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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的眼睛一亮!
从这一刻起,他们才真正开始对这个小寨主心服口服。
丁大虎兴奋不已,搓着手问道:“小寨主,到底怎么引开他们呢?你说咋办我就咋办!”
不过,胡皋却将目光投向了吴败。
他觉得,丁大虎这样的智商,不足以胜任调虎离山的重任。还是让他到时候组织群贼扛粮食比较合理。
吴败发现胡皋正在看他,只好道:“小寨主,让我去吧,只是,如何才能将他们引开一到两天呢?”
胡皋指了指南边,沉声道:“明天一大早,你带三十人马去羊县和成县交界,我不管你怎么做,只要能把动静搞大就可以了。”
“另外,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不希望回去时,我们少了一人一马!”
虽然略有迟疑,吴败还是沉稳地点点头,道:“小寨主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竭尽全力拖住那些骑兵!”
胡皋像一个长辈一样拍了拍吴败的肩膀,微笑道:“一切为了山寨。”
一切为了山寨?
我什么时候学会喊口号了?
丁大虎却是猛点头,握拳道:“不错,这是为了山寨的老少爷们!”
胡皋笑了笑,面对王宝,道:“小凤和肉票要在联络点多呆几日,你和林娘娘要好生看护,不得有失。”
“小寨主放心!”
胡皋站起身,道:“既如此,我们先散了吧!”
丁大虎和吴败接过王宝递过去的火把,告辞离去。
胡皋伸伸懒腰,抬头看了看月色,道:“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啊!”
王宝听见胡皋这么说,也抬头看了看,疑惑道:“啊?小寨主,你还会看天色啊?我咋看不出来呢?”
第十七章 木鱼要敲
今天真的是个好天气。
胡皋左肩挎着包袱,从一个山坳里出了山。
“都回去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再次挥挥手,和前来送行的丁大虎、王宝、林娘娘、曹凤、江心月以及牛半斤等几个大贼告别之后,胡皋走向了前方的原野。
目送着胡皋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时,曹凤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丁大虎无奈地叹息一声。
牛半斤和王宝等贼也是摇头唏嘘不已。
为什么除了小寨主,山寨里就再没有人能去县城和那个江员外谈判了呢?
“好孩子,别哭,小寨主不是说了吗?他很快就会回来的!”林娘娘眼圈发红,轻轻地抚摸着曹凤的脑袋安慰道。
江心月也轻声安慰起来,“就是呀,小凤妹妹,不要伤心了。我爹一定会答应你们的要求的,胡少寨主不会有事的。”
牛半斤闻言,牛眼一瞪,扬了扬手中的大板斧,衣甲铿锵,道:“哼!最好是这样!小寨主若是出了事,我定将你先奸后杀,再剁成肉酱喂狗!”
他身旁的几个大贼立即将饿狼一般的目光投到江心月凹凸有致的身段上,皆是一副急切模样。
其中一丑贼,双手直搓,嘴角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江心月的俏脸立马煞白,赶忙抓住曹凤的手,再不敢出声。
丁大虎看了看江心月,不由暗忖,如果胡皋真的出了事,真不敢想象寨主会用什么法子处置这个娘们。
算了,想这些作甚?
丁大虎扛起长柄大刀,“夏吾大神会保佑小寨主的!我们回去!”
十余人这才黯然离开山坳。
迎着清晨的风,一直向西北方向走了十多里,杨柳镇映入眼帘。
胡皋站在小镇前面百步之遥,既兴奋又有些紧张地注视着前面的杨柳镇。
远远望去,小镇不大,旁边有一条水渠,外围阡陌相连,有几口池塘分散在远处的田地之间。此时,远近各处有不少农夫正在翻弄着土地。
眼前的杨柳镇,与其说是一个集镇,倒不如说它是一个简陋的据点。小镇的外围,是差不多两人高的土墙,向东面对狗头山方向的原木大门,此时此刻赫然紧闭。
大门内侧,居然还有一个高高的塔楼!
