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伟岸的山贼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宇不言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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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犊子一边挤过来,一边嚷嚷道:“小寨主,成县到底有多大啊?”

    外圈的小铁匠跳起来问道:“对啦!小寨主,那个江员外长什么样啊?”

    三宝则钻到胡皋面前,道:“见到那些骑兵了吗?”

    曹冈也喊道:“小寨主晚上给我们好好讲一讲!”

    大家伙一片欢腾。

    可惜,快乐总是有些短暂。

    当吴胜等人找不见他们的亲人时,当他们纷纷询问而众贼不能答时,当人群中逐渐传来啜泣和哀号时,当看见高娘娘等人绝望的眼神时,胡皋只能悄悄离开人群,默默地朝寨主大院走去。

    这时的山寨,有喜有忧,一言难尽。

    胡皋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默默地看着“吾知宋公明之心”几个字,恍然一具雕塑。

    吴败等人出事,虽然在意料之外,可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丁大虎说的对,瓦罐不离井边破。

    自己不也几度面临危险么?

    那个万都尉如果再问得仔细一点,自己也可能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那个江员外把心一横,自己这个瓦罐也会化成粉末。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胡皋的沉思。

    胡皋的老娘从门口走来,关切地问道:“儿子,在想些什么?”

    “老娘,吴败他们……”

    胡皋的老娘笑了笑,理了理胡皋纷乱的黑发,感慨道:“儿子,知道你爹死在山外时,娘有多么难过吗?”

    “娘,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胡皋的老娘长叹一声,摇摇头,看向窗外,缓缓说道:“回首过去,可以让我们成长;总是回首过去,就会让我们逃避现实。要知道,我们是山贼,凭什么逃避现实?”

    胡皋一愣,老娘居然能说出这样带有哲理的话来?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种感觉……儿子实在难受的很。”

    “伯仁是谁?”

    “哦,这只是一个古代典故。”胡皋支吾道。

    胡皋的老娘又指着那道歪斜的字符,道:“对了,还有这宋什么……明?是谁?”

    “也是一个远古时候的人名……”

    胡皋的老娘看了看胡皋,无奈叹道:“儿子,对于一个山贼来说,有一颗仁慈的心,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胡皋深深地呼吸一下,苦笑道:“老娘,放心吧,儿子知道轻重。山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绝不会退缩的。”

    第二十五章 面对现实

    胡皋的老娘伸出手,拍了拍胡皋的脸颊,微笑道:“儿子,这么想就对了!娘自从第一天被你爹抢来山寨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个理儿,勇敢地面对现实,永远是最重要的事情!不仅我要面对,你也要面对,葫芦寨里所有的人都必须要面对!”

    显然,这是她近四十年的生命历程里最宝贵的经验之谈。

    今天,在她的儿子有些迷茫的时候,她将这个宝贵的经验教授给了他。

    胡皋的老娘曾拔刀杀死了一个自己人。

    姑且不论这种做法的对与错,也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胡皋注定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因为,他来自于一个有着高度文明的社会,他有着明显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思维方式。

    最起码的,在前世那个社会里,他所能接触到的很多人和事,都曾经告诉过他:人,不应该没有未来,也不能没有未来!

    虽然他也是房奴大军中的一员,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没有未来。至少,他可以安慰自己,等供完房子,自己不就还能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么?

    而在这里,胡皋亲眼看见、亲耳所闻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山贼们没有未来,而且自己还是其中一员!

    这是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当他登高望远还是只能看见一个个的山头时,当他看见山贼们无奈地走向死亡时,当他看见母亲发噩梦的情形时,当他看见几个老贼只能混吃等死时,当他听着小贼们对山外的幻想时……

    胡皋给了自己一个任务,他要带领山贼们闯出一个未来!!

    这个任务,确切地说,是一个理想!

    这个理想是一种由爱催生的救赎!

    他不想让自己为了可笑的粮食而死在山外!

    他不想让爱他胜过自己的老娘死在山外!

    他不想让丁大虎等大贼们一点点、一批批地死在山外!

