆弱得像易碎的琉璃:“不要走……凌。”

    黑衣人双眼闪烁了一下,轻声说:“嗯。”

    第十六章

    接下来三天,黑衣人一直没有再出现。

    武考早晨,夏意从一堆破衣服里翻出件稍微像样的,套在身上,跟在一大帮武考举子后面出了客栈。

    举子们都是三五成群的,只有夏意一个人孤零零。

    有一个人凑过来,“你叫什么?”

    夏意侧过脸,看到来人眉骨上的冒牌宝石暗红暗红,就好像干涸凝固了的血液。好像是那天掉筷子的人。

    “夏意。”

    那人拍拍夏意的肩,努力仰起头来看笑意精致的脸,“哦,好名字……那个,我叫唐千草。”

    夏意点点头,仍旧没什么表情。

    唐千草像块橡皮糖一样粘住夏意,“那个……夏意,你是谁推荐的?”

    夏意道:“霍亮。”

    唐千草道:“哇~~~好强!我只是县里的知府推上来的。你是……霍臣相的侄子还是什么?”

    夏意道:“不是。”

    唐千草道:“那么你们两家是世交?”

    夏意道:“不是。”

    唐千草还不死心:“那臣相欠了你们家的恩情?”

    夏意道:“没。”

    唐千草停下脚步,在原地苦苦思索了半天,才跑上前来:“难道你是臣相的私生子??”

    夏意微顿了脚步,“我和臣相只见过两面,没一点关系。”

    唐千草咦了一声,道:“那是怎么回事?”

    夏意说:“你要再问,就不要跟我一起走。”

    唐千草噤声,屁颠屁颠地跟在夏意后面跑。

    过了一会儿。

    “那个……夏意,你真的不是臣相的私生子,你确定??”

    夏意:“……”

    唐千草一路问着,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唱独角戏,夏意根本不怎么甩他。

    城南有一块广阔的空地,中间搭了台子,四周有木制围栏。远远的高台上建了一个凉亭,里三层外三层地站满了穿黄色戎装的御林军。

    武考对外开放,但为防止人过多太嘈杂,只有持票的人才能入场。入场后还没有座位,只能站在围栏外。

    朝廷在这方面都能想到要赚钱填充国库,不得不说当今的皇上精,精得猴似的。

    夏意和其他大概几十个举子一起进了场,在擂台上一字儿排开。那气势,要多宏伟有多宏伟。

    有官员开始唱名,被叫到名字的举子就跑到擂台中间去,拿出身份证明和推荐文书,验明后再到擂台另一侧,继续站着给人搜身,确保身上没有暗器这类用来耍阴招的玩意儿。

    “大皇子耶~~夏意,大皇子做主考官耶~~~我昨晚上激动到一整夜没睡!!!不,我好久都没睡着过了!”

    夏意眼睛瞟着高台上的凉亭,根本没听到唐千草的喋喋不休。

    “夏意!”

    “夏意?”

    “夏意……叫你了!”唐千草用胳膊肘捅了捅夏意。

    夏意答了一声,走到擂台中央。

    点名的小官有点不耐烦,瞟了一眼夏意的脸后,嘴巴变成O型。

    底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时候,下面突然跑上来一个小太监,对着人群就扯了嗓子喊:“大皇子殿下驾到!”

    小官清醒过来,赶紧跪了下来,群众连同台上的举子们都一起跪了,只除了夏意。

    小官眼角瞟到夏意笔直的腿,倒抽口气,把他扯下来跪好:“找死呢?”

    夏意不置可否,眼睛一直盯着高台。

    “低头,低头!”