塔楼上面正站着一个人。
胡皋走的更近了,这才看清楚,那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他的旁边,是一个残破的钟,钟胆下面的麻绳正在风中轻轻摇曳着。
胡皋不由莞尔,这口大钟如此残破,莫非是敲的太多了?
塔楼上那名少年显然一直在打量着胡皋,等到胡皋走到近前时,他才居高临下地叫道:“你是谁?!”
胡皋抬头喊道:“小哥,我是从羊县来探亲的!”
这名少年很有警惕性,叫道:“探亲的?我看你像是山贼派来的探子!”
透过大门原木之间的缝隙,可以看见有人影晃动。
胡皋郁闷不已,只得笑道:“小哥说笑了!你去叫来赵坤(赵麻子)一问便知,他是我舅舅!”
“哦,那你在这等着!”少年扭头朝下面喊道:“二狗子,你去告诉赵麻子,就说他的外甥来找他。”
胡皋借机和少年闲聊起来。
“最近山贼闹的很凶吗?”
少年略有犹豫,想了想,回道:“那也不是,山贼每年都要来几次,交一些粮食也就没什么事了。”
“哦,我看镇子修得这么坚固,还会怕山贼吗?干吗要给他们粮食啊?”
少年听到这话,对胡皋顿有好感。
况且,在他的印象里,山贼每次来,都是深夜,而且足有几百人,各个凶神恶煞的,他们手里明晃晃的家伙什,看着都让人害怕。
下面这个少年,显然不是什么山贼。
山贼哪有他这么瘦弱文静的?
少年笑了起来,趴到面前的横杆上,耐心地为胡皋讲解道:“呵呵,你哪里知道山贼的厉害?这些土墙可挡不住他们!再说啦,我们镇子里也没那么多人啊!总犯不着为了一点粮食和山贼去拼命吧?”
成县的殷实,胡皋略有耳闻。
“哦!说的也是哈!”
少年见胡皋很是健谈,也彻底放松了心情,笑道:“不过,以后可不是那么回事啦!”
胡皋正待套话,一个身影爬上了墙头,他的大麻脸上显然带着一丝疑惑。
“舅舅!我娘生病了!她叫我来找你借点银子。”胡皋赶忙走前两步,面有凄然地说道。
“啊?你……哦……你娘叫你来的?”赵麻子终于明白,外面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了!
胡皋盯着他的眼睛,伤心地点点头。
赵麻子一抹额头上的冷汗,愣了片刻,扭头叫道:“二狗子,还不开门?”
沉重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不远处的街道看起来不算热闹。
一眼瞄过去,两边是参差不齐的店铺和酒馆,稀稀落落的人流。
小商贩们的叫卖声和行人的交谈声隐约可闻。
街上行人的穿着,和胡皋没有多大的差别,身着绸缎者,凤毛麟角。
胡皋迈步走了进去。
“舅舅!”
胡皋叫得亲切自然,赵麻子却还没有适应。
“哦,外……甥,走……到舅舅家里去,还没……吃饭呢吧?”
胡皋淡然地看了看赵麻子,点点头,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赵麻子堪称杨柳镇一霸,所经之处,不断有人陪着小心,点头哈腰地和他打着招呼。
“麻爷!这几天怎么不见您去玩两把呢?”
“麻哥好啊!晚上喝两盅!”
“哎啊,麻爷,您好几天没来奴家这里过夜了~”
“麻爷,小的一阵好找啊!保正早上(不挂名的乡镇小官,相当于村支书、镇长之类的)说是找您商量事呢!您去过了吗?”
……
赵麻子看起来架子很大。
对上来打招呼的各类人只是点点头,鼻子哼哼了事。
胡皋嘴角带着笑意,随赵麻子到了他的住处——镇子北边的一处宅院。
赵麻子推开门,将胡皋请了进去,随手拴上大门,这才点头哈腰地引着胡皋朝旁边一间厢房走去。
院子中间,席地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咧着嘴傻笑。
赵麻子见胡皋有些讶异,解释道:“这是小的前房所生的傻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叫顺溜。”
这时,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妇人从正屋里探出脑袋,打量了胡皋一眼,冷哼一声,“成天在外面鬼混还嫌不够?还带一些猪朋狗友回来!”
