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道风云 第 18 部分阅读

文 / knifea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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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得到张文卓吗?”他问金如川。

    第十六章 (上)

    尽管田凤宇尽量保持着生活得节奏不做改变,迟艾还是最先体会他们之间的微妙变化。晚上他们会一起上床,可有时候睡到午夜醒来,身边却是空的。这样几个夜晚之后,他几乎习惯会醒,会摸摸身边……他伸手摸到床头的闹钟,按响报时钮,凌晨两点二十分,田凤宇那边的床,已经冰凉。迟艾坐起身,床边小夏向来会放件外套,留给他起夜时穿。他摸过来披上,悄悄地出房间下了楼。

    这时间整间大屋都静悄悄地,落地钟滴答的秒声,都听得异常清晰。田凤宇的书房在楼梯的左手边,在起居室外面的走廊尽头,迟艾细瘦不堪的手指和墙壁间隔着短短的距离,朝前小心翼翼地行走。家里从来不会乱放东西,尤其他常走的路,是什么都不会搁,可他一个人走路的时候,总是习惯试探性迈步,除非田凤宇领着他,才会走得格外大胆和自然。

    他仔细倾听,书房的门是虚掩的,传来敲打键盘的声音,迟艾站在门口,轻轻敲门:“凤宇哥?你在吗?”

    “你怎么……”田凤宇见到他,顺手把窗口关掉,接着才意识到迟艾看不见,“这才几点,你起床干什么?”

    “那你干嘛起来?”迟艾感到自己整个被田凤宇的身型笼罩,“你天天都这么熬吗?”

    “最近比较忙,”他几乎算是把迟艾放在沙发上,“不好好睡觉,你身体受得了?就是任性。”

    “凤宇哥,”迟艾乖乖地说,“你要是事情多,白天不用回来那么早陪我,我有小夏跟着没事儿的。在公司把生意都处理再回来,别熬夜做啦,小夏说,你最近都瘦了。”

    “不是因为你,要和美国那里联系,就得这个时间,否则他们也不上班。”

    “哦,不能让别人做吗?”

    田凤宇被他建议的神态逗笑:“你倒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资本家哈,雇佣观念挺强的么!”

    迟艾给他说的不好意思,脸红着,嘴巴揪了揪:“我不想你太辛苦,对了,凤宇哥,你说封悦要办派对,乔伊也会去的,什么时候呀?”

    “哦,恐怕要取消,封悦生病了,康庆应该没什么心情办,也许只是推迟,在圣诞节补办也是可能。”

    田凤宇从医院回来那天直接回家,迟艾就闻出他身上残留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他对那种气味太熟悉,估计就是去看封悦了吧。他不敢询问,最近田凤宇这么忙碌,也跟封悦的生病有关吗?经过上次,迟艾不怎么太敢乱说话,他怕田凤宇再生气,那是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康庆站在病房外面,看见护工将早饭原封不动地端出去,心里顿时说不出的烦躁,封悦因为药物过敏,吃什么吐什么,到后来索性不吃,别人怎么劝也没用。这都快三天,只能靠营养针维持,整个人日渐憔悴,让身边人焦急不堪,有时候趁他昏睡时进去瞅两眼,摸着他的两手,瘦骨嶙峋,康庆就淹没在濒临疯狂的错乱中。

    “还是不肯吃?”跟他站在外面的阿宽问护工,“一口都没动?”

    护工摇头:“瞅都不瞅一眼。”

    “午饭照常送进去,”阿宽刚说完就见康庆沉不住气,就要往里闯,连忙一把抓住:“你干嘛呀?进去了还不是刺激他,他情绪激动,根本不会跟你谈。”

    “难道就这么看他把自己饿死吗?”