    他不想让吴胜、曹冈等百余少年步他们的后尘!

    他不想山寨里有越来越多的高娘娘!

    不论理想和现实之间有多么遥远,胡皋也必须竭尽全力去做!尽管两世为人,胡皋也从来没有这样清楚地拥有一个目标!

    迈向这个理想的第一步,就是获得对葫芦寨千余人的绝对领导权!

    数十年的时间早已经证明过了,葫芦寨的山贼们没有改变现状的能力。甚至,他们连改变现状的愿望都没有。

    在一群蛮横的山贼之间确立自己的绝对领导权,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种权力由两样东西架构而成,一曰地位,二曰威信,缺一不可。

    在葫芦寨中,胡皋的小寨主以及胡大统领亲孙这双重身份已经确立了他形式上的领导地位。

    而威信的确立,有两个办法,要么让别人付出代价,要么让自己付出代价。

    胡皋选择了孤身前去成县索粮这一策略。如果失败了,将很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大概也不用考虑什么威信不威信的问题了。

    有惊无险!

    胡皋成功了!

    如果这次买卖没有任何人丢掉性命,那么,这次买卖堪称一次完美的山贼操作个案,而胡皋也完全可以堂而皇之地享受众人的尊敬和推崇。

    可是,胡皋没有料到,三十一个鲜活的生命,因为他想要的东西而丢掉了性命。而真正让他有负罪感的是,他根本没有考虑吴败他们万一失手的后果。

    老娘只杀了一个自己人就达到了她的目的,他却杀死了三十一个!

    前世,胡皋何曾看到过哪怕一只鸡被杀死在他的面前?

    而现在呢?

    三十一个活生生的人,无声无息地死在外面!

    路上这几天,每当想起吴败那张年轻、略带犹豫的脸时,胡皋都不禁会问自己,真的真的有必要让他们去拖住那些精锐骑兵吗?真的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不让他们去诱敌,自己的计划就会失败吗?

    可惜,已经发生的事情,再作其他假设,还有意义吗?

    吴败是去年才成为四寨主的。当时,还有几个人不服吴败坐到四寨主的位子上。牛半斤就曾经当众说吴败是个胆小鬼,因为他每次出山都是“一副犹犹豫豫的吊样子”。

    犹豫就是胆小吗?胡皋没有这么认为。

    一个山贼,出山之前为什么会犹豫?因为他知道,他每一次出山都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常年带着这样压力的人,出山次数没有比别人少一次,能用胆小来形容吗?而是恰恰相反!

    之前,独自在房里静坐时,愧疚之余,胡皋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将要选择的道路,是否真的可以走下去?自己私下为他们安排的所谓的将来,真的是他们所需要的吗?或许,安于现状,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最好的选择呢?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胡皋的老娘及时发现了胡皋的心结,并为他打开了一扇豁然天窗的话,我们的故事可能就此结束了。

    胡皋的眼睛有些湿润,抓住老娘那双粗糙的手,轻声道:“老娘,谢谢!”

    “呵呵,好了,我的傻儿子,咱们娘俩还说什么谢!娘走了,我还得去山神他老人家面前还愿呢!你自己洗个澡去,好好睡一觉!”

    胡皋的老娘眼见胡皋解开了心结,终于放下心来,离开了胡皋的房间。

    将老娘送出房门口,目送着老娘一身轻松地离开,悄悄看着她欢快的步伐,胡皋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暖暖的。

    胡皋喃喃道:“老娘,你说的没错,面对现实,永远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时,两个高大女贼抬来一大桶热水,在前面放下之后,其中一个道:“小寨主,热水来了,要不要抬到你房里?”

