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嗡嗡声四起!
胡皋四处打量一番,最终,目光停留在山寨大门之上。
“大门那边的人,散开!”
啥?要知道,此处离大门足有两百五十步之遥!这弩车能射那么远?
着牛度和马哈两人握紧弩车两边把手,胡皋唤来光头(这个弩车的制作,他全程参与的,故而是比较了解的),遥指大门,道:“对着大门,射一根。”
光头屁颠屁颠地走到弩车之后,调整方向之后,在凹槽中装入了一根弩箭。随即,只听光头低喝一声,他用力扳动了弩身上的短把手,在一声酸牙的上弦声中,牛筋骇然紧绷,婴儿胳膊一般粗细的弩臂则被绷成了半月形!
这就是弩车的待发状态了!!
光头轻握住末端的铁扣,看向胡皋。
胡皋轻轻点头。
“嗡!”
一道虚影中,弩箭破空而去!
“嚓!”
牛筋仍自在嗡鸣,那根弩箭瞬间钉入了厚重的大门原木之中,传来劈裂之声!光秃秃的箭杆末端“咚咚咚……”震颤不停!
良久,那箭杆才终于静止下来。
早已跑到大门前一看究竟的小贼们,齐齐叫嚷起来!
“小寨主!把一整根木头射穿了!”
广场之上众贼,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好霸道的玩意!
胡皋暗自捏了一下拳头,这玩意,得多造。
PS:昨天胡乱发泄了一番,心中舒服极了。还请兄弟们莫怪才好。
第五十五章 血溅花马厅
昌寿元年的二月初,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葫芦寨和花马寨正式结盟了。
五寨主牛半斤、六寨主光头也以教习身份率两百全副武装的大贼前往花马寨组织其日常训练,并带给严秀一封胡皋的亲笔信。随后,花马寨近百名少年被遣送至葫芦寨,编入五个小贼头的分队之中,参与日常训练。
牛半斤与光头率队伍抵达之后,与严秀、王飞鹰二人稍作商议之后(故意撇开大寨主王昆),便组织人手,以打猎为名,在山寨外面的密林之中,剿杀常胜寨的盯梢耳目。
不消几日,共斩杀常胜寨悍贼十六人,花马寨外围为之一清。
花马寨少寨主鹰少命人在大门之外的绝壁之下架起十六根高高的木桩,悬挂十六颗首级于上,以此向常胜寨示威。
王昆以及春姨等人待得知此事时,局面已然不可扭转。
一时间,山雨欲来。
二月十二日上午,王昆、严秀以及一众寨主于花马厅中商议今年第一次出山做买卖之事时,探子急报!
探子回报:七日前,常胜寨整顿人马,约七百人,正日夜兼程从百里外杀奔花马寨而来!不消三日,就可杀至寨前!
王昆大惊失色,从大椅子上探身而起,道:“已知我花马寨与葫芦寨结盟,常胜寨为何仍敢于前来相攻?”
春姨忧心忡忡,黯然道:“寨中粮食已经耗尽,在这正待出山做买卖的当口,常胜寨来攻,如何是好?”
厅中,一个老头子随即抱怨道:“严二寨主,贵寨暗自剿杀常胜寨耳目,招致常胜寨大举来攻,到底是何用心?这倒也罢了,鹰少又何必将事情做的那么绝呢?”
另外几位寨主也纷纷附和,并将矛头指向了王昆和鹰少父子俩。
总而言之,惹来祸事,全是大寨主和鹰少的责任。
这何其可笑?
严秀静坐在位子上,面沉如水。
鹰少大怒,起身喝骂道:“你们这些吃里爬外、贪生怕死的东西!当初常胜寨欺侮我花马寨时,你们非要与葫芦寨结盟!如今,结盟已成,葫芦寨派人前来相助,可以与之放手一搏的时候,你们还是不敢与常胜寨一战!要你们何用?”
那老头闻言,暴怒而起,指着鹰少的鼻子斥责道:“不要忘了,没有我们,也不会有你们王家的今日!要我们无用?很好!我们这就辞去寨主之位!看你们父子俩有何能耐?走!”