    “医生不是说了,靠营养针维护得住吗?等过两天药量减轻,他吃着不吐,自然会恢复。”

    “你真这么想?”康庆烦躁质问,“当我不知道他十几年前在夏威夷那些‘光荣事迹’,他对我的气不消,就不会善待自己。”

    阿宽被堵得无话可说,只得暂时稳住他:“好歹等他身体恢复恢复,至少有体力面对你,当年大少也是花了好几年的功夫,才让他答应好好活下去,你总得给他时间。”

    康庆靠墙站着,看得出在极力忍耐着抽烟的瘾,阿宽说:“我进去看看他,你累了就回家休息,我随时给你电话。”

    封悦在床上躺着,身体上疲惫不堪,精神上又反常地清醒,看来他们终于停止给自己注射镇静剂。护工刚出去一会,房门又响,估计就是阿宽,这几天敢来见他的人并不多,几乎都要通过阿宽的筛选,而他总是很善意地帮忙都挡掉。十几年前的封悦他几经见识过,这种事处理起来有时算得上驾轻就熟。

    阿宽搬了凳子,在床边坐着,看着封悦日渐消瘦的背影,随意地说道:“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吃饭?”

    “暂时没打算。”

    “不吃怎么知道身体是不是恢复消化吸收?说不定已经不吐了呢。”

    封悦不再搭理,好像听不见他的话,他身上那些执拗和骄傲,和十几年前几乎没有变化,人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动物,很多性格上的种子,是从小就深埋在身体里。阿宽第一次看见封悦,他还在念中学,那次想要出门找康庆,结果封雷不准他去,他那时候坐在车上,冷漠不搭理人的模样,和现在多象!

    阿宽是个少言寡语的人,少有念叨的时候,见封悦不搭理他,坐在那里一声也不吭。阳光从宽叶的百叶窗里穿入室内,落在被子上,条纹状的光亮。封悦捏着注射的胳膊,整条手臂冰凉酸痛,过了会儿,问道:“派对怎么处理的?”

    “他暂时取消,对外说的是时间冲突,说有可能推迟到圣诞节。”阿宽终于说,“我不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这样互相不见,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吧?你从公司消失,加上派对取消,外面现在已经说什么的都有了。”

    封悦心里明白,如今他和康庆之间,太多瓜葛关联,再不似当年那么单纯。机至上的柏林道,恐怕早就有人觊觎他俩分家,其中财产分割的法律手续,就能养肥好大一个律师事务所,说不定家里现在真的已有律师自荐的信件也不一定,想到这儿,封悦从心里发出苦笑。

    “这些天,他一直在外头。”阿宽说。

    “我知道……我昏睡的时候,你放他进来,我还没找你算过账。”

    阿宽被洞穿,脸红,闷了会才说:“这么难看地僵持着,有用吗?”

    怎么做才有用?我为什么只能坐有用的事,却不可以随心所欲呢?封悦转过身,却发现很多话,到了嘴边,也逃不过咽下去的命运,他说不出口。他勉强叹了口气,将好些个情绪独自压抑住,才说:“你不是看不上他,怎又帮他讲话?”

    双肘支着大腿,身体前倾的阿宽抬头对上封悦的眼:“我只是觉得,为了你,在仇人面前放下武器找死的人,至少应该有个与你详谈的机会。”

    第十六章 (下)

    当医生不再用药物控制他的睡眠,封悦身体的生物钟,又开始起了作用。这天早上,他迷迷糊糊中有了意识,却没有睁开眼睛,聆听着身边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康庆在穿衣服,准备离开。他在封悦入睡后进来,有时干坐着,有时打个盹儿,但都会在四五点之前就离开。细微的脚步声,停在他的床前,封悦猜想康庆在观察,随后帮他拉了拉被子,轻轻地摸摸他的额头,大概试他的体温,似乎放了心,转身刚要走,封悦突然捉住他的手指……

    破晓的晨曦终于投射入室,原本晦暗阴沉的病房,渐渐明朗起来。在康庆的帮助下,封悦洗脸刷牙,屋里稍微有点凉,找了件深紫色的对襟毛衣,披在他病号服的外面,他这几日水米不进,整个人干枯得厉害,竟是连件衣服也撑不起来。晨检以后,护工照例送来早饭,康庆将她们都打发了,独自留下来照顾,他知道封悦肯定是有话和他说。医院的配餐,就是稀落落的白粥,看得康庆直皱眉,心里埋怨,跟刷锅水似的,难怪封悦不想吃。

    “等你好了,再给你带些好吃的,现在将就着吧。”他盛了一勺,送到封悦嘴边,“吃吧,不会吐的。”

    封悦没张嘴,目光萧索地看着他,两人之间升腾起尴尬而疏离的怪异气氛,康庆伸着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自己找台阶下:“你不吃,我自己吃了啊!怪饿的,好歹填填肚子。”

    这些天康庆的饮食习惯完全被封悦打乱了,有时候只想抽烟,什么胃口都没有,他吃饭不讲究什么礼仪,捧着碗,呼噜呼噜地几口就把稀饭喝光了:“还成,看着不咋的,吃起来凑合,”说着,冲封悦递了个眼神儿,征询他要不要剩下的,“我可都吃了啊?”

