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伟岸的山贼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宇不言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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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道之上,队伍之中,胡皋看了看身后娇喘连连的肉票,道:“江小姐,出山的路,差不多要走五天,能挺得住么?”

    江心月靠着曹凤,只轻笑一声,算是回答。

    第十三章 怒斥

    (杯具啊!前天打了十几处广告,今日一看,全部被人删除了!算了,以后不去搞这个可悲的事情了。却是希望:大家伙的,给些支持。)

    队伍在山中绕了差不多二十里后,天色暗了下来。

    横扛着长柄大刀的丁大虎走了过来,“小寨主,天快黑了,我们就在这里歇下吧。”

    胡皋喘了喘气,四处看了看,指着前面一处山坳,道:“恩,就到那个山坳扎营吧。”

    丁大虎点点头,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大家伙的,到前面山坳歇息啦!”

    “好嘞!”

    “走啦!肚子早都咕咕叫了!”

    “奶奶地,今晚有点凉啊!”

    群贼兴奋地嗡嗡起来。

    饶是他们走惯了山路,这一下午不停地走,也都累的够呛。

    胡皋看了看身旁的曹凤和江小姐,只见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疲惫不堪的狼狈模样,不觉笑了起来。

    曹凤用袖子擦了一下花猫一般的小脸,撅着小嘴,“你还不是一样……”

    这八百里狗头山,并非青山绿水,很多都是一些灰扑扑的土山。每每刮起旋旋风时,就是一阵子劈头盖脸的尘土、枯叶和沙粒。

    行走山路,初出发时,大多兴致高昂,如同游玩一般。不过,在连续翻上两个山头之后,就全然变成一种折磨了。

    胡皋摸了一把黏糊糊的脊背,不禁摇头。

    他不由猜测,二女身上想必也差不多,估计拿手一搓,兴许还有泥垢呢?

    胡思乱想间,群贼已经到了山坳之中。

    山贼们说是扎营,也就是各自找一处平整些的地方,铺上一块臭烘烘的毛毯或是褥子,夜里囫囵一卷,就呼呼大睡。再者,就是架上一把油纸伞或者用一块狗皮什么的遮住头,以防山间夜露侵脑。

    另外,所谓的营地里,少不了生上几堆篝火,用来御寒和驱兽。

    几百山贼很快就收拾得差不多了,人、马和行李各处都是,将小小的山坳挤得满当当的。

    吴败走近,看了看傻站着的曹凤和肉票,道:“小寨主,您睡哪里?您带了褥子吧?”

    胡皋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包袱,道:“我怕冷,就睡火堆旁边吧。”

    吴败点头,转身欲走时,胡皋疑惑地指了指拴得到处都是的马匹,又道:“对了,怎么不将马匹集中到一处?”

    吴败笑了笑,道:“山里不同于寨子里,有的马匹容易夜里受惊,那要是炸了群就坏了。”

    哦,胡皋尴尬地点点头。

    待吴败离去后,走到一个近前的火堆旁边,解开包袱,收拾“地铺”,忙完之后,转身看见二女仍在傻站,这才走过去说道:“你们俩睡哪里?”

    曹凤扫了一眼山坳,花猫脸一红,道:“我们睡到……你旁边。”

    江心月从曹凤手里拿过包袱,朝胡皋面前一递。

    可惜,山贼是不讲什么绅士风度的。

    只听胡皋说道:“干吗?莫名其妙!”

    说罢,扭头离去,径自去找丁大虎和吴败说话去了。

    江心月只恨得牙痒痒,泪水兀自在眼眶中打转。被你们掳来时,还是两个女贼一路上给我铺的地铺呢!

    曹凤笑呵呵地拉着江心月,道:“走吧,江姐姐,你还指望我们小寨主给你铺床啊?!”

    胡皋其实也很郁闷,这个江小姐不知道怎么想的,最近越发地没有身为肉票的觉悟了?

    你要自救,一边色诱于我,一边让曹凤不离左右,愚弄于我,我不计较;

    你的家书里面,写幼稚的藏头句,让你重写,你还是只会弄藏头句,好吧好吧,我也不和你计较;

    你让曹凤陪你出山,我没管你打什么主意,也答应你了。

    现在,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难道你没听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句话么?

