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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意因为受了伤,被调到最后一个出场,唐千草最后第二。
景天凌从高台上下来,仍是淡然高贵的神情,一双眼睛蓝色光华流转,神采奕奕。
四下一扫,举子八个,统一的崇拜加敬畏神情,无一例外。
第二场考试的裁判在景天凌耳边耳语几句,景天凌不为所动地点点头。
下面的八个举子多少有点紧张,一个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休息间里,夏意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和照顾他的唐千草一起往考场赶。
唐千草开了门,脚踏出去时,踢到什么东西。
那东西圆滚滚的,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咦咦?这是什么?一个圆瓶子……”唐千草蹲在地上,捡起那个东西,仔细看了看。
夏意伸手拿过来,脚步踉跄了一下。
唐千草蹦起来,盯着那个瓶子看:“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先给我看看嘛……”
夏意把那瓶子塞到胸前,捂住,贴到心口,“老鼠药。”
唐千草跳开老远:“老老……老鼠药?好可怕!有人要害我~~~救命啊~~~”
夏意翻个白眼,径自往考场走。
唐千草道:“啊,夏意,等我……”
夏意默默地把瓶子按紧,心口热乎乎,酸溜溜,苦滋滋。
凌,我知道是你。
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要我?
为什么你不要我,还是对我这么好?
你明明喜欢我,却要这样折磨我。
但只要知道你不得已,我不会怪你。
我会成为配得上你的人。
夏意步子迈得特别重,每一步都稳稳踩在地面,就像要把决心也这样烙在心里。
后面的唐千草大呼小叫:“夏~~意~~你个死孩子想内伤死啊~~~”
夏意回头笑了一笑,杏眼弯弯,嘴边两个小酒窝深深陷进去。
唐千草彻底石化。
第二十一章
夏意和唐千草到擂台的时候第八个人已经快考完了。
唐千草看到擂台一侧站的景天凌,眼睛立刻变成心形。“大皇子大皇子~~哎呀,好紧张好紧张……怎么办~~~”
夏意充耳不闻,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景天凌,手指在胸口抓紧。
景天凌白衣黑发,双眸湛蓝,眉骨上宝石红芒晶亮。
八号举子耍了一把长刀,舞得呼呼风起,一道道银光跳脱到半空,跃上景天凌笔挺的长眉。
周围一排考官,手里拿着毛笔刷刷地在纸上写字,时不时抬起眼睛观察。
“好厉害!哎……没希望了,你看那个肌肉男刀耍得那么好~~”
夏意眼光笔直,黏在景天凌身上。
景天凌挑着嘴角,看耍刀看得聊有兴致。
高台上的青衣人站起来,又坐下去。
八号刀尖一点地面,右手撑住刀柄,整个人一转身,从上方翻过一个圆,落到地面站稳,刀尖一厘也没弯。
景天凌微微颔首,考官们大大点头。
唐千草惨叫一声,夏意继续做冰雕。
刀面波光粼粼,反射了太阳光,红橙黄绿,七彩斑斓。
八号原地一个旋身,刀尖横摆,一点银芒跳跃,划过夏意眼里,黑眼睛内死气沉沉。
景天凌偏过头,跟随着八号的身影,眉骨上宝石闪闪烁烁,比太阳光还亮,还刺眼。
八号双手平整往后摆,刀柄压着背脊,手指缠上刀背。反身横切,身体向前,大刀被转过来,双手提住,旋转旋转。
“吭!”的一声,刀柄着地,八号稳稳站住,黝黑发亮的手臂上一层细汗。
“好。”景天凌说。
“好极了!!”考官们嚷。
唐千草撇撇嘴,站起来,“夏意,看我的。”
夏意没回答,唐千草走到场中央,笑得一脸灿烂。
考官问:“你耍什么?”