    “给我留点儿,”封悦终于开口说话,从他昏迷入院,康庆还没听他跟自己吱声,这几个字,简直天籁般美好。

    “诶,好咧,剩的都给你。”他屁颠屁颠回答,咧嘴笑了。

    下面的人谁也不了解为什么封悦忽然肯见康庆,但康庆随之心情好起来,他们不用提心吊胆,也算福利,自然不会有人抱怨。只有阿宽阿昆这样近身的亲信才看得出,他俩只在表面上破了冰,又或者将冰封的关系,挪到外人看不见得地方。尤其是阿昆,多年前封悦重回波兰街找康庆的那个夜晚,在他脑海里记忆犹新,悠长的暗巷中,他们并肩追逐的身影,好像就在眼前。

    封悦在理智和情感之间挣扎,努力地争取理智的胜出,如今他肩膀上责任太大,其实已经不容许任性地自我摧残。外面现在肯定是一团糟,“雷悦”主席消失这么久,加上柏林道年末几乎最重要的一场社交派对被取消,这些都不是好兆头,现在不知多少人在虎视眈眈,而封悦最先要做到的,是出院。

    周四的上午安排到楼下复查,他刚刚恢复的低量饮食,再次要禁止二十四小时。护士推了轮椅进来,虽然他还没到走不了路的程度,但推起来总是方便,节省时间和体力。即便没有表现出来,封悦心里的不满还是逃不过康庆的眼睛,他让护士到外面等,说准备好再叫她进来。

    封悦坐在床上,康庆给他套了双厚袜子,和棉质的拖鞋,又翻出件长身的湖水蓝毛衣,穿在住院服的外面,绑好带子,检查室要比病房冷。封悦无声地看他忙碌,这几天康庆也瘦不少,脸部轮廓更显得有些骨感,心里萌芽出浅淡无形的莫名哀伤。都准备好,康庆拉他站起来,封悦身体无力,重力自然会依靠他些,他们离得这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和脉动,都混在地交错在同一片空气里……康庆猛然拥他入怀。真的是好久没有这样拥抱过,这样隔着衣服,体会对方愉快的心跳和奔腾的血液,脸贴着脸,象天鹅在晨光里温柔绕颈,肩碰着肩,传递着无言的爱和喜悦。“封悦,”康庆坐了最大的努力,“我,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金如川匆忙进了客厅,电话上,田凤宇说在书房等他,连忙就往那头走,正看见迟艾穿着黑色西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象是在等待。他身型细长,看起来昂贵的西装带着订制的合体,小小的脸蛋儿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跟童话里的王子一样秀丽俊俏,金如川忍不住再看了两眼。

    “金先生吗?”迟艾听见他进门的声音,“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去哪里?没有老板的邀请,我可不敢坐不速之客。”

    “凤宇哥要带我去听音乐会,不会呀,小夏也去的,人多热闹。”

    金如川真想留下来和迟艾多说几句话,可事太急,他不得不敷衍迟艾,进了书房。田凤宇也是正装打扮,站在那里看他刚刚传过来的文件。

    “老板,你要出门?”金如川心想,这么大的事,也该有轻重缓急,几百亿的买卖,难不成还不如带情人去听音乐会重要?