    说回来,刀俎有刀俎的想法,鱼肉自有鱼肉的想法。

    胡皋一介山贼耳,居然能识得几个字,说实在的,这已经很是出乎江心月的意料了。他能够识破自己家书中高明的藏头句?她根本无视了这个可能性。

    很快,营地里开始吃晚饭——干粮和清水。

    胡皋和丁大虎、吴败三人围坐,一边嚼着烙饼,一边谈论着此行的事情。

    “进成县之前,我必须要见一见杨柳镇上的赵麻子。”

    丁大虎只顾猛吃,牙岔子嚼得嘎巴直响。

    吴败有些惊讶地看着胡皋,道:“小寨主,平时都是眼线联系我们,如是没有紧要事情,贸然去找眼线,怕是不妥吧?”

    这个赵麻子,也是山寨的眼线。

    胡皋从老娘那里得知,这家伙本是镇上的地痞无赖,好逸恶劳,从没个正经的事做,故而穷困潦倒。前些年,还是胡皋的老爹带着群贼纵掠杨柳镇时,偶然在镇外碰到这家伙的。

    这家伙真算得上一个妙人。

    群贼呼啸离去时,并不曾理会他,他反而追上来,跪伏当场,想要入伙!

    胡皋的老爹自然不会同意一个外人入伙,却也丢给了他一些银钱,让他为山寨提供消息,充当眼线。

    赵麻子当下喜出望外,从此就以此为职业,一干就是七八年。他平日到处走动打听,一旦得知一些自以为有用的消息,便进入山里的联络点(后面会提到)报告。每次报告,都能得少许赏钱。山贼们虽然没有让他发家致富,却也足以让他养家糊口了。

    吴败说主动联系眼线不妥,那当然是有道理的。

    胡皋点点头,“我知道这么做,可能会让眼线暴露,让山寨少了一双眼睛。不过,你想过没有,坑叔进了成县,为什么就再也没有出来?”

    “二寨主一定是出事了。”

    胡皋道:“想必你也知道,县城里的那个眼线,是绝对不会出卖坑叔的,可坑叔为什么还是出事了?”

    “是啊,坑叔的亲大哥怎么会出卖他呢?真想不通呀,二寨主每年都要去县城的,大虎和我也曾经去过几次的,如何会出事呢?”

    丁大虎的嘴里仍在嚼着,点点头,含混道:“是啊是啊!去过几次的。”

    胡皋轻叹,“最大的可能就是……坑叔被人识破身份了。”

    “啊?”丁大虎和吴败两人相顾讶然。

    坑叔生得一副忠厚模样,进城之前还特意装扮成一个农夫,远非丁大虎这种凶恶面目,怎么会被人识破身份?

    不搞清这个问题,胡皋如何敢进县城?

    吴败道:“小寨主,就算见到那个赵麻子,怕是也无甚用处啊!以他一个小镇地痞的身份,如何能知道县城里发生的事情?”

    丁大虎也道:“就是,那家伙这多年,给我们报告的事情,大抵是一些十里八乡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能知道啥?”

    胡皋笑了笑,道:“我没指望他能告诉我成县为什么会来了一队骑兵,也没指望他告诉我坑叔究竟出了什么事。”

    丁大虎疑惑不解,“这样啊?那您还找他干吗?”

    胡皋笑了笑,“我自有分寸。”

    吴败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以前类似恶棍的小寨主了,只道:“我们也只是知道赵麻子在杨柳镇上,至于他住在镇上何处,却是只有马爷爷他们去过。”

    胡皋神秘一笑,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道:“这便足够。”

    并非他不能告诉两人自己的详细计划,之所以如此故弄玄虚,这完全来自他在21世纪职场上摸索出来的领导经验在作怪。领导如果失去神秘的一面,那还是领导者吗?

    胡皋走到自己的地铺前,竟发现曹凤和肉票不见了!

    心下大惊!这还得了?

    正待急命众贼四出找寻时,两女却从山坳外面走来。

    胡皋疾步走上前去,大怒喝斥道:“曹凤!谁让你们离开的?”

    曹凤显然吓呆了。

    “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你们绝对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见曹凤没有反应,胡皋几乎凑到她面前,再次暴喝道:“听到没有??”

