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道风云 第 15 部分阅读

文 / knifea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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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文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封悦放在有一边的香槟,轻轻啜了口,他的唇齿故意留在杯子的边缘,好似在找寻封悦刚刚碰过的痕迹。

    第八章(下)

    封悦说不清自己心情如何,他似乎不止一次地想过这天,可到头来依旧束手无策,这人就象难以躲避的匕首,每次出现都弄得他伤痕累累。封悦面无表情地盯着张文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七哥和柏林道久别重逢,心里百感交集吧?”

    “还算不错,”张文卓的目光,从窗外的景物挪回来,扬了扬眉,话语轻松愉快:“说实话,五湖四海走多了,还是柏林道最适合我……”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这里的风光人物,我都喜欢。”

    他们都没有回避对方的注视,沉默的瞬间,似乎同时想到不久前难堪的夜晚,封悦先脸红,眼里突然多了份恼怒和乖戾,还不待张文卓做出反应,两个高大的美国保镖靠近他们,其中一个看起来象头目的人,隐约伸手遮挡住封悦:“康先生在四处找,在花厅那里等您过去。”

    封悦自然明白他是在替自己解围,淡淡地说:“你稍等一下,我和他说两句就过去。”说完稍微点头暗示,这人经验丰富,深谙这些若有若无的暗示,欠了欠身,和伙伴退到几步之外,却没有继续撤离,始终保持在视线之内。

    张文卓不以为然,看似轻描淡写:“华盛顿的secretservice,即使退休的,时薪也要500美金吧?这一晚上好些个围着你转,康庆现在真是财大气粗了呀,一出手就阔绰得让人咋舌,难怪外头可都是议论他的。看来这几年你把他改造得不错,从几年前的小混混脱胎换骨了,让人刮目相看。”

    “七哥被个小混混赶出波兰街,这几年不见踪影,可是委屈了……”

    虽然笑着,眼睛里却升起愤恨,张文卓目光如箭,狠狠钉住封悦:“所以,封悦,这次我对你,不会客气。”说着将香槟的杯子朝窗台上随意一磕,杯子轻薄地破了,洒了满地碎片,这样小的动作,已经让不远处的保镖心神不宁,再次朝他们走过来,张文卓却没有停留的打算,“封悦,咱们后会有期!”

    封悦背影僵硬,没有回头,在轻微到几不可闻的脚步声里,觉察出一股,难以抗拒的眩晕。

    大厅里喧哗一片,名流云集,觥筹交错,若不是他需要讨好的,就是急着想要讨好他的,经过这些年的锻炼,康庆对这样的环境,在厌恶里,渐渐得以应付自如。但是,封悦一走进来,几乎立刻捕捉住他的目光,隔着人群,封悦一边礼貌地与人微笑寒暄,一边朝休息室走去,那是他们专属的房间,不会有外人去打扰。

    康庆的眼睛,有意无意地追随着他的身影,这些年来,封悦依旧能轻而易举地牵扯住他的心,时而从错落人影中展露出的半张侧脸,迷人的微笑,轻轻掀动的嘴角,都让康庆觉得心动不已……他委婉地打断了身边政客滔滔不绝的讲演,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伺者端来的盘子上,沿着窗边,走到休息室那里,门口站着的保膘见他来,伸手帮他推开了门。

    封悦的外套搭在门边儿的衣架上,只穿了件雪白衬衣,伸长双腿,瘫坐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横过脸庞,挡着眼睛,阳光晒在他身上,漂浮在他敞开的领口附近……听见有人进来,封悦身子反射性地瞬间绷紧,大概猜出康庆,很快又放松下来。这样细微得让旁人难以察觉的动作,康庆看在眼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走过去,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怎么了?说你头疼?”

    “恩,有点儿,一会儿就能好。”

    康庆摸索着封悦的手背,攥住他修长指骨,将他胳膊挪去一边儿:“累了你就先回去吧,也算给那些面子,露个面就算了,其他的我来应付吧。”

    “我没事儿,回去了,也担心你这里得罪人,”封悦叹了口气,“就算是讨厌,也不一定非得给他们知道,外头那些也都是有头有脸的,总得给些情面。”

    其实这几年,康庆的脾气是收敛太多了,封悦确实惊诧于他的转变,也许就象桂叔曾经说的,康庆将来能如何,没人可以预料。所以他几乎不再象以前那样去提醒和监督,多数的时候,他放任康庆去处理,只是今天的场合太重要,是丁点儿马虎都要不得的。

    “我知道,你怎又来罗嗦我?”康庆并没有生气,一只手拨开封悦的额发,轻柔地按摩着他的太阳穴。

    “金如川找的是谁呢,能看出来吗?”

