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伟岸的山贼 第 19 部分阅读

文 / 宇不言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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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昆回头,苦笑道:“去年年底,常胜寨大寨主派过两次使者前来我花马寨提亲,想要迎娶飞凤为其第十一个小妾,都被我婉言拒绝,这才闹到几乎刀兵相见的地步。”

    这事,严秀早已在春姨那里旁敲侧击地了解了不少内情。此时,严秀却假作不知,道:“哦?为了此事,常胜寨居然想要刀兵相见?”

    王夫人怒道:“那个老东西真是可恨!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大把年纪了,还在纳妾,真是不要脸!”

    严秀沉吟不语。

    王昆瞄了瞄严秀,似有所指,道:“这年头,人心不足啊!这种人打的是什么主意,我又岂会不知?奈何情势所迫,不得已呀!”

    严秀似是想起了什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怅然道:“不论如何,花马寨至少还是花马寨,三英寨呢……哎!不说也罢!”

    王昆与夫人对视一眼,相顾讶然,却道:“严二寨主还是当年大名鼎鼎的严二寨主,何故这般消沉?”

    严秀自觉所言不妥,看了看王昆,强笑道:“一时感怀,没什么,没什么的。对了,王大寨主怎么就这么确定各大山寨会派人参加这场婚礼呢?”

    王昆见状,不再相问,微笑道:“山外局势大变,山里皆如热锅蚂蚁。各大山寨东张西望,蠢蠢欲动,何故如此?想必严二寨主心知肚明。王某认为,各寨多走动走动,并无坏处吧!”

    严秀默然点头,心下暗忖,这个王大寨主显然并非一个糊涂虫。对于内忧外患的花马寨来说,嫁女之事,看起来软弱无骨,却也是一招妙棋。

    遍请狗头上北部山寨参加这场婚礼,也等于在宣告:花马寨和葫芦寨是儿女亲家了,你们以后不要再打我花马寨的主意了!

    一个女儿,就换来高枕无忧,怎么算都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再又洽谈了一些结盟的细节之后,严秀告辞离去,准备派人返回葫芦寨向胡皋禀报个中详情。

    此次出使,虽然有些不愉快,却也算不辱使命了。只是,严秀的心情却越发地复杂起来。何时能再回葫芦寨?此生就这么过下去了?

    且说严秀离去之后,王昆和夫人在正屋轻声交谈时,春姨前来求见。

    坐定之后,王昆不由问道:“春姨,昨日……何故那么说?”

    春姨满脸忧色,叹道:“大寨主,眼下的葫芦寨,实力强劲,野心勃勃,就好比悬在狗头山北部各大山寨头上的一把利剑,与之硬碰不得!常胜寨企图吞并我们,随时会发动袭击,让人寝食难安啊!山寨里一众寨主觊觎大寨主之位多年,拉帮结派,各有羽翼,都在打着自家的小算盘,哪里会顾及山寨死活呢?最要命的是,山外的买卖……哎,雪化之后,还不知道是怎样一副情景啊,我不那样说……”

    王昆摆摆手,感动不已,道:“春姨,你不要再说了,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只希望,花马寨百年基业,不要毁在我的手上就好。”

    三人沉默了。

    春姨忽道:“大寨主,您觉得这个严秀,怎么样?”

    “恩?啥意思?”

    “我想,这个严秀,是个可以设法争取的对象。”

    第五十一章 绕来绕去

    金金这些日子很无聊。

    顺利成为苏老爷的儿子之后,苏家三姑婆六婶子之类的亲戚络绎不绝。在他的便宜老爹的要求下,每有亲戚前来“瞻仰”,金金都要出去应付一番。

    他们的眼神、感叹以及话语,都很烦。

    好在苏家的亲戚不是很多,在这种“瞻仰”持续了七八天之后,苏家逐渐平静了下来。

    苏老爷老俩口对金金的呵护,可谓无微不至。

    新衣袍,暖和的房子,丰盛的饭菜,贴身小丫鬟,面面俱到。

    又过了几日,金金乖巧地提出了他的第一个要求,他想要读书识字。

    苏老爷闻言大喜过望,读书是好事情呀!莫非我儿想要考取功名不成?苏老爷毫不犹豫地为金金请了一个老先生回来,教他读书识字。

    如此又几日过去,那个老先生说,小金这孩子很聪明啊!很多字只看一遍,就记住了!很多词句,一点就通!