    曹凤的大眼睛里顿时蓄满泪水,咬着嘴唇,使劲点了点头。

    胡皋的声音太大,惊动了附近众贼,他们停住闲聊,将目光投了过来。

    江心月也吓了一跳,她总算见识到了这个小寨主发怒时的恐怖样子——那简直能吃人啊!

    可是,肉票真的很没有觉悟,她辩解道:“我们去那边草丛如厕去了,也要向你报告么?”

    胡皋却是怒极,忽地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猛地将她扯到自己面前,大喝道:“没错!否则,我保证你会后悔一生!”

    山坳群贼惊讶不已。

    小寨主还有如此凶狠的一面啊?这真的是我们的小寨主吗?不过,看起来,他们并不能理解胡皋为什么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发怒到如此地步。

    远处的吴败和丁大虎这两个山寨头目却能理解。

    失去了这个肉票,整个葫芦寨将面临什么困境,他们很清楚。大局面前,死生存亡之际,还装模作样怜香惜玉?虽为山贼,除却废物二字之外,不足道也。

    直到江心月因闭气而用力挣扎时,胡皋才冷哼一声,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转身离去。

    除了江心月伤心的哭泣声,整个小山坳安静极了。

    晚风中,山坳外面稍远处的草丛中,有一株不及半人高的无名小树,上面系着一个红色的细布条,正在轻轻飘荡着。

    第十四章 朋友

    夜幕降临,篝火跳动着,小山坳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如同小猫一样蜷缩在褥子一角的曹凤,仍在轻轻抽泣。江心月背靠着曹凤,也不知道睡去了没有?想必也不会这么快睡去吧?

    胡皋平躺在温厚的羊皮毯上,仰望着浩瀚星空,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东方发白,篝火早已熄灭。营地里陆续有人起来,他们轻轻地收拾着行李、干粮袋子和水囊等物件。

    天大亮了,温暖的阳光照进群山,小山坳里的大贼们高声吆喝起来。

    “大家伙的!快起来!扫山啦!”

    熟睡中的曹凤被吵醒了,她睁开眼睛,坐起身,迷迷糊糊,四处看了看。

    江心月拿掉头上盖着的手帕,也翻身坐了起来,和曹凤打了个招呼,揉着发涨的脑门,正要起身时,忽然定定地看着曹凤的腰。

    曹凤见她的眼神怪异,忙低头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一件深蓝色的半长衫正搭在她的腰间。

    曹凤呆了一呆,温柔地抓起衣衫,站了起来,四处找寻着胡皋的影子。

    胡皋正站在前面的山头上,眺望着远方。

    曹凤勾头抿嘴一笑,爬起来,朝山头走去。

    看着曹凤爬上山坡,慢慢走向胡皋,江心月的心头竟然泛起阵阵的酸楚。

    ……

    曹凤走到胡皋身后,低着头,递着衣衫,低声说道:“小寨主。”

    他干嘛不接?

    曹凤抬起头,看向胡皋。

    胡皋轻轻伸出了右手,在曹凤的脸蛋上轻轻地擦拭了起来,轻轻说道:“看看你,哭了半夜,脸上跟花猫一样。”

    少女的情感何其脆弱?

    曹凤再也忍不住伤心,哇地扑到胡皋怀里,紧紧抱住胡皋,痛哭起来!

    胡皋轻叹一声,轻轻揽住曹凤的肩头,小声安慰起来。

    “好啦,别再哭啦,天凉,很容易把脸哭得皴了。”

    曹凤慢慢止住了哭声,忽然想起了什么,面红耳赤地推开胡皋,将衣衫塞到胡皋的怀里,逃也似地跑下了山头。

    “嘿嘿!”胡皋咧嘴一笑,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下去。

    山坳里,目睹此景的群贼哈哈怪笑起来!

    “哈哈!!凤丫头,思春了啊?”

    “小凤,回头丁叔给你说媒!”

    “啊哈!!”

    “小凤生得这般水嫩,小寨主也是那啥,这叫什么来着?”

    “笨蛋!这叫……这叫啥来着?”

