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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啸被那小个子兵士突然的一声大叫吓了一跳,旁边正排队进城的民众也是一惊,当下就又人问道:“岳将军?什么岳将军?”
小个子兵士闻言激动地道:“当然是狼骑将军岳将军了啊!”
说完他不顾他这句话在人群中引起的轩然大波,一下窜到岳啸身边,一眼崇慕的望着岳啸,兴奋地说道:“岳将军,我前年在郭上将军凯旋回京的时候有幸见过岳将军,这些日子听说将军要进京的消息,可天天是在这城门口盼着,今天可把您给盼到了。”
看着一脸兴奋的小个子兵士,和见到小个子兵士的举动后渐渐围过来的民众,岳啸不由苦笑,这下有麻烦了。他无奈的看了小个子兵士一眼,转头对手中捏着自己令牌呆若木鸡的守城兵士说道:“这下你该信了吧,现在还不赶快去传令。”守城兵士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向城中疾奔去。
岳啸看着在城门口越集越多,脸上满是兴奋,口中不断高喊着“岳上将军好样的”、“岳上将军打出了大燕的威风”、“岳上将军威武”、“狼骑军威武”的民众,对满脸兴奋的小个子兵士苦笑道:“你看你干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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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啸跟着得信前来的小黄门沿着御街一路小跑,穿过宣德门,进入皇城,在皇城中三三两两站在自家衙门前等着上官召见的内司官员的诧异中穿过大庆殿前长长的过道,停在了高高的陛阶下。
也停下来了的小黄门只顾着气喘吁吁的弯着腰吸气,好一会才对岳啸道:“将军您请在这听宣,小人这就进殿禀报。”
说完挽起褂摆,蹬蹬蹬的登上陛阶,直向大庆殿冲去。
岳啸目瞪口呆的看着似一缕轻烟飘然离去的小黄门,惊得直咂舌:古人就是强啊,耐力好得这么不像话。
岳啸在陛阶下静候片刻,即有一声高亢的声音唱到“宣上将军、御赐狼骑将军岳啸进殿觐见”,唱声余音未散,刚刚进殿的小黄门又回来领着岳啸进殿面圣。
岳啸走在小黄门身后,登上陛阶,来到大庆殿门口,小黄门把岳啸领到殿门口后,即转身离开,让岳啸自行进殿。
岳啸抻抻衣角,抖去连日奔波染上的风尘,微低着头踏进了大庆殿。
岳啸一进殿,龙椅上的皇帝,大殿上按品次分列站着的百官,都把目光聚在了他身上,而岳啸却宛若未觉,只是面色平淡的微低着头行走着。来到大殿中间,岳啸双膝着地,跪下行礼,口中朗声呼道:“岳啸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岳啸清朗的嗓音在这静默的大殿里振荡着,殿上龙椅中高坐的皇帝却奇怪的没有出言让岳啸平身,只是出神地打量着伏在殿中的岳啸,好一会才开口道:“岳爱卿,朕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十八吧。”
久未得皇帝下旨平身的岳啸只得继续趴伏在地上,此时闻得皇帝言语尽管有些惊讶,但还是恭谨答道:“回皇上,臣今年确是十八。”
皇帝轻叹一声:“十八,十八,好啊。岳爱卿,你抬起头来。”
岳啸闻言只得抬起头。他刚一抬头,就遇上皇帝向自己望来的目光,遇上这目光,岳啸却也没有刻意躲避,只是顺势错过皇帝的目光,把目光落在皇帝的脸上。这皇帝脸上有着一层病态的苍白,而眸子中却不时闪过和这苍白绝不相称的精光。
皇帝盯着岳啸的脸呆看了半晌,又轻叹一声:“岳爱卿生得这般俊秀的男儿,实是朕平生仅见。”
穿越以来,岳啸最看不惯的就是他人单抓着自己过于清秀的相貌不放,此时听到皇帝这声感叹,有点皱眉的恭声回答道:“臣相貌鄙陋,实有碍陛下尊视。臣窃以为,男儿之容貌,只是一块面具,男儿之为男儿,是男儿的功业,是文能济世,是武能安民。要是臣能选择,臣宁愿有一块铁塔般的身板,再配上一张紫膛面皮,另加上一脸络腮胡子,以尽显男儿阳刚本色。”
皇帝一怔,旋即哈哈大笑:“爱卿说得好,说得好,好一个男儿之为男儿,是男儿的功业,是文能济世,是武能安民。爱卿不就是文能济世,武能安民的好男儿么?有爱卿这般的天纵英才,我大燕幸甚!华夏幸甚!”说完,他收起笑容,神色严肃的大声说道:“岳啸听封!”