说罢,老头子与几位寨主便纷纷起身,抬脚朝大厅外走去。
鹰少大喝一声,嘶喊道:“来人!将这几个混账统统拿下!”
异变陡生!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花马厅两边忽然涌出数十个全副武装的葫芦寨大贼!
“嗷哈!”当先一个黑塔一般的大汉手持双斧,跳进大厅,抬手就是一斧子!寒光一闪,为首那老头子便被他开膛破肚了!
霎时,红的,白的,绿的,一股脑从他腹部滑了出来!老汉一时未倒,牛半斤左手一斧子横扫而去,老汉的人头冲天而起,“骨碌碌”滚到大厅一角!
鲜血溅的牛半斤满脸、满身都是!
与此同时,数十大贼将剩下几人围住,手里的长枪不由分说便捅刺起来!
“扑哧!”
“扑哧!”
“啊呀!!”
剩下的几个花马寨头领在惊慌之中,惨叫着纷纷倒地,鲜血横流!再几刺,大厅中再无声音,只闻血腥。
几人的尸体之下,鲜血汩汩涌出!
上首的王昆王大寨主双目圆瞪,似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春姨跌坐在椅子上,久久无言。
就这么一瞬间,花马寨的头领只余王昆、王飞鹰以及春姨三人而已!
外面有人注意到了大厅之中的异变,惊呼声随即响起!
“快来人呀!”
“快……杀人了!”
王昆喃喃道:“你们太狠了……太狠了……我好后悔……后悔呀……”说着说着,王昆竟然掩面哭泣起来。
此时,大厅外已然聚集了数十个惶然的寨众。
葫芦寨一百五十名大贼也早已在光头的率领下,在大厅外列成长枪方阵,严阵以待。一眼扫去,长枪如林,森然有序,杀气腾腾!
光头一挥手中长刀,大喝道:“胆敢上前者,杀无赦!”
一百五十名大贼齐声领命,“是!”
衣甲铿锵!长枪闪耀!
那气势真真让人不寒而栗!
严秀轻叹一声,按着扶手缓缓起身,道:“鹰少,接下来看你的了。”
王飞鹰点点头,趟过血泊走到外面,立在厅外的铜炉前,冷然扫视一眼厅外的寨众,高声道:“二寨主、三寨主、四寨主、五寨主四人贪生怕死,得知常胜寨大举来攻的消息后,企图归降常胜寨,现在已经被我处死!”
厅外寨众表情之复杂,无以言喻。
不管他们属于哪一个派系,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无人敢动!
鹰少再向前一步,喝道:“自今日起!花马寨再不设头领之位,凡事都由大寨主决断!有谁不服?”
大厅外,不少花马寨大贼纷纷闭上了眼睛。
今天的鹰少似是有无边的愤懑想要发泄一般,双目赤红,仰天大笑起来!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暴喝:“我不服!”
人皆循声而望,只见一名中年大汉倒拖着长刀,嚎叫着从一处院落奔来,厅外寨众见状,群情激奋,纷纷为此人让路!
寨中四处,也不时有人狂奔而来!
鹰少冷笑一声,抽出长剑,喝道:“牛教习!杀了他!”
满脸是血的牛半斤从铜炉后面闪身而出,怪叫一声,将右手中血迹斑斑的大斧“呼呼”抡了两圈,随即撒手!
电光火石之间,大斧旋转着飞了出去,直奔二十步之外的那名大汉!那名大汉心生警惕,当即止步沉腰,双手横刀挡在前胸!
可惜,这是一个错误的应对方法。
“咵嚓!”
清晰的胸骨断裂声中,那名大汉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一个大树旁边,当即身死!
他的刀,已然断成两截,先后跌落在不远处。
大厅旁边的光头不由狂笑起来,叫道:“哈哈!这是哪个傻**?老牛的斧头足有三十斤,这样甩过去,你也敢挡?”
这一幕,让所有花马寨心存反抗的人安静了下来。之前疾步奔来的那几个大贼也随即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那棵大树下的尸体。
浑身血淋淋的牛半斤提着一只板斧,大步走到大树下,拔下尸体身上的大斧,反手剁下人头,双斧交予左手握住,右手抓起血淋淋的人头,示威般地仰天长啸起来!