    群贼的起哄声,惊得几只山獭钻出洞外,郁闷地看着这些莫名其妙的家伙,间或用胡须交谈一番。那模样,定是在抱怨这些粗鄙的家伙打扰了它们的清梦。

    面红耳赤的曹凤真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进去,偏偏心头荡漾着别样的感觉。

    跺了跺肥嘟嘟的小脚,跑到笑眯眯地看着她的江姐姐身旁,却是怕她也趁机调笑,忙弯腰蹲下,低头收拾地上的褥子。

    ……

    小女儿情窦初开,实难言表。

    相比较而言,胡皋却是大度的多,走下山头,笑道:“你们这些老不正经的家伙,快收拾妥当,尽早赶路!”

    一个犹如狗熊般魁梧的大贼跳到胡皋面前不远,蹲着塌腰马步,肥厚的屁股撅得老高,将手中一双板斧交击,叮叮作响,露出一口黑牙怪笑道:“嗷哈!小寨主!小凤的脸蛋被你摸了,身子也被你抱过,啥时候让我们喝喜酒啊?”

    群贼又是一阵怪叫!哄闹着要喝喜酒!

    这黑厮是牛犊子的老爹,名唤牛半斤。

    曹凤的脑袋更低了,脸更加的红了,那张小小的褥子,仿佛是永远也无法收拾好了。

    胡皋苦笑摇头,偏偏是无奈得很,忙叫来丁大虎,着众贼立即赶路,借以转换众贼的话题。

    “嘿嘿!小寨主,这可不行呀!”

    “为啥?”

    “大家伙正在扫山啊!”

    “扫山?”

    “您第一次出山,不知道这扫山的规矩。我们每次落脚的地方,临走之前,定然要收拾干净,不能留下半点赃东西,哪怕是炭灰也要扫去!否则,山神会降下灾难的啊!”说这些话时,丁大虎竟是一副严肃无比的模样。

    “哦?这样啊?”

    丁大虎的说法,立即引起了不少大贼的附和。

    “是啊!小寨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牛半斤也道:“我第一次出山那阵子,还因为这事被我爹痛打了一顿。我这左边的腚片子上,到现在还有一道疤痕哪!”

    群贼纷纷取笑!

    胡皋也赶忙热烈地和几个大贼讨论起来,之前的话题得以成功转换。

    其实,丁大虎一说,他就明白了。

    群贼扫山的习惯,自然不是来自什么环保意识。胡皋的爷爷辈们,原本就是军人,当年扎根在这狗头山中之初,定然非常害怕被山外的官军寻得踪迹。

    故而,每次出山或者回来,都要消除扎营的痕迹。

    至于山神降灾之说,当然是无稽之谈。这只不过是头目们借以震慑部下的一种手段罢了。时间一久,这个习惯就以一种封建迷信的形式得以流传下来。

    就在胡皋等人热烈地讨论时,不远处的江心月也在留心听着。

    听着听着,她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快意。

    山路九转八回,直线距离或许只有百多里,可真正的路程大致不会少于两百里。山山相似,处处相仿,若非走的熟了,自然不可能用脑子记下,即便有少许痕迹,山风过后或者雨雪一到,也就消失了。

    而有的东西,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

    终于,随着丁大虎一声令下,群贼再次上路了。

    鉴于两女娇弱,不堪山路折磨,胡皋特意让人腾出一匹马来,供她们骑乘。江心月可能是遭夜露侵袭,因而着凉,一路上总是闹肚子,人也日渐憔悴。

    所幸,出山后的第六天,队伍终于行至一片茂密的山林之前时,她的身体才有所好转,人却是瘦了一大圈。

    放眼望去,这片山林在山边绵延数十里,虽是秋季,仍显郁郁葱葱。

    进入山林之前,胡皋让曹凤用黑布蒙住了肉票的双眼。曹凤虽然略有不忍,江心月倒是很配合,自己接过黑巾系上。

    在山林中行进了好一阵子之后,队伍再度停下。

    吴败唤来一名背着号角的瘦弱大贼,吩咐了几句之后,那名山贼将牛角号含到嘴里,鼓起腮帮子,吹了起来。

    “呜,呜呜,呜”几声短促、低沉、怪异的号角声在山林中响了起来,直如夜枭的叫声。

    群贼原地等待,彼此轻声地交谈着。

    胡皋不禁将目光投向旁边憔悴的肉票,心中歉然,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相信你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心情如何?”