    胡皋捋了一把长发,微笑道:“晚些再洗吧,我现在要出去看看大家伙的。”

    山寨中间的大石磨旁边,丁大虎正在主持着分粮事宜。山寨大门口外,架起了几口大铁锅,牛半斤等几个大贼开始杀牛了。

    大石磨周围四处,妇孺的哭泣声和哀号声,还在持续。

    死者已矣,而生者还要活下去。

    男女老少们拎着麻袋,默默地排起了长队,到中间去领取米粮和盐。远远看见长队后面的高娘娘时,胡皋的心一阵抽搐。高娘娘好像瞬间苍老了二十年,麻木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具没有了生气的行尸走肉。

    胡皋再也无法强忍自己的情感,跑下了大院门前的坡道,疾步走向山寨正中的大石磨。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胡皋直接跳上了大石磨,沉痛地说道:“大家伙的!听我说几句!”

    千余人安静下来,只有几处轻轻地啜泣声。

    胡皋采取了一种尽量简单的诱导方式,喊道:“大家伙的!谁能告诉我,我们是什么人?”

    一个光头大贼跳起来说道:“小寨主,这还用问吗?我们是山贼啊!”

    “就是啊!我们是山贼撒!”

    千把人嗡嗡起来,显然很是赞同这个答案。

    丁大虎在一旁轻声道:“小寨主,您没事吧?”

    胡皋一挥手,喊道:“没错!我们是山贼!那么,你们谁能告诉我,你们的儿女是什么人?”

    还是那个光头,哈哈一笑,道:“当然也是山贼啦!”

    有不少人哄笑起来。

    胡皋又喊道:“你们的孙子辈呢?”

    那个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答道:“也是……山贼吧?”

    人群安静了不少,有几个大贼露出了思索的神态。

    第二十六章 蓝

    胡皋话锋一转,叹道:“其实,我们想的太远了!”

    “小寨主,您到底是啥意思啊?”

    “就是,我咋听不明白呢?”

    “……”

    胡皋面沉如水,一挥衣袖,指向西方,道:“现在,我只想告诉你们,山外的大队骑兵就是针对我们来的!而且,官府还在山外十几个县加了两成赋税!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胡皋告诉他们的,绝对是坏的不能再坏了的消息。

    一些年岁稍长的“资深”山贼,主动充当起周围一众男女老少的解说员。

    “他大叔,小寨主说很多县都加了两成赋税,这……和我们有关系吗?”

    “你是白痴啊?农夫们的税收加了两成,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给我们?”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基本搞明白了胡皋的意思。

    “啊?真有那么严重么?”

    “奶奶地!怎么会这样?”

    “以前,官府不是这样的呀?这世道怎么说变就变了?”

    “莫不是山神怪我们的供品少了,想要惩罚我们?”

    人群中,恐慌和焦灼的情绪开始蔓延。

    本来是高高兴兴分粮食的时候,现在小寨主却说灭顶之灾就在眼前,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叫他们如何不慌?叫他们如何不急?

    那些正在哭泣或者哀号的山寨婆娘们,这时也止住了抽泣,小心翼翼地向周围的人询问起来。

    生存问题,永远是第一要务。

    当然,这个时候,资深山贼们是要做一些探讨的。

    于是,他们要么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要么三五成群地扎堆讨论起来,还有人遥相呼应。他们彼此交换各自的看法,用争吵声表达着他们的赞同或者反对。看样子,他们正试图寻求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可惜,他们只是一群资深莽夫。

    有事没事,他们都喜欢将山寨里某人的凶狠和蛮横拿出来评价一番。本能地,这两样东西也成了他们解决问题的法宝。他们不会明白,在真正的危机面前,凶狠和蛮横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所以,即便是他们再讨论一万年,也不可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结论。

    这个时候,居然没有人询问胡皋该怎么办。

    胡皋静立在石磨之上,看着周围乱糟糟的景象,忽然莫名地有些悲凉。

    粮车旁边的丁大虎,注意到了胡皋的神情,正待扯着嗓子吼一声时,胡皋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随即,胡皋又喊出一番骇人的话,“大家伙的!知道我为什么说我们想远了吗?明年!或许就在开春之后,我们葫芦寨就会活活困死在这山沟子里面!”

    如果说前面那番话引发了恐慌的话,这番话则引发了绝望!困死?那是怎样一种滋味呢?