唐千草把衣服下摆撩起来,手伸进去。
“你干什么?!”一考官吓得脸都绿了。
唐千草抖抖腰,无辜地眨眨眼:“拿兵器啊。”
景天凌目光停到唐千草腰间,举起左手,考官们立刻噤声。
唐千草僵了,眼里鸡心形状的星星满到要掉出来。
他拿手指在腰间一勾,一条细细长长的鞭子就被抽出来,落到手上。
景天凌低头,在纸上写字。
唐千草笑笑,对夏意站的地方抬抬下巴。
夏意也有些诧异,唐千草之前第二场兵器互打的部分看起来似乎对鞭子一无所知,上来就砍了人家的长鞭才赢的。
怎么现在倒耍起长鞭来了。
考官说:“开始吧。”
唐千草把鞭子抓在两只手里,右手缓缓平移,左手慢慢碰到鞭尖。
“刷!”快到看不清的动作,鞭子被扬到半空,影子都见不到。
唐千草身形变换极快,比第一轮第二轮还快上许多,身法灵活巧妙,都是见没见过的新奇招式。
夏意只看到考官们头都来不及低下去,手里的毛笔就直接在纸上龙飞凤舞。
唐千草在空中一个侧转,左脚先着地,还顺道向夏意挤挤眼,右脚才落下来,踩住鞭子。左脚再一勾,鞭子又甩到空中,抓到手里。
他手再一甩,不知道是怎么弄的,这么细的一条鞭子,看来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竟然把旁边的一个兵器架绞得粉碎。
人群沸了。
八号也呆了。
景天凌点头的幅度比刚才还大,大多了。
唐千草收住身形,得意地一甩头。
走到夏意旁边,把鞭子夹在腋下,头只到夏意脖子根那里,却调戏地摸了一把夏意的尖下巴。
夏意看看他,说:“你怎么第二轮不用鞭。”
唐千草说:“绝招不都要藏到最后么。你也加油~~”
夏意点点头,准备过去。
唐千草踮脚附上他的耳朵:“夏意,不要尽全力。”
夏意继续走了几步,又回过身走回来,问道:“为什么?”
唐千草撇撇嘴,道:“虽然很想当状元,但是这次的状元是要去打仗的,像我们这种没经验的,不是送死是什么~~”
夏意抿抿嘴角,说:“和哪国?”
唐千草说:“孤烟吧。大皇子不是不肯娶人家公主么。”
夏意脸色发白。
黑衣人说不要太出风头是为了这个?
“知道了。”夏意说完,伸手摸摸胸前,抬脚往擂台上走。
唐千草抖了抖:“老鼠药还当宝,神经么。”
第二十二章
夏意走到擂台中间,还没等考官问,就答道:“弓箭。”
考官们似笑非笑地瞄眼夏意,吩咐侍从搬来箭靶,取了弓箭交到夏意手上。
景天凌看着夏意。
就像考官们看着他是一样的。
没有别的感情,只是单纯地看。
夏意拽紧弓箭,换到左手握好。
高台上又坐了一个人,居然是霍亮又回来了,不过神情比较萎靡。
“啊,夏意耍弓箭,说起来还是凌儿教的,不过时间太短,应该……”霍亮说到这里,偷眼看了看青衣人。
身后的人长吐一口气,感慨臣相大人终于开窍了。
那夏意看起来很重要。
就是白痴也看得出来了。
幸好臣相打住了,他要是说了夏意坏话,不知道皇上要怎么整他。
夏意抓了一支箭依到弓上,举到肩膀持平,缓缓拉开。
人群烦躁地议论。
这种表演没人要看。
就一支箭,射到和射不到红心都没啥区别。
青衣人喝了口茶,淡淡的嘴唇光泽玉质。
霍亮道:“一支箭?没戏……”
景天凌盯着夏意,手里的毛笔一动不动。
人们说:“看,大皇子都不动笔,说明他没一个优点可以记。”
夏意拉紧弦,拉到最满,“嗖!”箭发出去了。
说过要成为配得上你的人。
即使你不愿意看我死在战场,我也不怕。
那支箭快到肉眼看不清,甚至比唐千草的鞭子还玄乎。普通人根本看不到箭影,箭就插在靶子的红心上了。
景天凌低头写了什么。
人们不再藐视夏意了。
高台上,霍亮说:“好快的速度,这孩子力气大得惊人,估计是把蛮力巧妙转化成速度的助力了。”
青衣人捏着茶杯,不置可否。
“不过这样还不足以夺冠啊。”霍亮说。
后面的人已经麻木了,臣相……为你默哀。
考官说:“嗯……不错,下去吧。”
夏意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箭靶,从背后箭筒里拔出三支箭,夹在手指缝里,“还没完。”
大家看到夏意的动作,齐刷刷呆住,全场鸦雀无声。
“真说起来,三箭连发也是个奇技,百姓到底没有亲眼见过。”唐千草在下面嘟囔道。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停在夏意的左手上,一眨不敢眨。
有汗水顺着夏意的额头滑下来,滴到弓箭上,再摔碎在地上。
霍亮说:“唉~~这孩子逞什么强。”
青衣人说:“我们家的人,弓箭都没问题。”
霍亮点点头,然后问:“什么?”