    田凤宇似乎天生就有读人心思的超能力,立刻针对他语言里轻微的质疑而回答:“这桩买卖,也不是今晚就能定的,留不留下处理,对结果影响不大,我改天会找封悦谈。”

    “封悦今天出院了啊!”金如川赶忙说,“而且下午刚收到康庆秘书的电话,派对排在圣诞节,宴请名单下周就会传真给我们。”

    这倒是确实让他吃惊,前两天去看封悦,还说短时间内无法出院,医生不批准,而且他看起来确实虚弱不堪,不可能回去上班。难道这些都是烟雾弹,他故意蒙蔽我?田凤宇也有点摸不清头脑,猛然想起开始去探望封悦那次说的话,谁也不相信,封悦说他现在谁都不相信。

    最近和张文卓的联系,也不是很顺利,康庆那头又突然来了个这么突然的急转弯,看来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要全力以赴才行。金如川见他面色凝重,以为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结果田凤宇从沉思中回过神,却问他:“走吧,音乐会要开始了,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第十七章 (上)

    封悦出院以后,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消康庆退出军工竞争的想法,他为这事情努力好几年,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几个心腹也算争气,胜算很大,若为了自己放弃这些年的成果,封悦绝对不会好过。“不仅不放弃,还要势在必得!”,他的鼓励没有在康庆的眼神里换来感激,这使封悦产生一种错觉,他们都在做自己并不热衷的事,却无法任性地停下来。

    随着冬天的到来,一天比一天冷,园丁每天早上都忙碌地把落了满地的枯叶扫走。康庆端着咖啡,站在二楼窗边,看着地上铺的厚厚一层,想起波兰街也有条种满高大乔木的巷子,他们成天傻跑,想要踩碎地上每一片落叶。佣人的脚步停在楼梯口,接着说:“先生,早饭准备好了。”

    “哦,”康庆转身,“知道了,封悦在楼下吗?”

    “在。”

    “好,我这就去。”

    他随手套了件晨褛,走下楼梯。佣人都在餐厅,唯独封悦在客厅,靠落地窗站着,眼睛出神地望着墙上挂的封雷油画画像,餐厅里不时发出的杯碟相碰的声音,都没有影响他的专注。康庆干咳了两下,走到他身边:“寻思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琢磨些零碎的闲事儿。”封悦挺直身体,任康庆揽住他的腰身,“田凤宇约了我喝茶。”

    他琢磨着这会儿提起田凤宇的名字,不知康庆会不会吃味,不料他象是没听见似的,却说:“你看外头的树叶,落得满地都是,好像我们小时候常去的‘尼姑庵’附近的巷子,你还记得吗?”

    “怎么能记不得?你总是想进去瞅瞅那些尼姑平时都干什么,谁都没你好奇心重。”

    “是,我爬上墙头去偷看,小发非要跟着,结果摔下来,给咱俩吓坏了,就怕老大骂人。”康庆仔细计算着年头,“那时你已经搬到柏林道,可还是经常偷着跑会波兰街玩。”

    “那时候真傻,”封悦在从前的记忆力,有点难为情地笑出来,不忘加了一句:“傻得可爱。”

    “傻怎么了?傻子都比聪明人过得乐呵。”康庆在他后腰温柔拍了下,“走吧,吃饭去,你刚才说约了谁?田凤宇?”

    “是,在‘关西会馆’喝茶,他很可能也问我合作的事。”

    “哟,单打独斗的几股,开始拧一块儿了?不知道蔡经年会不会也找谁合伙。”

    “他不会,”封悦肯定地说,“他在所有竞争者里,实力最雄厚,野心最大,此人向来自大,如果能接受合伙,张文卓不至于出来自己找买家。”封悦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勺子搅着碗里的白粥,却一口也不往嘴里填,“你干嘛答应他退出竞争?你以为那么做,他就不会再来挑衅和骚扰?”

    康庆闷声吃饭,没有言语。餐厅墙壁上的电视,传来低低的音乐声,落地钟洪亮深沉地敲起来,封悦在心里几乎没有意识地从一数到八。

    “你的心意我懂,”他终于说,“我都懂的。”

    “嗯,那,能不能将功补过?”康庆眼睛四处瞎看,唯独不正视封悦。

    “补什么?”

    “存在你心里,我若犯了什么错,互相抵消一下呗。”

    封悦低头笑:“做梦去吧,你。”

    康庆的车从柏林道宽阔却蜿蜒的绕山公路上驶来,两边山林因为落叶,显得单薄不少,透露出远处深蓝一片海色。他坐在车里,想着前几天他透口风给战克清,说自己有可能退出竞争时,那人脸上的惊惶神色,好似他的前途被康庆这句并未决定的计划全部都毁了。这件事果真如封悦所说,是箭在弦上,不管争取的结果如何,都没有回头的余地。

    手机这时候响起来,阿昆接听后,问他:“康哥,张文卓,要听吗?”