岳啸还趴在地上,这下省事了:“臣在。”
“封上将军、御赐狼骑将军岳啸为冠军候,食邑一千户!”
岳啸愕然,冠军候?
大殿上鸦雀无声,只能听到众人呼吸吐纳的声音,好一会才从左边文官一列中站出一位双鬓染着白霜,三角眼,八字须,身材矮小的老头,这老头一正官帽,双手捧着笏板,高声对皇帝说道:“陛下,臣以为不可。冠军候是前汉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封号,今岳上将军与骠骑将军一般年岁,又一般以弱冠之年立下了大功,臣以为封岳上将军为冠军候大不吉!”
皇帝瞥了出言的老臣一眼,说道:“田丞相还有此顾虑?朕看你这说法迂腐之极。一个冠军候英年早逝,朕的冠军候难道也会英年早逝?一派胡言!一派胡言!”说道最后皇帝怒不可竭。
田丞相的话惹得皇帝龙颜大怒,一时群臣俱缩着头,不敢再有任何言语。
皇帝深吸两口气,平息了些怒火,对岳啸柔声道:“岳爱卿,朕的冠军候你敢要吗?”
岳啸恭声答道:“臣敢要,但是臣不想要。”
“哦,这是为何?”
“臣义父郭上将军,一生战功无数,至弃世仍未有尊号,臣偶立寸功,不敢受陛下如此重赏。”
岳啸的话使得皇帝一愣,他缓过神来,神色黯然地道:“朕的确薄待郭上将军了,好!朕封你义父为武国公,谥武德,爱卿看怎样?”
“臣叩谢陛下。可臣依然不能受冠军候之封。”
“为何?”皇帝的问话中透出了怒气。
“臣义父死因不明,臣愿以陛下封赏换回义父身死的真相。”岳啸抬起头来,眼神毫不退缩的和皇帝对视着。
“朕不是说了是暴病而亡吗?”皇帝暴怒中站起身来。
“臣义父虽年届五旬,却身体康健,尚能亲上战场为陛下驱狼挡虎,何来暴病而亡之说?”在天子的盛怒下,岳啸没有丝毫退缩。
皇帝死死盯着伏在殿下,却高仰着头,脸上满是不屈神光的岳啸,忽然“唉”的重重长叹一声,有些泄气地重重坐下,无力的摆摆手:“罢了,你站起来,你义父的死,朕会给你答复,但是你要记住,不能胡来!朕的封赏,你不要也得要!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冠军候!”
岳啸缓缓站起,恭声道:“谢陛下!”
第二十章 秘密还是少知道的为好
随着殿前伺候的太监尖利的一声“退朝”,在皇帝走下高台,消失在偏殿后,百官三五成群的向殿外走去,岳啸却在百官离殿后,才独自一人离开。
他刚走到殿门口,刚要出殿,就有一个太监急急地从偏殿跑来,口中高喊着:“岳上将军请留步!皇上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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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皇帝有些吃力地摘下头上缀满珠玉的冠冕,脸色苍白的窝在椅子上喘着粗气,他突然猛咳不止,在一旁伺候的太监忙紧张的把一颗红色的丹药递道皇帝嘴边,服侍他服下。丹药入喉,皇帝的咳嗽才慢慢缓下来。
岳啸见皇帝印堂发黑,脸色苍白,唇色暗红,精神萎靡之极,忙恭声说道:“陛下请保重龙体。”
皇帝闻言瞪了岳啸一眼:“还不是给你气的。”
沉默是金,岳啸一言不发。
皇帝看着岳啸,又是叹了口气,自己这一阵子怎么变得多愁善感了,看来真是老了,他心中自嘲。用力摇摇头,使自己清醒了些,他看着岳啸说道:“朕知道你义父的事,你有怨气。”
岳啸依然沉默。
皇帝也不理岳啸,只是怔怔出神的像在回忆什么,他口中喃喃道:“朕和你义父从相识到相知,已有三十三年了,朕初见你义父的那一年,朕和你一般大,也是十八岁,你义父长朕一岁。你义父武艺很高强,他进京参加武举,朕钦点了他的状元。第二年,朕领兵亲征南唐,点你义父做了先锋,朕当时年轻气盛,脱开侍卫跑到了战场上,是你义父舍命替朕挡下流箭才救下来朕的命。你义父昏迷了四天四夜,朕在他榻旁也守了四天四夜。你义父替朕征战沙场三十余年,朕现在这一半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
说道这,皇帝眼中闪着泪光,他用力地眨眨眼,转头对岳啸说道:“你知道吗。朕和你义父,不是君臣,是兄弟。”
他忽然停下来,猛一挥拳,狞声说道:“三个月前,他们却告诉朕,朕的兄弟死了!不是战死沙场,是暴病而亡!”一时之间,皇帝激动得全身颤抖。
久未出声的岳啸这时忽然说道:“陛下也不知道臣义父的死因?”
