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道风云 第 25 部分阅读

文 / knifea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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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不出来,即使六叔知道的没有他多,但至少风闻过些蛛丝马迹吧?

    近来田凤宇的态度也有些奇怪,不管他怎么掩饰,假作一副云淡风轻,康庆总觉得他跟以往不太一样。当初他要进集团的,康庆就对他的背景不把准,因为查不出具体的,难免怕他是否有所隐藏。但封悦执意,他也没辙,若自己太坚持,反倒好似介意他在封悦心里的地位。

    临出门前,康庆匆匆走过客厅,突然看见封雷的画像,不知为什么这样匆忙的瞬间,他竟产生一种幻觉,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让他想起田凤宇的感觉。他晃了晃头,虽然觉得自己糊涂,又不禁心里多了份介怀,康庆向来不小看自己的直觉。

    “同福会馆”跟新式会馆不一样,里面铺设服务都很传统,常来的基本上都是六叔这种怀旧的老人家,康庆曾嘲笑过这里就跟以前的窑子似的。了这么长,夜夜都泡在窑子里,早早就得精尽人亡。不过,康庆又不得不说,自从桂叔和简叔倒台以后,六叔确实让他刮目相看,跟以前成天抽大烟抱女人的时候比起来,他收干净波兰街那些旧习,接手娱乐业以后,简直改头换面。象变了一个人。

    他照旧邀了旗下几个女明星,和近期要合作的导演,记者,热闹闹地吃过饭,聊了会儿天,见康庆兴致不高,猜想他是有话跟自己说,嫌弃这里人多了。于是在包房开了几个牌局,把他们支开。自己则跟着康庆进了最隐蔽的一间。他们刚走进去,门口就被阿战几个封住,怕是有人要接近,这阵仗顿时让六叔心生戒备。

    “你怎么又叫秦晓芸来?”康庆点了两支雪茄,递给他其中一支,“不是说了,战克清他们又不在场。”

    “我可没叫她,是她自己想来的。现在人家红啊,我哪好得罪?想来就来呗。康哥要是见她烦,我就把她支去一边儿。”

    “嗯,那多为难你?她是你公司的一姐,小心她以后不帮你赚钱。”

    “没一姐还有二姐呢,再说,咱手里不还一大堆的哥哥弟弟?现在乔伊也热起来了呢。”六叔说到这儿,想起什么,连忙告诉康庆:“乔伊楼上和几个人喝酒呢。”

    康庆脸顿时黑下来,语气不悦:“六叔,你就算怕得罪张文卓,也不用吃里扒外吧?我难道没交代过你,我在的时候,不想见到他?”

    六叔赶紧解释:“我哪敢呀,是别人带他过来的,你想想,我也不好说放一个,拦一个。都是场面上地人。”

    康庆虽然心里不高兴。但也没有继续为难六叔。毕竟他今晚来。是有别地事要打听。于是给他台阶下来:“以后多想法儿吧。他还挺防不胜防地呢!”

    “哎。好。康哥你就放心吧。”

    “六叔。我有点事儿想问问你。”康庆朝沙发里一靠。深深地吸了口咽:“但你把嘴闭严实了。别给我到处乱唱去。尤其封悦那里。否则。我肯定不会轻饶了你。”

    “这我哪敢呀?再说。我也不是那样地人!”

    康庆对他无廉耻地自夸。不置可否。想了想。问他说:“当年封悦地爸爸怎么突然消失地?都没有人查过吗?”

    “这个……”这么久远地事。六叔不得不想了又想:“要是他老婆。就肯定有人查。他么。没什么人注意

    “他是什么时候来波兰街的?你有印象吗?”

    “哦,我记得,好像是桂叔一年办生日,我次见到送了桂树一副名画,桂叔找他鉴赏过,据说他以前是个艺术家什么地。”

    依照康庆的记忆,封悦的父亲,虽说落魄,却一直都跟波兰街的环境格格不入。

    “以前是做什么的,你不知道?”

    “不清楚,桂叔好像派人查过,但也没跟我说什么。”桂叔为人多疑,波兰街突然多出一号人物,身份可疑的,他不可能不调查,“不过,兴许是了不得的吧?桂叔对他倒挺客气的。”

    “他失踪以后,没人问过你?”