    苏老夫人心里不踏实起来。

    “这孩子虽然没有了爹娘,可他将来万一要是考取了功名,翅膀硬了便不再理会我们老俩口了,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老爷将信将疑,道:“不会吧?我看着孩子心眼挺好的呀!再说了,考取功名哪有那么容易?”

    “不行!还是得防着!”

    “这……不太好吧?怎么防呢?”

    老夫人揉着脑门,“恩,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很快,老俩口有了主意。

    第二天下午,老俩口笑眯眯地把金金唤到一旁,苏老爷从怀里摸出一张硬纸片,道:“儿子啊,来看看这是什么?”

    金金一瞄,不由心中狂喜!

    这是户籍单啊!金金的名字被改成苏金。

    金金的喜意一闪而逝,故作不知,道:“爹,这有什么用呢?”

    苏老爷讨好道:“儿子啊,这个户籍证明,用处可大了!有了这个单子,你就正式成为我苏家的继承人了!高兴吗?”

    金金眼睛一红,作感动状,道:“爹,娘,有没有这个单子,我都会好好侍奉您二老的!”

    多好的儿子啊!

    苏老爷潸然点头,侧身直抹泪。

    老夫人则有些羞愧。这孩子显然没想过其他的,自己这当娘的,反倒是多心眼了!惭愧!惭愧!

    “对了,儿子,那位老先生怎么样?不行的话,老爹帮你换了他!”

    金金挠挠头,道:“哦,他还行吧!无所谓的,儿子又没打算去考科举,认得一些字,不做睁眼瞎就好了!”

    “哦?儿子!你想好了?”老夫人大喜,连忙问道。

    咦?金金心中一动,看着老俩口的意思,还真是担心我去参加什么劳什子乡试、会试丢下他们不管了?这户籍单莫不就是为了明确我和他们之间的亲属关系的?

    金金拉着老俩口的手,温言道:“爹,娘,你们对儿子有再造之恩,儿子怎么能忍心丢下你们,独自去享受荣华富贵?”

    这话虽然情深深雨蒙蒙,却有点离谱了。

    科举之难,岂是一个识得几字的小贼可以奢望的?

    然而,爱子心切的老俩口却担心不已。金金这句话,等于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了。老俩口的喜悦之情,可以想见!

    又过了几日,金金呈现出无聊状,老俩口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这孩子显然属于那种闲不住的类型,成天这样无所事事,要是闷出个三长两短,那还得了?

    饭桌上,老夫人夹了一个鸡腿,放到金金碗里,关切地问道:“儿子啊,怎么啦?这两天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金金笑了笑,道:“每天看着二老一大把年纪了,还忙上忙下的,我这心里很难受。”

    老夫人的眼泪直落,“傻儿子啊!娘……真高兴!”

    苏老爷感怀不已!就是亲生儿子,也没有这样的孝心啊!

    “儿子,这有啥?我和你娘忙活惯了,一天不动,就浑身不舒服的!”

    金金略一沉吟,愁道:“儿子本来出身穷苦人家,实在过不惯这无所事事如同废物一般的日子啊!”

    苏老爷忙道:“这样啊?那你到底想做些什么呢?说给爹听听!”

    金金道:“一时半会的,儿子也不知道干些啥才好。爹,家里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呢?”

    眼下,还是不要操之过急为好。

    苏老爷沉吟片刻,道:“要说起来吧,家里还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家里存粮甚多,卖不上好价钱。”

    金金道:“这是为啥?”

    “十里八乡的,也都不缺粮食呀!”

    “这还真是有些难办啊!对了,爹,你怎么不把粮食卖到成县去呢?”

    苏老爷叹道:“成县的老百姓比羊县百姓还要殷实啊!”

    金金道:“爹,慢慢来,不要急。书上都有说,每隔几年,都会有灾荒出现的。我们家只要把粮食侍弄好,到时候不愁卖不上好价钱!”

    苏老爷大喜,击掌道:“我儿果然聪明!以往没注意,现在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啊!”

