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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边境那儿指不定那天就要一**战。凶险得紧,我们这个商队是经常往来边境熟悉各种道,又是惯了在风口浪尖讨生活,所以才不得不在这时候进出来做买卖。但你们这两个姑娘家家的,模样儿也长得周正,最好还是别赶去冒这个险。而且如果那人真是你们要寻的人,伤好了也会自己回来,犯不着让你们去这一趟。”他好歹也是跑惯江湖的商贩,识人本领总还是有点的,横看竖看钱米二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子,便忍不住好心提点她们别鲁莽行事,免遭不幸。
的确,毕竟钱米也明白自己现在可不是在演绎穿越武侠说,她更不是那些个身怀绝技仗剑江湖的侠女,在京城附近转悠一下还没什么打紧,真要跑到军队集结混战,随时拉开的边境重地,便是再多几个她也担不起这个风险。
“兄弟说的是,我们女儿身的确不太方便这时候到哪儿去。那敢问兄弟你们商队,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回故里?若是可能,能否代我们再仔细打听打听。不管那人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只要有信儿,我都定当重酬各位。”钱米心里七上八下还拿不定主意,但客商的提醒无疑也是从她们的安全考虑,她没理由不认真对待,转念一想便寄望他们做完买卖回去后,再给她帮个忙。
“这位姑娘太言重了,其实要是换了别的时候,我们回去看看,再给你个信儿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上什么要紧事。”这下子客商又犹豫了一下子,和同伴交流了下眼神,年轻而黝黑的脸透着些许尴尬,老实回道。“只是眼下可不是好时节,我们之前来的时候刚好大亚和百里他们打完一场大战,双方都在休养生息,这才让我们逮到机会,避过百里那些军队的盘查,一路心谨慎方来到京城。现在他们休息够了又在磨刀霍霍随时准备再打,我们可不敢马上回去,打算还是等他们打完了再做决定。所以这位姑娘你的忙,我们恐怕是帮不上了,你自己也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往那儿凑热闹,打仗可不是好玩儿的,他们杀红了眼可不管你是敌人还是平民,逮到就一刀子下去了。”
他虽然年轻却是有着好几年的跑江湖经验,而“跑长途”的贩货商队,本来就是风险不的相当,走南闯北风餐宿。还得提放着各处打劫的山贼强盗。因而他们对于如何规避危险也是分外注重,眼瞧着大亚边境情况不妙,自也不会还挑这个凶险时候赶回去,别到时丢了货物事,没准连命都玩完。
钱米听了他的回答很是失望,但也理解他们的心顾虑,也不多做纠缠。“谢谢兄弟的关心,我们不会轻举妄动的自行前往。既然你们不打算很快回去,那我也不敢为难,耽误了你做买卖实在过意不去,以后若有机会兴许还得麻烦各位,还请别见怪。”
她已经不是十多岁时行事鲁莽的人了,不会随便听风就是雨,即便商贩见到的那人就是尹冬夜,若是没有得力之人保护同行,她也不能轻易到那种乱作一团的地方去。古往今来,但凡生战争的地方大多伴随着混乱失控的状态,其中诸多黑暗残酷方面她虽未曾经历,但也不难从历史中略窥一二,一个不心就很可能生难以想象的悲剧。
要爱人,先得爱惜自己,在未确定的情况,不能轻易做无谓冒险。这也是钱米的人生信条之一。
尽管这些线索仍不能确定尹冬夜的下落,但怎么说都算是一线希望,钱米对客商的帮忙心存感激,最后硬是给他塞了几锭银子,当做请他们喝点酒当答谢,这才带着英子告辞回去。
“米姐姐,你看这事该怎么办才好,那在村子里被救的人会是尹将军吗?”英子到底还是孩儿性子耐性有限,才跟着钱米告别那商贩没走出几步,见正主儿没什么表态,就耐不住开口问道。
钱米一路走着皱眉不展。正自心烦意乱,拿捏不准这事究竟该当如何,便问她。“就你所见,你觉得那被救起的军人是冬夜的可能性又有几分?冬夜会不会真的在那场偷袭战里负了伤,不得已掉队流落到那村子附近,尔后被人所救?”也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的缘故,还是她实在太渴望那被救将士就是尹冬夜,所以即便只是抓住了些许可能,她也总本能认为那人就是尹冬夜。