    “我看他都在和那几个美国人谈,明摆想借用美国的势力,”康庆说着想起什么,“你看这么大的事儿,田凤宇却没来,听说他去了美国见什么人,我跟你说,这人背景绝对不一般。”

    “唔,”封悦没有立刻接话儿,田凤宇非等闲之辈,这早在封悦的意料之中,只是不管这人手段如何,若在柏林道非得要打交道,他倒宁愿和田凤宇,这人让封悦有着股与生俱来的好感。但是,他不能和康庆这么说,这人最近酸得很,怕是又要想歪,找自己麻烦,“阿战在哪儿呢?”

    “外头吧,找他做什么?”

    “让他给我送几颗止疼药,”封悦看了看表,“快要开马了,有人要来催咱们了。”

    康庆掏出手机,和阿战交代过,转眼功夫,药片和水送进来。

    封悦吃过,进洗手间洗了把脸,他现在只觉得脑袋里每跟血管多在膨胀,用了最凉的水,才稍微缓解。伸手摸去拿毛巾的功夫,却被康庆一把抢先,将毛巾拿在手里,说道:“我来吧。”

    “干嘛呀?”封悦给他弄的楞了,“我连脸还擦不干净了?”

    康庆擦拭去脸上的水珠,封悦的眉眼间,都是湿润水气,新鲜如太阳升起前,嫩韧的草叶,他情不自禁地凑上前,在笔直的鼻端亲了下,再亲了下,手掌捧住他的脸,摩擦着凉润的嘴唇,刚刚含过薄荷糖的口腔里,呼吸也清爽如风……康庆被一股蔓延的欲望覆盖,紧紧地将封悦箍进怀里。

    “不行,康庆,你别又孩子气……”封悦挣扎了两下,康庆却不肯放弃,很快,手伸进他的裤子,向股间探索而去……

    第九章(上)

    金如川虽然正和身边的朋友交谈甚欢,他的眼睛却时不时朝vip休息室那里飘去,康庆先走出来,在众人拥簇下朝另个会客厅而去,又过了会儿,才见到封悦也走出来,不管私下里暧昧到如何一塌糊涂,他俩在公众场合,言行向来谨慎。封悦走到场中,从侍者那里拿了杯红酒,跟在他身后的阿战,连忙将小费放在盘子上。封悦对阿战耳语了几句,阿战点头,匆忙离去了。那个向来不离他左右的阿宽,今晚倒是没来呢,金如川把封悦周围的随从人员,生活习惯,早就打听清楚。

    据他所知,封悦并不喝酒,只不过是做个摆设而已,这种场合手里空着,反倒显得不合群。他在钢琴前,被几个人叫住,围着他不停说话,挺拔站在人海中的颀长身形,卓尔不群,气质沉静高贵,恰到好处的微笑和颔首……金如川突然觉得封悦和迟艾有着惊人的相似!

    他上午刚去过田凤宇家里探望迟艾,身体好多了,正坐在二楼的客厅里,也穿着身西装,唱机里放着贝多芬的交响曲。金如川感到奇怪,哪有人在家里穿得这么正式,象出席演唱会一样?但这话也只能埋在心里,毕竟迟艾是财神爷的心上人。而且,在上流社会摸爬滚打多年,他早就领会“有钱人都有点儿怪癖”的真理。他们的生活和普罗大众相差太远,不需要为了生存而努力,从出世就能预见一生,这样的环境很容易培养出奇怪的习惯。

    迟艾被他撞见,也有些尴尬,却没解释,只说:“我听不懂这些音乐,但是凤宇哥就很喜欢,金先生喜欢吗?”他的脸孔沐浴在上午柔润光线里,不见一丝瑕疵,似笑非笑的神态,如此动人……和此刻的封悦多么象!