    蒙着双眼的江心月,进入山林之后,一直被曹凤扶住。

    此刻,她正低头,似乎陷入了沉思,嘴唇微微默念着什么,竟然没有听到胡皋的话。

    胡皋仔细打量了一番,又道:“江小姐?”

    江心月抬起头,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说道:“哦?胡少寨主?”

    “我是想问,你就要回家了,高兴么?”

    江心月朱唇轻启,微笑道:“胡少寨主,小女子当然高兴。”

    胡皋轻叹,还是道:“哦,那就好!换作它情它景,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朋友,无奈天意弄人!对了,对于那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怀。”

    江心月一愣,点点头道:“小女子能够理解少寨主的一片苦心。其实,小女子也特别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见到两人终于不再敌对,曹凤满脸欢喜,道:“是啊,江姐姐,如果我们能经常见面,那该多好啊!哎,可惜……”

    说着说着,曹凤的情绪低落起来。

    江心月拉着曹凤的手,笑道:“呵呵,傻妹妹,事在人为嘛,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我们真的可以随时见面呢?”

    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胡皋和丁大虎、吴败三人走了上去。

    那人健步如飞,和群贼打着招呼,顷刻间就来到胡皋、丁大虎和吴败三人的面前,看了看不远处蒙着眼睛的江心月和曹凤,拱手道:“王宝见过小寨主、三寨主、四寨主!”

    这人是三宝的爹。

    俗话说得不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王宝生得瘦弱,擅长奔跑,那三宝不也是如此?

    胡皋微笑点头,高声道:“所有人原地歇息!”

    第十五章 封锁

    和丁大虎、吴败交代妥当之后,胡皋唤来曹凤和江心月,随王宝离去。

    在幽深的山林中穿行约莫一顿饭的功夫,尔后穿过一条小道,再趟过一条小溪,走到一棵大树前面,王宝拨开一处草丛,后面的山壁上出现一个洞口。

    这个联络点真够隐蔽的了。

    几人在昏暗的山洞中小心地前行着,少时,前面忽然一亮。

    出了这个狭窄的山洞,四下望去,胡皋不禁感叹造物之神奇。

    这里竟然是一处由四面绝壁围成的小小山谷。阳光照射在山谷中,顿觉温暖如春,全然没有森林里那种阴湿的感受。

    东面和北面的悬崖上都有水流飞下,在下面汇成一道溪流,水不见满,却不知流向何处。

    西面的绝壁下面,用木头搭建了数间屋子。

    好一处悠然的所在啊!

    听到外面的动静,一个中年妇人从中间那间最大的木屋子里走了出来。

    “小寨主!你咋也来啦?哎啊,这不是小凤吗?怎么把……她也带出来了?”

    “林娘娘!”胡皋和曹凤异口同声地问候道。

    仍旧蒙住双眼的江心月,很是茫然。

    胡皋点点头,让曹凤取下了江心月蒙眼的黑巾。

    阳光刺眼!虚弱的江心月顿感一阵眩晕,险些倒了下去,胡皋赶忙伸手扶住了她。

    咦,这背上摸起来很是滑嫩啊?

    曹凤赶忙扒开胡皋的手,自个扶住了江心月,关切地问道:“江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啊?”

    江心月只是摇头。

    林娘娘也伸手扶住江心月,道:“走,快进屋去歇歇!”

    王宝跟在后面,道:“这是身子太虚了!婆娘,快去弄些肉粥来。”

    “哎,我这就去。”

    宽敞的木屋子里很干燥,也很明亮。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堂前挂着一幅山神像,正中是一个长木桌,靠着两边的木墙摆放了几张椅子。左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张自制的短弓和半壶箭支,右边的墙壁上则钉着几张兽皮,其中居然还有一张狼皮。

    林娘娘帮助曹凤将江心月扶到椅子上坐下后,正要去灶上准备食物时,胡皋放下手里的包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林娘娘,能不能给我烧一些热水洗澡?”

    在山里赶路数日,汗水和着灰尘,身上的泥垢几乎可以搓下来砌墙了!