    苏夫人旋即也道:“是啊!是啊!往年吧,好像每隔五六年都要闹一次灾荒的呀!如今,这都一连好几年风调雨顺大丰收了!会不会……”

    老俩口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惊喜!

    金金挠挠头,道:“儿子就是随便说说,可当不得真啊!”

    “嘿!儿子,你说的很有道理啊!这事,要好好琢磨一下子!”

    饭桌上,苏老爷琢磨半天,也没有啥头绪。

    苏夫人有些着急,“老头子,到底咋办?”

    苏老爷最终念念叨叨,抬起头来,道:“就是,就算知道明年会闹饥荒,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呢?”

    金金真有些想不通。

    这个便宜老爹好歹也是一个小地主呀,一辈子和粮食打交道的人,咋就连这么点事都考虑不好?

    “爹,现在,咱们家的粮食卖不上好价钱,别人的粮食自然也卖不上好价钱,我们何不在这种时候,多买进一些粮食,囤积起来呢?等到粮食涨价的时候,我们不就大赚一笔?”

    “对呀!爹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咱们找谁买?挨村挨镇去收吗?”

    金金故作思索状,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样太麻烦了。”

    “那咋办?”

    “对了!爹!我们可以开个米铺子啊!”

    苏老爷欣喜不已,看向老婆子,笑道:“哈哈,这么简单的事,我咋就没想到呢?还是咱儿子行啊!”

    苏夫人看向金金的眼神,全是疼爱,催促道:“儿子哎!快趁热吃些东西,好好地补补身子!”

    金金不由松了一口气。

    七绕八绕,终于绕到正题上了。米铺开了之后,再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粮食卖进山里,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这可是大功一件。

    其实,在金金看来,立不立功倒在其次,关键是吴胜那家伙如同逼命一般,真让人受不了啊。

    第五十二章 不用了

    雪又消融,远方山顶上的黑色又多了一些。

    王飞凤倚在寨主大院的大门边,静静地看着山寨广场上的操练。不远处,站着那个傻子马哈。

    来葫芦寨已经半月有余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犹如画地为牢。

    连日以来,她甚至连一个说话的对象都找不到。

    马哈?他的思维能力,还没有上升到能和王飞凤进行交流的层次。

    葫芦寨的人?因为曹凤之死,几乎所有的人将她视为了眼中钉。不要说交谈了,根本没有谁愿意对她展露一丝善意的微笑。即便是虚假的微笑,都没有。

    胡皋是唯一一个还算关心她的人了。不管怎么说,王飞凤是他的未婚妻。胡皋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样对待她,那……太狭隘了。不过,胡皋的关心,也仅限于生活方面而已。

    这样憋屈的日子,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按理说,依照王飞凤那刁蛮、任性兼且幼稚的性格,面对这样的逆境时,她更应该爆发了的啊?出人意料的是,王飞凤竟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咬牙坚持至今。

    有时,就连胡皋也在想,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支撑她,使得她能够承受这样的煎熬?

    外人不得而知。

    王飞凤心里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春姨临走前和她彻夜长谈了一次。春姨到底说了哪些劝解的话,王飞凤基本记不得了。其中有一句话,深深地伤害了她,却也让她在一瞬间长大了。

    至今回想起来,那句话仍如同惊雷响于耳畔,让这个曾经无知的少女清楚明白地看见了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

    当时,春姨含泪说道:“小姐,你知道吗?离开花马寨的那一刻起,包括我在内,已经没有人希望你再回去了。”

    曾经养育她并给她最多呵护的地方,无情地抛弃了她。

    而且,拒绝她再次回去。

    在那一刻,本来一直泪流满面的王飞凤,忽然擦干了眼泪,硬生生地止住了哭泣,甚至还笑了笑。

    即便愚钝如马哈,却也分明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春姨怔怔地看着王飞凤,颤声问道:“小姐,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王飞凤淡然摇头,轻声道:“春姨,马哈,你们走吧,我困了。我会留在葫芦寨,也一定会嫁给胡皋的。”

    第二天,春姨走了。

    马哈这个傻子却没有走,他坚持道:“小姐,我不走,我要保护你。”

    就在送别春姨的时刻,王飞凤默默告诉自己,花马寨已经不再是我的家了,我要在葫芦寨好好地生活下去!