赵麻子尴尬地朝胡皋笑了笑,跳脚对着妇人痛骂道:“他娘的!你个绝户头(不能生养)!再敢管老子,老子活剥了你!”
那妇人赶忙将脑袋缩了回去。
……
厢房里,胡皋放下包袱,在方桌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手指叩击着桌面。
赵麻子陪着小心,显然有话想和胡皋说,一副害怕隔墙有耳的模样,正待随手关上房门时,胡皋淡然道:“不必关门。”
“可是……”
“我看着外面,谁能偷听?”
赵麻子一想,忙点头道:“那是,那是!”
胡皋冷哼一声,道:“赵麻子,最近你是没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们呢?还是你的银子赚的太多了?”
赵麻子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解释道:“我的小爷呀!小的哪敢啊?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嗯?”
“前些日子,官府下了公文,说是历阳府东边十几个县的赋税加了两成,而且还不准任何人随意靠近狗头山附近,一旦抓到,就以通贼论处!那是要杀头的啊!您说,这是什么世道啊?”
胡皋看着赵麻子的脸,良久无语。
好狠的手段!
骑兵封锁,已经将狗头山里的山贼逼向了灭亡的边缘。
而增加两成赋税,就是逼迫周边百姓不再给山贼提供余粮。这一招釜底抽薪,是在断绝山贼安身立命的根本!
种种迹象都在证明,官府真的是下定决心要消除狗头山的匪患了!
赵麻子以为胡皋是在责怪他没有通风报信,顿时心口冒凉气,哆嗦道:“小的觉得反正最近也没有什么紧急的事要报告,心里想着,等风头一过,再……”
胡皋暗骂了一句,妈的!这还不算紧急?你他娘的是怕死!这虽然“情有可原”,不过,对付这种木鱼式的无赖,必须随时敲打。
胡皋一拍桌子,冷笑道:“看你那个熊样!当年想要入伙的勇气哪去了?你害怕官府杀头?想来,你是觉得……我们不能杀你的头了?”
听见动静,院子里的傻子顺溜,咧着嘴看了过来。
赵麻子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十八岁傻儿子和三岁幼子,小爷您就饶了我吧!”
我草!胡皋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赵麻子,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奶奶地,这厮!你有没有老母和幼子,我岂能不知?
不过,胡皋可不想将他逼得太紧,万一这厮来个鱼死网破,自己可就挂了。再说,还得指望他办事呢。
“好啦!起来吧!这些年,你对我们葫芦寨而言,还是有功劳的。”
赵麻子立马爬了起来,媚笑道:“小爷明鉴!小的一直都忠心耿耿啊!”
胡皋和颜悦色地说道:“很好,今儿下午你证明忠心的机会来了。”
赵麻子一脸茫然地看着胡皋。
“做完这事,你会有一笔不少的银子。”
“即便是刀山火海,水里火里,肝脑涂地,小的也必定为小爷您做好这事!哦,对了,到底是什么事呢?”
胡皋微笑道:“很简单,陪我去一趟成县县城。”
赵麻子眉毛一跳。
第十八章 历阳王骁骑
成县县城在杨柳镇的西北十里处。
赵麻子不去不行。其实,他非常清楚,自从为山贼通风报信的第一天起,他的小命就等于捏在山贼手里了。
又询问了一些县城方面和那队骑兵的事情之后,胡皋无奈地发现,赵麻子所知有限。他也是道听途说才知道,县城的盘查严格了些,那队骑兵在李家屯袭击过山贼,仅此而已。
两人随后离开了杨柳镇。
路上,赵麻子终于问道:“小爷啊,我们去成县做什么呢?”