    这种想法,就象火星在充满纯氧的空间里,引起爆炸,金如川之前分别见过两人多次,却一直没有将他们联系在一块儿,只觉得两人五官轮廓有些相似而已。本来还想是腰缠万贯的田老板就喜欢这样的类型,才会这么快就和封悦打得火热,又请人吃饭,又是跟人喝茶聊天的。这会儿,他脑袋里不知怎么回事儿,把两个人紧密地重合在一起,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怎么能这么象?!金如川心里不禁拨响算盘,不会这么巧吧?

    对于封悦这个人,金如川确实分外欣赏佩服,并不单是以貌取人,他做经济分析师,写商场人物的那几年,曾经很仔细地研究过封悦这个人,他的成长,经历,发家史。这人绝对不简单,并且身份里,诸多隐藏,让人无从调查,好像他生命里有几年时光,是跳跃的,让人难以整理。他在波兰街的租屋出生,到后来随着母亲被柏林道大亨包养,住进柏林道豪宅,上的是贵族高中……再因为身体不好,去了夏威夷休养,一去就是五六年,几乎没有接受过商业上的培训,可他母亲,他大哥,对实业和财富,几乎具备了与生俱来的天赋,封悦也不例外。年纪轻轻,临危授命,在这么惨淡的经济环境下,一个人独撑“雷悦”,个中凄苦,只怕他都是自己承担的。

    整晚的活动,封悦和康庆都是焦点,有记者混进来偷着拍照,发现后撕扯着很难看,惹起一阵骚乱。金如川沉默地观察着周围这群人,那个神出鬼没的张文卓,让他心里特别不舒服,这个人周身都带着股杀气和乖戾,据说现在他是能耐通天的军事政客,但愿以后不要跟他多打交道。活动结束后,主办方还安排了其他酒会的活动,但是金如川也累了,并不怎么想去。并且几个大头目也都纷纷回避,去了也没什么好戏。他现在更想回家,看能不能联系上田凤宇,问问他在美国奔波得如何。

    离场的顺序也是有安排的,和进场完全不同,越有面子,越有头脸,离开得越早。康庆和封悦是第一批离开的,等金如川走的时候,应该怎么也追不上他们的。这一带处于半戒严的状态,好多警车分散在周围,为了让这些人尽快离开。车子转了个大弯,他想找个便利店买包香烟,因此避开了快行道。开出了十几分钟,路边连着停了四五辆清一色昂贵的黑色房车,金如川连忙让司机放慢速度。

    他们的车一靠近,加上放慢速度,立刻引起了美国保镖的注意,回身戒备地注视着他的车,金如川却没有介意,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路边几个身影上,拥簇在中间的,是封悦。好象是吐了,旁人又是水又是毛巾地伺候着,康庆紧紧靠着他,这回也不避嫌,一边摸索着他的后背,温柔给他顺着气,一边在他耳边低低地询问安慰……

    “先生,要停车吗?”司机的话,把金如川的神智拉回车里。

    “哦,不用,走吧!”

    车子缓缓开过,他朝后望去,康庆几乎已经将封悦搂进怀里了。

    才刚到家里,田凤宇的电话就追来了,看来他们两个之间还算有点合作的默契,金如川让他打到座机的号码,信号稳定些。他详细把活动上的所见所闻和老板汇报了,重点自然放在封悦和康庆的身上,还有那个诡异阴沉的张文卓。

    “康庆和谁接触呢?”

    “谁他都接触了,到底有多少人是他买通,现在干脆看不出来。保守估计,三分之一席,是差不多,听说连陈万秋都给他效命呢!”

    “这不稀奇,自然有人给他们牵线儿。”

    “老板,你在美国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挺顺利,后天飞回去。”

    这话象是给金如川打了强心针,觉得自己底气立刻充足了:“太好了,有老爷子帮衬,咱的筹码就有分量多了。”

    “封悦呢,他去没有?”

    “那哪能不去啊?就靠他吸引眼球呢!男的女的都为他倾倒啊!呵呵,”金如川说着,“不过可能是身体不太好,回来的时候,我看他们的车都在路边停着,可能是吐了。我没有下车,别让他们觉得我偷窥就不好了。”

    “吐了?他喝酒了?”田凤宇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关注。

    “哦,喝了点儿,应酬吧?”