    “据说左小姐托人找过,天下这么大,谁知道他跑去哪里?觉得丢了女人,没面子

    “她找过?”

    “你大哥跟我说过,还说就算找到了,也不会让人知道。我看他好像是在桂叔那里听过什么风声吧?”

    康庆记得小时候,封悦的爸爸给他们做过一只小手枪,用地就是几块木头和螺丝而已,跟真的一样,装了纸条叠的弹子,还能打鸟儿,让街上的小孩儿羡慕得眼红。最近他在一期军火目录的装饰图里,看见有人手绘的一只小手枪,让他突然就想到小时候封悦爸爸做给他的一只。

    看时间还早,康庆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他扣了六叔在这里问话,于是让六叔出去应酬,他上楼找个空闲的包间躺一会战。他近来手气好到勇猛,倒也不为了赢钱,主要是这帮人打牌,个个都专注得很,平日里机灵的脑子,这会儿倒因为分心,比较容易说走嘴,因此经常会听到意想不到地消息。

    楼上的西边儿也没什么人出入,阿战已经派人检查过,康庆进了其中一间,他不是累得非需要休息不可,只是想给自己的脑袋留个空闲,把有些事从头到尾地想一遍,呆会儿牌桌上,才不会错过精彩的细节和片段。

    他坐在沙发里,连着抽了两只烟,才觉得身体里积压的郁闷,舒展了些。刚要站起身,突然听见卫生间里有声响,顿时戒备起来。

    门渐渐开了,是乔伊。

    “怎么是你?”康庆问过,才觉得自己语气不妥。

    乔伊明显喝过酒,脸色堪称红艳,不像平时里稳重听话的模样,眼神飘飘地,仿佛生不下根的蒲公英。

    “我本来都想好借口,”说起话来勉强算是清楚而已,“就说过来借用卫生间,刚巧赶上你也进来了呗!可那样的话,我会看不起自己……”他明显糊涂着,说话颠三倒四,“你瞧不起,你们都瞧不起,我也不能看不起自己!”

    康庆没想到乔伊猛然会出现在这里,还喝得醉醺醺的,心里不知把六叔骂成什么样不准要怎么乱传去,竟是不能采取什么措施,将他赶出去。毕竟他好歹是个明星,若全不顾他的面子,也不太好,更何况还有他哥地关系在?

    “你这是干嘛?撒酒疯?”康庆声音不敢太高,怕给外头的保镖听见,琢磨着还是早点儿脱身为妙。

    他站起身就想往外走,不料这时候乔伊突然一屁股坐地上,眼泪“刷”地就淌了下来,不愧是新晋选手,说哭就哭,都不用准备。康庆却是慌了,他生平最怕男人女人在他跟前掉眼泪,尤其像乔伊这样的,本就没什么大恩仇地。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都瞧不起我?我做错了?我做错什么了?”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得旁若无人,我见犹怜,“大家不都一样?轮到我,你们就另眼相看,双重标准?你这么翻脸无情,当初又何必对我好?你干嘛对我那么好?”

    康庆算是给他哭懵了,一时束手无策。

    “你行了啊!”他开始还隔着几个身体地距离,好似怕他粘上来,“挺大的男人,我说他妈地哭个屁呀!”

    乔伊才不吭声了,只剩眼泪涓涓而下。

    “怎么跟自来水似的?”康庆终于忍不住,走过去,递给他纸巾,“没完了啊?见好就收吧!”

    乔伊瞅着递到跟前地纸巾,一动不动。跟我较劲,是不是?”康庆只好伸手,擦了擦他双眼和脸颊,“没酒量,就别喝这么多,你不怕丢人,我还怕

    乔伊低头,抵在他胸前……

    六叔刚刚想把牌局张罗起来,外面的经理电话进来,说:“二少来了。”六叔心里一咯噔,通常康庆过来应酬,封悦是不太跟过来的,这人不爱热闹,也受不了他们聚在一起抽烟的味道。正因为如此,他才敢把秦晓芸找来,甚至楼上那个麻烦精乔伊,他也没有避讳。这会儿二少突击检查,别人都当有好戏看,六叔却不敢这么想,康庆肯定以为自己陷害他,保不准就要拿自己当撒气桶了。

    “康哥在楼上干嘛呢?”六叔先心虚了,刚想派人上去通风报信,封悦已经走进来,做什么都晚了。封悦见康庆不在他们中间,知道准是在楼上哪个包间里休息,也没多做停留,直接就上楼了正版阅

    第三十四章 (上)

    (先把最后一段的地方改一改哦!)