胡皋微笑道:“去买点粮食。”
“什么?!”赵麻子差点跳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成县倒是有不少大户人家,可谁的粮食敢卖给山贼?这个小贼真的是要去买粮食?这不是找死吗?
胡皋笑了笑,却不作答,拎着包袱往前赶路。
赵麻子瞄了一眼胡皋手里的那个小包袱,又道:“您打算买多少粮食?”
“三千石。”
“啊?三千石?!那要二十辆大车才装得完啊!”赵麻子的眼睛转了一转,问道:“银子带的够吗?”
胡皋摸了摸怀里的书信,扭头看向赵麻子时,忽然发觉这家伙的眼神有些不对。见胡皋看向他,赵麻子连忙将视线转向前方。
胡皋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赵麻子也不再做声,脑里却是做起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两人不再交谈,缓缓的脚步声中,气氛有些压抑。
行至一片小树林旁边时,远方的县城轮廓依稀可辨。
赵麻子左右看了看,说道:“小爷,天色尚早,我们在这里歇息一阵,再赶路吧?”
胡皋停下脚步,丢下包袱,站定,冷冷问道:“赵麻子,你想好了?”
“我……我没想什么啊……”赵麻子语无伦次,很是慌乱。
胡皋将包袱踢到赵麻子面前,“打开包袱。”
他知道,这是赵麻子一路上一直想做的事情。
赵麻子犹豫了一下,狐疑地看了看胡皋,终于弯下腰,解开了包袱。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一个麻布钱袋子。
“打开钱袋子。”
赵麻子打开了钱袋子,不由眼睛一亮,脸上的麻子一阵哆嗦。
里面至少有百两银子,还有几片金叶子。
胡皋蹲下,一把扯住赵麻子的衣领,将他扯到自己面,冷声道:“你知道怎样才能得到这些金银吗?”
赵麻子没想到胡皋突然给他来这么一手,当即愣住,连挣扎都忘记了。
“我……”
“让小爷来告诉你!带小爷进城,它们就是你的了!”
赵麻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道:“小爷,您放心,小的……”
胡皋不由分说,将赵麻子拽了起来,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记勾拳!
“嗷!”赵麻子疼痛之下,怪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如同一个虾米一般蜷缩在地上。
奶奶地!这小贼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还下这么重的手!
没想到,一个小贼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砰!”胡皋对着他的肚子又是一脚!这一脚,竟将赵麻子踢出几米远!
“疼死我也!”赵麻子痛苦地闷哼一声,在地上左右翻滚起来。
胡皋愤恨不已,狗东西,连山贼你都想打劫啊?
他走了过去,狠狠揪住赵麻子左耳,赵麻子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地呼痛!
一拧,道:“赵麻子,不要再拿你全家的性命开玩笑了!好吗?”
赵麻子杀猪般嚎叫起来,“小爷快松手!我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本来,按照他的设想,对付这么一个瘦弱的小贼,他不觉得有多么困难。现在,赵麻子忽然郁闷地发现,这个小贼居然不是自己能够对付得了的。
胡皋松开手,站起身,扭头去收拾包袱。
赵麻子捂着肚子,挣扎着爬了起来,腹内仍隐隐作痛。
“啪!”
一样东西丢了过来。
赵麻子骇然一跳,却发现脚下是那个钱袋子。
“这是……”
胡皋挎起包袱,“装起来,我们继续赶路。”
这一番恩威并施之下,赵麻子也终于老实起来,跟在胡搞身后,屁颠屁颠地走着。
忽然,身后隐隐响起了马蹄声。
胡皋两人连忙回头。
一骑飞奔而来,高喊道:“快让开!快让开!”
“驾!驾!”
两人闪到路边站定时,那名家仆打扮的骑手狠狠地抽打着马股,已然呼啸而过,正是前去县城的方向。
胡皋看着那人的背影,不由出神。
赵麻子显然热心了许多,催促道:“小爷,我们得抓紧时间,天黑就不让进城啦。”
“恩,走吧!”