    要说疲惫,胡皋倒不怎么觉得。可是,浑身发痒,嘴里也是乱七八糟的,这真让他极为难受!忍了这几天,眼下有条件了,他再也憋不住了。

    曹凤忙道:“林娘娘,小凤也要!”

    江心月也是眼睛一亮,显然很心动。

    林娘娘笑道:“这些孩子,恁地爱干净?行!我这就去烧上两大锅热水!”说罢,她径自去外面的厨房忙活去了。

    胡皋和王宝闲聊了几句之后,示意他出去说话。

    两人走到木屋对面的绝壁前,半蹲在地上,低声交谈起来。

    胡皋抓了抓头上极痒之处,道:“王宝叔,这几日可曾收到眼线报告?”

    王宝叹道:“哎!自从寨主他们受伤离开之后,这么多天了,方大(坑叔的大哥)和赵麻子再无半点消息。我也去过老地方查看了几次,那两处的号角都完好无损地藏在石头缝里,都快要结蜘蛛网了。”

    胡皋皱眉无语。

    王宝又道:“这些天,我闷得慌,出去转了几次,见到外面山脚下有很多马蹄印和马粪。还有一次……”

    “怎么了?”

    王宝回忆道:“三日前,我带着弓箭在山林边缘转悠时,忽然听到外面好像有马匹的嘶鸣声,追过去看的时候,那队骑兵已经走远了,也没见着到底有多少人。”

    说这些话的时候,王宝的眼睛中,有淡淡的恐惧。

    虽然很淡,但是,非常清晰。

    胡皋忽然发现,有些时候,自己还是过于乐观了,甚至时常怀有一些侥幸心理。

    那些骑兵,多半是奔我们葫芦寨来的。老娘他们遇袭,恐怕也不是什么遭遇战。

    不自觉间,胡皋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胡皋眯着眼睛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又扭头看了看木屋里的江心月。

    “对了,南边的联络点有羊县那边的消息吗?”显然,胡皋这么问,还是想进一步确认那些骑兵的意图。

    王宝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肖老二(小铁匠的二叔)两口子那边估计也差不多,要是有确切消息的话,他肯定会回山寨报告的吧?”

    这样的答案,只能让胡皋无奈苦笑。

    还是亲自去山外看看吧!

    “从这里到山外,大概需要多久?”

    王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若是我一人去,只需半个时辰;嘿嘿,若是小寨主去,可能会慢些。”

    胡皋现在可没心思和他开玩笑,皱眉道:“带我去看看。”

    王宝讶然,“小寨主,现在吗?”

    胡皋又看了看大木屋里的曹凤和江心月,低声道:“恩!事不宜迟!说不定我的计划要做一些调整了……你去让林娘娘看着点肉票,我再去叮嘱一下小凤。”

    ……

    在山林中奔走穿行,的确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

    两人已经奔行了将近一个时辰。

    在前面引路的王宝,腾挪跳跃,速度极快,前面那些树木就像长了眼睛,绝对不会让他碰到。这一路下来,他连大气都没喘过。

    看他那轻松无比的样子,胡皋简直怀疑,他就是这样跑上一整天怕是也不成问题吧?

    胡皋却累得够呛!

    口干舌燥,心跳剧烈,双腿也酸硬的要命!

    眼下,胡皋正抱住半山坡的一颗松树,大口地喘着气。

    抽空抬头朝上面看了看,结果郁闷地发现,王宝又一次早早地到了山顶。

    “王宝叔!还有多久啊??”

    王宝回头笑道:“呵呵,小寨主,上来看看吧!我们已经到了!”

    “好!我这就来了!”胡皋一听,当即来了精神,赶忙松开怀抱里的松树,“蹭!蹭!蹭!”跑上了山顶。

    终于,胡皋第一次看见了山外的世界。

    斜阳下,登高望远,一望无际的原野上,枯草如毡,溪流似带。

    远方,有数处模糊的物体,那一定是村寨或者集镇吧?

    胡皋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闻见了空气中随风飘来的淡淡烟火味。

    王宝指着那些模糊的村镇,逐一给胡皋述说,“那个是赵家庄,最远的那一大块就是杨柳镇,那是小李寨,那是大李寨,成县县城在那个方向,在这里可看不见。”

    胡皋点点头,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空气,在肺里翻转良久,用力地甩了甩脏乱如绳的长发,这才长长地吐了出去!