    封悦在两三个保镖的簇拥下走进来,六叔想要找人上去跟康庆报个信,也来不及,只好心虚地迎接而来,装作热情地来打招呼:“是什么风把二少吹来了?”

    “刚路过,顺便过来看看而已,应该提前和六叔说一声更好,我莽撞了。”

    “怎么会?我问过康哥二少是不是能赏光,他说你最近安排满档,调不出时间。”

    “嗯,”封悦面带礼貌而浅淡的微笑,问他:“不打扰你们玩乐,康庆人呢?”

    “康哥在楼上,我找人叫他下来吧!”

    “不用,”封悦赶忙劝住他:“我自己上去找他就行,六叔忙吧!”

    站在楼梯上的是阿战带的几个人,见封悦阶而上,虽然意外,也没有紧张,点头跟他问好,指了指康庆休息的包间。

    “他自己?”

    “对,”阿战坦白回答:“说是躺一会儿,待会儿好跟六叔他们打牌。”

    封悦放了心,一个人走过去,象征性地敲敲门,也不等里面回答,就索性推门而入。

    三个人同时楞住了。

    乔伊从康庆地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而康庆迅速而刻意地。在他和乔伊面前拉出一段距离。封悦对这突如其来地一切。是半点准备都没有。他地心悬在半空中。身体里是寂静寂静地一片。头脑在短暂地僵硬以后。他几乎用尽所有地力气。紧紧地抓住自己身体和心灵里地每一片。才不至于支离破碎。

    他等不及康庆说什么。连忙从屋里退出来。关紧了门。但没有转身。就这般面壁思过似地。僵了好半天。直到估摸着身后地阿战他们肯定开始纳闷。要过来询问地时候。这才整理收了自己地情绪。转身走过去。平静地对阿战说:“你们先下楼等吧。康庆和我可能要分头回家。”

    说完。先朝楼下走去。阿战心里感到奇怪。又不敢违背封悦地意思。赶忙把身边地人都遣走。自己也跟着到了楼下。封悦没有搭理楼下地人。只跟送过来地六叔简单地道别。就整个人闪了。前后不过十几分钟而已。在场地人。都有些摸不清头脑。

    阿战没有直接出门。心想还是回去问问康庆地意思。可他刚走到楼梯转弯地地方。就看见康庆包间地门开了。里面走出来地竟然是乔伊。他顿时吃惊不小。琢磨着。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混进去地呀?他明显是偷看了外面没有什么人。才偷偷走出来。经过长而灰暗地走廊。转弯那里似乎还有别地包厢。正有隐约地歌声传过来。

    随后康庆走了出来。阿战连忙后退了两步。才又走上去。装出刚上来。什么都没看见地样子。问他:“康哥。车都准备好了。二少说你要回家。”

    “知道了。”

    康庆脸黑得要好像要杀人,吓得阿战半个字都不敢多说,赶忙跟在后面。六叔早就看出不对,已经单独跟过来,心里已经能估计出二少在楼上八成是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了。这人清高得很,这种丢人的事,宁可自己吃亏,也不会让人看出来。“妈地,不是乔伊那个贱货吧?”不禁暗骂,毕竟是他的场子,没有照顾周全,让康庆丢了脸,以后要想再找他出来,可就不容易

    康庆的车行驶进灯火通明的大门,透过枝叶地空隙,能看见远处的大宅,在夜色里如同闪耀地城堡。他的手掌,在焦躁情绪地趋势下,几乎下意识地反复摩擦,车子停在房门口,阿战给他开了门,他却楞楞地坐了两秒钟,这才躬身下了车。夜深以后,虽然外面的灯纷纷亮着,屋子里除了客厅和走廊给他们留着照明,其他地房间都湮灭在黯淡里,就像康庆此刻的心,乌起码黑地一大片。

    进了卧室,他一步一步地朝里探索,更衣室的灯还亮着,封悦刚刚穿的那套衣服,已经扔在洗衣篮里,这会儿难道在洗澡吗?他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了听,卫生间里没什么动静。换过衣服走到跟前儿,门关着,靠近地面那里,漏出细长一道灯光。

    “封悦……”

    康庆敲了敲门,还不等他继续说,门从里面拉开了,封悦脸上还带着没有干透的水痕,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似乎很正常地说:“我好了,你用吧!”