鹰少跳下台阶,附近大贼纷纷避让开来。
面目阴沉的鹰少,环视众人,目露凶光,喝道:“几位寨主只知道争权夺利,使得花马寨四分五裂,如今身死,罪有应得!受其蒙蔽的寨众,今日只要表明立场,既往不咎!”
此时,花马寨八百多口人,不分男女老幼尽皆闻讯而出,惊慌不安中,窃窃私语起来。
只见鹰少提剑在大厅之外的地面上犁下一道长达三十步的槽子,再度高声喝道:“我数十声!凡是愿意服从大寨主领导的,站到此线左边;不愿意的,就站到右边去!”
花马寨中顿时一片嗡嗡!
对他们而言,今天真是一个恐怖的日子!
鹰少提剑踱步,开始数了起来!
第五十六章 山贼也种地
不出严秀所料,十声之内,花马寨众纷纷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大贼们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急匆匆地跑到了那道生死线的左边。
全寨上下八百余口,没有一个人站去左边。
但是,有二十多个人选择了原地不动。他们绝大多数是已然身死的几位寨主的家人以及铁杆部下。
鹰少冷笑一声,在长线左边的人群之中点出数十大贼,道:“现在,我以花马寨少寨主的身份命令你们,将他们拿下,押到地牢之中!”
如今既然表示服从大寨主的领导,那么,少寨主的命令也不能违抗了。
无奈之下,数十大贼硬着头皮前去将那二十多个男女老少捆绑起来,押往寨中地牢。
几位被斩杀的头目的尸体,随后尽皆被抛下绝壁。今晚,他们就将成为山间野兽的美餐。
值得一提的是,心力交瘁的大寨主王昆随后宣布了两个决定:寨主之位正式传给儿子王飞鹰;春姨和严秀同时被任命为山寨军师。
当晚,花马厅中的血腥气仍未彻底消散时,面目阴沉的鹰少坐到了上首那张虎皮大椅子之上,召开了接任花马寨大寨主之位后的第一次会议。春姨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参加这次会议。
如此,这次会议,只有鹰少和严秀两人唱对台戏。
严秀捻须,沉吟片刻,道:“鹰少,山寨当务之急就是力求稳定。我已经组织了巡逻队,轮番在山寨之中巡视。也告知了牛、光头两位教习,但有企图不轨之人,先斩后奏。”
鹰少冷笑着,看向严秀,道:“这下,你们的胡少寨主该满意了吧?”
严秀一脸淡然,道:“鹰少,难道你不满意?”
鹰少忽然大笑起来,火光映照下年轻的脸,竟是那样的狰狞。笑着笑着,鹰少忽然失声痛哭起来。
严秀干脆闭上了眼睛。
好一阵子,鹰少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严二寨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严秀睁开眼睛,道:“常胜寨很快就要打过来了,山寨里没有什么粮食了,这两件事……鹰少可有对策?”
鹰少打量着严秀,良久之后才道:“你不光是葫芦寨的严二寨主,还是我花马寨的军师。”
严秀点点头,道:“我已经遣人火速将这两件事禀报胡少寨主了。所以,眼下,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据寨坚守。”
鹰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置可否地说道:“你看着办就行了。”
严秀起身,拱手道:“既然这样,我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严秀抬脚离去。
堪堪行至大厅门槛处时,身后传来鹰少淡然的询问。
“严二寨主就没有想过……脱离葫芦寨,与我携手共掌花马寨?”