稍稍平复了些的皇帝苦笑着摇头:“我知道你不相信朕,甚至怀疑你义父的死和朕有关,是吧?”
岳啸很干脆的答道:“是。”
皇帝轻声叹息:“也怪不得你不相信了。朕有时甚至也在怀疑你义父的死是不是和朕有关。朕现在不是以大燕皇帝的身份,而是以你义父兄弟的身份向你保证,你义父的死,绝对与朕无关。”
岳啸凛然。
皇帝用手理了理耳边散落下来的白发,低沉着嗓音说道:“你义父一直不肯与朕结拜,他总是说上下尊卑有别,可朕从心底一直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说到这,他突然把话头一转,展颜对岳啸笑道:“岳啸,你很好,比你义父还好,你义父性子里总是谨慎太多,老怕和朕太过亲近引起非议,朕要给他封国公,前前后后说了多次,他总是推辞,对朕也是恭敬多过亲近。你比你义父有魄力,敢担当得多。”
岳啸听到皇帝这一番话有些皱眉,皇帝这是在指责自己出言无状,顶撞与他?
皇帝见了岳啸的神色,笑了一笑,说道:“你不用多想,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朕说的这些都是你的好处。不过你还太年轻,又锋芒毕露,难免有些不够沉稳和锋芒太露。你要记得,太刚易折,太直易弯。”
见岳啸点头受教,皇帝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朕想你也明白。”
说到这,他转过头对一旁侍立的太监说道:“叶永,你先下去,朕这儿暂时不用伺候了。”
叶永闻言有些为难的道:“可是,皇上……”
皇帝怒道:“朕叫你退下!”
看见叶永弓着身子退下,皇帝轻吁了一口气后对岳啸说道:“岳啸,朕相信你义父,也相信你。下面朕和你说的,无比重要,你要听仔细了,并不可泄露给任何人知道。”
岳啸神色凝重的点头应是。
皇帝开口问道:“岳啸,朕是一位明君么?”
岳啸答道:“算是。”
皇帝苦笑摇头:“算是,朕估计你是想说朕这几个月是昏君吧。”
岳啸实事求是的回答道:“陛下,臣想当年隋炀帝也不过如此。”
皇帝哑然失笑:“你把朕比作隋炀帝?朕有这么差?”
听出了皇帝话中的伤感,岳啸忙说道:“陛下,除去这几个月,你这三十多年来所做的,不会比唐太宗差。”
皇帝摇头笑道:“哟,又成唐太宗了。”
笑罢,他正色对岳啸说道:“朕这三个月里想通了很多东西,你想不想听听?”
岳啸点头。
“朕知道了给炼丹的那位张衡道是位什么样的人物,现在也知道了他给朕吃的所谓神药到底有什么功效。你不知道吧,朕身边这位国师是妖教众生道的教主!他被朕那位野心勃勃的弟弟安排进了宫,就是要让朕吃下那所谓的神药,就是要让朕离不开那神药!”