    “走!我们下去看看!”

    “好嘞!小寨主!”

    两人下了山坡,转到一处比较平坦的山坳里,伏在一块巨石后面,左右观望仔细后,才一前一后探出脑袋走了出去。

    胡皋的双脚,终于踏踏实实地踩在了狗头山外的平地上。

    他看了看脚上的布鞋和脚下略显松软的平地,不禁莞尔一笑。我怎么想起了”阿波罗登月”的宇航员呢?

    十几步之外的王宝,正弯着腰,低头看着地上的痕迹,招手道:“小寨主,你来看看这些马蹄印子。”

    胡皋走过去,低头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朝南北两个方向瞄了瞄。

    这些绵延南北的马蹄印非常密集,而且新旧不一。

    这只能说明,那队骑兵不止一次地沿着山边巡弋过。

    毫无疑问,他们是在封锁山贼的出路!

    这个结论,让胡皋很有些无力感。让葫芦寨的几百大贼和那些装备精良的骑兵拼个你死我活吗?这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看着绵延远去的山脚曲线,胡皋不禁想到,狗头山里其他的山寨是否也有骑兵封锁呢?

    这些骑兵究竟从哪里来的呢?难道官府终于要下狠手铲除狗头山的山贼了吗?

    虽然心乱如麻,不过,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这一支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骑兵,胡皋已经可以确认他们的来意了。

    看见胡皋兀自发愣,王宝诧异地摇了摇他的胳膊,道:“小寨主?”

    胡皋回过神,迈头看向了成县的方向。

    这些骑兵的出现,肯定不是一个孤立的现象。

    他忽然有一个不好的预感。那个曾经手把手教过自己刀法的坑叔,只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另外,自己真的能够顺利地从江员外那里搞到过冬的粮食吗?

    这一刻,胡皋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状的巨大压力。他的信心,有些微的动摇了。

    不过,不光是他没有退路了,整个葫芦寨更加没有。要么困死,要么拼出一条活路!

    胡皋再次抓了抓头上极痒之处,笑道:“王宝叔,我们回去吧!我的洗澡水怕是已经凉了。”

    王宝却道:“那怕啥?我回去让那婆娘再烧呗!”

    第十六章 月下

    两人回到山洞后面的联络点时,天色已黄昏。

    曹凤和江心月正手拉手坐在大木屋子前的长凳上闲聊。

    见到胡皋回来,正坐在长凳上前后摆动着两只脚丫子的曹凤,拉着江心月一起站了起来。

    “小寨主、王叔。”

    “胡少寨主。”

    早已梳洗完毕的两个少女,让胡皋眼前一亮。

    胡皋点点头,一边朝屋里走去,一边暗自将两女做了个对比。

    曹凤这丫头,虽然生于贼窝,长于匪群,从不知绫罗绸缎为何物,言行举止土里土气,然而却是天生丽质,心地善良,惹人心疼。

    江心月虽不是大家闺秀,可也是小家碧玉。容貌和气质皆出众,兼且知书达礼,温婉宁静,堪称古典美女。不过,对于太聪明的女人,胡皋总是本能地有些排斥。

    胡思乱想间,林娘娘笑呵呵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道:“小寨主,水一直烧着呢,你去南边那间屋子洗澡吧,盐和皂角都有。洗完了出来吃晚饭。”

    胡皋抓起桌上的包袱,微笑道:“林娘娘,辛苦你啦!对了,给我们腾两间干净点的屋子吧。”

    林娘娘道:“放心吧,早收拾好了。”

    ……

    胡皋这一洗,差不多耗去了半个时辰。

    在王宝的反复催促之下,换了一套灰色衣衫的胡皋才从屋子里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随手丢掉一件什么东西之后,胡皋笑道:“呼!身上足足洗去半斤泥垢!”

    王宝看了看地上那根奇怪的木棍,疑惑道:“小寨主,那是啥玩意?”

    胡皋嘿嘿一笑,“哦,你可以称之为牙刷。”

    王宝听着稀奇,跑去捡了起来,看了又看,“牙刷?”