    他伸手,示意把电话递过来:“什么事,七哥?”

    “有事找你呗,难不成是给你请安的?”

    康庆脑海里想象出他阴翳的脸:“好啊,到公司来找我吧!我大概二十分钟以后到。”

    “哦?”张文卓会意地笑道:“阿庆你有行动了?敢在公司堂而皇之地见面了?”

    “见面再说。”康庆果断地挂了。

    那次他们谈完以后,张文卓后来又找了他一次。康庆退出,并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毕竟他本身在这里,已经不存在办实业的基础,他手里的关系,是需要寄生在象康庆这样人的集团上。他可以找别人,但那样的话,还要和立法院,国会那里康庆的耳目心腹争夺,都是没必要的损耗,很可能被蔡经年那种老狐狸坐收渔翁之利。

    张文卓走出电梯,门口的秘书小姐年轻甜美,站起身迎接过来:“您好,康先生已经在等您。”

    秘书帮他开了门,坐在办工作后面的康庆转过身,精神清爽通透,一身得体名牌加上修剪时髦的发型,他看起来可真是气人地英俊,张文卓曾经过质疑很多次,封悦看上康庆,不就是因为他长得好吗?除了皮囊,他还有什么?

    “张先生请坐,请问您想喝点儿什么?”曲线玲珑的美女秘书继续她周到的招待,若不是因为自己喜欢男人,恐怕都要给她勾引了:“咖啡,茶,矿泉水?”

    “咖啡吧,黑咖,谢谢。”

    “好的,马上就来。”

    张文卓看着她娇俏身影消失在门后,对康庆说:“该不是封悦给你选的?要是个帅哥,恐怕他就要发飙的吧?”张文卓象是回味般:“阿庆,你对男人的品味更好,封悦啊,Joey啊,都是极品,就算小发,若穿戴正常,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不过,你也看不上他了。”

    “七哥今天就是来跟我怀旧的?”

    “没办法,咱俩五六年没见,我一瞧见你,想的都是这些波兰街的旧事,你说怎么办?”

    “若抛不开过去的芥蒂,也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

    康庆翘起腿,点了只烟,看着秘书小姐走进来,把咖啡放到他俩跟前:“我们有要紧的事谈,谁也别来打扰。”

    “是的,康先生。”秘书小姐迅速退出去,回身关了门。

    办公室设计很特别,带了个巨大的壁炉,这会儿烧得正旺,墙壁上挂着的电视,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张文卓寻了一圈儿,在这里看见封悦的品位,想必是他帮忙找人装修的。会客室的玻璃柜子里放着几个高尔夫球的奖杯,看来康庆确实打得不错,是听说他前两年因为痴迷,在南方海岛买了整个的球场,加了很多昂贵而先进的设施,连续几年被专业杂志评为全球最富贵豪华的球场。

    “阿庆,我真没想到你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张文卓由衷地说,“我当年确实小看你了。”

    “七哥太抬举了,我还是以前那个康庆,没大多大变化。”康庆吐了两口烟,目光深邃,让人捉摸不定:“说吧,七哥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第十七章 (中)

    “爽快的脾气倒没怎么变,”张文卓放松地朝后一坐,“价钱你想怎么谈?”

    “现在谈价钱不是太早了吗?”康庆心里琢磨,嘴上并不说实在的:“最后的招标不到手,我答应你什么价码也是空谈。”

    “阿庆,你的实力,加上我在外头的关系,怎么可能弄不到手?你觉得现在活动的几个集团,还有哪个对你威胁最大?”

    “七哥恐怕也不只找我一个人询价,”康庆实际暗指田凤宇私下肯定派人联系过张文卓,谈到什么程度倒是不好说,也许今天封悦会带来新的消息:“蔡经年拒绝你的那个价钱,只怕谁也给不起,我也不是冤大头啊!”

    “这是怎么说,弄得好像我拿不值钱的假情报忽悠你,”张文卓不急步恼,悠闲继续:“我们合作对双方绝对是利大于弊,除非你现在就有把握,没有我帮你周旋外面的市场,你也能把招标弄到手!”