说道这,皇帝脸色一阵惨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接着道:“你现在也应该明白了,那神药根本就是毒药,是要朕命的毒药。你很奇怪朕为何知道了这些以后还吃吧,这不光是因为朕一会不吃它就难受得厉害,还因为朕要瞒着那群居心叵测的贼人,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图谋得逞了。反正朕现在不吃这药也活不了多久了。”说到这,皇帝的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
陡然间听到如此多的秘辛,岳啸的神色也由开始的震骇变成了最后的佩服,这皇帝还真不亏是一代明君,把事情看透了,倒也想得开了。
说完,皇帝问岳啸道:“岳啸,你觉得朕是一个怎样的人?”
岳啸诚恳说道:“陛下雄才大略,是一位好皇帝;如此看着与我义父的兄弟之情,是一位好兄弟;此外陛下出了名的孝顺太后,是一位好儿子;陛下悉心教导自己五位子女,是一位好父亲。”
岳啸的夸奖使得皇帝老怀大畅的笑道:“余下的朕替你说,就是贪生怕死,贪恋权位,是么?”
见岳啸老实点头,皇帝神色黯然的说道:“是啊,是朕妄想长生不老,一直坐着这皇帝宝座,才有了今天这局面。朕现在醒悟过来,却已然已经晚了。”说到这,他微笑着对岳啸道:“不过,至少朕手上还有你这张牌。”
说完,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岳啸见皇帝摇摇晃晃的有些站不稳,忙过去扶着他。
皇帝看来一眼站在身旁的岳啸,说道:“你看朕的儿子,哪个能继承大统?”
岳啸思忖了一会,沉吟着道:“大皇子文弱,二皇子人品不端,三皇子是位猛将之才。”
“那朕的儿子中就没一个能继承大统的?”
“二皇子去掉那些贪恋美色、浮奢浪荡的恶习,以他才能倒能是一位好皇帝。”
“你不用提那个孽种,他根本就不是朕的儿子!”皇帝的神色忽然狰狞了起来。
见岳啸神情愕然,皇帝恨声解释道:“他是晋王,我那宝贝弟弟和宫中那个贱妇生的孽种!他们这对奸夫淫妇,还一直以为朕不知道这事。现在就是这个孽种为这个皇位闹得最欢!”
待皇帝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岳啸试探地道:“依臣看,应王德行、才能俱能担大任。”
皇帝一愣:“昭儿?他的确不错,可传位于他,与礼不合啊。”
岳啸一听,这还不是你那还未完全消失的权力欲作祟?传给你儿子,就凭你那两个儿子的能耐,还不知会把你的江山玩成啥样呢。他心中如是想,口中却说道:“陛下可看先皇。”
应王钟昭是先皇燕成帝,即当今皇帝长兄的长子。当年燕成帝亲征南唐时重伤身死,在遗诏中没把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年幼的长子,而是传给了当时的齐王钟哲,而钟哲也继承了自己的兄长的遗志,继位不久后即亲征灭了南唐,报了兄仇,雪了国耻。
岳啸的话让皇帝好一阵沉默,呆呆的静立了半晌,好一会他才喟然说道:“朕乏了,你先退下吧,待会会有人领你去你的上将军府,你以后就住在那儿。”
岳啸见状,也不再多说,恭声说道:“是,臣告退。”
皇帝没说话,只是摆摆手,示意岳啸退下。
第二十一章 五星级豪宅
走出大庆殿,岳啸长长的吁了口气,这宫廷、朝堂上权争,可比自己想的的复杂多了,看来谍影渗透得还是不够深,竟然还有这么多东西不知道,看来还是要加强些力度,钻得更深些。
岳啸一边走着,一边怔怔出神的想着心事。行至宣德们外,上了御街,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皇帝口中的那个上将军府,在哪个旮旯里?还说有人带我去,人呢?
在皇城门口执戟肃立的侍卫,惊奇的发现那个万人景仰的岳上将军呆鸡般的站在御街上,右瞅瞅,左望望,不时还滴溜溜的转个圈。侍卫们盯了半晌,不由感叹,上将军就是上将军啊,行事这么出人意表,我咋就看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呢?
岳啸正无奈的踌躇着,一个人影急速地掠过宣德们,冲到岳啸身边,身形还未定稳,这个人影语带喜悦的说道:“岳上将军,老侯可找到你了。”
岳啸定睛一看,这自称老侯的人是个四旬许间,面色黝黑,中等身材,体格粗壮的中年人。
老侯见岳啸面露疑惑,忙自我介绍道:“瞧我,上将军定是不认识我了,我是将作监大匠,侯若海,上将军叫我老侯就行了。”
久和军人打交道的岳啸见了老侯的憨直就大感亲切,听了这话更不禁笑道:“那好,那我就叫你老侯了。不知老侯叫我有何事?”