    金如川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好像田凤宇心情顿时就差了,他们再聊了会儿,直到挂电话,都没有向他打听迟艾的消息,可能是他亲自已经打过去问候了吧?然而第二天,当他再次去探望迟艾的时候,才听小夏说,昨晚田凤宇并没有打电话回来,迟艾因此等了一个晚上。

    第九章(下)

    “这会正睡呢,您要有什么事,下午过来吧!”小夏可能是个BC,中文有点老外腔。

    “倒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是田先生嘱咐了,多过来看看迟艾,怕他一个人在家无聊。”

    “还行,小少爷挺耐得住寂寞。”圆脸上挂着谦恭的笑容,小夏似乎做好送客的准备。

    “那我就不打扰了,”金如川说,“代我和迟艾问好。”

    “一定的,金先生有心了。”

    说着话儿,小夏送金如川到了门口,他手里端了个托盘,上面是是药片和水杯。

    “哎,小夏,迟艾到底什么病?怎么天天吃药啊?”

    “车祸的后遗症,”小夏口风严实得很,多一点线索都不给,“总是头疼。”

    “哦,他……他对以前完全记不起来了?”

    “暂时是这样的。”

    见小夏有点面露不安,金如川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出门开车走了。

    康庆逼着封悦卧床休息,自己也不能上班,只好在家里陪着他。最近事情多得很,他坐一会儿就要跑到阳台上打电话,或者去书房收文件,封悦看着他忙碌,预感到可能是遇到不顺。康庆受挫的时候,非常沉默,不爱说话,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容易发火骂人,好像自从多年前自己服毒以后,他的性格就开始转变。这几年,封悦不太过多地插手康庆的买卖和事业,他一手遮天,控制着波兰街全部的娱乐业,也开始涉及到其他领域,因为年轻,康庆胆大,关键时刻能甩手一切去拼抢,气势上总能压住人。

    这段时间很关键,封悦不想自己拖了康庆的后腿,躺了一天就上班。助理詹妮佛很吃惊,以为封悦怎么也会多休息两天,给封悦送咖啡的时候,顺手将一个档案袋放在他面前,说:“这是托尼拦截下来的一份报道,本来会在今天早上面世的。”

    “哦?”封悦放下手头的东西,将档案袋拿在手里,抬头看了看詹妮佛,“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叫你。”

    抽出里面的照片,是已经排版好的长篇报道,里面有几张,是他在路边呕吐,康庆安抚他,有一张两人几乎抱在有一起,姿态暧昧得很。封悦的手指压住照片的边缘,按回信封里。又是那个姓闻,他稍微皱了皱眉头,这帮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的记者,赶也赶不走,真是讨厌。

    封悦来不及为此烦恼,电话响了,詹妮佛的内线,和他说是“正达”的杨主席。

    “接进来吧。”封悦说。

    杨思远是封悦母亲的朋友,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前辈。

    “小悦啊,”杨思远烟瘾很大,声音总是格外嘶哑,听起来象要咽气似的,“听说你病了两天,身体好了吗?”

    “杨叔,还劳烦您记挂我,好多了。”

    “你呀,从小身体就不好,得多注意,别任性啊,要是不舒服,就多休息两天。”

    “是的,谢谢杨叔。”

    “对了,今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吃个饭,咱俩可是好久没聊天了。”

    封悦清楚这种邀请不能推却,便和他说,“我让詹妮佛看看今天的安排,和您的秘书定时间地点吧!”

    “好好,那我们午饭的时候再聊。”

    电话挂了十几分钟而已,詹妮佛内线又来了:“封先生,午饭时间定在十二点半,罗马酒店。”

    正午的骄阳撒在罗马酒店前高大的音乐喷泉的水柱上,是一片耀眼夺目的雪白。封悦的车无声地停在门口,门童走过来,帮他开了车门,他迈步进到金碧辉煌的大堂,这里的二楼是家很有名的意大利餐厅,叫做“罗马假日”。封悦得知约在这里的时候,有些纳闷,杨思远不怎么太西洋,上了点岁数的人,都比较喜欢中式传统的餐厅,今天倒是吹得什么风?