    可惜,葫芦寨好像也不无法容纳她。

    送行归来时,广场上,胡皋看向不远处曹凤的眼神,让她感觉到了绝望!那一刻,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掩面痛哭,奔逃而去!而且,还没有谁看她一眼。

    不论是在花马寨,还是在葫芦寨,除了一个傻子在乎她的喜怒哀乐以外,还有谁考虑过她的感受?

    这,如何不让她伤心欲绝?如何不让她感到绝望?

    胡皋到曹家的院子去提亲,王飞凤是最后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人。

    她去了,说了句“胡皋,这不公平”的话之后,心力交瘁之下,昏迷过去。确切来说,这算不上抗争。她只是表述了一个不公平的事实,并没有提出自己的质疑。

    或许连胡皋自己都不知道,偏偏是这种看似毫无力道的表述,让他深深体会到了王飞凤的伤心欲绝!

    胡皋将她抱起来,一直抱回寨主大院的那段时间,王飞凤第一次体会到了幸福的感觉。

    她爱花马寨所有的人,最终换来的是无情的抛弃,那就是绝望。痛苦的坚持换来哪怕一点点关怀,那就是幸福。

    ……

    王飞凤静静地站在寨主大院门前,看着广场中前呼后拥、不时发号施令的胡皋,心里甜蜜无限。

    虽然自己的父母亲人已经抛弃了她,虽然葫芦寨里的人不喜欢她,可那又如何呢?

    胡皋看起来还是那么冷淡,自己和他之间似乎还存在着淡淡的隔膜,对于今天的王飞凤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了。

    遐思之际,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王飞凤扭头一看,连忙走过去,“黄奶奶,您又洗这么多的衣衫啊,我来帮您洗!”

    如果不是这个老妪当日告知王飞凤在曹家院子提亲之事,王飞凤恐怕会一直绝望下去。所以,王飞凤从心底感激这个老妪。

    如果没有当日之事,或许就没有曹凤之死。所以,黄奶奶一直很愧疚。

    黄奶奶轻叹一声,摇头道:“不用啦!小寨主也没几件衣衫,王小姐可不要冻伤了手才好。”

    也不管黄奶奶是否乐意,王飞凤伸出那双嫩手扯住木盆的沿子,道:“黄奶奶,给胡皋洗衣服,是我份内的事,您就让我来吧!”

    黄奶奶执拗不过,只好将木盆子递给了她。

    广场上的训练仍在进行着。周围站满了观看、呐喊的山寨老弱妇孺。

    众目睽睽之下,王飞凤端着木盆,静静地绕过外围人群,朝井边走去。身后自然跟着傻子马哈。

    所经之处,窃窃私语不停。

    “看她那得意样子!真不要脸!”

    “简直就是个妖精呀!”

    “就是!要不是她来了,小凤丫头怎么会……”

    “哎!你们这些长舌妇!少说两句会死啊?”

    “丁爷,我又没说错……”

    “成天让个男的跟着,看着都别扭!”

    “咦?她端的是小寨主的衣衫?”

    “好像是啊!哦!就是的!”

    “可别得罪她啦!说不准她以后就是大夫人了呢!”

    这句话倒是很管用,王飞凤所经之处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石磨旁边,正与丁大虎、曹冈等人轻声交谈着什么的胡皋,不经意间瞄见远处的王飞凤,不由皱眉。

    水井边,王飞凤一到,本来正在汲水的几个婆娘像是躲避瘟神似的,一边回头看着,一边交头接耳地离去。

    ……

    王飞凤坐在井沿上,低着头搓洗着胡皋的衣物,泪水如同短线的珍珠。

    “马哈,你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

    “小姐,我……我要保护……你……呀!”

    “不用了。”

    “哦,好吧。”

    马哈转身欲走,忽然回头,满面疑惑地挠挠头,问道:“对了,我去哪里呢?”