    其实俩人都清楚,若康庆只是为了用洗手间,家里有的是空闲的,但封悦这么说,也无非给他个台阶下而已。康庆也是堵得很,不知如何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只好顺着他的话,走进去假装洗脸刷牙。

    看着镜子里倒霉的脸,康庆心里塞满没有头绪杂草乱芜,想牵出个头绪,要人命一般地艰难。他双手拄在大理石的洗手台上,懊恼地连自己想干什么都忘了。卫生间的镜子后面,是个医药箱,这会儿门稍微露了个缝儿,他忍不住拉开,里面药箱里的瓶子摆放的顺序变了,估计是封悦刚刚吃过药。

    封悦有时候爱逞强,身体不舒服,偷偷吃药,问他就打马虎眼,搪塞过关。因此,康庆会把他的药瓶位置都做特别详细和隐秘的标记,只要封悦动过,他就看得出来。想起他前段时间在大庭广众的注目下都顶不住,整个人在电梯里昏倒,就知道今晚的事儿,对他刺激肯定不小。康庆的感觉更别扭了,不知该骂六叔,骂乔伊,还是骂自己。

    烦躁不安地洗脸刷牙,回到床上的时候,封悦穿着浅蓝格子的棉布睡衣,正靠着床头看书,脸色冷淡,嘴唇都浅浅的,没颜色,也没温度。康庆没辙,只好装孙子,上床凑了过去,好言好语跟他说:“他喝醉了,你别误会,行

    “误会什么?”封悦头都没抬。

    康庆见他如此淡漠,着急了:“我错了,跟你认错,行不行?我跟他没什么,他是张文卓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至于吗?”

    “嗯,下回再拍些艳照,送去气张文卓吧,他看中的,你可不都是想上就上的?”

    丢人旧事给人拎出来,康庆脸色窘迫,心里生气,又不能发作,怎的也是自己有错在先。

    “看你,都这么多年了,非得拿这些事儿来噎人?我要是想抱小明星,早就抱了,还用等到今天?”

    “没错,想抱谁抱不上?男的,女的,红的,黑的……想要哪一款,六叔那窑子里能没有?”

    “行了啊!”康庆忍不住火大,情不自禁地抬高声音,又立即意识到自己不对,赶忙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你想我怎么着啊?认错都不行,真没发生什么,你要我怎么证明?”

    封悦倒没有发火的迹象,他侧头看着康庆,脸孔在灯光的映衬里,灰灰的,像白发的颜色,冷淡而绝望。嘴巴先是紧紧抿着,秀气的鼻翼在这个角度下,勉强维持着骄傲的轮廓。即使在药物的控制下,他的呼吸也不是很匀称,仿佛他的心脏,每一下,都让疼得他触目惊心。

    “康庆,你知道我不可能跟他们争风吃醋,但我也没必要容忍和退让。”

    “封悦……”

    这话让康庆揪心,他们之间同生共死,经历那么多,却无法翻越这最短小的沟坎,不管张文卓,还是乔伊,好像都能让他们失控和错乱。他无法用语言表达内心的无奈,只能假装发嗲地凑过去,想抱抱他,各自顺台阶下算了,但封悦一躲,没让抱。康庆这就扛上了,你不让我抱,我还非得抱住不可,他们这般你来我往,在床上扭打半天,但封悦终究是抗住了,怎么说都是两个男的,若真不想,绝不会轻易得逞。通常遇上这样的不快,封悦都会忍不住他的挑逗,最终妥协,但今晚明显跟以往不同,康庆忍不住,皱眉问他:“你到底想干嘛?”