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傍晚,两人也终于走到了成县县城的南门前。
距离热闹的城门洞尚有数百步时,两人放慢了脚步。
放眼望去,巨石垒砌的城墙高约五米,正面差不多宽达三里。城门外站着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不时盘问着进出城门的百姓和马车。
他们手里放着寒光的长枪让人们望而生畏。
接受盘查的百姓无不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地应付着。
城头一根高高的木杆上,似乎还悬挂着一样东西。
胡皋轻声提醒道:“赵麻子,一会知道怎么说了吗?”
“小爷放心吧!这等简单的事情,我老赵当手到擒来。”赵麻子笑容绽放,将干瘦的胸脯拍的山响。
得到那个钱袋子之后,他早已忘记了之前的不快。他万万没想到就这么跑一趟,能得到那么多银钱。
看来,还是跟紧山贼,比较有前途啊!
城门终于近了!
胡皋也终于看清楚城头那个木杆子上面悬挂着的东西。
那是一颗面目全非的人头。
胡皋的心不由沉了下去。
赵麻子也看见了那颗人头,奇道:“入秋时,县里已经问斩了一批重犯的呀!县城何时又处决人犯了?”
这时,城门里传出一阵喧闹!
隐隐有隆隆的马蹄声!
“所有人等!即刻让开!”
城外盘问的士兵看了看里面,也纷纷用长枪驱赶通道上的百姓起来。
“快让开!”
“娘的!快滚开!”
“还不麻利点?小心马蹄子踩死你个老东西!”
百姓迅速让出了一条道。
城门洞里,呼喝声中,开出了一队长长的骑兵。这些骑兵三人一排,大致估计一下,足有五百人!
那一排排黑色骑兵宛如一道凝重的铁流,让人无法呼吸!
当先一名将官,年约三十,古铜色的面庞,钢针一般的短须茬,亮银甲外罩暗红披风,胯下骑着一匹亮黄色高头大马,左手提缰,右手握着一柄长长的黑铁叉,马蹄翻卷,跃动之间,沉稳中透着一股子萧杀之意!
他身旁一名同样彪悍的骑兵,手里持着一面黑色的旗幡,迎风抖动着,上面绣着的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大齐历阳王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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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虚惊
胡皋终于亲眼看见了这些突然出现在成县境内的帝国骑兵。
除了当先那个将官,所有的骑兵都是清一色的黑铁鳞甲,健壮的黄马,红缨长枪,还有很多骑兵带着制式弓箭。
从他们那种漠视一切的神色,整齐划一的动作,以及浑身自然散发的铁血气势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些骑兵堪称帝国的精锐之师。
直到这五百余骑兵逐渐提速,奔腾着消失在远处时,城门外才恢复了声响。
胡皋终于收回视线,皱眉喃喃道,“历阳王?”
据胡皋的了解,大齐帝国灭夏而立,实行的是郡县制而非分封制,至今四十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裂土封王的先例!
地处西南的历阳府居然分封给了一个王爷?
这些骑兵想必就是这位王爷带来的了!这个历阳王究竟是什么来头?
胡皋摇摇头,朝城门走去,极其别扭地道:“走,老爹,咱们进城!”
“好嘞!”赵麻子一阵子得意,大模大样地在前面开路。
一名士兵打量着赵麻子和胡皋,长枪一横,道:“你们从哪来的?”
赵麻子点头哈腰,道:“军爷,小的是前面杨柳镇来的。”
那名士兵点点头,看向胡皋,又道:“他是谁?”
赵麻子陪笑道:“这是小人的儿子,叫顺溜。”
那名士兵摆摆手,“进去吧!”
胡皋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跟在赵麻子身后进了县城的大门。
县城毕竟是县城,比起杨柳镇来,要热闹十倍。
连接城门的宽阔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身着绸缎者与布衣平民混杂,两旁茶楼、酒肆、客栈与商铺林立,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喧嚣不已。
赵麻子大步在前,左顾右盼,指指点点,不时评论一二。
对胡皋而言,这的确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你们两个!站住!”两人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喝喊。
胡皋心头一震,这是在叫我和赵麻子么?