    康庆再点了一支烟,沉默地抽着,不动声色。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手里至少有三成,封悦会拿两成,你们俩合在一起,依旧控股,又怕什么呢?你知道现在军火市场有多大吗?黑白两市,随便做两年,你的资产翻个两三倍没有问题。到时候,在封悦面前,也抬得起头啊!”张文卓笑得不怀好意,上回在医院康庆把他堵得够呛,这口气怎么也要挣回来:“别我一提这个,你就老大不高兴地。当年你暗度陈仓,吞了我那么大一笔,为的就是能和封雷抗衡。封悦这些年不遗余力地培养你,帮衬你,难道不是旨在把你打造成封雷第二?阿庆,你心里明镜儿似的,但这人和人之间的大爱小爱啊,就让你将这些都忍了,是吧?”

    烟头捻在水晶烟灰缸里,“吱吱”地轻响两声,冒一股绝望的青烟,康庆面不改色,知道张文卓为了那天自己驳他的面子耿耿于怀,他叹了口气:“七哥有功夫打听和我封悦,还不如办点正事来得实在,百分之二十的价钱不可能,我只能给你开一半。”

    张文卓没想到康庆一砍就是一半,他眯缝双眼,似乎想参透康庆究竟在想什么:“你不是认真的吧?这我们还怎么谈?”

    “七哥拿出百分之二十的价码谈判,也不是很有诚意啊!”

    他们都沉默下来,各自心里拨着算盘,飞快地计算着对方接受的底线是什么,这时康庆的目光落在后面的电视屏幕上,突然拿起遥控器,调大了音量,新闻正在现场报道城中一家会馆发生地特大爆炸事故,好像是说液化气管道泄露引发的灾难。张文卓不明白康庆怎突然这么关注。

    就见康庆拿起电话,拨通以后,急忙地问:“阿宽,你和封悦在一起吗?”

    “没有,二少自己去的。”

    “他约得是什么地方?”

    “‘关西会馆’啊!”阿宽说。

    康庆整个人楞住,电视屏幕的字幕正滚动报道着:“‘关西会馆’发生特大爆炸事故。”

    第十七章 (下)

    张文卓见他从座位上蹦起来,脸色铁青,六神无主地,有点摸不清头脑:“怎么回事?”

    “封悦约了人在‘关西会馆’喝茶。”康庆说着急切地处了门,对秘书台那里说:“让司机马上到楼下等,给阿昆电话,让他去‘关西会馆’那里和我汇合。”

    “关西会馆”附近的几条街都被封锁,车子根本进不去,阿昆和阿宽都在那里等了。见康庆到来,跟他汇报情况,说封悦合田凤宇的手机一直关机,打不通,但是疏散的人群里没有他们两个的踪影。

    “二少的车也不在附近,应该不在现场。”

    康庆这才觉得喘过口气来:“继续打他的电话,打到他开机为止。”

    这时阿宽走过来;说:“我刚刚问过经理,他说田凤宇确实有预定,但是没有出现,他们可能临时换地方了。”

    “妈的,给他吓死。”他们几个人刚要撤离,康庆的电话响起来,封悦这个家伙总算是打过来。

    “我看见新闻,就赶紧告诉你,我在田凤宇家里,没有去‘关西会馆’。”封悦语带歉意地说。

    “你干脆等我跳进火海,烧个片甲不留,再跟我说算了!”康庆忍不住提高嗓音,“怎么不开手机?”

    “我这不是在谈事,怕被干扰么!你干嘛呀,这么大火气,在哪儿呢?好吵的。”

    “我在爆炸现场呢,还以为你已经被烧焦了。以后这种事儿早点跟我通气儿好吧,老是这么吓唬我,是怕我活得太长?”

    封悦在那头低低地笑出声:“我一看见新闻,就立刻给你电话,看你,我哪舍得吓唬你?别得理不饶人么!”说着压低声音,甜蜜蜜地安抚:“行啦,我在家等你,回来吧。”

    康庆心里其实说不出地高兴,紧绷的弦松弛下来,跟捡回一条命似的,觉得特幸运。他上了车,见阿昆还在电话上忙得很,不想耽搁,喊他:“阿昆!”就见阿昆连忙把手机关了,跑过来,康庆摇下车窗,对他说:“你跟我回去,还是去波兰街?”