严秀停住脚步,既不回头,也没回应。静立少时,举步离去。
夜深了。
花马厅后面的客房中,严秀的屋子里仍然有灯火映出。
严秀端坐在桌旁,再次拿出胡皋那封书信。
今日血溅花马厅之事,当然不可能是鹰少、严秀、牛半斤以及光头几人自作主张行事。胡皋的书信中说的很清楚,“……五寨主、六寨主到时,三日之内,务必诛杀花马寨除大寨主王昆、王飞鹰以及春姨三人之外所有头领,此事必须绕开王昆和春姨两人,方可成功……”
这是一个命令。
严秀可以不执行吗?牛半斤和光头两人恐怕会第一个劈了他。而且,胡皋对花马寨的把握之精准,也让严秀有种深深地畏惧。
之前,严秀是派人回去将花马寨内部的诸多事情向胡皋做了报告。可严秀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胡皋就凭借那些零碎的报告就能作出这样大胆的行动计划来。
前几天看罢书信之后,严秀居然生出一股无力的感觉来。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即便相距两百里,胡皋那双略带思索意味的眼睛,好像还在盯着他看。
书信最后,胡皋的暗示更让严秀坐卧不安。
“严二寨主,花马寨诸事一了,你便可以功成身退,回寨与我共谋将来。”在严秀看来,那意思就是,我不会一直让你呆在花马寨的,我随时会让你回来与妻儿相聚的。
这样一来,严秀如果没有异心,自当感激;如果有异心,想在花马寨培植党羽,也终将是一场空。因为,他随时会被胡皋调回去。
油灯下,严秀不禁一声长叹。
遐想之际,门外传来光头的叫嚷声。
“二寨主,你还没睡吧?”
严秀将书信纳入怀中,起身开门。
“六寨主?何事?进来说吧。”
光头迈步而入,一边解开衣甲,一边将长刀“咣当”一声丢在桌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拎起桌上的茶壶对嘴灌了几口,这才道:“我刚才又在寨子里转了几圈,看了看地形。”
严秀微笑坐下,道:“如何?”
光头道:“就像小寨主说的那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整个寨子说得上是易守难攻了。就算我们不来,常胜寨也别想打进来!真想不通……花马寨为啥怕常胜寨怕成那样呢?”
严秀笑道:“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嗯?啥事?”
“常胜寨周围开有大片田地,虽不能自给自足,可也并不怎么缺少粮食。”
光头讶然,“啊?山贼……还种地?”
严秀微笑点头。
光头在脑袋上挠了几下,疑惑道:“就算他们种地产粮食,可,这也不能吓到花马寨吧?”
“花马寨每个月要出山做买卖,一旦被常胜寨堵在山寨里,会怎么样?”
光头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草啊,那就没办法出去做买卖了!饿也饿死了!”
严秀轻呼一口气,道:“花马寨可战之人统共只有三百多点,打又打不赢,被堵住就只能等死,你说,怕不怕?”
光头皱眉道:“眼下就算勒紧裤腰带,花马寨的粮食也最多撑上十天而已。这他娘的还真是麻烦了!常胜寨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呀!可别连我们这两百号人也困在这里了!”
严秀沉吟片刻,道:“加上我们的人,花马寨可战之士就有五百多,未尝不可一战,只是……小寨主未必同意我们与常胜寨硬拼。”
光头连忙点头,道:“依我看,小寨主肯定不同意硬拼的!”
严秀看着门外,良久才道:“我虽然派人出去送信了,可问题是,三天之后常胜寨大队人马杀到,势必会封死寨外唯一的通路,小寨主的决定如何才能传达进来?”
光头急了,“这咋办?”
“先坚守吧!到时候再作决定。”
第五十七章 粮道初立(修)
话说金金逐渐取得苏老爷老俩口的信任之后,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猛然多了起来,即便呆在羊县县城十天半个月,也全然无妨。在这种的情况下,他可以做的事情,自然也多了起来。
苏家米铺并没有设在杆子镇上,而是设在羊县县城最繁华的街道上。说实在的,吴胜让肖老二向金金转达这个决定时,金金很是不理解。
杆子镇离山边只有几里路,将米铺设在镇上,何其方便?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金金不禁猜测,大头军师的脑袋是不是让驴踢了?
不过,对于军师的命令,他只有照办的份。
等到米铺真正开始运作起来时,他才明白这么做的必要性。
将米铺设在镇上,看起来很方便(对于山贼来说,当然方便),却不合理。
米铺的粮食卖给谁?当然是不事农业生产的城里人。设在村镇里的话,卖给生产粮食的农夫?