    一刹那,周围安静了很多。

    正在山寨门口剥牛皮的牛半斤也被吸引了过来,急道:“小寨主啊,肯定有办法的吧?我们这些大活人,还能给尿憋死不成?”

    类似这样“豪迈”的话,在山寨里总是很有市场。

    牛半斤的话让不少人恢复了一些信心。

    那光头大贼兴奋叫道:“没错!那些骑兵想要封死我们,那也得问问我们手里的家伙什愿不愿意!”

    一个马脸也道:“就是撒!那些骑兵是很牛逼,可我们就是吃素的吗?”

    “不错!大不了鱼死网破!”

    胡皋的神色,平静之中难掩冷峻。他觉得,真的很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些叔叔辈的家伙了。

    只是,胡皋没有料到,有人替他发飙了!

    丁大虎却再也憋不住心里的怒火,一拳打在身旁那架粮车的车辕上,“咔嚓!”胳膊粗细的车辕应声而断!

    “混账!都给我闭嘴!你们懂得鸟毛啊?”

    丁大虎如同猛虎一般的咆哮声,简直振聋发聩。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丁大虎的怒火仍难以遏制,吼道:“你们以为自己能日天啊?你们也有不少人见过那些骑兵!在李家屯的时候,连寨主都受了伤!现在呢?四寨主他们一共三十一个人,全没了!连尸首都不知道在哪!”

    人群中再度响起啜泣声。

    “妈的!你们知不知道,二寨主的脑袋还在成县的城门口挂着?!啊?”

    丁大虎又猛然转身,指着那二十多车粮食,愤然道:“这些粮食怎么来的?你们他妈的很清楚!这是小寨主和四寨主他们用命换来的!这些粮食带着血!”

    大贼们纷纷低下了头。

    山寨里的妇孺们,唏嘘不已,垂泪者众。

    这时,胡皋的老娘也闻声而出。她站在寨主大院门口,并没有走下来,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不过,即便是傻子,也看得出来,她此时的心情不怎么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瓜岭训练归来的马爷爷、刘爷和曹冈等百余小贼(吴胜不在),也都静静地站立在山寨大门口,静静地看着石磨之上的胡皋。

    静立在石磨上的胡皋,一身灰色的衣衫,略带忧郁的眼神淡然而坚定,挺直的身体瘦弱却伟岸。

    “为了一口饱饭,我们就可以杀人越货。我们杀人越货,也仅仅是为了一口饱饭。”胡皋终于开口说话,声音清晰而平缓,如溪水侵过草地,认真而且细致,“我的爷爷就是这样屈辱地过完了他的一生,我的父亲也是这样活到了三十三岁,我的母亲也要这样过完她的一生,如今,我自己也开始了这样的生活。”

    胡皋停顿了一下,“你们也是一样。”

    “已经死去的,山外面的人会说,那人是一个贼,死有余辜;有一天,我们死去时,别人也会说,那些人都是贼,全都该死。”

    “生下来就是贼,死后也背着贼名。贼名,是命运强加在我们身上最恶毒的诅咒。因为这个名字,别人杀死我们的时候,不会有人给予我们一丝的怜悯,只会有一片叫好声。因为这个名字,别人杀死我们的时候,不仅没有罪过,反而有功。”

    平缓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忧伤,轻轻拂过。

    寨主大院前,胡皋的老娘嘴角带笑,泪流满面。

    胡皋身边的丁大虎,虎目含泪,别过脸去,却见到他老爹的悄悄擦拭眼角。

    山寨大门口,马爷爷和刘爷皆是老泪纵横。

    一开始就躲在远处的曹凤,泪珠滚落到嘴角。

    每一个人,都在静静地听着,太多的人泪流满面而不自知。

    “我们真的要一直这样活下去吗?难道我们就这样直到死去吗?在彻底被剿灭之前,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也背负贼名吗?”

    丁爷爷哽咽道:“小寨主,可我们……”

    胡皋点点头,“你们肯定想问,我们如何才能不再做山贼?你们肯定也想知道,我们不做山贼做什么?”