    封悦全身戒备,像是要划清两人之间的界限,挣扎让他惊喘得急切起来,索性起身下床:“我去客房睡。”

    康庆给撂在一旁,脸上挂不住,心里头也不高兴。他不明白,是不是在一起呆的年头多了,都要玩这种睡客房的把戏?但他也没有拦着,相反,忍不住朝歪地儿想去了。若是以往,也不是真没发生过的事,怎的今天就这么严重,闹到要分居?我跟乔伊怎么了?难不成还能比你和张文卓更见不得人吗?张文卓抢人抢到大屠杀,乔伊一个不黑不红的小明星,还能怎的?用得着你这么兴师动众地让我难堪?然而话不能说太满,康庆后来才知道,原来乔伊也不是白给的。

    命运偶尔也算公平。

    康庆在事业上开始大展宏图的时候,他才慢慢地意识到,在有些方面,他也在流失自己掌控的力量,这世界上没有哪个完美的人,能面面俱到,把什么都照顾周全。而对这一点体会最深刻的,莫过于此刻的田凤宇,向来运筹帷幄的他,次体会到在事情全面崩溃前纠缠的岌岌可危,和入骨的,惴惴不安正版阅

    第三十四章 (下)

    书房里的百叶窗紧紧闭合着,和外面深深的夜色隔离开,没有交集。田凤宇端坐在椅子里,电话擎在耳边,另一边传来的电话清晰有力,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当初做了决定,就已经想到若有着今天这样的局面,得要付出什么代价。你应该不会怎么吃惊的吧?”

    “嗯,”田凤宇点了点头,“仔细想过。”

    “没办法保持现状?不可以加重药量吗?”

    “他身体负担不了,会要他命的。”

    “他要是恢复记忆,你如何打算?”

    “不至于吧,”田凤宇斟酌过后,思忖着说:“不管怎样,我还他自由。”

    电话另一端的人笑了:“他连自己生活的能力都没有,你怎么还他自由?”

    “如果他想,还是可以的,小夏会跟着他,我也可以照看着。”

    沉默,从大洋彼端传递而来。

    “你呀,终究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对方的话并没有批评的意味,相反很轻松地结束:“不过,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田凤宇挂了电话。走出书房。朝楼上而去。隔着老远。就听见迟艾抱怨地声音传出来:“走开。我让你走

    药物让他成天烦躁不堪。不管他多么努力去克制。情绪(web用户TXT格式,手机用户登陆1KСn)积累起来反倒发作得更加猛烈。小夏他们成天都战战兢兢。好在他照顾迟艾很多年。早有了感情。并不会因此影响他对迟艾地态度。但家里地佣人就不一样。他们背后都开始讨厌迟艾。觉得他神经兮兮地难伺候。

    田凤宇进了卧室。遣散了守候地佣人。走到迟艾地身边。

    “是我。”田凤宇说。“这么晚不睡觉吗?”

    迟艾楞楞地坐在那里。伸手寻找。田凤宇连忙把自己地手递过去。让他握住。

    “完了。凤宇哥。我现在真是跟精神病一样。动不动就失控。”

    “别这么说。慢慢就好了。”田凤宇让他瘦小的身体靠进怀里,轻声问他:“你能想起什么吗?”

    迟艾摇了摇头:“头疼起来的时候,就觉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脑袋里,认不出什么,好了就不记得了。凤宇哥,你说。我是要恢复以前地记忆吗?”

    “你想吗?”田凤宇没有直接回答,抚摸中,泄露无限珍爱,“想记起以前的事儿

    让他吃惊的是,迟艾并没有立刻回答。

    “不知道。以前的事,都是好的吗?”

    “干嘛这么问?”田凤宇心中一紧,不晓得迟艾突然说这话的意义何在。

    “嗯,我就是想。也许以前很多不堪,我才会选择忘记。要不怎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恢复呢?也许……也许想不起来。对我更好吧?”

    田凤宇低估了迟艾的敏感,他更庆幸迟艾地目盲。才不会看出他此刻脸上地狼狈。

    “别说傻话,成天自己胡思乱想。睡吧,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

    迟艾却抱住了他的腰,不肯松手。田凤宇给他这个动作逗笑了,问他:“干嘛?还得我抱你上床?”

    “凤宇哥,”迟艾脸红得跟番茄一样,手爪子紧紧攥着他的衣裳:“你怎么……怎么好久没跟我……亲热了呀?”

    田凤宇的心,被这话轻轻撩拨着,本来的酸楚被突袭而来的甜蜜所覆盖:“你这是邀请我?”