景天凌手指绞着笔尖,眼神淡漠。
夏意手里的弓已经拉到满。
“嗖!嗖!嗖!”箭支带着雷霆之势划破空气,尖锐破空之音响彻整个考场。
“啪!”景天凌手里的毛笔被折断。
三支箭,整整齐齐地排在红心的正中。
还没等人群开始沸腾,景天凌刷地站起来,“夏意,武状元。”
人们沸腾了,唐千草摇摇头。
景天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睛黑压压一片,转身就走。
考官们对视几眼,然后叽叽喳喳讨论了一会,宣布道:“状元,夏意;榜眼,唐千草;探花,穆峰。”
“肌肉男?八号肌肉男比我弱?哈哈……本少爷果然很强啊~~”唐千草笑得嘴都合不拢,耍大刀的穆峰却一脸严肃,若有所思。
夏意垂下弓箭,跟着景天凌走了几步,嘴唇动了动,最后停了脚,走回唐千草身边。
台上霍亮又一次消失了。
青衣人说:“终究是你弟弟,我儿子,弓箭不会差哪去。”
景天凌看了看青衣人,顿了会,说:“父皇,孤烟国那边让孩儿去吧。”
青衣人说:“嗯?你急什么?”
景天凌说:“战场太危险,父皇真让他去。”
青衣人想都没想,就说:“嗯。”
景天凌愣了,“父皇?……”
青衣人说:“我先回宫了。”
景天凌雕塑般站着,仿佛僵住了。
青衣人擦过景天凌身边,说:“凌儿,你上战场是几岁?”
没等他回答,青衣人就越过景天凌,身后跟了拉拉杂杂一大帮人。
景天凌站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十二。可是,夏意不一样。父皇。”
皇帝已经走远了。
作者ps:大家要是喜欢帮忙推荐一下?看的人少哟,我真是老命都给搭进去了……
需要注明的是,此文是《君不见》的番外篇,若有不明白的地方请参见偶第一部作品《君不见》。谢谢。
我要大家的留言!!!
闪了。
第二十三章
三日后。
广德殿。
一百零八张桌子,桌上铺了大红绣金丝的薄毯,毯沿一直垂到桌脚,拖在地上。
桌上摆了九九八十一道珍馐佳肴,红珠晶莹粉嫩,绿果脆爽剔透,都是些说不出名儿的菜。
“好多人……啊,夏意,看看看,那是左臣相耶~~好儒雅~~~~”唐千草坐夏意左侧,从进广德殿嘴就没有停过,头转来转去,兴奋得手舞足蹈。
“哦。”夏意微微转过头,看见一个墨黑官服的男子,大约三十岁出头,眼睛晶亮,嘴角微挑,脸生得白白净净,书生味十足。
“哎呀,小夏意,你怎么这么冷淡哪~~好歹给点反应么~~~那可是权倾朝野的左臣相余文轩嘛……”
夏意道:“哦,左文右武,文就是他。知道了。”
唐千草捏住夏意的脸,使劲拉长:“你给我振作点,像个什么样子!你可是状元耶,状元!!!”