    一道道期盼的眼神,点个不停的脑袋,表明了他们的急切之情。

    “当我们强大到连官军都无法应对的时候,我们就不再是山贼!那个时候,我们至少有两个选择,我们既可以成为官军,也可以成为义军。甚至,在一些特别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成为贵族。”

    贵族?我们还能成为贵族??

    一双双满是疑惑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牛半斤嘴唇蠕动,抓了抓屁股,终于犹豫地问道:“小寨主,我们……也能成为贵……贵族大老爷吗?”

    “连流氓都可以成为皇帝,我们,怎么就不能成为贵族老爷?”

    这个世界里,的确有这样的典故,而且流传极广。

    牛半斤稍微一想,旋即喜道:“也是啊,我们山贼可比流氓高级多了!”

    一些大贼开怀大笑了起来!彼此之间,兴奋地讨论起来。

    看来,他们的想法和牛半斤差不多。他们仍然是山贼,但是从这一刻起,他们的生活,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因为,他们已经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可以用来期盼。

    小贼们更是兴奋不已。或许他们并不知道贵族大老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可是,那名头听起来就牛逼啊!

    小铁匠尤其兴奋,远远喊了一句,“小寨主,我们真的可以强大到连官兵都害怕的地步吗?”

    众人的目光,因为小铁匠的问题,再次聚焦道胡皋的身上。

    “如果有一天,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拍着自己的胸膛骄傲地说,我所做的一切,不光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整个山寨时,我们就会真正强大起来!”

    山寨中,顿时一片沸腾!

    “小寨主!”

    “小寨主!”

    “嗷哈!小寨主说的好!我这心里听着就舒服……”

    “吼吼,老刘,今儿个真高兴啊……”

    “真恨不得我们葫芦寨立即强大起来!”

    “三宝,你激动啥?”

    “嘿嘿,我要当大老爷了!”

    “派粮食啦,别挤!人人都有!”

    “领完粮食领牛肉啦!”

    ……

    胡皋跳下石磨,朝寨主大院门前看去,却已不见老娘身影,正待拔腿回去时,他的堂爷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感慨道:

    “今天听了小寨主一番话,才觉得这辈子没白活啊。”

    “堂爷爷,您老言重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胡皋的心里还真的很有成就感。

    就在身后那块石磨上,胡皋为葫芦寨所有人描绘了一副无比美妙的蓝图。

    PS:今天有些废话要说:)

    1。第一卷马上就要结束了,大致介绍了山贼的生存环境、生存方式、生活方式、情感、初期猪脚和配角以及反角的性格、故事背景、引发局部冲突之后,就要进入极其牛逼的第二卷啦——狗头山风云。

    2。匹夫其实是个生瓜蛋子,感谢荣誉即吾命……等兄弟的鼓励!多谢!拜谢!

    3。这个礼拜六要去外地办事,到时候可能更新不了。我虽然不是一个喜欢承诺的人,我还是做个保证:只要有兄弟鼓励,我会疯狂码字。

    第二十七章 傻站

    经过这么多事之后,山寨再次归于平静,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冬季就要来了,茫茫的狗头山更显苍凉,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胡皋的老娘,肩上的箭伤也基本痊愈。看着胡皋每日带着小贼们去地瓜岭操练,她也终于闲不住了。

    那么,山寨里的大贼们,也要开始操练了!

    每日一大早,雄鸡报晓时,大贼们就要连滚带爬地跑到山寨中间的大石磨广场上集合,在丁大虎的带领下进行什么奇怪的“军姿”训练。

    胡皋的老娘经常都是第一个来到大石磨旁边,手里总是拽着那根马鞭。她不会参加这种训练,之所以起这么早,那是有原因的。

    谁要是来晚了,或者训练时偷懒的话,她的马鞭会毫不留情地抽过去,而且严禁躲闪以及告饶。包括牛半斤在内,山寨里几个喜欢睡懒觉的家伙,没少挨她的皮鞭。

    在大石磨上“演讲”之后的第三天,胡皋找老娘详谈了许久。这在以前,显然不太可能。在胡皋成县之行归来后,她也终于意识到,她的儿子不再是小孩子了,他越来越像一个男子汉了。