    迟艾点了点头,这会儿是连脖子都涨红着,象只蒸熟地虾子,语调缓慢而矜持:“我想你了……”

    “怎不早说?”

    田凤宇的脸颊埋在迟艾的颈项之间,亲吻,如夜之温柔,丝丝地,侵入心灵深处,迟艾清楚地体验着自己在分分秒秒中,渐渐融化的过程……

    “我很满足,凤宇哥,我不想找回从前了。”事后迟艾偎依在他怀里,细细轻轻地念叨,“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田凤宇说不清楚,迟艾是不是潜意识地,暗示自己什么。

    他知道,迟艾永远也不会恢复记忆。

    他也知道,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将是他彻底失去迟艾地时候。

    方国伦看着周围讲究的摆设,面前桌上陈列的酒水和点心,精致得就跟橱窗里塑料做的假货一样。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来真是不差,七哥这些年奔波闯荡,这身爱摆排场地臭脾气终究是没什么变化,就像康庆如今成了柏林道的大亨,也依旧会光顾波兰街阿伯地云吞摊一样。他伸手捏起一块切得奇形怪状的起司,放嘴里嚼了嚼,咸,还有点臭烘烘地,不好吃。低头四处找了找,没见到垃圾桶,就吐在烟灰缸里了。

    “这是希腊空运来的上好蓝起司,有钱都未必吃得到,到你这儿可是糟蹋了。”张文卓从楼上走下来,穿着平日打网球地衫裤,神采奕奕,显得格外年轻。

    “嘿嘿,咱是大老粗,吃不惯这些西洋玩意儿。”方国伦实话实说:“七哥,你这是要出门吗?”

    “不着急,”张文卓翘起长腿,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先跟你聊会儿,约了人一点钟打球,最近六叔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六叔虽然现在成了康庆的狗腿,但方国伦怎么说也是张文卓的手下,而且当年在波兰街混的时候,也算关系不错,他回来这段时间,穿梭得多了,也不似刚开始那么生分和戒备。

    “听说同福会馆那天晚上不欢而散,二少突击检查,不知撞见康哥跟谁在楼上,立刻走人了,谁的面子也没给。听六叔的人说,可能是乔伊在楼上,据说还喝了酒,不知怎么的搞到康庆的包厢里去……”

    方国伦说到这里,住了口,乔伊跟张文卓的关系,他自然是知道的,不清楚这么说出来,会不会惹得七哥不高

    “啊,看得出来,”方国伦见他没有变色,这才放了心,“Joey的弟弟吧?跟他哥长得很像。七哥,你现在还恨Joey呐?”

    当年张文卓将Joey大卸八块,在方国伦来看,还是挺寒心的。平日里他看起来是真疼Joey的,生病感冒了,都会打几个电话问好没好。动手前的晚上,还好好的,吃饭的时候还给他夹菜来着。结果,突然就决定动手,翻脸比翻书还快。就是从张文卓下定决心,动手处决Joey的那一刻,方国伦才发现七哥对二少的心思,真是深刻入骨,简直为了他,全天下都可以不顾。因此,在方国伦心里,封悦和他妈妈一样,都是祸水,绝非什么好东西。

    “谁说我恨他?至于么,你当他是谁?”

    “当年不是挺疼他的?”

    “我疼他,他不疼我啊,”张文卓冷笑出来,“我可不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他不珍惜,我也没必要非得逼他明事理。”

    方国伦心里想,你现在还不是贴封悦的冷屁股?他以前把你害得那么惨,你照样吃一百个豆也不嫌腥。但张文卓终究是他老大,嘴上不满,也不会真的说出来,再说他今天来,是有正事要办的。

    “七哥,你今天叫我来,有什么事?”

    “你帮我找间好点儿的公寓,安排乔伊住进去。”

    “哦,大概价位要多少?”

    “就按当年Joey的价钱花

    方国伦明白张文卓是对情人出手大方的那种人,只要别再弄出杀人灭口的事就好,想想这个乔伊怎么说也算个明星,七哥不好想杀就杀的吧?