    小官简直要被夏意弄成神经衰弱了,这孩子一点不知道规矩,头昂那么高生怕别人看不到他。

    夏意看到高台那边走上去两个人,分别在左右两个位置上坐好,身后跟了一大群侍卫和太监。

    第十七章

    右边的人一身白到发光的白衣,腰身窄窄长长,一根银带束在腰上,身材就更看起来好到让人喷血。衣摆下的两条腿又长又直,银丝金靴上绘着繁复精美的蟠龙花纹。

    那张轮廓高贵分明的脸更不得了,皮肤嫩得一吹就破,白得葱花似的。

    黑黑顺顺的长发,微微有些金黄色在表面跳跃,随意地搭在肩头,趁着雪白的衣,细瓷的脸,视觉效果忒震撼了。

    眉上一粒红到滴血的宝石,石榴玛瑙的光泽,映得眉毛根根分明。

    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还偶尔折射出碧蓝碧蓝的光芒。眼角有点凤眼的形状,眼皮微微地阖着。眼睫毛像黑蝴蝶伸展出的蝶翼,浓黑密长。

    鼻尖挺而高傲,鼻梁笔直秀丽。

    嘴唇淡淡,光泽闪烁,细腻玉质。

    大皇子。

    太监宣了平身,人群集体起立,眼睛都直勾勾瞟向大皇子。

    “唉,大皇子旁边人是谁啊?怎么身材也那么好~~”

    夏意本来没注意到左边的人,听到人群的讨论,微微移过眼睛看。

    左边的人一袭青衣,身材果然也是极品,看来竟跟大皇子很像。就是他的身高比大皇子还要稍高一些,整个人像蒙了一层雾一样看不清。

    脸上一块黑纱,把容貌全都盖住。即使是这样,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连看他一眼都让人觉得是对他的亵渎。

    他往那里一坐,人就变得很渺小,觉得自己连只蝼蚁也不如。

    夏意被震撼了一下,正在想这人什么身份,就看到大皇子抬起了眼睛,向他看了一眼。

    夏意心脏漏了一拍。

    然后青衣人也抬起头,看夏意,再点了点头。

    高台上,侍卫太监被屏退到身后很远,青衣人对景天凌说:“不下去看看他?”

    景天凌说:“有什么可以看的?”

    青衣人说:“凌儿,他是你弟弟。”

    景天凌垂了头,低低地答了句:“我知道。”

    青衣人说:“去吧。”

    景天凌豁然抬头,眼里光芒闪烁不定,“父皇……”

    青衣人说:“以前你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恋人和弟弟,你应该明白的,不能共存。”

    景天凌站起来,几乎站不稳。

    青衣人看着景天凌往下走的身影,椅子的扶手“咔哒”碎掉了一块。

    身后远远站着的一群侍卫太监吓得傻眼,不知道大皇子说了什么,惹得他这么不高兴。

    过了一会儿,霍亮跑到高台上,大咧咧往右边的椅子上一坐,拎了颗葡萄就往嘴里塞。

    身后的侍卫太监有拔腿逃跑的冲动。

    霍亮眼睛瞟着走下去的大皇子,对青衣人说:“咦?凌儿下去做什么?在这里看着不就好了。”

    青衣人没理他,身后的侍卫太监一个个想死的心都有了。

    霍亮继续说:“皇上你怎么也来了?还穿成这样?”

    身后的人集体晕倒。

    景天凌走下去的时候,人群变得很安静,几乎没人再说话。

    “啊……殿下~~”点名的小官腿都在打颤了。

    “嗯,没什么,我下来看看,你们继续。”

    小官道:“殿~~下~~今天武考时间很长……您还是回台上坐着吧。”

    景天凌答道:“我过会就上去了,你们继续。”

    小官只好继续点名,夏意已经在一边给人搜身了。

    景天凌转过夏意面前,眼睛盯住在夏意身上摸来摸去的手。

    其他举子本来都在看着景天凌,这时候也全把目光集中到搜身小官的手上。

    夏意垂着脑袋,眼睛盯着地面。

    “别搜了。”