    不得不说,在山寨里,大多数人基本是不刷牙的。

    就连胡皋那身为寨主的老娘,刷牙都是用手指蘸点粗盐来回捣腾几下而已,了不起再用细线在牙缝里扯扯便作罢。自从胡皋用马尾巴制作了几把牙刷之后,她才正式改用这个“高科技”产品。

    渐渐地,山寨里的一些少年少女也纷纷用上了牙刷。

    胡皋甚至想过,将来要是能成立这样一个牙刷作坊,相信会不少赚银子的。只是,这个看起来很有操作性的设想,对于一个山贼来说,不知道要历尽多少艰辛才能达成。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且说几人用罢晚饭,林娘娘收拾“残局”,曹凤陪着江心月去旁边的屋子休息,王宝则打着油脂火把出了联络点。

    胡皋也去了林娘娘给他安排的那间屋子。

    不过,他并没有睡下。

    昏暗的腊油灯下,胡皋皱着眉,正在端详着手里的一样奇特事物。

    这是一块双层细致棉绸,做工很是精致。呈椭圆形,大约一尺见方,上面还有几根红色的带子。

    里子是紫色的,看起来完好无损。可惜,红色的面子已经被人撕得面目全非。

    总的说来,这有些像是一个超小的围裙。

    这个围裙,是胡皋在之前洗澡的那间木屋的墙角里发现的。胡皋认为,这样精致的东西,只能是江心月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肚兜(大家伙的,别以为胡皋不知道这是啥~)撕成这样并且丢到墙角的柴禾堆里呢?

    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外面响起了几个人的脚步声。

    胡皋连忙将肚兜扔到床板下面,推门走了出去。

    正是王宝、丁大虎和吴败三人。

    “小寨主!”

    “三寨主、四寨主,辛苦了!”

    丁大虎将大刀插在地上,道:“这有啥辛苦的?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么!”

    胡皋走上前,微笑道:“走,我们到外面去商议一些紧要的事情。”

    ……

    月色朦胧照群山。

    一个火把照映下,三大一小四个山贼,半蹲在一处,窃窃私语着。

    “啊?那些骑兵果真是针对我们葫芦寨而来?”

    “这可咋办?”

    丁大虎和吴败的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还好,他们没有说出和那些骑兵硬拼之类的傻话来。

    胡皋道:“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眼下,找江员外所要粮食之事,却是刻不容缓。”

    丁大虎点点头,“是啊,家里的粮食最多能撑两个月,这真的急死人!”

    吴败急道:“找江员外要粮食,小寨主不是已有计较了么?”

    胡皋轻叹一声,与其说和两位寨主商议,到不如说给他们指点迷津。

    “那些骑兵总在山外巡弋,我的计划必须做些改变了。”

    丁大虎茫然。

    吴败道:“是啊!让江员外送粮食到山脚下,路上如果被那些骑兵发现,恐怕会很麻烦的。”

    吴败虽然没有他弟弟吴胜那么多花花肠子,可也不是笨蛋。

    丁大虎和王宝齐声问道:“那咋办?”

    胡皋笑了笑,道:“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去成县了。”

    几人沉默了。

    坑叔这么多天都没有音讯,大家伙经常私下议论,他可能很快就要被官府开刀问斩了。

    前两天,丁大虎甚至连劫法场的说法都抛了出来。

    在他们看来,胡皋此行,实在是太过危险。

    胡皋心里有数,也没打算解释什么。

    让他们觉得自己这个小寨主为了山寨不惜冒着杀头的危险而孤身前去县城索粮,不是更好么?

    事实上,这正是胡皋想要看见的结果。

    吴败打破沉默,问道:“小寨主,我们能做些什么?”

    胡皋笑了,你总算问到点子上啦!

    “在我离开之后,江员外的送粮队到达之前,这一到两天的时间内,我需要有人给我引开那些骑兵。”

    几人的眼睛一亮!

    从这一刻起,他们才真正开始对这个小寨主心服口服。

    丁大虎兴奋不已,搓着手问道:“小寨主,到底怎么引开他们呢?你说咋办我就咋办!”

    不过,胡皋却将目光投向了吴败。 ( 一个伟岸的山贼 http://www.xshubao22.com/3/30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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