    位子是订好的,侍者带他走到角落里的一间,视野很好,窗外就是门口雪亮的喷泉,在阳光中上下飞舞,封悦先要了杯水,静静等待。想是还没休息过来,他身上有些疲倦,提不起精神。他拿起手机,给康庆发了封短信,说明自己要和杨思远吃饭。刚按了发送键,外面响起一阵稳健的脚步声,封悦感觉有点不对劲儿的功夫,手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来得好早啊!”

    竟然是张文卓。

    封悦情不自禁地摒住了呼吸,朝他身后看了看,并没有杨思远的身影。

    “别找了,是我拜托杨老的。”张文卓说完,悠闲坐在封悦对面,拿起酒水单看了起来。

    “我可没有这美国时间,陪七哥吃饭,”封悦站起来就要走。

    “我可告诉你,今天你走出去,我担保有你后悔的!”张文卓声音不高,却不减威胁里的杀伤力,“坐下!不妨看完我给你带来的礼物再走。”

    封悦确实分不清张文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笔直地站着,尴尬而为难。

    “难不成还得我拉着你坐下?”说着话儿伸手去拉他,封悦象躲避瘟疫般地撤了撤胳膊,张文卓只得笑着解嘲,“别弄得这么难看,就是一顿午饭而已,你这些年,还少陪人吃饭了?贵妇,政客,老头子,康庆利用起你的皮囊,可是不遗余力啊!”

    “七哥要是就想来羞辱我,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封悦气得脸上青白不定。

    “那你可误会我的好心了,我说过么,来是因为有礼物给你看。”

    张文卓故意卖关子,按了桌子上的呼叫铃,不一会儿,侍者来了,他见封悦似乎也没想赏脸点菜,于是点了双人份,顺便开了瓶红酒。

    “想必这里也是你常来的地儿吧?东西做得不错,酒确实最好的……不过,你好像不能怎么喝啊?前两天喝了那么两口,就在路边吐得难看,康庆都快把你搂怀力了哈!”张文卓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挑衅地说:“别以为你人脉多,拦截得到,我就不知道那些个事儿。我手里的,恐怕你连想都想不到吧?”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个信封,推到封悦面前,说:“请过目。”

    封悦盯着他,目光如炬,缓缓地开了信封,脸上顿时被羞怒的神态淹没,照片上都是那天他和康庆在马场vip包房卫生间里做爱的照片!

    第十章

    封悦缓缓地开了信封,目光却象是被烫到一样,几乎顿时转开。照片上,都是那天他和康庆在马场vip包房卫生间里做爱的照片。似乎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控制脸上炽热的温度,他终于明白所谓“来者不善”的含义。

    两人之间每寸空气都固执而尴尬地凝结着,落地窗外明媚的天光,好似不管怎么努力也无法穿透。张文卓捏着长脚杯,嗅着高级红酒丝绸般的顺滑气味,细不可闻,轻飘飘的音乐,高高悬浮在无法触摸的距离之外……他的目光,落在封悦的脸上,不是报纸或者网络上的新闻,不是再怎么清晰也显得虚假的照片,是真实的,在柔和光线里,润泽而温柔的脸色。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张文卓深深地吸进芬芳得恰到好处的空气,心里雀跃地想,为这一天,他等了五年。只可惜,封悦的反映过于冷静,若是那稍纵即逝的愠怒,长久一些,又或者失控地掀了桌子,岂不是更好?总之,现在的冷淡和沉静,让他多少有些失望。

    修长的食指,摩擦着信封的边缘,封悦终于说话,语气低沉,带着放弃的口吻:“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文卓这才笑了,走到封悦跟前儿,凑近耳边,低声说道:“还没明白?封悦,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毁,灭,你!”他们离得这么近,封悦的小耳垂儿在阳光里,仿佛透明似的,让人意乱神迷,他强自镇定,再说起来,多了份玩笑和和随便:“好戏才刚刚开始,你也很期待吧?”

    封悦的侧影,半天也没动,好一会儿,睫毛忽闪了半下儿,才静静地说:“好啊,我奉陪到底。”

    第十章

    康庆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将手里的外套递给等在门口的佣人:“封悦回来没有?”