英子本来以为钱米亲自前来,定能从那客商处问到更多东西,谁想也就是和她之前听到的差不了多少,也有些泄气了,撅了撅嘴立场不定地说。“这个这个还真不好说,连那客商也摸不准那人是不是我们要找的,我们光凭他那几句话也没有多少把握,也不好就这样劳师动众去寻,实在是愁人。”
“正是,要是换了太平点的时节还好办点,却偏偏是这种环境,真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钱米深有同感地叹息一声,但话才出口,便想到自己这话说得白费,苦笑道。“不过要是那儿太平无事,冬夜他们也犯不着被派去增援,自然也就不会弄成如今这局面,说来一切都是天意。”
按商贩所言,他们老家那个村子倒并不难找,难的是那地方偏生现在已经是敌军占据的范围,等人大亚军队不能近。再者又是得了这么些含糊不清的信息,即便想求助她那皇帝“堂兄”派人去寻,只怕为免刺漏*点势恶化,那凡事以大局为重的上位者也不见得能允。再退一步说,就算真能派人去,大张旗鼓之下,只怕倒让敌方晓得了因由,到时反而害了还藏身在村子里的伤者。那就更麻烦了。
唉,真是越想越忐忑,越是忐忑便越是放不下。钱米觉得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设法弄清楚状况才行,不然这样患得患失地等下去,还没等,她可能就先撑不下去了。
可是,该怎么办才好呢?这会可真是难倒她了。
一百七十六 举棋不定
一路心不在焉游魂似的回到尹府,钱米还是没能想出好办法,更不想随便惊动还在坐月子的大长公主,只得先将此事藏在心里,却是觉得越沉重。
她回到的时候,正处于人生最无忧时期的呼呼,在吃饱奶后刚刚又睡着了。娃娃侧着脸嘴角儿流着口水,两只手做投降状摆在脑袋左右,一副天塌下来也不管他事儿的架势,真真是比神仙还来得快乐。
育儿房有地龙供暖不怕寒冷,钱米拖掉身上厚厚的袍子,静静走到他的床前,看着他如斯快活模样,感触良多。“呼呼你就好了,每天除了吃睡玩什么都不用管,不喜欢了嘴巴一扁,天皇老子都不用看脸色,想来就爽。大人们总盼着孩子快高长大,其实这人是越大了烦恼越多,能多过些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实在美好,所以你就抓紧时间享受这美好时刻,不然等你长大了也有的是伤神的时候。”
“恐吓”还不懂事的娃娃似乎不是件厚道事儿,然钱米看着自己正为这家伙的大哥烦恼不已,他却无知无觉过得舒爽,骨子里的坏心眼便按耐不住冒出来了,伸出食指轻轻戳戳他的鼻子扯扯他的耳朵,就是看不过这不叮咚如此安逸。
你这猪倒是日子舒服,吃完就睡睡醒就玩,可怜你姐姐我这些日子来都没个安稳觉睡过,真是大受刺激。
呼呼在温暖柔软的床上睡得正香,根本没意识到钱米的到来,更听不到她在自己的耳朵旁边嘀咕着什么东东,但鼻子耳朵被蹂躏还是有下意识感觉的,眼皮子动也没动,在梦中皱了皱眉头肉手在面前挥了挥,想赶走身边这只“苍蝇”的骚扰。
家伙只想睡个安稳觉,然而坏心眼的钱米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等他的肉手一停下,就又故技重施。家伙身边自然是有奶妈丫环照应着,本来是不该让旁人骚扰她们二少爷睡觉,不过钱米如今在尹府地位很是特别,不但本身有个“郡主”名头抬着身份,连大长公主也默许了她的主事,因而尽管眼看着她对主人“上下其手”,她们也只是捂着嘴偷笑,并没有出面劝阻。
钱米又刮刮鼻子,睡梦中的呼呼被她弄得不胜其烦,白豆腐般的脸上,神色越流不满。而当钱米担心真弄醒了他,不好收拾正要收手之际,他却毫无预兆突然一个狠,脚丫往她得很近的脸上用力踢过来,正中罪魁祸的鼻子,动作快得让人躲避不及。
也不知是他们尹家人的尚武基因,决定了家伙的身子骨比别人结实,还是奶妈的奶水太有营养,以致呼呼早产出生时,虽较寻常足月而生的孩子来得巧,然经过这个月来的精心喂养,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瘦的没毛猴子。现在的他,不但身量赶上足月婴孩,而且连力气都比一般婴儿来得大,这不虽然是在梦中使出的这一招,也是“劲道”准头十足。