再者,一个小镇上的米铺,吞吐量如果过大,一定会引起官府怀疑的。偏偏地,按照胡皋的想法,这个米铺的吞吐量必须很大!
不过,金金很快便惊喜地发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羊县很多米铺都没有将粮仓设在县城里,而是将仓库设在各处村镇。如此,米铺虽然不能设在杆子镇,粮仓却完全可以设在杆子镇。
米铺开设之后,金金人模狗样地忙活起来。他动辄将铺子交给伙计打理,自己乘着马车,十里八乡地去散播消息,说是苏家米铺开张了,愿意将存粮卖掉的人家,赶紧的,自个儿把粮食送到杆子镇苏家仓库去。
很快,苏家粮仓里的粮食越来越多了。
苏老爷老俩口起先还很高兴,捡到一个这么能干的儿子,何其幸也?随着粮仓里的粮食日渐增多,家中的银子耗得一干二净,米铺的销售却几无动静时,老俩口不由发急了。如果今年并不像他们期盼的那样闹灾荒,恐怕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啊!
最要命的是,老俩口忽然从一位亲戚那里得知,粮价竟然处在官府的直接控制下!而且,大齐律有明文规定,“居奇货以图暴利者,财货充公,处流刑。”这可把老俩口吓得够呛!可别到时候被官府弄个人财两空呀!
老俩口很快将他们的担忧直接告诉了金金。
金金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道:“放心吧,儿子已经联系到了当阳府的一个大粮商,这两日就可以卖出一大批粮食的!”
老俩口也不忍挫伤儿子经商的积极性,抱着姑且观之的心态,将信将疑地同意了,心中自是忐忑不安。
果不其然,到了二月十四那天,金金告诉老俩口,当阳府的那位大粮商会派少东家来杆子镇查看咱家的存粮,如果满意,就会当场付银子。
中午时,杆子镇上果然来了一个庞大的牛车队,为首者是一个头大如斗、身着锦衣的年轻人,自称是当阳府吴记粮行的少东家。(设定:这个世界里,商人的地位并不是很低,商业不是贱业。)
老俩口怎么看那个年轻人都不像什么少东家,却也不敢得罪,毕恭毕敬地引着那个后生查看了一番粮仓。
那个少东家倒也爽快,只随便看了看,就决定买下苏家的粮食,并当即奉上纹银三千两!拉走了苏家粮仓里所有的粮食!
就这样,金金一下子就卖掉了仓库中的五万石粮食!算下来,这一下子就净赚了一千两银子!
我的小乖乖!苏夫人大喜之下,当即抱着金金猛亲了几口!
苏老爷更是乐翻了天,当即想要宴请杆子镇上的乡亲们胡吃海喝一顿,以示庆祝。
便宜老爹的这个主意将金金吓了一跳。这事如果被官府盯上,麻烦就大了!就算是明眼人细心考虑一番,也能发现其中颇多不合理之处!
“老爹,我们做的这个生意,还是低调一些为好啊!要是被同行知道了,我们以后可就别想独赚啦!”
老俩口顿时紧张起来。
“还是儿子想得周全!这事,得保密!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底细!”
“就是!可别惹别人眼红!咱们家悄悄地赚银子就好!”
搞定了老俩口,金金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一想起吴胜,他的心里就更加郁闷了。
开米铺,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到处收购米粮,历时两月余,也显然是一件让人烦躁的事情;
悄悄购买一大批牛车,更是让金金提心吊胆。这一大批牛车,说得轻巧,实则是惊心动魄的大手笔了!那可是足足一百六十架大板车,一百六十头耕牛!光是这项花费就耗去五百两银子,几乎将羊县周边村镇的牛车搜刮一空了!
如今,终于将五万石粮食转到吴胜手里,原本以为这次吴胜会让他抽空回山寨一趟与家人小聚一下的,哪知道吴胜又给了他一个新任务:想办法将粮食卖给活动在成县、羊县、清水县和嵩县(这两个县原本是三英寨的地盘)的历阳王骁骑。临了,吴胜还面无表情地告诉金金,这是小寨主的命令,你看着办吧。不做也行,你要是能想办法摸到那些骑兵的驻扎和移动情况也行。
金金差点崩溃了。
这么做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把脑袋给弄丢了。
真想不通,小寨主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官军的温饱问题了?不过,郁闷归郁闷,上面给了死命令,不做不行啊!