    “我得留下来,康哥。”阿昆有点犹豫不决。

    “怎么了?”康庆了解他的作风,知道这是有话说。

    “乔伊刚好在附近拍片,被炸碎的玻璃伤了,还在医院抢救呢。”

    他听得楞住,最近一直忙于封悦生病,出院,和张文卓谈判,讨价还价……他几乎把乔伊这个人忘了个干净,这会阿昆提起来,才想起他乌溜溜的黑眼睛:“严重吗?”

    “没有生命危险,应该不算太严重吧?我这就过去看看他。”

    “去吧去吧!需要什么,你就多帮忙,不用考虑钱什么的。”

    “我知道,谢谢康哥。”

    司机发动引擎,车子慢慢地滑出了拥挤的人群。康庆回头看看,一片嘈杂和哄乱中,阿昆上了车,朝相反的方向开去。阿昆对Joey的感情,康庆一直都知道,所以当Joey要去张文卓身边的时候,他是很诧异的,没想到阿昆会舍得。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暗中照顾乔伊,大概也是因为对他哥哥的愧疚,Joey走的时候,还那么年轻,而且他根本就有机会逃生,却选择留下,多少有些找死的嫌疑。

    有些感情纠葛,康庆看不清,也许任谁也无法轻易参透。

    第十八章 (上)

    封悦坐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里,闭目养神,手里托着白色茶杯,汲取着传递而来的热量。刚刚田凤宇的话,一遍遍过滤在脑海中,他仔细分辨着每一字,每一句,体会着背后可能暗示的含义。他早猜到田凤宇肯定已经和张文卓联系过,这种混乱局面下,能接洽的,能插足的,他不可能轻易放弃。按照田凤宇的意思,他并不奢望在这个交易里得到太大的利益,不过是想先在柏林道立足,他的计划很可能在其他的军事领域。例如?封悦用力冥想,例如战区新市场的分割?

    “相信我,封悦,这是对大家有利无害的买卖,”田凤宇深邃的眼神,瞬间让他觉得像要窒息,“如果张文卓和康庆联手,你需要第三方平来平衡他们两个的势力,而我,愿意帮你。”

    封悦本能地想要相信田凤宇的话,可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被感觉牵着鼻子走,他还不够了解对方,这种来源不清的直觉,绝对不能轻信!他的脑海中,纠缠着,斗争着,眉头人忍不住皱在一起,浑身的肌肉紧张地绷住,莫名的酸痛过后,带一点失去知觉的麻木。

    手指按在他眉间:“干嘛愁成这样?”康庆的声音响起,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坐在沙发扶手上,而封悦一点意识都没有,他吓得弹起来,手里的茶水泼在身上,好在已经不热。康庆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连忙拿来纸巾,给他擦身上的水迹。

    “你吓死我了,怎么走路没一点声音?”封悦抱怨道。

    “我都快把楼梯踩塌了,你还没听见?灵魂出窍啦呀?”

    封悦也奇怪他怎么可能忽略,向来他对声响光线都很敏感:“那你不会喊我一声?”

    “你想什么这么出神啊?”康庆这才想起明明就是他吓唬了自己,怎么自己倒成做错的一个?“我说你以后别乱关手机,我才是给你吓得半死那个!回来本来要质问你,你还给我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长能耐了你呀!”

    这才想起康庆电话上六神无主的模样,封悦不禁放缓语气:“我哪知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故,田凤宇突然换成他家里,还救了我一命呢!”

    康庆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挤进沙发,虽是单人的,但分外宽大,他强硬地挤进去,封悦就被他顶了起来,他抬手抱起,让他坐在自己双腿之间,手臂从背后绕到他身前,下巴抵住封悦瘦骨嶙峋的肩膀,这人大病初愈,几乎皮包骨,抱在怀里都觉得铬得慌。

    “怎么跟他谈的?张文卓和他开价了吗?”

    “他是想入一股,多少不计,意不在军工市场,而且他手里有本钱,并不是凭空喊价。”

    “这帮人都想插一脚,哪有那么多股给他们?”康庆在耳边轻声细语,“你才张文卓想要多少?”