    “早就回来了,下午没有出门。”

    “哦?”康庆纳闷地停住脚步,“不舒服了?”

    “不知道,一直在卧室里没有出来。”

    他快步上楼,质问跟随上来的阿战:“怎么他提前回来,你却没和我说?”

    阿战被问得楞了,不就是提前回家,难道这种小事也要报告?

    康庆见他傻楞着,也知这人肯定没当回事儿:“以后你多留意,别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无端被这么堵了句,阿战有点不乐意,却也不敢说什么。

    卧室里的客厅是空的,康庆朝里走,床铺得整齐,根本就没睡过,阳台的门却是开着,风吹进来,窗帘哗啦啦地飘起来,封悦正坐在阳台上用电脑。他穿着浅色的牛仔裤,白衬衣的袖子随意地掳上去,露着修长手腕,好看得很。康庆倚着门,偷看了一会儿。

    “回来不说话,”封悦扭头看他,电脑屏幕青蓝的光隐射在他皮肤上,显得格外苍白,“看什么呢?”

    “看你呗!没事儿干嘛帅成这样啊?”康庆歪嘴笑,“一天没见到都想得慌。”

    “肉麻,”封悦脸色却绷不住,有点想要笑了,“怎回来这么晚?”

    “和六叔喝茶,他不是投资拍了个电影吗?今天把几个主角找到一起吃饭,非要拉着我去。”

    “说得好像很不请愿似的,其实很高兴吧?六叔挑的,还特意要跟你显摆,男主角肯定很养眼。”

    “还成,”康庆故意说得云淡风轻,“没你帅。”

    “得了吧,回来就甜言蜜语,肯定是心里有愧。”封悦把电脑放一边,站起身,“你最近不是特忙,怎还有功夫参合他们拍电影的事情?”

    “忙得烦,回去看看,也觉得放松。”

    封悦知道这段时间康庆其实不顺,军工这事儿本来挺有把握,结果突然杀出这么多劲敌,打乱了康庆本来速战速决的计划,也难怪他想要找些乐子转移下注意力。

    “慢慢来吧!着急也没用,”封悦和他走回屋里,“六叔不是最爱找大明星,怎么这次找新人?”

    “也不算新人吧,好像混了几年,没什么起色而已,这种人比较好控制,不象新人傻了吧唧,不识趣,也不象红的,就他妈个演戏的,还拽得要死。”康庆似乎不怎么想提了,转移话题,问封悦:“你和杨老吃饭吃得怎么样?他为什么突然想找你吃饭?”

    “没怎么样,”封悦不想和他提张文卓的事,“就是顺便关心一下,你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康庆回身关了阳台的门,窗帘在静止的空气里沉下来,挡住窗外茫然一片的夜色,冰凉如水。

    封悦连西装都没有脱,衬衣的扣子却解了好几颗,袒露着胸膛,而康庆埋首在那里亲吻,勾引得他引颈仰头,目光正朝向镜头的方向,淹没在情欲的海洋里,飘忽迷离,象升起轻雾的夜晚……张文卓一手拿烟,一手的双指捏着照片,烟雾背后的封悦,流露出的除了康庆以外,任何人也看不得到的有一面,让他心里泛滥着说不出的滋味。

    张文卓不得不承认,自己刚回来的时候,不应该冒失地冲破康庆的保安系统,就为了一夜风流,反倒让他提高警惕,现在想要下手,不知道有多难!那些华盛顿请来的无比昂贵的保安,确实掌控着一流的技术和本能,张文卓手下的人想要冲破,却怎么也无法得手。他想不到谁会有这本事,这组照片竟然能弄得到手?所以刚开始收到照片的时候,直觉是阴谋,可他斟酌之后,还是决定让封悦难堪一下。这会儿冷静下来,却突然想通了,也许这事儿从头到尾就是康庆策划的,借机向自己示威,即使全城权贵云集的重要场合,只要他康庆想,封悦无论如何也会满足他,并且心甘情愿,而他张文卓,只能处心积虑,只能强迫而已!

    敲门声响起,张文卓从容不迫地将照片放进抽屉里,才说了声:“进来吧!”

    “七哥,刚蔡先生打电话来,说晚上找你吃饭。”

    “哦,”张文卓看了看表,“几点?”