    搜身小官停住动作,一脑门的汗。

    夏意的嘴角在往上翘。

    景天凌擦过夏意旁边,没再说一句话。

    夏意握紧拳头,努力隐忍。

    想不顾一切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

    虽然才只三天没有见面。

    “大皇子~大皇子~大皇子~大皇子~大皇子~这么近距离看到~~~”一边的唐千草几乎呈现疯癫状态。

    夏意咬着下唇,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高贵挺拔的背影,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走回去,好像他们就是陌生人,从来不认识。

    景天凌已经走回去了,底下的人还是意犹未尽。

    高台上,霍亮已经不知所踪。

    只有侍卫太监们偶尔惋惜地摇一摇头,咂咂嘴,叹息一两声。

    人太迟钝真的不好,尤其是像霍亮霍臣相那样的,脑神经比拉面还粗,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第十八章

    天堑的武考自当今皇上改革后,分为以下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互打。砍一半人。

    第二部分,用兵器互打。再砍一半人。

    第三部分,个人兵器秀。选出前三甲。

    其实考试排得实在太不合理,互打应该排在决胜局才对。但是没办法,当今的皇上喜欢兵器,特别喜欢弓箭,箭射得是出神入化。

    据他的话就是说:战场上,兵器耍得好不好决定你脑袋安得牢不牢。

    想想确实很有道理。

    由于皇帝对弓箭的特殊爱好加癖好,每年的武考都有超过一半的举子选择弓箭来秀,不过都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看了只能让群众觉得惋惜。

    群众对于弓箭的定位就是,连射三支才是正常,光射一两支还不如不射,弄个一两支还射不中红心你混个屁,不如回家种田抱孩子。

    群众会这样说:皇上五箭齐发还箭箭中的,就你这技术还出来现,丢人现眼吧~

    所以最好不要选弓箭,对比太鲜明了不说,要是一个不小心射偏了,还容易伤人。选个别的,刀啊箭啊,耍两下,群众大部分都会被糊弄过去,也不至于太丢脸。

    第一局开始了,举子被分成十九个组,两人一组,正好有一人没来,夏意轮空,直接晋级了。

    唐千草说:“运气啊~和臣相没关系人家还推你,现在还直接晋级,出门踩狗屎的几率都没这么低的。”

    第一轮比赛,淘汰十九人。唐千草深藏不露,一个来回就把别人撂下擂台去了。

    “嘿嘿,厉害吧~以后跟我混!”

    夏意直接忽略他。

    第二轮,唐千草和夏意分到一组,这就代表他们中有一人要被刷下去。

    唐千草不乐意了,撅着个嘴急得窜上跳下。“没办法,到时候我也不给你留情了,你也别怕,我不会伤了你的。”

    夏意举手。

    裁判说:“怎么了?”

    夏意说:“我要求换组。”

    裁判皱眉头,“不带这样的,规则不允许。”

    夏意瞟了眼唐千草,只好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裁判突然说:“正好有个组都选了长鞭,规则里选同样兵器的不能成组,你们俩拆组吧。”

    唐千草直接说:“夏意,你天天出门都能踩到狗屎么。”

    下一组就轮到唐千草,他不擅兵器,手里的刀晃来晃去也用不上。索性对手长鞭使得不灵活,唐千草直接用手抓到鞭子,一刀砍下去,鞭子就断了。

    然后两个人弃兵器肉搏,唐千草个子小,身型特别灵活,把对手当猴在耍。

    每每对手要抓住他,他就会奇妙地一转身型,匆忙却从容地躲开。

    就这样你追我赶,最后唐千草使了个诈,假装要摔下去,对手来推他,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反过来将对手摔了下去。

    人群哗然,有人喝彩,有人喝倒彩。

    高台上的青衣人说:“只要心机不坏,此人适合当文官。”

    景天凌也有同感。

    轮到夏意,对面站着的人瘦得排骨一样,人又长得高很容易重心不稳。

    景天凌和青衣人在台上看着夏意,见他走到一堆兵器前,看了很久,还是没有要选的意思。

    最后夏意把目光定在一把剑上,弯腰拾了起来,抓在手里,只比一般的匕首稍微长了一点,宽了一点,看起来还钝了一点。

    人们不解了。

    裁判跑过来说:“搞错了,这小剑不在兵器选择里,你重选一件。”