    张文卓交代完毕,又让他最近跟六叔那头多联系着,因为六叔害康庆丢了脸,肯定要想办法补救的,少不得有什么小动作。他对乔伊的表现非常满意,当晚被人灌了酒,立刻就把持不住自己,早就看出康庆对乔伊,并非真正无情,无非恨他先上了自己的床而已,果然是禁不住挑逗。而且,封悦竟然也配合地出现,看来老天都在偷着帮自己的忙。搞不好,封悦一气之下,就跟自己去土耳其游山玩水,气气康庆那个花心大萝卜

    张文卓从来不会空打如意算盘,总会努力用实际行动来配合,送走方国伦,在健身会馆那里打完球的时候,经理就过来跟他说,封悦刚好在楼上约了客户。他回头跟朋友说,一起去楼上喝茶坐会儿吧!那人爽快答应了,他们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刚出电梯的时候,就看见封悦和两三个人坐在角落里正说着什么。

    他正好是“雷悦”一位董事的亲戚,自然是认识封悦的:“封先生在呢,过去打个招呼吧!”

    “倒是也好。”

    封悦见到张文卓并不惊讶,气定神闲地听着身边的人天马行空地高谈阔论。张文卓对这些纸上谈兵的腔调没有兴趣,没有久留,打算脱身。刚走不远,身后响起封悦的声音:“七哥留步,我有话跟你说。”

    张文卓心中暗自美得开了花,他捉了那个闲人上来,为的就是能跟封悦碰个面,若有转机,封悦自会找他,果不其然。

    “哦?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吧!”封悦坦然邀请,“关于土耳其开会的事,我们需要详细来谈。”

    第三十五章(上)

    山顶的咖啡座,是柏林道一带居民,在周末早上常常光临的地方,张文卓这天晨跑过来,在山顶一带转两圈,突然看见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金如川和迟艾。放着海景不看,却选择坐在隐蔽的角落里。不过想想迟艾又看不见,坐哪里不是都一样?

    不知他们已经坐多久,张文卓呆了不到二十分钟,迟艾就转身告辞,身边还是那个寸步不离的小夏伺候着。金如川小心翼翼地送他上了车,一直目送到车子远去,没了踪影。他手里拿着,回身正看见张文卓坐在最醒目的地方喝咖啡,看报纸。心里有些犹豫,该不该跟他打个招呼,倒是张文卓主动跟他挥了挥手。

    “刚刚看你有朋友,我也不好过去打扰。”张文卓兴致不错,微笑着跟他说,“凤宇兄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他约了人喝早茶,我就带迟艾出来透透气。”

    “真是细心,”两人其实并不熟悉,这会儿他滔滔不绝地说话,金如川其实就隐约感觉不妥,果然,张文卓继续说:“我看你也是恋恋不舍,怎不亲自送他回去呢?”

    “有小夏就够了,我跟着他还不自在。”

    “哪会?我看迟艾挺喜欢你的,盲人都很挑剔,比较难真正信任谁。我看他和你一起,非常放松,看得出你在他心里,是信得过的人。”

    “哪里?迟艾只是礼貌而已。”金如川连忙打退堂鼓,“我还有事。先走他再见。

    上了车,金如川不禁想起迟艾近来地转变,他确实好像突然就对自己亲近了。以前的客套都是看得出来地,礼貌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就好像刚才他跟自己说话的时候,除了态度亲切自然,真的还有份依赖的成分在。最近迟艾情绪起伏很大,会跟家里人发脾气,在金如川面前也是,偶尔不高兴。还会斥责他。但他觉得这才是真正地人吧?以前迟艾的平静,让人感觉玄玄的,说不出的奇怪,如今仿佛是生动地活起来了。

    这天气坐在花园里,稍嫌有些凄冷。太阳快下山,园子里花花草草朦胧恍惚,什么都看不真清。好在封悦也并不想格外观赏什么,他一个人坐在藤椅里,周围静谧无声的氛围,让他的头脑无比清醒。因此在康庆地脚步声从遥远处响起的时候,他就已经听见

    “你这是要闭关?”知道他因为前段日子的事而闹脾气。康庆只好主动求和:“一个人跑这么大老远打坐来

    封悦回头。康庆正好挡住夕阳那一股残光。

    “很久没过来这一边。顺路看看。你晚上不是有应酬?”

    “推了。”

    “嗯。赶回来质问我?”

    康庆倒楞了。接着一笑:“原来你是跑这里躲我地。”

    “不至于。当我怕你呀?有话就问呗。”

    在旁边的椅子里坐下来,康庆不推搡扭捏,直接就问:“你找张文卓谈成什么了?”