第二天中午,金金坐着马车前去羊县县城,想方设法地打听起来。在羊县各个米铺转了一趟之后,金金像一个病秧子一般,软绵绵地拖着两脚走回了米铺;一屁股坐到柜台后面,耷拉着脑袋,半天没吭声。
这个任务,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这么旁敲侧击地随便一打听,金金得知,军粮可不是随便哪个商人都可以染指的。就拿羊县三百守备部队来说吧,他们消耗的军粮,那都是守备大人的小舅子在操办的,外人根本没办法掺和。
我金金不过一介小贼,算哪颗葱啊?历阳王骁骑所需军粮,怎么可能让我染指?
金金愁眉苦脸苦思良策之时,吴胜却是意气风发地指挥百多个大贼假扮的脚夫,押着百多车粮食悠哉游哉地赶着山路。
初春,山间的道路还是极其难行的,泥泞中,每日难进五里。不过,这丝毫不能影响吴胜的心情。他离开山寨时夸下的海口,终究没有落空!每每看着长不见尾的牛车运粮队伍,吴胜便情不自禁地想要高歌一曲!
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就搞到了五万石粮食,这是何等功劳?哈~回到山寨时,全寨上下怕是要将我这个军师捧上天啦!
不过,随即一想,吴胜又觉得有些意兴索然。作此谋划者,是小寨主,不是自己;实际操作者,是金金那小子,也不是自己。
自己有啥值得高兴的?
第五十八章 白马孟方
二月十五日下午,花马寨下,响起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常胜寨七百多大贼终于杀到寨下了!
花马寨早已山门紧闭,严阵以待!
站在大门之后,朝门前的山路看下去,严秀顿觉头皮发麻。
常胜寨自诩常胜,确非浪得虚名!
七百余人的队伍居然是清一色的皮甲和长刀,这本身就是极少见的了!群贼在山脚下分成整齐的数排,丝毫不见纷乱和吵嚷!一眼望去,真可谓“贼”容鼎盛了!
牛半斤拎着双斧,诧异道:“嘿!前面那个骑着大白马(那匹马极为雄峻)披黑袍的家伙好像……还举着一面旗子?”
也难怪牛半斤会觉得惊奇,他还真没听说哪个山寨有自己的旗帜!
光头问道:“二寨主,那旗子上面绣的是个啥字啊?”
严秀轻呼一口气,道:“孟。”
肃立大门之上的鹰少闻言,不由眉毛一跳,面有忧色,道:“这家伙一定是那个老贼的外甥孟方了。”
牛半斤闷声道:“这家伙很厉害么?”
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鹰少。
鹰少苦笑道:“我听说,在他二十岁的那年,单枪匹马踏平了一个四十多人的小寨子,自己却毫发无伤。这样的人,你们说厉害不厉害?”
几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光头不由挠挠头,道:“我草!这还是人吗?”
牛半斤撇撇嘴,颇有不服,道:“不过是传言!怕是吹牛吹出来的吧!?”
说话间,只见山脚下那人猛然将手中大旗重重地插在地面之上,随即,他从马鞍之前摘下红缨长枪,左手一抖缰绳,便沿着山寨门前陡峭的山道策马疾驰而上!
长枪斜指苍天,红缨如火一般跃动!
黑色的外袍随风向后飘起,猎猎作响!
马鬃飘飞!马蹄翻卷!
骑手的身躯似是生长在马背上一般,随之有节奏地跃动着!
好一个威风八面的悍贼!
大门之上,众贼几乎看得痴了!越发地近了时,众贼也终于看见了这家伙的庐山真面目!年纪在二十五上下,生得一张极是英俊的脸庞!
只是,这家伙单枪匹马就这么冲上来,想要作甚?
离大门只余三十步时,这家伙猛地一勒马缰,胯下白马顿时人立而起,长嘶不已!碗口大的前蹄悬空一息,才重重地跺在石道之上!