    PS:最近的情节进展比较缓慢。不过,并没有阑尾情节。

    第五十三章 马哈贼猛

    马哈走到大门旁边的大棚子里,坐到臭烘烘的地铺上,有些无所适从。

    王飞凤仍在低头搓洗着衣物,两根皂角也差不多被她用完了。

    忽然有人走近。

    王飞凤只看了看那双编鞋,就知道是谁来了。顿了一顿,那双冻得通红的手兀自抓住那件衣衫搓洗着。

    她没有抬头,因为她不想让眼前这人看见她眼中的泪水。

    可是,眼泪越发不争气地滚落,滴落到木盆里。

    “再搓的话,这件衣服就破了。”

    王飞凤闻言一怔,却更是一顿猛搓!

    胡皋弯腰蹲了下来,笑了笑,轻声道:“再这样的话,以后我可不敢让你给我洗衣服了。”

    王飞凤抬起头,道:“我要是轻点洗,就可以给你洗一辈子衣服了吗?”

    胡皋想了想,道:“呵呵,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

    王飞凤低下头,继续搓洗那件衣衫,动作却是温柔了许多。胡皋的话,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一直以来,王飞凤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地。

    胡皋站起身,道:“上午的操练就要结束了,我先过去看看,一会,一起吃饭吧。”

    王飞凤喜不自禁,急忙道:“等等,我还有事和你说。”

    “恩,什么事?”

    王飞凤扭头,看向大棚子里的马哈,道:“你能不能把马哈安排一下,给他找一个住的地方?我想……让他也成为山寨的一份子。”

    胡皋看了看大棚子里那道无比落寞的身影,点点头,道:“马哈不是你的侍卫吗?你是要把他送给我了?”

    王飞凤点点头,眼圈再度红了起来。

    胡皋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心下不忍,遂打趣道:“对了,马哈看起来很壮实,不知道武艺怎么样?”

    王飞凤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胡皋再次打量了一眼远处的马哈,笑道:“我这小身板,怎么能经得起狗熊的折腾?不过嘛,我倒要看看,这家伙有几斤几两!”

    王飞凤显然很自信,露出一口洁白如编贝的皓齿,笑道:“我敢说,寨子里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这不是笑话吗?丁大虎、曹冈、牛半斤、牛度、光头等人,哪一个不是勇猛过人之辈?

    胡皋哈哈大笑起来,惊得广场上众人侧目。

    只见胡皋对大棚子里的马哈招招手,喊道:“马哈!过来!”

    马哈犹疑不定,终于站起身,慢慢走过来,道:“啥事?”

    “随我来!”

    由于人较多,使得广场上热气腾腾。

    眼见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千余人不由议论纷纷,小寨主领着那个大傻吊干什么来了?

    胡皋带着马哈,走到大石磨旁边,高声道:“暂停训练!”

    各位寨主得令,纷纷停下各个方阵的训练,聚拢到胡皋身边。

    “小寨主,是不是到了吃饭的点了?”

    “小寨主,您带这家伙过来干嘛?”

    胡皋笑了笑,扬手道:“五寨主!”

    “有!”牛半斤屁股一撅,踏前一步,竭力挺直身板,大声答道。

    胡皋看了看马哈,道:“敢和他比比武艺么?”

    马哈看了看牛半斤,道:“我怕把他打坏了。”

    牛半斤怒不可遏,骂道:“操!奶奶地!你小子放什么屁?老子废了你!”

    看他那样子,如果不是胡皋在场,怕是立马就要冲过来,将马哈打成稀屎才能解气。

    周围众位寨主看向马哈,难掩笑意。

    嘿!这傻吊也太傻了吧?牛半斤哪有那么容易对付的?

    胡皋哑然失笑,道:“马哈,放心好了,你要真能打坏了他,不仅无错,反而有赏!”

    “哦,那好吧。”马哈同意了,转向牛半斤,道:“来吧。”

    广场上顿时轰然!

    群贼大声叫嚷起来!

    牛半斤早已按耐不住心中急怒,“嗷哈!”怪叫一声,疾步前蹬,挥拳直捣马哈面门!

    步伐雄健,拳风扑面!

    狗熊一般的马哈不退不让,挥拳迎击!

    “砰!”

    两个大拳头狠狠地撞在一起!

    “哎呀!我操!我的手!”

    牛半斤蹭蹭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左手扶着右胳膊,呲牙咧嘴,疼痛不已,汗出如浆。

    牛度连忙跑过去,急问道:“老爹,咋啦?”