    “我告诉他,锦方不会跟他去土耳其,”封悦面不改色,象是下达一个简单的通知,“我跟他去谈。”

    康庆想着好歹克制住自己不爽的情绪,但他终不是那种会演戏地人,尤其在封悦面前。因此,脸色登时黑了下来,封悦的态度更是惹火了他,分明就是恨自己那天跟乔伊纠缠不清,他拿张文卓的事来惩罚自己呢,他把他自己当什么玩意儿啊?

    “你故意的吧?”

    封悦早意料到他会这么想:“我不会把感情和事业混淆不清……”

    “放屁!那你这算什么?”康庆地怒火揭竿而起,“张文卓是个什么东西,你心里没有数?他当初对你做过那些勾当,你都忘了?你这不是自己送上门,请君自便?”

    他终于意识到封悦选择这里的好处,他料定俩人会吵架,才选家里这么个鸟不拉屎地花园,没人能听见他俩的咆哮。就不必像在大屋里,关着门也觉得不安生,只能一句“睡客房”表达之间地不和解。

    “他若还是当年的张文卓,若象你说地这样猥琐苟且,也做不成什么大事,集团里留他也是多余。我跟你说过,锦方在外头根本对付不了他,你要想拿到他手里的线,遏制他损公肥私,只有我去。”

    康庆突然住口,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他,盯得封悦到最后都不自在了。

    “是你自己想去吧?”康庆轻轻放出心里的疑惑,“打着为了集团和我的利益的幌子,其实是你心里真的想去,跟他逍遥自在地玩上两三个月,对不对?”

    “你非得这么想,我说得天花乱坠,你也不会相信。”

    “那是因为你口不对心!你一直觉得对不起他,这些年来,你从没记恨过他。你怎就不敢承认……”有些话,是康庆说不出口的,好像说出来就能成真:封悦心里怕是一直都有张文卓的存在,只是他在感情上的洁癖和执迷,让他无法正视面对而已。

    “康庆,我因为乔伊闹你,是我的不对,”封悦暗暗叹了口气,只得让步:“你不要发傻,我不可能为了他,放弃我们的感情。”

    话说到这份儿上,康庆也不好再追究,他唯有把气话吞回去,看见封悦单薄肩膀,说:“怪冷的,回屋去吧!”

    但是他和封悦之间感情的危机,并没有因此化解。每每开会的时候,看见张文卓兴致勃勃地演讲他的行程计划,脸上挂着胜利的得意,都让康庆心里格外不舒服。这天下班,难得地没有应酬,但他也不想回去,封悦晚上有安排,不会早回来,这个人身体刚刚缓过来,就忘了生病时候的痛苦了。

    车子在市区转悠,司机终于忍不住问:“老板,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波兰街吧,”康庆跟他说,“去阿昆的办公室看看。”

    波兰街这几年也没有说变化得天翻地覆,让人无法辨识。在康庆心里,这里依旧是从前的样子,没有一盏路灯,能照到深长巷子的尽头。他想起小时候封悦坐在台阶上哭鼻子的样子,说他不想走,不想搬家。康庆就算心里不情愿,也不知如何挽留,他在电视上看见柏林道的样子,虽然不如这里繁华热闹,但看上去真的跟封悦的样子比较搭

    那些陈年往事,以为都忘了呢,康庆的脸孔在霓虹里明灭闪烁,原来还记得。

    车子靠近阿昆办公室的时候,正看见他从里面走出来,穿着简单随便,好似要去见朋友,等在门口的车,没有停留,缓缓地开走了。康庆好奇心起,想要司机跟上去,但又一想以阿昆的警觉,肯定会发现自己被跟踪,到时候闹得多尴尬?于是,拨了电话过去。

    “康哥,有事吗?”

    “你在干嘛呢?”

    “刚忙完,要回家。”

    “撒谎,你当我不认识你家住哪里?”

    阿昆车行的方向,是和他家里相反的方向,果然听他这么一说,立刻从马路上撤下来,停靠在路边,他下了车,电话举在耳边,回身朝左右张望。不一会儿,就见康庆的车子跟 ( 柏林道风云 http://www.xshubao22.com/3/31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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