赵麻子回头一看,脸色煞白。
胡皋也慢慢转过了头。
一个低级军官模样的家伙手扶刀柄,带着数名手持长枪的士兵,眯着眼睛阴笑着,晃悠悠地朝赵麻子和胡皋走了过来。
那低级军官站定,打量着两人,阴阳怪气地问道:“干什么的啊?”
满嘴酒气!胡皋不禁皱眉,看这个家伙一副地痞姿态,若非他身上穿着皮甲,真无法相信他是一个军人。
他身后的士兵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做贼心虚的赵麻子两腿直打哆嗦,张嘴结舌恁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胡皋见状,心急不已!
不由暗骂,蠢货!这个要命的时候,你哆嗦个什么呀!
赵麻子身后的一名士兵对着赵麻子的屁股就是一脚,将腿软的赵麻子踢了一个狗啃屎,骂道:“草!我们都尉问你话呢!”【注:大齐帝**制设定,大统领-统领-都统-都尉-队正,大规模军事行动时由皇帝亲自任命一位大总管,总领各军。】
胡皋赶忙扑过去,将赵麻子扶了起来,哭着脸道:“你们干吗打我爹?”同时伸手在赵麻子腰间一掐。
赵麻子一个激灵,也哭叫道:“军爷,干吗打人哪?”
周围百姓逐渐围拢过来,轻声议论起来。
“这不是万都尉么?”
“不是他是谁!看见门口挂着的那个人头了吗?”
“可不是嘛!听说就是他识破了那个山贼的?”
“难道这两个也是山贼?”
……
万都尉的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
自己能从一个统管十名士兵的小小队正升为一个统领百人的都尉,虽然靠了一些裙带关系,可大多还是因为城门口那个已经被砍了脑袋的山贼。
说起来,万小三这厮还是出身杏林之家。可他并不喜欢悬壶济世、治病救人那一套,他只偏爱舞枪弄棒。整日在县城里结交狐朋狗友,打架斗殴,寻衅滋事,还因此惹上几次官司。
无奈之下,他的姐夫——成县守备都统李盘,把他弄到军中给了一个队正的军职,以为约束。
依照他的心性,自然混不出什么名堂,几年之后仍然是一个队正。
然而,世事难料!
不知道这家伙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在前些日子,在城门处抓住了一个企图混进县城的山贼!一番严刑拷打之后,得知那个大贼居然是为祸数十年的狗头山葫芦寨的二寨主!
万小三有此奇功,很快被提升为成县守备军(地方军也就几百人而已)的一个都尉。
事后,营中将领皆有疑问,讨教万小三,“那家伙看起来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啊,你怎么就能看出他是个山贼的?”
万小三嘿嘿一笑,“奶奶地,我要是告诉了你们,我还混个屁啊?”
打那起,万小三便整日在城门处晃悠,企图再次抓到山贼奸细。
闲话少说。
只见万小三摸着下巴,其奸似鬼,道:“你们从哪里来的?”
赵麻子定定神,脑子逐渐清晰起来,“我们爷俩是从前面杨柳镇来的!”
“干什么来了?”
“孩子他娘得了颠病,进城抓些药。”
万小三绕着这爷俩转了一圈,忽然凑到赵麻子颈脖处,抽动鼻子,如同一条狗一般,使劲嗅闻了几下!
围观者惊讶不已!他这是干什么?
胡皋看了看城楼上的首级,心中喟叹不已!
坑叔啊,你英雄了得,却死在这么一个怪胎手上,何其冤枉!?我如何向高娘娘说出你的死讯呢?
同时,胡皋却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万都尉。这个家伙,有着一颗细腻的心和敏锐的判断力。
万小三皱眉,轻轻摇了摇头,又迈步凑到胡皋的颈脖上,抽动鼻子闻了闻。
闻罢,万小三终于有些失望,但仍然没有死心,问道:“杨柳镇的保正唤作什么姓名?”