    “八点。”

    “知道了,”张文卓突然想起什么,问他:“‘尊尼楚卫’的时装秀最终宾客名单弄到手没有?”

    “二少的名字在上面,但是据说人不会去,说没时间。”

    “尊尼楚卫”新的旗舰店要开,他本人特意从意大利飞过来,将今年秋冬的新装秀从米兰挪过来,这在时尚界,是不小的新闻。康庆和封悦各自的生意,多少都有些射猎娱乐,这世界就是有一张错综复杂的社交网,看似全不相干的两个人,千丝万缕地拉扯一阵,也总成扯上关系。何况如今封悦可算是柏林道上第一贵公子,名气大得很,以“尊尼楚卫”那么好面子的人,肯定要托人找他。

    张文卓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第十章(下)

    “尊尼楚卫”的时装秀,吸引了无数名流明星,满场珠光宝气,个个争妍斗艳。向来低调的封悦也以今年新款的雪白西装登场,长身玉立,俊朗逼人,悄无生息地抢了多少人的风头。与他同来的几个美国保镖,精细地筛选着靠近他的每一个宾客,除非常有往来的熟人,一般身份的,根本无法靠近。这气势和姿态,多少让现场请来的几个顶级天王天后级的明星感到不太高兴,他们受惯拥戴,总是见不得有人这般目中无人,高高在上。

    乔伊夹在人群里,在一片喧哗之中,想要听清经纪人说的到底是谁。

    “不爽也没办法,人家是柏林道的第一贵公子,他凭什么和人比出身?有种你也生在亿万富翁之家,别出来靠演戏挣生活……”

    经纪人说得眉飞色舞,娘娘腔地翘起手指头,可乔伊并没听清楚,他口中所谓不爽的,到底是在座的哪位天王。他的座位很靠后,被一群摄影记者拥挤着,遮挡了大片的视线。不过,乔伊并不介意,他对那些贵得离谱的名牌并不感兴趣。按理说这种场合,他根本不在受邀之列,但是,新片的大老板就是有办法,竟然给他弄到邀请函。他说今天很多娱乐摄影记者在,又有天王天后捧场,让乔伊无论如何多抢几个镜头,明天好安排报纸排个版面给他。

    黯淡的舞台,被四起耀眼的闪光灯激荡着,显得摇摇欲坠,音乐象是海啸,从地板下面颤抖而来,整个世界仿佛沉没前的铁达尼号,艰难承载着奢华的负担。透过模特笔直修长得好似无边无际的大腿,可以看见封悦安静容颜,没有礼貌和虚假的微笑,脸上不带什么特殊表情,干干净净的,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舒服。这人举手投足,总有股让人无法效仿的贵气,乔伊在心里暗暗地琢磨,难怪盛传康先生视他如心头至宝。

    封悦坐在第一排的中间,占据着全场最佳的视线,也难免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而他清楚地知道,张文卓此刻正从哪个角度盯着他。他白天应酬董事局的人,已经满身疲倦,本不想来,但他明白这种场合,张文卓肯定不会缺席。这人向来都是时尚的俘虏,当年他还跟着简叔的时候,在着装上就极尽奢侈之能事,现在独当一面,财大气粗了,更是不会错过这种消费的机会。所以,封悦一定得来,传递信息给他,并不会因为他的归来而刻意回避什么。

    “尊尼楚卫”最后出来谢场,全场掌声雷动,闪光灯云起,而他雷达一般精准的目光,几乎一下子就从人群中将封悦孤立出来。他鞠躬谢幕,做了简短的谢词,回头再看,封悦的座位,已经空了。他不禁在人群中寻找,却是未果,只能怏怏不乐地回了后台,助理上来和他耳语,他的眼睛顿时一亮。

    “Dvid!”他快步上前,和迎面等待他的人拥抱在一起,“你们看我见到了谁?!天啊,你可是好几年不见踪影,我还以为你跑到哪个处女群岛隐居去了!”

    “我才不要去哪个狗屁群岛隐居呢!看看这里,帅哥美女,华服美酒,是真正的天堂,”张文卓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你的设计,让这里每个人都象天使一样美丽迷人!”

    尊尼被他拍得笑到合不拢嘴:“真是太好了,我要在这里停留几天,还怕没人陪,有你就有乐趣了!”