“我是皇上叫来带上将军去看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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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掏出钥匙扭开朱漆大门上挂着的硕大铜锁,双手着劲,无声的推开了新造好的朱漆大门。
大门洞开,首先闯入岳啸眼中的是一个大大的圆形花圃,花圃四周栽种着些柳树,杨树,槐树之类的树木,树木俱都不高,虽冬日里树叶都已凋零,而排列整齐的它们却给这座宅院添加了股股生气。
花圃中栽着些花草,冬日无艳花,却仍有几枝寒梅迎着凛冽的寒风勇敢的展示着自己的风骨与俏丽。花圃中央是个水池,水面上结着一层薄冰,冬日的暖阳洒在冰面上,反射出道道亮光。水池正中有一座怪石垒就的假山,假山的乱石之间的夹缝中生长着些在冬日仍顽强冒着绿色的不知名的草儿。
大门两侧,是两排下房,供下人居住。穿过花圃,有个中门,中门边建着很多耳房,以供宾客居住。过了中门,就是一个宽阔的大厅,这个大厅和耳房连在一起,供平日接待宾客之用。
穿过大厅,一栋三层的蛇脊飞檐的高楼耸然立起,这高楼底下一层是六根刷着朱漆的顶梁大柱,上面两层雕梁画栋,墙壁是耀目的金黄色,门窗是显眼的朱红色。
高楼后面是一排厨房,杂房,及平时用饭的饭厅。
府院最别致之处,是一处布置幽静的后花园,里面栽种着品种各异的奇花异草,虽冬日无幸见到那炫目的美丽,可待到来年春天,这处的风景,不难想象会有多么美丽。花园中还有个占地两亩的池塘,池塘边有桃树、杨柳护岸,塘中建有一座雅致的水榭,一弯拱桥搭在水榭和塘岸之间。池塘中仍有些残败的荷梗在随风摇曳,它们似乎在诉说着自己夏日中的美丽淡雅。
跟着老侯一路穿屋过门,最后回到大厅的岳啸皱着剑眉对老侯说道:“老侯,这太过了吧?你看着涂墙的黄漆,这房屋的规制,似乎都不合适啊。”
老侯连忙摇头:“上将军,这您不用担心,这都是按皇上的意思建的,可没一点问题,皇上还特地吩咐了。上将军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我老侯再去改。”
岳啸撇撇嘴,自己还能不满意?造这样一座宅院,那皇帝还真是不把钱当钱啊,难道不知道奢侈有罪,浪费可耻吗?
建都建好了,拆了也是浪费,皇帝御赐的宅院,自己不住也得住了,岳啸只能无奈的的对老侯说道:“够好了,不用改。”说完,他指了一旁的一大群丫环、仆役,又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一个人用得了这么多吗?”
老侯笑道:“上将军,这些下人都是皇上特地交待宫里给上将军准备的,皇上说上将军一个人在京里,怕是照料不好自己的日常起居,所以要有人伺候着。”说完,他笑嘻嘻的一指站在最前面的三个丫环,笑道:“这三个是皇上特地挑来赏给上将军的宫女。”
说完,他收起笑容,严肃的都那三个宫女说道:“皇上吩咐了,你们几个一定要伺候好上将军,听到没?”
三位宫女忙齐声答道:“奴婢一定伺候好上将军。”
皇帝赐的,又是退不回去的。岳啸有些无奈地看着俏立在一旁的千娇百媚的三个美人儿,直把美人儿盯得垂下螓首,花靥上飞起朵朵桃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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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啸一路南下,急着赶路的他途中除了夜晚停宿外根本没什么休息,一进京就在皇宫里被折磨了一天,回到自己府中,稍稍熟悉了下环境后,岳啸只觉疲惫不堪。
强驱走些倦意,岳啸在那三位宫女之一的带领下来到浴室,这一路风尘扑扑,不彻底洗洗,根本就没办法好好休息。
这浴室宽阔无比,地面上砌着被打磨得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浴室正中有一眼方方正正的浴池,在浴池正对着浴室大门的方向,大理石的地面渐渐下斜,形成一道坡度平缓的斜坡,为防滑,斜坡上被凿出了一道道浅浅的阶梯,这带着阶梯的斜坡很长,一直延伸到了浴池底部。浴池池壁四周有几眼正汨汨向池中注着热水的圆形小孔。
浴室内热气弥漫,岳啸一进门,便觉自己被股股暖流层层包围。这使他不由全身舒泰的伸了个懒腰,加快了步伐。
来到浴池边,岳啸脱下外袍,刚要脱得精光,纵身跳下弥漫着腾腾雾气的浴池,忽然听到身边稍有些粗重的喘气声,忙停下正宽衣解带的双手,轻声向跟着自己进来的宫女道:“你叫什么?跟我进来干嘛?”