夏意眼睛闪了一下,“状元……”
右边有人坐了下来,说:“夏兄,唐兄,在下穆峰,见过了。”
唐千草瞄了一眼穆峰,说:“哦。”
夏意看一眼唐千草,回礼道:“穆兄。”
唐千草站起来,拍拍屁股。
夏意扯住他,道:“你去哪?”
唐千草勾起个笑,眼睛弯起来,“哟,小夏意这么粘我?那就不走了~~”
夏意放开手,干脆不鸟他。
穆峰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身上寒得一阵一阵的。
唐千草刚把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很快坐下来。
夏意抬眼,正想询问,就看到上位一袭明黄龙袍飘出来,金边下摆上黑色蟠龙纹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皇上驾到!大皇子驾到!”
殿里的人都站起来,再跪下来。唐千草拉着夏意,也在桌脚旁跪下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大皇子千岁!”
“起吧。”华丽清淡的声音,音量不大不小,却几乎是直击人心,让人感觉自己的小心肝儿都在颤。
夏意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暗蓝光泽纯黑底色的眼睛,骇得赶紧垂下头去。
皇帝说:“众卿请落座。”
夏意垂着头坐下来,之后一直不敢再抬头。
这叫什么。这就叫皇帝的威严。
皇帝说了一大堆不知道什么东西,夏意完全没听进去,直到——
“夏意,唐千草,穆峰。上来。”
夏意呆了一秒,被唐千草拖起来,拽到前面的空地上跪好。
“抬起头来。”
夏意咬了咬牙,抬头。
坐在上位的人微抬着下巴,眼皮垂下来,稍稍盖住泛着深蓝光华的眼眸。眼角微翘,睫毛黑又长,这样看起来几乎是一个整块的黑玉。额头光洁,玉石般细腻,几缕漆黑的碎发落下,搭到眼睫毛上,头发和眼睫毛几乎融到一起。
夏意微微甩头,眼睛撞上另一双亮蓝色的眼珠。
大皇子坐在皇帝身后左侧,今天也穿了一件明黄的袍子,衬得他脸更是华丽高贵,浑身一股皇家特有的尊贵气。他侧着头,垂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夏意彻底呆住了。
这样看过去,皇帝和大皇子的侧面几乎可以重叠起来。
除了头发的颜色不同,眼睛蓝色的亮度不同,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朕有两件事宣布。第一件,明天状元夏意启程,到天堑与孤烟交界处,平定骚乱。”
唐千草叹了口气。
夏意说:“臣接旨,谢皇上。”
大皇子眉头微皱,眼睛死盯着夏意乌压压的头顶。
“第二件……”
“皇上……”
皇帝抬了抬眼皮,看了看唐千草,说:“榜眼郎有什么异议么?”
唐千草磕了个头,道:“臣愿与状元同去。”
夏意猛转过头,唐千草的额头一直碰到了地面。
皇帝说:“嗯……也好,就同去吧。”
“谢皇上!!”
“第二件事,三日后册封大皇子景天凌为太子。众卿有异议否?”
底下的大臣沉默,没人有话。
皇帝抬起又黑又长的眼睫毛,扫了一眼底下的人。
“哦,很好啊。皇上除了大皇子又没别的皇子了。”
这话说的……太放肆了。但就是没人奇怪,没人惊恐。
说话人余文轩笑得一派温和,眼睛闪闪亮亮。
皇帝在扶手上敲着骨节分明关节修长的手指,道:“余爱卿这样说,有意见?”
余文轩摇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没没没,您早该这么做了。”
敢情余文轩是在暗示皇帝这决定做得太晚了,他胆子还真是比碗口还粗。
皇帝又阖上了眼皮,道:“那就这么定了。开席吧。”
众人又谢恩。
夏意坐回原位,看唐千草嬉皮笑脸地举着个酒杯敬来敬去。
“为什么?”
“啥?”唐千草喝得脸颊微微发红,眼睛却很清亮。
夏意说:“为什么要跟我去孤烟?”