于么。”“你这鬼还真心眼,睡着觉都不忘报仇。”快要满月的宝宝力量毕竟有限,他这一脚要是提在钱米脸颊上,倒还如同挠痒,不想却偏偏正中脆弱敏感的鼻子,当下疼得钱米眼泪直飙,再不敢轻视眼前这个还裹着尿布的家伙,揉着鼻子“满怀委屈”嘀咕道。“好个没良心的子,也不想想这些天来,你姐姐我是怎么用心照顾你的,现在不过就借你鼻子戳着玩玩,你就下这么个狠手,至
先招惹了别人还如此“恶人先告状”的,也就唯有她了,这不连呼呼也懒得理会她,继续无意识地吹着口水泡,像只反着肚皮晒太阳的青蛙一样动也不动,睡得安稳才不晓得她这“苍蝇”在抱怨些什么。
一个大人“欺负”娃娃,末了还怪人家出脚狠,场面的确很是滑稽,房中那几个奶妈和伺候丫环目睹了这一幕,再憋不住笑,一个个为自家主人抱不平。“这不还是郡主先挑起头来,二少爷明明睡得好好的,却非要捉弄人家,二少爷这也是奋起反击,当是怪不得他。”
她们在尹府本都是受过大长公主严格调教,平日里等级观念分明规矩得紧,只是自打钱米这“其身不正”的郡主来临时管事之后,慢慢的她们也变得“放肆”起来,尤其是当只有她在的时候,则更是肆无忌惮。
“去去去,一帮贫嘴的丫头,就知道在这看笑话,有这工夫碎嘴还不赶紧干正经活儿。”被人当场戳穿“丑事”,钱米颇有些面子过不去,悻悻然只觉得眼前这几只“麻雀”特别吵耳。
这些天相处下来,尹府这几个丫环已经对她的平民作风甚有了解,见她难也不当真,纷纷笑嘻嘻打趣应道。“郡主说的是,我们这就给郡主腾地儿去做正紧事,还请郡主手下留情,别把二少爷弄哭了,不然奴婢们可有得忙活了。”这时候呼呼已经睡着了,也不用这么多人围着照顾,除了随时得陪伴在侧的奶妈,她们几个本来就可以出去走走,正好逮着这话头偷懒一阵子,闪得那叫一个利索。
钱米没想到自己竟连个婴儿都“欺负”不过来,更不能想象就自己这么点本领,怎么能安全去到遥远而混乱的关外村子里去,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念及此,她刚刚因为“骚扰”呼呼才好起来一点的心情,又迅消沉下去,不自觉学了家伙咬着大拇指,坐在床旁边想着那个最烦扰她的问题。
头疼,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确定那人的身份呢,难不成还要装成百里的人混过去?
英子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倒是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只可惜也出不了什么行得通的好主意,唯有安静站在一旁打量她的反应,总还是有点担心她不知会否想着想着钻了牛角尖。
一百七十七 家里来人
钱米自打穿越来了此地,境遇一直都还算顺利,但这次却真的是被难住了,也第一次懊恼这个时代的沟通方式不如以前的便利。
遇上这等急得要人命又难以确定详情的时候,就体现出科技不足的难处来了,要是放在之前,她就算不能亲自去一趟,也可以辗转请有心人帮忙,总的有办法能确定一下那人的身份,再作计较。现在倒好,估计连飞鸽传书也未必躲过严密封锁线,更别提要个大活人去冒险,她咬指头咬得指甲都快掉了,怎么都难以得个安全方案。
然而就在她之际,方才出去偷懒儿的其中一个丫环,这会儿又回来了,并且还带来了很是让她感到意外的消息。
“郡主,外面有人求见,好像说是你家里来的人,你看要不要请他进来见见。”
钱米正想着事情,脑筋转了慢了点,愣了半刻才理解对方的意思,下意识反问。“我家里的人?哪个家里?”
也难怪她有此反应,只因她自来了这个世界便一直生活在宫里,终日与明月轩众姐妹一同过着集体生活,压根就没有“自己”还有家人的观念,所以这时候听人说“家里”来人找她,反应弧才会如此生生拉长了几倍。
那丫环哪想到钱米会如此反问,也被弄晕了,当下怔了怔,尴尬
回道。“这个应该就是郡主那个家里吧,具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他只是说他姓钱名大苞,但请郡主决断见是不见。”
钱大苞?那不就是正牌宫女钱米的大哥,也是她钱米这辈子的大哥。
竟是他,他怎么突然来了?