赵麻子道:“唤作刘明山啊,小的还常和他饮酒呢!”
万小三再次打量了两人片刻,终于摆摆手,道:“你们可以滚了!”
胡皋和赵麻子连忙点头哈腰地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人流中。
万小三收回目光,摘掉头盔,挠挠后脑勺,低头喃喃道:“奶奶地,老子的望闻问切之法,莫非是失灵了不成?”
这厮也真的是一个怪才。
他竟然将医术中的“望闻问切”重新进行了诠释,并将之用来抓贼!
望,本来是医术中的观看患者的气色,他倒好,用来观察入城者的眼神。他认为,山贼不论怎么伪装,他们的眼睛都是绝对不同于常人的,万小三将那种眼神叫做——贼眼。
闻,本来是郎中用耳朵听患者的胸腔,他转换成用鼻子闻可疑人物身上的气味。他很清楚,山贼常年在狗头山中出没,动辄月余不洗澡,那一股子浓烈的老油味和尘土气味,一闻便知!殊不知,胡皋却是个有洁癖的山贼!
问,在医术中,本是指郎中询问患者的感受。万小三取其精髓,改为询问可疑人物的社会关系,比如村长、保正的姓名。大多数的山贼,是断然无法回答这些问题的。
切,本来是指号脉。到了万小三这里,成了拿刀切下山贼的脑袋。当然,这一个步骤,不是由他来完成。
不管怎样,如果万小三的老爹——回春堂的万大掌柜知道自己的儿子如此理解和应用亲传的“望闻问切”诊断法后,怕是会当场气得半死不可。
胡皋与赵麻子在县城的数条街道上七拐八拐,约半个时辰,终于寻到一处相对偏僻的客栈。
和客栈掌柜交谈几句之后,两人住进了二楼的一间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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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封书信
在房间洗漱一番,两人下了楼,仔细点了几样菜,大吃了一顿。随后,胡皋将赵麻子留在客栈,独自出了去。
灯火点点,街上虽然没有白天热闹,却也行人不绝,喧嚣不断。
很多店铺开始打烊了,而酒馆的生意才刚刚上来。
胡皋双手抓着腰带,踏着坚硬的青石板街道,平静地徜徉在帝国西南这个小小的城池里面。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却又似曾相识。
来到这个古怪的世界已经一年多了。
不管是现在的大齐帝国,还是已经灭亡的夏王朝,都不曾出现在中国的历史上,但偏偏所有他能看见的人都说着古汉语,看起来都是炎黄子孙。
胡皋每一次翻动自己房间里的那些书籍,他都头疼欲裂。
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越多,他就越是怀疑,我真的还活着吗?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轮回吗?可我为什么带着前世的记忆?
或许死过一次的人,对生活以及生命的意义有着更多的感悟。
当胡皋想要为山寨谋求一个未来时,当他写下“吾知宋公明之心”那几个字时(放心,我不会让主人公选择宋江那样窝囊的道路),不管结局怎样,他不会再像前世那样为了一栋房子或者一份工作活着了。
前面街角,也有一家热闹的酒馆。
一串昏黄的灯笼悬挂在廊檐下,微弱的光,映照着门口悬挂的绸布招牌,上面写着“方记”两个字。
胡皋放下腰带上的双手,施然走了过去。
门口的伙计立马笑呵呵地道:“公子,里边请!”
胡皋摇头笑了笑,径直走到柜台前面,看着那个四十来岁的掌柜,微笑道:“山字号雅间有客人吗?”
掌柜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笑容随即僵硬,“哦,还没有,客官,请随我上去吧!”
说罢,他对着大堂中正自忙碌的绿衣妇女喊道:“婆娘!看着点柜台!”
那婆娘骂道:“死鬼!别偷懒!快点下来!”
酒馆十几个客人一阵爆笑!