唐千草甩甩手,一巴掌拍夏意肩上,“哥们儿~~不是都拜过把子了!大哥我得罩着你!来,喝酒~~”
夏意蹙起眉,看着唐千草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
唐千草打个酒嗝,拍拍胸口,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嘿……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想看……你一个人去送死,你……嗝……相不相信……”
夏意刷得站起来,乒乒乓乓碰掉了桌上好几个杯子。
“嘿嘿,骗你的~~傻子~~”唐千草拎着个酒杯晃走了。
夏意出了一脑门的汗,看着唐千草歪歪扭扭的背影,眼珠黑得浓墨一般。
上座皇帝已走,景天凌也从上面下来了,旁边立刻围了一堆人,敬酒敬得不亦乐乎。景天凌完全不推辞,来多少喝多少。
夏意扫了眼唐千草,再偷看一眼景天凌,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第二十四章
夜风哗啦啦吹了不知道多久,夏意只是呆呆地坐在石阶上,望着夜空上数不清的星星。
凌他一定生气了,这三天都没来找过他。
说了不要太出风头,做个榜眼就好,可是自己……
想成为配得上他的人。
一开始为了不受人欺负的愿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淡掉了。
凌……
“成为状元,很开心吧。”淡漠高贵的声音,带了几分几乎察觉不出的虚浮,飘进夏意的耳朵。
夏意腾地站起来,手都不知道要摆哪里。
“我说你,很开心对不对。”
夏意抬头,景天凌面色莹白,脸颊上粉红一片,看来是喝了很多。“我……对不起……”
景天凌嘴角一勾,嘴唇鲜红,“对不起?什么?你想死就去,我管你干什么。”
夜风拂起景天凌滑如丝绸的长发,月色柔和的光辉在上面点点跳跃,金色光芒埋入沉沉夜色。
夏意咬着唇,一言不发。
景天凌走过来,身上飘出一股浓浓的酒味,身形踉踉跄跄。“你是不是很想死,夏意……”
夏意一愣,景天凌醉了!他喝醉了,在说胡话。
“凌,你……”夏意环住景天凌的腰,扶住他。
景天凌双眼半眯,蓝色光芒闪闪烁烁,如同碎掉的冰蓝宝石。
灼热浓重的呼吸喷到夏意脖子上。
夏意抬起他的脸,看了半晌,最后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
景天凌的眼皮已经完全阖上去了。
夏意抱住景天凌,把他搬到一边的树丛。景天凌一动不动,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只有这种时候,才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看着他,身份尊贵的大皇子,不,太子。
夏意拨开景天凌脸上的乌发,露出白玉般的脸颊。
弯下腰,轻轻吻了他的脸颊。
景天凌嘟囔一声,说:“母后……”
夏意一愣,随即笑了。
真像个小孩子。
景天凌被夏意夹在怀里,从侧面看,睫毛长得不行。风吹过来,带动睫毛,还一颤一颤的。
夏意吸了两口气,最后俯下身,吻了景天凌的嘴唇。
明天走了,可能就回不来了。凌。
夏意撬开他的嘴,舌尖伸进去。
景天凌咕哝了一句,手臂举起来勾住夏意的脖子。
夏意把景天凌明黄的外袍脱下来,铺到地上。嘴唇沿着他的下巴,滑到脖子,再到胸口。
景天凌挣了挣,又不动了。
夏意把他的衣服刮到手肘上,学着景天凌,在他的小腹上舔了一圈。
景天凌哼了声,夏意环住他的背,把他平放在草地上。然后撇开他的腿,看了他半晌,之后,猛地捅进去。
“啊……”景天凌蹙了长眉,脸上一下子失了血色。
夏意喘着气,吻住景天凌的嘴唇。景天凌侧过脸,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夏意缓缓地抽出来,再进去。
夏夜的凉风不断吹过来,吹动两人的长发,纠缠到一起。
景天凌半睁开眼,眼神迷离。
夏意按住他,拼了命一样疯狂地抽动。
景天凌猛地睁大眼,双手捉住夏意的肩,把他推下去。
夏意摔倒在地上,景天凌跟着倒下去,两人仍旧紧密连在一起。
景天凌压住夏意,慢慢把自己抽出来,额上细密的汗珠一片闪亮。
“唔……”夏意忍不住压抑地轻哼。
景天凌抽到一半,又坐回去,细细的汗珠顺着光洁的脸滑到下巴上,再摔碎在地上。
夏意愣了。景天凌又起来点,接着又坐回去,紧抿着嘴唇,双眼半眯。
夏意抓过他的手臂,让他趴到自己胸前,手捉住他的腰部来回撞击。
景天凌扬起脸,黑玉长发划过夜空,甩出一条金色的弧线。
之后的交融竭斯底里,沉默中激烈到一发不可收拾。
夏意不清楚景天凌是否清醒,在自己退出他的身体后,景天凌捉住他,毫不怜惜地撞入他的身体。
很久没被进入,夏意一瞬间痛得差点晕死过去,“凌!……”
景天凌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样,在夏意体内来回摩擦,肉体撞击的声音格外清晰。
夏意咬住嘴唇,拼了命忍住,不让自己叫出来。
景天凌昂着头,脸部的轮廓被月光勾勒出朦胧模糊的线条,黑色的睫毛挡住了眼睛。
景天凌垂下头,吻住夏意的嘴唇。“母后,母后……”
夏意睁大迷离的眼,身体僵硬住。“凌,你……说什么?”