    夏意掂了掂手里的小剑,说:“不用了,反正什么都一样。”

    裁判赞许地点点头,道:“看来你是精通各种兵器喽,不错不错。”

    夏意微微一笑,脸颊边两个小小深深的酒窝,“我没一样会的。”

    离得近的人直接摔倒跌了个狗吃屎,然后夏意的话就被传来传去,人群都沸腾了。

    “这孩子直爽……”

    “这样都能进决赛,恐怕是靠关系的?”

    “一定是了,听说他是右臣相推上来的。”

    “看他那脸水灵的,不会是……哈哈……”

    “哈哈,哈哈哈……”

    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夏意只当听不见,慢慢地走回擂台上。

    第十九章

    抬头看看高台上的景天凌,似乎弯着嘴角在笑。夏意心头一跳,握紧手里的小剑。耳边浮现黑衣人的话。

    不要太出风头,拿个榜眼就好。

    对手朝夏意鞠了一躬,夏意回了一礼,刚抬起下巴,鞭尖就擦着他的脸掠过去。

    夏意往后急退了三步,险些站不稳。

    再看对手,人已经又扑上来了,鞭子被他耍得灵蛇一样。

    啪啪啪啪,夏意刚刚站住脚,鞭子就往他身上招呼了四下。夏意根本躲不开,只好硬受,衣服被撕开四道口子,血从伤口浸了出来。

    一边休息的唐千草咂咂嘴:“好险,此人我对付不了。夏意,这次换我运气好了~~哟~”

    烈日烤得众人心头焦躁,却都又舍不得走。

    即使有风吹来,也是温度很高的热风,基本上是火上浇油,还不如没有。

    汗水不断渗出来,流入胸前四道伤口,火烧般的灼痛。

    对手不给夏意喘息的机会,鞭子甩得呼呼作响,手一摆,就来了一个横切,鞭尖像利钩向夏意卷来。

    夏意抬头望了望高台,垂下眼睛。

    “啪!”鞭子缠上夏意的腰,夏意猛地往前一冲,五脏六腑都翻滚了一下,吐出一大口血来。

    夏意学唐千草用小剑去砍鞭子,剑太小太钝根本砍不断。

    对手冷笑了一声。

    夏意咬着嘴唇,嘴唇沾了鲜血,红得发怵。

    “完了完了……”唐千草捂起了眼睛。

    “哦~”“哇~”人群齐刷刷地发出两个感叹词。

    前一个“哦~”是因为看到了夏意用右手抓住鞭子,轻轻一拉,那块排骨就飘了过去。夏意挨了那一鞭子原来就是为了把对手拽过去,准备搞近身战。

    后一个“哇~”是因为夏意左手一扯鞭子,对手就整个飞了起来,还在空中很潇洒地兜了一圈,才落到擂台外的地面。

    就算对手和排骨有得一拼,但实在是匪夷所思。夏意力气比老牛还蛮,众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唐千草拿开手的时候,擂台上就只剩下夏意一人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夏意捂住自己的胸口,腰痛得快断掉,但还是忍着一声不吭。

    高台上的景天凌脸色惨白,手上一没注意,扶手就被捏碎了。

    后面的侍卫太监整齐抽气,大气不敢喘。今天主子们都怎么了?

    裁判宣布夏意赢,催他下场。

    夏意站那儿一动不动,脸抬起来,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裁判去扶他,夏意甩甩手,走出一步,血从嘴角溢出来,流到破烂的衣服上。

    他走一步,吐一口血。

    吐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血大口大口地往外流,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

    景天凌刷地站起来,手却被人按住。

    “让我去!”