    欣喜之余,她好像还有一些失落。

    或许,这可能是每一位母亲都能体会得到的感受吧?儿子长大成人了,有了自己的事情之后,很快就要离开母亲的怀抱,展翅高飞了!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当然是她一直期盼的时刻。而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一刻的感觉,就像是失去了一样至爱的宝贝。

    胡皋隐隐察觉到老娘这种矛盾的心态之后,不由担心,老娘可别患上抑郁症什么的才好!(这不是瞎扯,兄弟们,有空多和父母聊聊吧!)

    他连忙第一时间去找老娘谈心。

    只要老娘忙活起来,自然就不会有问题。

    果然,她有些无所适从,“儿子啊,老娘没什么,就是闲得慌。”

    “嘿嘿,老娘,儿子帮你找些事做?”

    “恩?什么事?老娘可不会去地瓜岭和你们这帮孩子瞎折腾!”

    “老娘,呵呵,那哪能呢?”

    “恩,说给娘听听。”

    “老娘,您觉得我们和官军的差别在哪里?”

    胡皋的老娘皱眉沉思起来。

    要说个人武艺,山贼不比官军(这里指的是成县守备军,不是历阳王带来的骁骑~)差,甚至要强过他们一截;要说装备,成县守备军队也强不到哪儿去;再说凶悍程度,成县守备官军更是拍马也追不上葫芦寨的大贼们。

    可是,她却深知,同样人数的山贼和官军对上的话,官军的赢面至少在六成以上。

    仔细回味一想,这事还真是有些邪乎啊?

    “难道是我们没有好的阵法?”

    “老娘,您说的也对,不过,儿子却觉得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哦?前两年,老娘也曾和成县官军对过阵,那时就感觉他们像一只刺猬一样,让人找不到下手的地儿;我们几百人群起围攻,也根本不奏效,这应该是阵法的原因吧?”

    “呵呵,老娘,再好的阵法,没有好的纪律也没有用啊!”

    胡皋的老娘眼前一亮,喜道:“对!纪律!就是纪律!当时吧,那些官兵虽然很害怕,但是他们的阵型一直也没乱过!”

    胡皋嘿嘿一笑,道:“儿子每天在地瓜岭组织训练时,也开始强调纪律了。这几天可把他们折腾惨了!”

    胡皋的老娘点点头,提醒道:“恩,不过,你要注意点张弛有度,人就像弓弦一样的,要是一直紧绷着,开弓的时候就容易断掉的。”

    “放心吧,儿子知道。”

    胡皋看着老娘,再次想起了心头的那个疑问。

    老娘不仅文武双全,行事果决,而且颇有大局观念,堪称是一个典型的女强人。这些特质,当然不是一个寻常女人能够具备的。

    一直以来,胡皋都极其渴望知道,被老爹掳进山里之前,老娘到底是何方人氏呢?她又怎么会在山外被老爹捕获呢?

    可惜,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老娘的名字叫韩冰,其他的则一概不知。

    很多次,胡皋都想问起这些问题。就在此时,他也差一点就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个仔细明白。

    每一次,话到了嘴边,胡皋都不得不吞回去。

    世上哪有儿子不知道老娘身份的事情?

    所以,胡皋不仅不敢问老娘本人,更加不敢向其他人打听这些事情。这恐怕是胡皋心中最为无奈的事情了。

    “儿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哦,没什么。对了,老娘,您知道儿子是怎么培养他们的纪律性的么?”

    胡皋的老娘看起来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笑道:“呵呵,你又用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招数?”

    “站军姿。”

    “啥?”

    胡皋站起来示范道:“就是按照这个姿势,傻站。”

    老娘看着儿子的示范,先是一愣,接着就掩嘴哈哈大笑起来,好一阵子之后,几乎笑出了眼泪时,她才意犹未尽地笑道:“儿子,这还真是傻站啊!可是,这样真的管用么?”