山字号雅间在二楼最里面,很是安静。
房中,两人对面而坐。
方大面无表情,声音冰冷,“这么多年,你们还嫌害得我不够么?”
胡皋无语。
不管怎么说,他一母同胞的弟弟落得了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即便此刻,坑叔的首级还在悬门示众,方大如何会有好脸色?
胡皋轻叹一声,轻声道:“方叔,如果你不再是山寨的人,我现在就离开;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来麻烦你。”
方大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道:“你是谁?”
胡皋轻轻转着手里的茶杯盖子,盯着方大的眼睛,少时,终于拱手说道:“小侄胡皋。来县城弄些过冬的粮食。”
方大有些吃惊,似乎还有一些黯然。
他没有想到,胡皋竟然会涉险前来县城。
“你一个人来的?”
胡皋点点头,微笑道:“算是吧。”
他当然知道胡皋是谁。
胡皋是山寨的小寨主不假,可他更是一个山贼。不过,山贼干的就是高风险行业。山贼冒险,有什么好吃惊的呢?
或许,方大自己也不知道,他之所以吃惊,只不过是因为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胡皋是已经逝去多年的胡大统领三代单传的孙子而已。
胡大统领是谁?或许历史早已遗忘了这么一个人。
然而,葫芦寨的大贼们暂时还无法遗忘。
那曾经是夏王朝虎纹卫的大统领!
前朝惠德皇帝最信任的定国公!
在京营龙虎豹三卫中享有崇高威望的常胜将军!
两次在抗击北方突厥人南侵的军事行动中担任过北五省行军道大总管的人!
这样一个人的后代,本应该冠以某某公的头衔,拥有一大片富饶的领地。即便不能,也应该享受着一世无忧的富贵。
可惜的是,多年以前,他的儿子被山外的农夫杀死。
就在此刻,他的孙子胡皋冒着杀头的危险,孤身前来一个小小的县城,只是为了一些可笑的粮食。
以后,他很可能像别的山贼一样,出没于山地和平原之间,刀口舔血。
最可悲的是,他的一生,都要被人冠以“贼”的名号。
方大的心彻底平静下来,道:“需要我做什么?”
胡皋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想要立即见到江员外。”
方大点点头,道:“我这就去办。”
胡皋一把拉住方大的袖子,“慢着!方叔,我不希望你冒险,你告诉我怎样能见到他就行了。”
方大心中一暖,鼻子却是发酸,用力点点头,赶忙转身离去。
在方大转身的一瞬间,胡皋没有看见,两颗浑浊的眼泪坠落到地板上。
……
周围安静极了。
时间也仿佛慢了下来。
在胡皋耐着性子喝完一整壶茶的时候,方大终于回来了。
“小寨主,江员外之前去了县衙,很可能他就要回府了。”
胡皋略一沉吟,起身道:“谢谢方叔,我要去等他。”
方大面有疑惑地问道:“到哪里等他?现在?”
胡皋点点头,苦笑道:“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县衙怎么走?我就去县衙门口等他吧!”
是啊,胡皋的确没有多少时间。
傍晚出城的那五百余骑兵,用屁股想,也知道是去追捕吴败等三十个大贼去了。胡皋可不敢奢望,大贼们能够在那些帝国精锐面前支撑太久。
方大黯然地问道:“我能做些什么?”
胡皋笑了笑,摇摇头,推门离去。
……
县衙在县城正中。
朱红的大门紧闭着,两只深红的灯笼悬挂在粗大的柱子上,照耀着石阶左右那两只狰狞的石狮子身上。
一顶软轿停放在大门左侧的巷子口旁边,两个轿夫正低声地交谈着什么。
胡皋静静地站在大门对面的阴影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县衙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较宽的缝隙。
一个身着绸缎、头戴方帽、大腹便便、四十开外的胖子,在一个家仆的搀扶下,费劲地走了出来,朝轿子走去。
大门随后关闭。
胡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举步走了上去。
“江员外,您好。”
江员外侧过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身旁的家仆也警惕地看着胡皋。
江员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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