起伏间,马上悍贼身形依旧稳如山岳。此人将手中长枪遥刺大门之上,暴喝道:“我乃常胜寨孟方!谁敢出寨与我一战?”
声音洪亮,几欲振聋发聩!
眼见孟方如此威武,山脚下七百余常胜寨的大贼们顿时高声喝彩起来!
牛半斤闷哼一声,将手中双斧交击,叮叮作响,急切间,就要跳下大门与那孟方大战!
严秀却一把拉住他,劝道:“五寨主稍安勿躁!且先看看!”
光头也道:“老牛!不要理会他!我们只要在这里坚守便可!”
鹰少瞄了一眼牛半斤,淡然道:“孟方的确勇猛,没有谁可以在单挑中打败他的,牛教习还是省省吧!免得丢了性命!”
牛半斤闻言,怒不可遏,喝道:“草!我偏要会会他!”说罢,再次想要跳下大门,却被光头死死拖住,一时挣脱不得,急的直骂娘。
严秀扭脸看向鹰少,冷声道:“请鹰少说话注意些!牛教习要是真的丧命在门下,你脱不了干系!”
鹰少微笑道:“孟方如此狂妄,分明是欺我山寨无人哪!如果没人敢于出战,军心受挫,如何应战?”
光头一边抱住乱蹦的牛半斤,一边喝斥道,“鹰少!既然你是这么想的,自己咋不下去试试?”
眼见花马寨大门上乱如一锅粥,门下的孟方沉声喝道:“尔等不必吵嚷!只管一并出战!”
“呀!!”牛半斤再也无法忍受心中怒火,终于用力挣脱了光头,“砰!”地一声从大门上跳了下去,挥舞着双斧冲向了孟方!
孟方大喜,纵马奔向牛半斤。
牛半斤状如疯牛,大踏步迎上!
大门上众贼屏住了呼吸!瞪眼看着下面,无不紧张万分!
说时迟,那时快!
瞬时,两者之间已不及五步之遥!
孟方居高临下,双腿轻磕马腹的刹那,只见红缨一闪,长枪如同毒龙一般,急刺牛半斤咽喉!
牛半斤挥斧一拨,却当即落了空!
未曾想,孟方这急如风般的一枪却是虚招!
电光火石之间,孟方收枪半尺,再度急刺而出!仍是直奔牛半斤咽喉!
牛半斤第一斧未及收回,只好用右手板斧格挡。于是,左斧向右,右斧向左,立成左右手互博之势!真真狼狈万分!
孟方的嘴角泛出一丝残忍的笑意。瞬时,他再度抽枪而回!紧接着,他朝着牛半斤的心窝刺出了第三枪。
这一枪看起来很慢,牛半斤却无法抵挡了。
“扑哧!”
长枪刺破了牛半斤身上的盔甲,透前胸而出后背!
血光飞溅!
长枪再如毒蛇之信,一吐尔后急收,带出一蓬血雾!
大门之上顿时一片惊呼!
“老牛!”
“五寨主!”
“牛教习!”
“五寨主!”
“咣当!咣当!”两声,牛半斤的一对板斧相继滑落,砸到石道之上。
牛半斤口中溢出大口鲜血,双膝一软,无力地跪立在地面上,随即,他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重重地倒在地上。
“天好蓝啊……哎……真没想到啊!小寨主……我牛员外……做不成贵族大老爷了……”
随即,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
牛半斤战死。
山脚下,常胜寨群贼顿时欢呼起来!他们争先恐后地舞动着手中的长刀,以表达他们对孟方的崇拜之情!
欢呼声响彻山林,一浪高过一浪!
“孟方孟方!白马长枪!”
“孟方孟方,勇不可挡!”
……
孟方的长枪似乎并没有沾染什么血迹,再次指向大门之上,冷笑一声,“还有谁敢与我一战?”
光头双目赤红,手指握得咔啪直响!
严秀轻轻叹息一声。
大门上目睹此景的几个葫芦寨大贼顿时嚎啕痛哭起来!
鹰少目瞪口呆。
一向勇猛的牛半斤,在孟方面前,居然三招就落败身死!