    胡皋急道:“老娘,这列队站军姿,可是培养军队纪律性的不二法宝。不信,您试一下就知道了,很辛苦的,站的时间越久,效果越明显。”

    实践出真知。

    在胡皋的指导和监督之下,他的老娘亲自体验了一把这站军姿的滋味。

    不消片刻,胡皋的老娘就坚持不住了,赶忙坐回椅子上,直揉腿肚子,“儿子,这站军姿的办法,我看行!”

    胡皋咧嘴一笑,那能不行吗?这可是经过无数人证明过了的训练方法!用站军姿来提高部队的纪律性的关键就是,在极其辛苦的情况下,士兵仍然被逼坚持下去的这个过程,可以潜移默化地让他们学会服从并且适应服从。

    没有服从,哪有纪律?当服从成为一种习惯时,那就是纪律。

    于是,胡皋每天早晨带着百余小贼前去地瓜岭,都会看见将近四百个大贼排着严整的队列,在老娘和丁大虎的监督之下,严肃地傻站着时,不由生出一些豪迈之情来!

    清晨的阳光洒了下来,照在每一个笔挺的身躯上时,照在每一张严肃的面孔上时,大贼们破旧的衣衫与寂静的场面看起来很不协调,感觉有些怪怪的。

    但是,胡皋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站立的地方,有某种东西。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但是的确存在。

    军队有纪律,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山贼也有纪律时,一切都将不同。

    PS:提前将明天的一章补出来了~老匹夫需要你们的鼓励,请各位兄弟给予推荐、收藏、评论支持。

    第二十八章 大鱼吃小鱼

    正式将站军姿当作核心训练项目贯彻下去之后,山寨里逐渐出现了质疑的声音。大贼们虽然不敢在胡皋的老娘面前提出质疑,但是,有些刺头是敢于在二寨主丁大虎面前说不的。

    转眼已经到了十一月中。

    站军姿训练实施之后的第十天,在长达半个时辰的站军姿之后,在一片叫累声中,胡皋的老娘在两名女贼的陪伴下,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离去。

    离去之前,她揉弄着手里的马鞭,意味深长地扫视众贼许久,似乎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只是,除了大贼们的抱怨声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眼见她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寨主大院的大门之后时,牛半斤等几个大贼这才围住了丁大虎。

    “三寨主,每天这么傻站着,到底是干什么吗?”

    “真不知道大寨主咋想的,这么站着,像个傻子一样,嗨!”

    “三寨主,您去和大寨主说说?”

    丁大虎牛眼一翻,喝斥道:“混账!寨主叫我们做什么照做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难不成寨主会害你们?”

    牛半斤烦躁不已,抓耳挠腮带跺脚,道:“那倒不是,只不过,这……这站军姿真让人憋屈啊!”

    光头大贼道:“俗话说的好,三天不练手生!这么下去,我们的武艺怕是要废了啊!三寨主,你去劝劝寨主吧!”(请注意,这个光头用了一句谚语。)

    另外一个脸色蜡黄的大贼急道:“光头说的对啊,没有了武艺,我们可弄不过官兵!弄不过官兵,那可就当不成大老爷了!”

    周围有不少大贼也纷纷附和起来。看来,大贼们想要成为贵族大老爷的心思,是颇为急切的。

    其实,对于站军姿训练,丁大虎也想不通。

    再说了,他也懒得去想。对他来说,动脑子近乎一种折磨。

    能不动脑子最好不要动脑子,寨主让干什么咱就干什么,不就行了?

    现在众贼一抱怨,丁大虎不得不做略有所思状。

    旋即,他推开几人,道:“行了行了,都滚蛋,我去问问得了!”

    在众贼极其夸张的赞扬声中,丁大虎走向了寨主大院。

    没多大一会,寨主大院里隐隐地传出胡皋老娘那凶狠的喝斥声。

    少时,丁大虎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众贼相顾茫然。

    牛半斤赶忙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道:“三寨主,寨主咋说的?”

    精明的光头大贼左眼直跳,心觉不妙,并没有跟过去。

    “砰!”

    丁大虎突然一脚,将牛半斤踢了一个四脚朝天!