    牛半斤只顾哼哼,显然伤得不轻。

    一旁的孙济也当即走过去查看。

    马哈愣了一愣,甩甩胳膊,嘟哝道:“你还有把子力气。”

    胡皋、丁大虎、曹冈、光头、小铁匠、黄熟等人惊讶不已,这个马哈竟然如此彪悍?只一回合,牛半斤就倒地不起了!他还跟没事人一样!

    广场上群贼先是愣住,而后嗡嗡不已。

    这的确让他们有些震惊了!一贯勇猛的牛半斤,在这个傻狗熊面前竟然如同泥捏的一般脆弱,这怎么可能?

    马哈挠挠头,看向胡皋,道:“你要赏我啥呢?我想要间屋子。”

    胡皋倒吸一口凉气,正待说话时,丁大虎冷哼一声,踏步上前,道:“马哈,来,和我试试!”

    眼见丁大虎出场了,广场上群贼叫嚣起来。

    “三寨主,把这小子打趴下!”

    “嘿!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啊!”

    吵嚷间,两人隔五步站定。

    马哈打量了一眼丁大虎,显得谨慎多了。显然,眼前这家伙,看起来很危险啊!自己可要小心些。

    丁大虎也在打量着马哈,单说武艺方面,这傻小子的力量、速度和意识很不一般呀!一个半傻,如何就有这样的天赋?

    对峙不及数息,马哈迈步,傻乎乎地朝丁大虎走了过去。看那轻松样子,和邻里串门子并无二致。

    奶奶地,这小子干什么?

    嘿!这厮不要命了?在丁大虎面前还装轻松?在群贼看来,厮杀之前,定要暴喝一声才能壮壮声势的。马哈这般不吭不响地走过去,算是怎么回事?

    走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时,丁大虎仍没有出手。

    马哈犹豫了一下,伸出双手,朝丁大虎的双肩摸去。

    丁大虎这才直取马哈小腹,闪电般蹬出一脚!

    马哈随即动起来!

    他的双手猛地下沉,出其不意地抓住丁大虎的脚踝,全力下压的同时,双脚一弹地面,撅起屁股,整个人向后凌空而起的同时,还有前扑之势!

    这真是怪了!

    丁大虎这一脚去势太急,在马哈的铁腕之中无法挣脱,受其牵引,顿成劈叉状!

    电光火石之间,马哈这一引之后,已然松了手,果然就势凌空前扑,挥拳砸向丁大虎的脸!

    下盘已经无法移动的丁大虎,只好以下击上,挥拳迎击!

    “砰!”

    双拳交击!

    马哈凌空倒飞而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滑行数米,才翻身爬了起来。

    场中顿时欢呼起来!

    “三寨主威猛!”

    “哈哈,小子,知道厉害了吧!”

    “看他那熊样,还想在我们葫芦寨耍狠?”

    “哈哈!”

    丁大虎却是有苦自己知。马哈这一拳的力道岂止千钧?又是自上而下!直砸的他气血翻腾,喉咙猛地一咸,差点一吐而出!

    胡皋看得清楚,连忙走上去,扶起丁大虎,急道:“丁叔!”

    丁大虎勉强站起来,摇摇头,面色苍白,道:“这小子……的确厉害。”

    大石磨旁边,众位寨主面面相觑。

    井边,王飞凤抿嘴一笑,胡皋,这下服气了吧?

    第五十四章 好霸道的玩意

    马哈在寨主大院的前院得到了一间房子。

    整个中午,马哈都在打扫自己的房间。上到房梁,下到床脚下,犄角旮旯都被他彻底地清扫了一遍。将他的寒酸得几至可怜的被褥细致地铺到床上之后,马哈就坐在床边傻笑个不停。

    很显然,他非常高兴。

    马哈在他的屋子里忙活得不亦乐乎时,胡皋则抱着双臂,站在大观堂门口翻来覆去地打量着他。

    话不多、所知不多、所求不多、武艺惊人、忠心耿耿这些特点,全都是优点啊!真没想到,一个傻子身上能有这么多优点。

    这是个绝对优秀的保镖。

    “马哈!”

    “啥事?”

    “以后,你就跟我了,知道吗?”