    “这你放心,包你乐不思蜀。”

    尊尼象是想起什么,拉着张文卓到了稍微僻静的角落:“我和你打听一个人,在前排最中央坐的那个帅哥是谁?”

    张文卓自然明白他指的是封悦,笑着说:“就是传说中的柏林道第一贵公子,‘雷悦’集团的主席呗。”

    “封悦?”尊尼惊讶地回答,“果然名不虚传……可是,我听助理说他要看时间,感觉就是推辞,怎么会突然改主意?”

    “唉,你知道有钱人是这样的,保安问题呗,怕太早确认,泄露行程什么的。”

    “哦,”尊尼点了点头,他听说过五年前的血案,估计从此加强保安,也是很正常的举措,“你和他熟悉吗?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不过找人帮忙倒是能联系得上吧……”

    他话没说完,就见尊尼的助理慌张地跑过来,说:“老板,‘雷悦’主席封先生在外面想和您道别呢!”

    尊尼对他会心一笑,赶忙迎接出去。

    张文卓站在帘幕之后,远远地看着尊尼和封悦寒暄。封悦今晚的造型,实在是锋芒毕露,抢尽风头,不禁让他怀疑这人是故意来宣战的吧?故意吊着他的胃口,让他整晚转不动目光。尊尼低头看见封悦的袖扣,仿佛赞叹什么。刚刚看表演的时候,身边那些富婆已经在窃窃私语,讨论着封悦袖口那颗雪白夺目的十几克拉的钻石扣。按照封悦这人素来低调的性子,今夜的排场,真不象他的作风啊!

    封悦并没有停留很久,也没有打算参加表演后的酒会,说了几句,就在保镖的拥簇之下离场,很快消失在贵宾通道的尽头。张文卓也不想再和尊尼说什么,转身又回到喧闹的场地,酒会很快就要开始,绮丽的夜晚,刚刚拉开帷幕呢,张文卓向来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正想从经过的侍者盘子上拿杯酒,前面的人一回身正撞上他,手里的红酒,一滴都不浪费,撒了他满身。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慌乱极了,连忙拿了纸巾过来帮他擦,“我没注意您在身后,不好意思!”

    张文卓很是不高兴,退了两步,“没什么,我自己来。”

    “我给您送去干洗吧,”那人盯着张文卓浅色西装上红酒留下的印子,这衣服看起来贵得吓人,“真对不起。”

    “怎么了?”人群中挤来一个油头粉面的,“乔伊,怎么回事?”

    “我把这位先生的衣服弄脏了,”乔伊抬头,看着张文卓,诚恳地说,“您把衣服换下来吧,我给您送洗。”

    张文卓却被这张脸震住了,他眯缝着眼睛,想了想,说:“不用,你跟我到卫生间,帮我整理一下吧!”

    “好的。”乔伊一口答应了。

    宽大的卫生间里,并没有几个人,张文卓拿了湿毛巾,擦了擦衣服上的痕迹,显得很不在乎。乔伊觉得自己无法再道歉了,楞楞地站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你叫乔什么?”

    “乔伊,是艺名,我真名叫梁咏忻。”

    姓梁?张文卓心里有些了然,世界该不会这么小吧?

    第十一章(上)

    田凤宇沿着楼梯上到二楼,迟艾蜷着双腿,坐在客厅靠窗的沙发上,脸微微仰着,迎向午后软绵绵的阳光,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挪了下身体,却也没站起来,田凤宇到他跟前,蹲在地上,伸手理了理他柔软的头发,轻声细语地问:“午饭也没怎么吃,跑到这里发什么楞?”

    “没什么,觉得累。”迟艾说着,超田凤宇的方向凑了凑,“老是觉得没力气。”

    “春困秋乏,天气关系吧,晚上睡不好?”

    “挺好的呀,”迟艾扭过脸,额头抵住田凤宇的肩膀,“自打你回来,睡得更好了,连梦都不做。”

    “那是不是屋子里太闷,带你出去透透风?”

    “去哪儿透风呀?”

    “海边走走吧,好久没带你出门儿了。”

    “你还知? ( 柏林道风云 http://www.xshubao22.com/3/31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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