良久之后,见无人再出战,孟方皱了皱眉,道:“限你们三日之内出寨投降!否则,后果自负!”说罢,拨马转身离去!
严秀长长地呼出一口闷气,冷声道:“来人,下去将五寨主的尸身取回!”
“即日起,坚守不出!”
“有胆敢出战者,严惩不怠!”
第五十九章 于无声处闻惊雷
夕阳将大观堂映照得一片金黄。
胡皋刚刚接到了严秀遣人从花马寨送回来的第二封书信,通读一遍之后,静坐在书案之后,手指叩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其实,对信中所言诸事,他倒没有什么太深的感触。
胡皋沉思之时,书案旁的孙济悄悄地瞄着书信的内容。
常胜寨引军攻打花马寨之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本在意料之中。不过,在孙济看来,常胜寨的行为却是太过嚣张了!
“小寨主,明知道我们与花马寨已经结盟了,而且我们还派了两百多人过去,常胜寨还敢开战,难不成……常胜寨的大寨主是傻的么?”
胡皋笑而不答,示意孙济磨墨。
孙济之言不无道理,却是嫩了些。他的观点显然是建立在山贼都能保持理智的基础上得出的,这当然有些过分了。试问一下,你是一个理智的人,就非得要求别人也是理智的?
泥菩萨尚有三分土性,何况人乎?何况山贼乎?并非所有的人都懂得审时度势,更非所有的山贼都懂得趋利避害。盘踞狗头山多年的老牌山贼们,绝大多数人的血液中,流淌着无比充分的贪婪、粗暴、蛮横和杀戮的因子,恰恰缺少的就是理智和思考的闪耀。
考虑那么多作甚?我想要的,你就得给!不给,砍杀一通便是了!
孙济不明就里,一边磨墨,一边偏着脑袋继续看信。
看着看着,孙济忽然笑了起来,“嘿!哈哈!小寨主!他们还是一帮子自个儿种地的家伙啊?什么时候,山贼也学会种地了?”
胡皋提起毛笔,在砚台里顺了顺笔尖,侧目道:“孙济。”
孙济下意识地挺胸立正,“到!”
“记住,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就和你平时诊病一样,望闻问切之后,找出根源,才能对症下药。你好好地分析一下二寨主信中的全部内容,再告诉我你看出了什么。”
孙济面红耳赤,“是!”随即拿起书信,认真地看了起来。
胡皋不予理会,提笔给严秀写起回信来。
少时,胡皋将墨迹吹干,一边小心折叠回信,一边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
孙济略有所思,道:“小寨主,这封告急信是五天前写的;二寨主写信时提到,不消三日,常胜寨大队人马就会杀到花马寨。如此说来,常胜寨在两天前就已经杀到花马寨大门之下了!”
这只不过是个简单的时日推算而已,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不过,他将严秀的这封信称之为告急信,倒是很恰当。
胡皋不置可否,将书信封在一个牛皮套子里之后,对门外喊道:“牛度!马哈!”
牛度提着长柄板斧,大踏步迈进大堂,挺身立正,大声道:“到!”
马哈跟在后面,傻乎乎地看着胡皋,道:“啥事?”
这家伙自从跟在胡皋身边做了贴身近卫之后,小日子过得极为清闲,也从未参加训练,故而也不知道山寨纪律。胡皋每次唤他,他从不知答“到”,只会问“啥事”。
胡皋数次纠正无果,只得作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傻呢?
“牛度啊,去问问肖铁匠,看看马哈的兵器打好了没有。”
“是!”牛度转身小跑离去。
“马哈,你去寨子南边的马棚子看看,找丁爷爷要两匹马过来。”
马哈将胡皋的话默念几遍,这才点点头,道:“哦,好吧。”随即,他转身慢腾腾地走了出去。
孙济疑惑道:“小寨主,您这是要派马哈去花马寨送信?”
胡皋面带微笑地看向孙济,“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孙济手里还捏着严秀的那封告急信,神情焦虑,犹豫片刻,终于道:“我是觉得……根本没有?
( 一个伟岸的山贼 http://www.xshubao22.com/3/30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