宫女站得离岳啸很近,此时鼻中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男子气息,正自目眩神迷。猛听到岳啸的问话,忙收慑心神,回到道:“回上将军,奴婢叫秀宁,进来是伺候上将军沐浴。”她满脸飞红的低垂着螓首,回答的声音直比蚊蚋。
岳啸有些好笑的看着这秀宁,我还没脱衣服你就羞成这样了,我脱光了你还不得羞死?伺候我?怕是最后就是我伺候你了。岳啸心中如是想着。口中却说道:“你先下去,我不习惯别人这般伺候我。”
身边站着一个衣衫不整,浑身洋溢着活力的青年男子,这样的阵仗秀宁何曾经历过?一时间心中心中羞愧不已,此时听到岳啸的话,心中大安,就待拔腿就逃,可一想到自己职责,又不由踌躇不已。
岳啸见秀宁局促不安的绞着衣角,眼睛却不时瞟向大门,心中哪不明白她的想法,微微一笑,说道:“好了。你先下去了。我可不习惯自己洗澡时旁边站着个漂亮姑娘。”
秀宁闻言大松了一口气,她向岳啸弯腰一福,轻声说道:“那上将军,奴婢就下去了。”她见岳啸全然没有一点架子,言语也没那么拘谨了。
岳啸摆摆手,笑道:“去吧,赶紧下去吧。半个月没洗澡,这热水可把我馋坏了。”
秀宁捂着嘴“扑哧”一笑,笑过却猛然发觉自己有些无礼,忙低下头有些紧张的瞟了岳啸一眼,见岳啸只是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心中一松的同时,红晕刚退的脸颊上又因岳啸的注视染上了胭脂。
岳啸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个喜欢害羞的小女生,笑道:“你还不走。”
正沉浸在娇羞中的秀宁闻言醒过神来,又见岳啸盯着自己“淫笑”,轻“呀”了一声,急忙转身向门外跑去。
岳啸含笑看着这个娇羞的小女生慌慌张张的离去,只感到因陡然听到太多秘密而有些沉重的心情经过这么一闹,倒是轻松了不少。
他除下衣衫,露出精赤的身躯。沿着斜坡慢慢走入直没到胸口的热水中,口中惬意的呻吟了一声。
第二十二章 为谁跋扈为谁雄?
开封城中的由朱雀门一直延伸到宣德们的御街是这座古城展示自己皇城这个尊贵身份的重要标志之一。御街宽约两百余步,街面平整宽阔,道路两侧有两条河面凝着薄冰的玉带河,玉带河挨着御街笔直向前延展,岸边有着一排整齐的杨柳护岸。
御街中间是以两行汉白玉栏杆围起来的御道,除皇帝出巡外,行人、车马均不得进入。而在御道之外,御街上不禁行人、商买。
岳啸掠过御街上携妓出游的游人,不知疲倦卖力向路人兜售商品的小贩,饶有兴致的四周观望。这开封他虽来过几次,但一直没机会好好感受下这时代世界上最繁华大都市的风采。
虽是有心欣赏,岳啸也只是走马观花的掠过,很快他就下了御街,转入一条比御街略窄些,而街旁商铺店肆林立的大街。
岳啸的脚步很快,他很快就来到了一家挂着“珍宝阁”招牌的宝石行。跨进门,他径直走向柜台,以手指一长而短的轻叩了三下柜台,当下就有伙计迎上来,弯着要恭声问道:“这位少爷,你要何种宝石?”
岳啸似漫不经心的四周打量着这家店铺,轻声问道:“钻石,你们这有吗?”