    “百分之二十?”

    “你这么清楚,不是你给他的报价吧?”

    “你还价多少?”封悦取笑似的和他说,“别跟我说对折砍,你那还不把他气走?”

    “就不能装个傻?啥也瞒不过你似的。”康庆不满地啃了他一口,“还不等他发火,新闻上就报‘关西会馆’爆炸,哪还有心思谈判。估计他现在也坐立不安吧,可挂着你呢,我偏不告诉他,你不在场,让他今晚失眠去吧!”封悦掣肘击中康庆的腹部,让他失声喊出来:“干嘛你!”

    “让你乱吃飞醋,”封悦收拾脸上的笑容,严肃地跟他分析:“嗯,他还会找你,田凤宇似乎有所退却,不像开始那么积极,很可能是觉得付出和收入并不成正比,‘华扬集团’是不是主业是不是通讯?他很可能是从军工入手,再瓜分战区的通讯业市场。所以,张文卓的选择并不多,除了你,就是蔡经年,所以,你只要盯准蔡经年那头就可以。”

    “嗯,你觉得可以接纳田凤宇?”

    “他在华盛顿也有些背景,加上张文卓在战区那里,你在立法局国会的关系,三方扳倒蔡经年的胜算很大的。”封悦眼神凝望着窗外冬季萧索一片的庭院,叹气道:“先干掉一个再说,招标到手以后,纷争肯定不会停,到时候再说吧!”

    他们突然默契地停止对话,壁炉里的柴火燃烧时,发出火苗在空气里迸发的细小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封悦朝后坐躺,头枕在康庆的肩膀上,手掌扣着环绕在他腰间的大手。康庆捏住他两个指尖儿,亲昵地摩擦……他们都闭上眼,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自从封悦知道照片的事,康庆觉得两人之间几乎无法避免地隔着一层隐蔽的幕帐,即使现在这样亲密无间,似乎再也回不到从前从不曾厌倦的胶着。他既感到无奈,又格外珍惜每一个,和封悦安静相拥的机会。每次这样毫无保留地拥抱他,就好像胸怀之间揣着满满的,整个世界。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还没到头,又旋即朝下离去。封悦连忙站起身,正看见阿昆在楼梯上消失一半的身影,连忙叫住:“有什么事?”

    阿昆的脸涨红着,为自己突然闯上来碰到的亲密一幕而尴尬:“没,没什么。”

    估计他来,肯定是找康庆有事汇报,封悦走开,顺着走廊,朝卧室走去。果然阿昆挪动脚步,上了楼,走到康庆跟前儿。封悦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不想弄得好像自己偷听的样子。

    他换掉外衣,洗了个澡,出来正看见康庆已经换了家里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还在报“关西会馆”爆炸的事件。

    “你今天运气好,捡回一条命,有人可是挺倒霉的。”

    “谁呀?”

    “乔伊,”康庆随口说,“他在附近拍片,被爆炸的玻璃划伤,进了医院,好在没有伤到要害。阿昆刚从医院赶回来,吓得够呛!”

    封悦见他提起乔伊的名字,暗暗琢磨片刻,估摸着康庆也未必会往心里去,才问他:“当年Joey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康庆翘着腿,扭头看着他,“你说当卧底的事?”

    “我是说阿昆,Joey,你和张文卓,到底怎么回事?”

    第十八章 (下)

    “问这些做什么?”康庆讪讪地打算敷衍过去,“就那么回事儿呗,没啥特别的。”

    “哦?你对乔伊,不觉得愧疚?”见他不认账,封悦接着说,“看你说话,干嘛防得滴水不漏?我又不是旁敲侧击你。”

    “啧,”康庆抬头,咧嘴笑了,那股孩子气又跳跃在他双眼之中:“可别,你要是敲起来,真是要人命的!”

    封悦横他一眼,不再说话,阿宽敲门进来,送了他晚上得吃的药,见康庆坐在那里,顺便汇报说:“阿昆还在楼下呢,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你说?”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康庆升了他的职以后,因为主管到波兰街的生意? ( 柏林道风云 http://www.xshubao22.com/3/31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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