“母后……”景天凌含含糊糊地咬住夏意的唇,依旧在夏意身体里进出。
夏意捧起景天凌的脸,“你再说一遍?”
景天凌说:“母后……母后……”
夏意垂下双手,瞳孔涣散。
景天凌扶着他的腰,撞击愈加猛烈。
夏意感觉不到痛。
黑衣人说:“别介意,我意思是你长得很像我娘。”
他说过,自己长得很像他娘。
还有曾经问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他立刻变脸,头也不回就走。
都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我长得像她吗?
凌,我长得像你母后是吗。
没法拥有母后,只能找个替代品,对吧。
我只是个替代品。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原来一切都是我的妄想。
早该听你的话,别再纠缠的。
我为什么还要那么贱?!
为什么还要那么贱!!!
作者:留言??
有没有人留个言啊?
先说一声,此文只有将近五万字。
留言啊~~~
第二十五章
景天凌想起那天晚上在御书房和皇帝的谈话。
“就是没有玉佩和背上的胎记,我也早该猜到了。左撇子,像我;天生神力,像父皇;长相,像母后。脾气还那么倔,就是我们家的人。”
“他过得好不好?”
“没什么钱,很苦。”
“……先不要告诉你母后。”
“知道。”
“我们不能认他。”
“为什么?”
“凌儿,该时候封你做太子了。”
“父皇,夏意他也是你儿子。”
“一直没给你封太子,是你和我都顾忌你母后。现在找回了你弟弟,局势也定了,是时候了。”
“什么叫局势?这样对他太不公平。”
“凌儿。”
“……我不要。”
“谁适合做太子,你心里也清楚,不用父皇多说。你要是觉得愧疚,以后还可以好好补偿,那孩子会明白的。”
“补偿?你不认他,他就不是我弟弟,不是你儿子,不是皇子。我对他好,只能是因为我喜欢他,我把他当爱的人。”
“凌儿!”
“父皇……对不起。我断袖,现在还搞出不伦来。这些事都是我的错。”
“我早就知道,他长得太像你母后,性别你根本不会注意,而且开始你也猜不到他的真实身份。”
“……父皇你……知道?”
“嗯。你对你母后的感情,早就超过了母子间该有的。说到底,也不能怪你。如果当初我早点找到你们……”
“父皇……我知道了。夏意是你儿子,我知道你心里心疼着。我听话,做太子,但是你早晚要认他。”
“嗯,会的。”
可是一觉醒过来,什么都变了。
夏意恨他。
景天凌脑子剧痛,浑身散了架一样,却不顾一切地直接冲到皇帝的书房。
“父皇……父皇!夏意呢?”
皇帝瞄一眼景天凌,“快做太子了,你这样子像个什么?”
景天凌垂头,道:“父皇,夏意呢?”
皇帝默了很久,才说:“已经走了。”
景天凌吐了一口气,“父皇,如果夏意出了事,你要怎么办?”