伙计的神色更加恭敬:“少爷可是来对了,那钻石,可就我们这珍宝阁有。钻石现存放在内堂,少爷请随小人来。”
说完,伙计弯着腰,在前面引路,带岳啸去内堂。
到了内堂,伙计引岳啸坐下后恭声说道:“少爷暂请安坐,小人这就去请掌柜。”
伙计离开一会,就有一个身材有些佝偻,身穿蓝色锦袍,年约二旬的年轻人匆匆赶来。看见岳啸,年轻人全身一震,当即拜倒在地,颤声道:“韩律拜见将军!”
岳啸看着韩律有些无奈的说道:“韩律,和你说多少次了,见着我不用行如此大礼。”
韩律却依然跪在地上,仰望着岳啸说道:“将军对韩律有再生之恩,再造之德,此恩德韩律无以报万一,韩律只愿此生给将军为奴为仆,供将军驱使。”
知道这个韩律的驴子脾气,岳啸看着他满含坚定的神色,无奈的道:“罢了,罢了,你先起来,你这样我可没办法好好和你说话。”
韩律这才肯起来,可岳啸让他坐下,他却死活不肯,无奈岳啸只能任他躬身站在自己身前。
望着在自己面前有些局促不安的韩律,岳啸凝声说道:“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听到岳啸问话,韩律的紧张稍却,他立即恭声答道:“禀将军,郭上将军弃世是十月初三,九月二十八,九月二十九两日,晋王和丞相田均分别派人去见了郭上将军。”
岳啸紧皱着眉头,沉声问道:“知道他们是为何事吗?”
韩律低下头,面带惭色的说道:“韩律不知,晋王和田均派出的两人离开太原后就失踪了,韩律无能,一直没能找到这二人。”
岳啸眉头更紧:“杀人灭口?”
“韩律也是这样认为,否则以我们谍影的能耐,不可能连两个人都找不出来。”
“谍影的能耐?宫中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禀将军,二皇子和晋王的关系看起来不同寻常,晋王待二皇子不像侄子,倒像……”
“像儿子是吧。”见韩律支支吾吾,岳啸打断了他的话。
“是,将军如何得知?”韩律疑惑的看着岳啸。
“你不用管我如何知道,晋王和二皇子的关系你不用查了,宫廷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谍影还是少知道的为好。”岳啸满含深意的对韩律说道。
“是,将军。”韩律尽管还有些不明白,但习惯服从岳啸命令的他还是没有多问。
“还有什么?”岳啸再次问道。
“晋王和张衡道来往密切,张衡道和众生道的关系好像也很不一般。”韩律回答道。
岳啸精神一振,从皇帝口中听到那么多秘密,而一直没从谍影那儿得到相关情报,这让他对谍影的工作效率很有些不满,此时陡然得知谍影把这些藏得很深的秘密挖得差不多了,一时之间不满也消弭了大半。
岳啸微微一笑,轻声道:“晋王?看来哪儿都有他哩。”蓦地,他收起笑容,沉声说道:“从现在起,你把重心移到晋王和田均身上,把他们都盯紧了,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露出马脚!还有,现在估计有人盯着我,你别去找我,有事我会想办法找到你。”
“是。”韩律恭谨答道。
※※※※※※※※※※※※
在毕恭毕敬的伙计的恭送下,岳啸从“珍宝阁”出来,脚步急切的抹过路口,转上了御街。
踏上御街,岳啸放慢了脚步,缓缓地行走在这人流如织的大街上。他毫不理会不远处几道紧盯着自己的目光,不停的四周观望,且不时会停下脚步,兴致勃勃的鉴玩路边小贩身上悬挂的小物件,这副情形再配上他今天一身素雅儒衫的穿扮,完全是一副在冬日里蛰伏已久,借着数九寒冬中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出来透透气的大家公子的模样。
岳啸手中把玩着刚刚随手买下的一块劣质玉佩,神态悠闲的缓缓行进着。经过一位双手拢在袖中,伸着脖子四周张望的男子身边,这男子小贩不像小贩,游人不像游人,岳啸有些奇怪地瞟了他一眼后,接着进行自己未完的逛街大业。突然,左袖一紧,岳啸有些诧异的转过头,正对上一张满是猥琐笑容的老脸,见岳啸看着自己,老脸忙神秘的低声道:“少爷要‘我爱一根柴’啵?小人这有,祖传秘方特制,包您大展雄风。”
这情形亲切,岳啸脸上也堆上笑容,同样神秘的低声道:“我要奇淫合欢散,你有么?”