    青衣人很淡地飘了一句:“现在去了有什么用?有人会照顾他。”

    景天凌咬了咬牙,眉骨上的红宝石沾了汗水,蒙上一层黯灰色。

    青衣人钩钩手指,后面一个侍卫凑上来,“送件衣服去,还有金疮药,内伤丸。”

    侍卫呆了呆,小心翼翼问:“给谁?”

    景天凌说:“我去。”

    青衣人没理他,继续说:“再带上干净纱布,清水……”

    侍卫云里雾里,什么人能让他这么紧张?

    景天凌说:“干脆再叫上个大夫,弄张床,再来条被子。父皇,你自己这么紧张,就别装了,让我去。”

    青衣人沉吟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景天凌吐一口气,跑下了高台。

    比赛继续,夏意受重伤被抬到后面休息室里去了。

    景天凌拿了金疮药,刚想推门进去,听到里面有人说话:“这么拼命干什么?刚以为你要死在鞭子下了。”

    夏意说:“不是赢了么。”

    “也是……不过你受伤这么重,第三轮还能参加么?”

    夏意说:“当然。”

    “你想死啊~”

    夏意笑了一声,“我想当武状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这里放弃,是不是太可惜?”

    “确实~~”

    夏意继续说:“我没什么才能,就只有力气大这个优势而已。要考武状元还是很难的……”

    “对啊,你不是说什么兵器也不会么?那你第三轮要耍什么?”

    “弓箭。”

    “咦~~又一个找脸丢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对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考武状元?”

    “我没念过书。”

    “哦。……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

    “没念过书,怎么考状元。那就只能考武状元,只有一条路。”

    “等等等……这世上除了状元武状元就没有别的路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意思极了!”

    “对我来说,就这两个选择。”

    “难道是我智商下降了?你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懂???”

    “做平民,是要给人欺负的,懂么。”

    景天凌闭了闭眼,胸腔里翻滚得厉害。

    “哦……你给人欺负多了,一定要当官,翻身欺负别人。哈哈,很好很好,跟我志气相投,我们拜把子好了。”

    “……”

    第二十章

    “这么快?夏意他怎么样?”青衣人见景天凌回来了,随口问道。

    景天凌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青衣人蒙着面纱的脸,眼睛黑乎乎的。

    “凌儿?”青衣人发现景天凌有些异常,嘴唇都发白了,“凌儿,你怎么了?”

    景天凌动了动干涸的嘴唇,声音沙哑,“父皇,夏意是皇子,他是你儿子。我们什么也别管了好吗?赶快认他……”

    “凌儿。”青衣人打断他,“这件事情有多严重,你不知道?别再孩子气。我们现在认他,太冒险。”

    “冒险??父皇……夏意他从小被人抱走,他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他这次来考武状元,为的是什么?不再受人欺负!他没有理想,他什么也没有,他只想不被人欺负!父皇你一句不能冒险就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继续这样下去吗?”

    “够了!”青衣人居然也吼出来,骇得身后可怜的侍卫太监们浑身一个激灵,动都不敢动。

    景天凌双目微微发红,一丝丝带着亮金色的黑发刮过白玉般的脸颊,眉间的红宝石闪烁得人眼睛发疼。

    青衣人摆摆手:“先下去。”

    后面的侍卫太监赶紧撒丫子开溜,跑到底下才敢吁气。

    青衣人说:“凌儿,想想你母后。我们不是都说好了,现在认你弟弟,就代表他以前受的苦全白费了。”

    景天凌双眼湿润,却倔强地闭上,别过头,“我知道了,是孩儿错了。”

    青衣人拍拍他的肩,道:“会好的,即便不认他,朕也不会再让他受苦。”

    景天凌点点头,在青衣人右边重新坐下来。

    武考第三局快开始了,这一场,主考官大皇子殿下会亲自下到擂台给剩下的十个举子评定成绩。

    夏意因为受了伤,被调到最后一个出场,唐千草最后第二。 ( 未遂罪爱 http://www.xshubao22.com/2/29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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