    “啊呀!”

    这一脚如此刚猛有力,让毫无防备的牛半斤差点昏迷过去,疼痛不已。几次尝试,他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随即,他听到丁大虎的咆哮声。

    丁大虎怒目圆睁,环视众贼,喝道:“都给我听好了!寨主说了,从明儿起,站军姿照旧,而且还要操练阵法!再有谁唧唧歪歪,抽五十皮鞭,还要吊门三天!哼!”

    “啊呀!”牛半斤又是一身怪叫!

    原来,是丁大虎“一不小心”从牛半斤身上踩了过去,怒气冲冲地朝山寨南边走去。

    看样子,他是回家吃饭去了。

    光头大贼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乖乖!

    随即他喊道:“回去吃饭啦!”说罢,头也不回走了。

    群贼瞬间走得精光。

    牛半斤也终于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骂骂咧咧、一瘸一拐地朝自己的家里走去。

    他也回家吃中午饭去了。

    穷凶极恶,大鱼吃小鱼,是狗头山中绝大多数山贼的特色。

    在葫芦寨中,这些特色更是被发挥到极致。尤其是凶狠和蛮横,早已成为了葫芦寨山贼们的灵魂。这些年,在胡皋的爷爷、老爹和老娘三代寨主的刻意影响下,凶狠和蛮横已经成为了衡量一个山贼是否优秀的重要参数。

    历任葫芦寨的寨主(也指二寨主、三寨主等头目)大多是凶悍角色。

    就说死去的二寨主坑叔,他虽然生得一副憨厚朴实模样,可没有哪个大贼敢于拂逆他的意思。他虽然不会拔刀干掉自己人,可他的刀背砸到身上的滋味,山寨里最少有五十个大贼尝试过。

    相比之下,丁大虎显然还要差一个档次。不过,在山寨里,他的武艺却是无人能及。所以,胡皋的老娘成为寨主之后,他也很快成为了三寨主。

    状如黑熊的牛半斤,只不过是仗着一股子蛮力并喜欢搞怪而已。要论凶狠和蛮横嘛,他最多算得上中等偏上。所以,在丁大虎面前,他或许敢于在言语方面放肆一些,却是断然不敢发动反击的。

    不得不说,就连来自文明社会的胡皋,耳濡目染,也不知不觉地沾染了这种凶悍习性。(从他怒斥曹凤和江心月、殴打赵麻子之事便可窥得一斑。)

    不过,在胡皋的一系列规划里,他愿意将这种大鱼吃小鱼、凶狠和蛮横的山寨灵魂粉饰一番之后,再落到实处。

    此事暂且不表,且说牛半斤哼哼叽叽回到家之后,便开始破口大骂丁大虎不仗义、搞突袭等恶行。

    他的婆娘听他乱七八糟地诉完苦之后,不禁笑得前仰后合。

    牛半斤大怒,正待痛骂一番时,他的宝贝儿子牛犊子上午训练完毕,也从地瓜岭回到了家中。

    牛犊子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仍是生龙活虎模样,见状问道:“爹,您这是怎么啦?谁惹你生气了?”

    牛半斤郁闷无比,道:“嗨!别提了!丁大虎那个死货趁我没注意,突然踢了老子一脚,你说这气不气人?”

    牛犊子挠挠头,道:“老爹,三寨主为什么踢你?”

    “儿子啊,你也知道,寨主非让我们每天站什么军姿,老爹就那么一问,丁大虎就给老子来了这么下一!”

    “爹,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小寨主……”

    牛半斤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大怒,挽起袖子,起身追打牛犊子,一边追一边骂道:“啊?你小子反了天是不是?敢说老子不对了?”

    牛犊子骇然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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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分权与平衡

    下午,地瓜岭中,站了半个时辰的军姿之后,百余小贼稍稍活动一阵子之后,又开始列方阵,在马爷爷的带领下学习刀枪武艺。

    胡皋再次将吴胜、曹? ( 一个伟岸的山贼 http://www.xshubao22.com/3/30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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