老脸一愣,收取猥琐笑容,无比“肃穆”的正色说道:“少爷,那奇淫合欢散可是虎狼之药,用它那是竭泽而渔啊。您看小人这我爱一根柴,那岂是那虎狼之药能比的,他不伤身,威力无穷……(省略三百字)”
岳啸看着眼前这正横飞着口沫的老脸,只觉亲切无比。他脸上挂着笑容,正要开口,却见正面对着自己竭力推销着祖传秘方特制的“我爱一根柴“的老脸突然停了下来,大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背后。
岳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两匹骏马疾如闪电的这繁华的大街上疾驰着,当先的一匹眼看着就要撞上路中一对被疾驰到自己面前的快马吓呆了的母子。
看到这万分危急的情况,岳啸目光一凝,毫不思索的腾身跃起,扑向离自己尚有两丈来远的母子。他的动作很快,可疾冲的战马更快,当他把呆站着的母子二人都卷到了怀中,骏马高扬起的马蹄也眼看着就要踏到他身上。
岳啸见此情形,大喝一声,奋力把自己的身躯从马上就要踩到自己身上的马蹄下扭出,再奋起神威,右腿一扫,扫开骏马前蹄,高大的骏马前蹄陡失,不禁高嘶一声,重重栽倒在地,连带着把马背上的少女扑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大街上。
“鸾妹!”见前行的少女摔倒,后面马背上的少年忙猛扯缰绳,拉住前冲的骏马,跳下马背,口中疾呼着向倒在地上的少女冲去。
少年扶起倒在地上的少女,发现少女并没受什么伤,不由大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心中大石的他皱着眉望向一旁正安慰着一脸呆滞的母亲和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孩童的岳啸,恶狠狠的道:“小子,你过来!”
岳啸闻言停下安慰,转过头来冷冷地盯着出声的少年。
岳啸有若实质的目光让少年全身一寒,他条件反射般的把脖子一缩,口中待要吐出的恶言也不由吞了进去。
依旧盯着少年,岳啸慢慢的向少年靠近。
逼得越来越近的岳啸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使得少年禁不住后退了两步。
岳啸在少年面前站定,寒声问道:“你们竟敢在御街上纵马?把大燕律法就那么不放在眼里吗?”
岳啸的气势让少年一阵胆寒,他胆怯之下竟然面红耳赤的呐呐不能言。
原本在少年身后揉着被摔得有些胀痛的胳膊的少女见少年的懦弱样子,把眼一瞪,一把推开少年,骂道:“废物!滚开!”
她的手猛一使劲,又不由一阵疼痛,这使她不禁连连呼痛。醒过神来到少年忙讨好的伸出手要抓着她的手臂,为她活动伤处。
见少年的手伸过来,少女不顾疼痛,一甩手臂,皱着眉,厌恶的道:“别碰我!”
不理赔笑的少年,少女趾高气扬的对岳啸道:“你这个小白脸凭什么管本郡主的事!告诉你,我是晋王的女儿,银月郡主,本郡主想在哪儿骑马就在哪儿骑马,谁管得着本郡主?”
又是晋王,岳啸声音更冷:“好个银月郡主,你可知道,这马蹄一踏下,可就是两条人命。”
银月郡主满不在乎地道:“现在不是没事吗?再说了,踩死这种人,我还怕他们的贱血污了我的宝马呢。”
岳啸大怒,嘿嘿冷笑一声,凝声道:“宝马?”他蓦地冲到刚刚才立起来的骏马旁,提起脚猛对马腿一踢,“咔嚓”一声脆响,伴着骏马的惨嘶响起。
看见自己的爱马倒在地上不断的挣扎、哀鸣,银月郡主大怒,她夺过少年手中抓着的马鞭,向岳啸头顶猛劈过去,口中怒道:“你竟敢伤我宝马!”
岳啸手腕一翻,夺过少女手中马鞭,再双手拉着马鞭,轻轻一振,把马鞭分成两截。他随手把马鞭抛在地上,冷冷说道:“好个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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