皇帝说:“不会的,凌儿,你先好好在宫里呆着。”
景天凌道:“父皇,你还记得我十二岁上战场时候么?”
皇帝抬起头来看着他,不置可否。
景天凌说:“父皇,其实我知道,那时候你跟着我去了是吧?你不放心我,跟着我去了。”
皇帝沉默。
景天凌说:“父皇,你还有其他打算对不对?你不会就这样让夏意去的……”
皇帝说:“凌儿,三日后的册封大典好好准备。”
景天凌说:“夏意这样去,简直就是送死。”
皇帝说:“凌儿,大典之后,随便你去哪里。朕不管你。”
“父皇?……”景天凌略微惊愕,“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朕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皇儿去死?那个唐千草,跟着夏意去了,而且夏意也不弱,根本不会出事。你执意这样不放心,朕也没办法。其实你去不去都一样,明白吗?”
“父皇,我……”
皇帝叹口气,揉揉眉心,额头上的碎发凌乱,微微摆动,盖住眼睛。“朕说过,弟弟和恋人,要分清楚。”
“砰!”门外传来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皇帝和景天凌同时回头。
“母后……”
皇帝霍地站起来,冲到门口拉开门,门口的皇后脸色惨白。
“凰……是真的吗?”
皇帝动了动嘴唇,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母后……”
“默默你不要说话,让你父皇告诉我。”皇后瞪大一双杏眼,死盯着皇帝。
“凰,你说。夏意他是不是翼儿?”
皇帝轻轻点头。
皇后退后一步,脸上写满惊诧,“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景天凌说:“母后,是我不好。”
皇后看向景天凌,“默默,你怎么可以爱上自己的弟弟?你……咳咳……”
“母后!……”景天凌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皇后,皇帝接过来,说:“去找太医,你母后旧毒发了。”
景天凌看了看皇后,说:“母后,我没有。”然后转身,跑得飞快。
皇后惊诧抬头,殷红嘴唇染上浓黑血珠。“究竟怎么回事?”
皇帝说:“茹,你别装傻。”
皇后别开头,转移话题:“……夏意是我们儿子,你怎么派他上战场了?”
皇帝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茹,只要你在一天,耶律修齐就绝对不会对我们出兵,你也知道的。”
皇后抬头,道:“你是说……”
皇帝点点头:“对,他出事了。”
第二十六章
三日之后,太子册封大典,大皇子,也是唯一的皇子被册封为太子,举国同庆。与此同时,天堑与孤烟国的边境,常年刮着风沙的不毛之地,两国军队正厮杀得难解难分。
漫天黄沙飞舞,断肢头颅被掩埋在黄沙底下,无穷无尽的鲜血染红了那片土地,又很快被风裹着滚烫的黄沙卷走,分解,不知落在何处。
宫内,景天凌头戴金冠,身着明黄太子服,接受百官的朝拜。
沙漠,夏意身披战甲,粗糙的黄沙几乎可以刮破他的皮肤。
一枝长剑插在他的心口,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来,滴滴答答在沙地上流成一条小河。他一动不动,眼睛呆滞地看着满目的残肢,仍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唐千草把长刀从夏意心口抽出来,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眉骨上的宝石染了血,暗红暗红,几乎要变成黑色。
夏意,别怪我。
战场上剩下的,绝大部分是天堑的士兵。
唐千草勾着唇角,蓄了内力大吼道:“我们赢了!”