    马哈略有迟疑,在看了看自己的屋子后,似是下定了决心,道:“哦,好吧。”旋即,马哈又面带疑惑地问道:“对了,我跟着你干什么呢?”

    胡皋思索片刻,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马哈能够充分领悟的表达方式,道:“以后,谁想打我,你就给我打他;我让你打谁,你就打谁。明白么?”

    马哈将胡皋的话默念了几遍,点点头,道:“哦,好吧。”

    胡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回后院与王飞凤共进午餐去了。

    午餐极其简单。

    几张烙饼,一点肉羹,一份蛋花汤,一壶小酒。

    两个老妪弄好了胡皋和王飞凤的午饭,出了后院去忙活前院众人的午饭。

    胡皋的房间里,那张小桌子旁,只剩下胡皋与王飞凤对面而坐。

    王飞凤愁云尽去,为胡皋和自己各斟了满满一杯酒,随后举杯,略带羞涩,轻声道:“胡皋,我们喝一杯吧。”

    胡皋点点头,举杯道:“恩,这些日子以来,你受委屈了。”

    就这么一顿简便的午餐,对于王飞凤来说,却显得那么地来之不易。不过,她并没有在这样的时候感伤落泪。

    一切煎熬都已经过去了,不是么?不经意间,王飞凤恢复了几分本性。她举着酒杯,大胆地看着胡皋的眼睛。

    胡皋不由莞尔,道:“看什么?”

    “胡皋,你不知道吧?你的眼睛总是带着一些思索的味道,不知道你整天考虑什么呢?”

    胡皋讶然,“是吗?”

    王飞凤点点头。

    “呵呵,不要管我的眼睛,先喝了这一杯吧。”

    “好。”

    两人对饮。

    数杯之后,双颊飞红的王飞凤突然吃吃一笑,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问道:“胡皋,你什么时候娶我?”

    胡皋却知道,王飞凤并没有开玩笑。可他却放下酒杯,忽然沉默了。

    “怎么了?难道你想反悔?”

    胡皋缓缓摇头,道:“其实,我今天正想和你说说这事。”

    王飞凤的声音有些颤抖,道:“你……说吧。”

    胡皋的情绪,忽然有些低落,举杯一饮而尽,黯然道:“等到曹凤的坟头长满青草的时候,我才能娶你。”

    王飞凤终于落下泪来,道:“只要你肯娶我就行了,那样的话,我就不怕没有地方可去了。”

    ……

    胡皋喝醉了,伏在桌子上,喃喃睡去。

    王飞凤悄悄地收拾好桌上残局,轻轻地掩门离去。

    翻遍浩瀚书海,也难以找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形容胡皋这一段时间的心情。

    无情未必真豪杰?

    情之所在,何其幸也!情之去时,何其悲也?

    儿女情长则英雄气短?

    道是无晴却有晴?

    又或是引用星爷的那段经典对白?

    不说也罢!过去的已经过去,要走的路还要走下去。

    胡皋没有参加当天下午的操练,一觉睡到黄昏时,孙济敲响了胡皋的房门。

    肖铁匠候于大观堂中。

    胡皋坐到书案后,问道:“肖叔,有事?”

    夹着拐杖的肖铁匠显得颇为兴奋,喜形于色,大声道:“小寨主!属下和高娘娘等人终于搞出一架弩车了!”

    胡皋大喜,连忙起身,道:“走!快带我去看看!”

    随后,胡皋、肖铁匠、孙济、牛度以及马哈等人鱼贯而出寨主大院,穿过大石磨广场,急急忙忙赶往肖铁匠的家。

    肖铁匠的院子早已拓宽了数倍,而且还增加了五处碳炉。此时,正有三十多个男女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看样子,他们正在打造着重枪头。按照胡皋的要求,葫芦寨原居贼和三英寨降贼们的兵器都要换成清一色的长枪。尽管有不少人对此很不理解,在今时今日的葫芦寨,没有谁再以老倔为榜样了。

    这些打铁的人,都是从寨子里挑选出来略懂打铁的人,虽然手艺不及肖铁匠和高娘娘那么精湛,却也能胜任一些简单的锻造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人不光是为了胡皋工作,他们还为少许银子工作。本来,整个山寨对银子的热情普遍不高,但在吴胜出山之时,这种情况得到了改变。得知银子有可能换到粮食和布匹之后,他们热情就骤然高涨起来。

    不光打铁的老弱妇孺残可以赚到银子,一小部分伐木的、烧炭的、酿酒的、采药的、裁剪的等等,都可以获得微薄的报酬。

    唯独可以作战的大贼和小贼要无条件服从命令。给他们发饷?就算胡皋有用不完的银子,他也决不允许任何人产生这种想法。原因很简单,再多的钱,也绝对打造不出一支真正的精锐部队来;一支真正的精锐部队,它的灵魂绝对不可能是钱!

    当然,对于葫芦寨当前这支千把人的队伍而言,它的灵魂并不止一个。除了胡皋这个无所不能的小寨主之外,还有那个似有还无的目标——将来某一天他们都能成为贵族大老爷这个诱人的大饼。另外,铁一般的纪律,大鱼吃小鱼的传统,凶狠和蛮横等等东西,也可以当作灵魂的一部分。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胡皋一眼就看见了肖铁匠的大院子正中那个小棚子下面用两条板凳架着的那样称得上庞然大物的东西。

    胡皋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顾不上回应众人的问候,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绕圈查看起来。

    肖铁匠架着拐杖,紧跟其后,眉飞色舞道:“小寨主!就是它了!完全按照你画的那张纸图做的,您看行么?”

    眼前这玩意,类似于一张巨大的弓,却比弓箭复杂精巧得太多!

    长约七尺,宽约五尺,呈大致的十字形状,主体为野枣木制成,弩臂粗细与婴儿臂膀相仿,以牛筋为弦,各部件铆合处以铁框、铁条或者铁扣加固。

    最奇特的是,这架被韩子木械皮卷上面称之为弩车的东西,不仅下面有一个支架,弩身上面有一个较短的把手和一条极深的凹槽,左右两边还各有一个极粗的把手。

    诚如肖铁匠所说,这架弩车是完全按照胡皋给的图制作出来的。

    侯在一旁的高娘娘忽道:“小寨主,我咋觉着,这大家伙好像要三个大老爷们一起动手才能用呢?”

    胡皋抬起头,笑道:“你说的没错,这架弩车就是要三个人才能操作!”

    “啊?这不是很麻烦吗?”

    胡皋惬意地拍了拍这个大家伙,笑道:“呵呵,操作是麻烦了点,可它的威力大啊!”

    有人从旁问道:“小寨主,这家伙能有多大威力?”

    胡皋眼下的心情极好,大笑道:“哈哈,问得好!马哈、牛度!你们俩把这弩车抬到广场上去!我们去试试威力!”

    “是!”

    “哦,好吧。”

    眼见两人一前一后拎起弩车朝外面走,周围老弱也不甘落后,嗡嗡着要去看热闹。

    胡皋正待迈步,忽道:“对了,肖叔,弩箭呢?”

    肖铁匠一拍脑袋,对着旁边的两个瘦弱老汉说道:“你们两个去把那几根弩箭抬出来!”

    两个老汉钻进西边厢房,随即抬出了七根弩箭,细一看,前端乃是精铁所制三棱刺箭头,箭杆为野枣木,尾端包有一层厚实铁皮。

    众人这才出了院子,前去广场。

    嘿!不到五十步,那两个老汉竟然气喘吁吁、步履蹒跚起来!两个老汉固然年纪大了,瘦弱了些,可那些弩箭还真的是够分量的了!要知道,这些长六尺粗如儿臂的弩箭,每根重可达八斤!

    一大群人来到广场上时,更多的人早已闻讯而出,前来一看究竟。

    牛度和马哈两人拎着弩车走到大石磨前面数十步远时,胡皋道:“好了!就放在这里!”

    这时,丁大虎、曹冈、牛半斤以及光头、小铁匠、黄熟、马爷爷、刘爷等一众山寨头目纷纷到场,观看小寨主试射弩车。

    啥?这家伙能射出那么重的弩箭?

    嗡嗡声四起!

    胡皋四处打量一番,最终,目光停留在山寨大门之上。

    “大门那边的人,散开!”

    啥 ( 一个伟岸的山贼 http://www.xshubao22.com/3/30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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