幸存的士兵举着长茅短刀,欢呼声淹没了无边无际的沙漠。
又二日后,天堑军队返回京城,玉泽城百姓夹道欢迎,花瓣洒得整条街都是。
百姓脸上洋溢着单纯温暖的笑,翘首以盼城门外凯旋的将军与士兵。
忽然,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住。
首先进来的,居然是一整排洁白的素缟,为首的将军头上扎着白布,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
没有人说话。
洁白整齐的丧仪队伍缓慢地开进来,每个人脸上都麻木得没有表情。唐千草手里捧着小盒子,表情沉痛得可以感染每一个人。
城门内奔来一匹马,雪白雪白的,只有四个蹄子是黑色。跑起来一阵风,脚不沾地一样。
所有人都看向马上的太子。
太子的马忽然停住,马蹄得得在原地打着圈子。
一片素白,白衣,白旗,白帽。
太子依旧一身莹白的外衣,只有头发黑如泼墨,凌乱地在空中飞舞纠缠。漫天翻飞的五彩花瓣,有的轻舞停在太子的白衣上,静止不动。
曾经所做的一切,都再没有意义。
夏意,曾经顾忌的一切,现在看来都是这么可笑。
你死了。
死了。
再也不能拥抱你,亲吻你。
人们看见太子疯了一样奔过去,劈手夺过唐千草怀里的骨灰盒,紧紧抱在怀里,轻柔地一遍遍地抚摸。
如果知道结局是这样,我还要顾忌身份干什么。
弟弟,你是我弟弟。
可是我爱你。
我早应该告诉你,我爱你。
唐千草似乎想说话,但看看太子,又不知道怎么说。
太子站了很久,一直不说话,眼角似乎有晶莹的水花,快要溢出眼眶。
唐千草抓抓脑袋,说:“太子殿下,臣知道您爱民如子……但一个参谋,也不必悲痛成这样,伤了身体可不好啊~~”
太子抬起长长的睫毛,纯黑的眼珠浓重暗沉。他紧捏住骨灰盒,问道:“你说什么?”
唐千草指指骨灰盒,说:“这盒子里是个参谋的骨灰,臣记得太子似乎不认识他这号人呢?”
太子眨了眨眼,眼睫毛上落下一片清淡的水珠,如同细碎的流萤。“你再说一遍?”
唐千草说:“参谋。”
太子把骨灰盒塞唐千草手里,表情绷起来。
唐千草看太子,叹口气。难得看到他局促的样子,不,几乎是没有这种情况的。
太子站了会儿,举目扫了眼城外长长的军队,问道:“夏意呢?”
唐千草跪了下来,说:“臣有罪,夏将军被孤烟擒住,身受重伤。”
太子漆黑的眸子闪了闪,道:“你起来吧,没死就好。”
没死就好。
只要还活着,你还活着,我就满足了。夏意。
景天凌回到皇宫的时候,皇后正派人找他。景天凌本来想去找皇帝,只好先去皇后那里。
一进门,就有个人迎面把他抱了个满怀。“小默默~~~”
景天凌脑门上青筋乱蹦,毫不客气地推开来人,掸了掸胸前的衣服。“外公,您一把年纪就别再装嫩了行吧,我求您了。”
皇后的老爹,风飞扬,涎着脸凑上去,笑得那叫一个谄媚,“都自己人么,有什么关系~~~”
景天凌直接忽略他,对皇后说:“母后,问了吗?”
风飞扬说:“问了问了,不介意你再问我一遍。”
景天凌看都不看他。
皇后笑了笑,说:“嗯,有可能的。夏意他真是你弟弟,我和你父皇的儿子。”
风飞扬说:“咦咦~~那小翼儿呢?不是说去打仗今天就回来了么?说起来我已经十五六年没见着他了~~”
皇后翻个白眼,说:“爹,我们也是。”
风飞扬说:“哦~~那他人呢??”
景天凌说:“外公,你先不要走,等夏意……弟弟回来了再走。”
皇后说:“怎么了?”
景天凌抬头看看皇后,说:“被孤烟擒了。”顿了顿,又说:“身受重伤。”
皇后脸唰得变白。
风飞扬说:“没事没事,只要还有口气,我都能救活……”
皇后手抖得厉害,嘴里在说:“凰太乱来了,翼儿要是真出什么事,我……”
风飞扬拍拍皇后的肩膀,又说:“好不容易我风家终于保留下一丝血脉,说什么也不会再丢了。”
景天凌点点头,关照风飞扬照顾好皇后,出门找皇帝去了。
第二十七章
孤烟国是位于天堑国极北面的一个小国,因四面被沙漠包围,国土难以扩展。当今的皇帝耶律修齐在太子时期曾邂逅天堑如今的皇后,对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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