丫环将来人名字报上,钱米这才灵光一闪,自记忆角落处想起了“自己”的确是有这么个亲人。说起来,自打上次到期宫女与家人见面的机会,她曾与她这个所谓大哥见过一面后,一来因为生了许多事情一直穷于应付,二来也因的确对其“感情淡薄”,至于她经常都忘了还有这号人物,所以也再没联系过了。却没想他竟这般“神通广大”,不但新年才过没多久就再次到京城来,竟还打听到她在尹府登门来寻,实在让她意外之极。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人都已经来了,她怎么也是要见上一面的,好歹当初见她那大哥对“她”这妹妹也很疼爱的样子,就算并无真实感情,她也没道理如此凉薄对待。
“见,既然是家里人来了,当然是要见的,先请他到客厅等等,我这就去见他。”想起她这当妹妹的混上了个郡主头衔,也没记得通知大哥一声,钱米自觉有点理亏,还哪里好意思不让那老实头进来相见。
丫环得了回复,自是答应了去大门外引钱大苞进来,而钱米则抓紧时间,了一下自己纷乱的思绪,好打起精神出去见她那只有一面之缘的大哥。
也不知今天是怎么回事,好像所有出人意料的事情,都赶在一块儿生似的,让她的眼皮跳完左面跳右面,怎生都不是个好兆头。
怀着极度好奇又忐忑不安的心情,她一边嘀咕着来到尹府客厅,还没进门,一眼就那身材壮实却拘束得坐立不安的青年男子,正是一年前自家乡千里迢迢来探望她的大哥钱大苞。
虽然自打第一次见面,钱米和他就再没联系,但怎么说他也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最亲近的亲人,所以当初见面时他还是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以致于隔了这许久她还是毫无困难的一眼就认出他来。
的事情。“大哥,真的是你,你怎么突然到京城里来了?难道难道是家里出事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确定了又是另一回事,当她确实来的人真的就是钱大苞,心里那个惊讶岂是区区几句话能道尽,本能就想到多半是家里生了什么不好
话说钱大苞虽然收到消息说自己妹妹在京城尹府,但不明就里的他其实心里也没有底儿,只是实在没有办法,才硬着头皮上门来找试试看。没想原来传闻真的没有说错,大伙口中那个“郡主”,果然便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子,当下惊喜交集,激动得一时都说不清话来似的。
吃苦。”“米,我的好妹子,原来好看得让大哥差点都认不出来了。”他本就是个斗大的字也认不得几个的老实庄稼汉子,这次久别重逢,看见自己妹妹衣着打扮都与以前大为不同,只觉得眼前一亮惊喜难言,除了反反复复重复着“漂亮”两个字,也挤不出其它形容。“他们说你得了太后娘娘喜欢,又救驾有功,已经翻身当了主子,我之前听着还不相信,谁想原来都是真的,他们没骗我,这真是太好了,祖宗有灵以后你就不用再
自十多年前妹妹被征集进宫当差那天起,钱大苞还是第一次像今天这样,不必隔着个栅子见到妹妹,欢喜得几乎都找不到北了。然而钱米心里疑惑未解,着急着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三言两语先将自己后来生的机遇简单说了个大概,就急急忙忙将他重新坐下,话题绕回关键上面。
“大哥,你我自中秋一别已经好久不见,家里一切还好吧?我那侄儿哇如今也该满周岁了吧,长得是像你还是像嫂子?这些日子生了不少事情,我也还没想起要联系家里,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儿找我?”她最为好奇的无外乎是她哥就从何处得知她的消息,就她所知应该没有人会当这个信差才是,因而连珠炮似的问个不停。
钱大苞显然对现在的生活状态很是满意,尤其提起儿子,更是满脸掩不住的乐呵神情,一个劲点头答道。“还好,家里一切都好,你别担心。哇现在也已经能摇摇晃晃的走上几步了,皮得很,幸好模样儿长得像他娘,倒还算周正,还是多亏妹妹给起的名儿好,连带着也好养活。”
一百七十八 年轻公子
话说钱大苞自上次得了钱米给他的多年积蓄。回去后逮着机会,便按妹妹所说的置了几亩田产,虽不算什么多大的家业,但总算摆拖了一天到头替地主辛苦忙活,一家子却只能勉强混个温饱的处境。想他们钱家枉自姓了“钱”这个姓氏,却是一连几代都过着和“钱”无缘的日子,直到这才算翻身当了自己的主人。也难怪钱大苞一见到妹妹就拉扯个没完,直到连在一旁听着的英子都不得不给他使眼色,这老实头才醒悟过来及时打住言归正传。
事情不说倒是让人浮想联翩,真说起来,原来内里究竟并没有她想得那样复杂神秘,倒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之事。常言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钱米又不是个消停的主,隔三差五总要折腾出点不遵常规的动静,让宫里的上下宫人想忽视她也不容易,而宫里又有不少与之同乡的姐妹,这不时间一长关于她的消息,便慢慢就如同那随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一般,飘飘荡荡传回了她的家里。
刚开始的时候钱大苞也是万般不相信,毕竟像这样的好事儿,他们钱家便是往上数上个十代八代也从未遇上过。最后还是他媳妇瞧着事情越穿越玄乎,终究耐不住打他再到京城弄个明白。
事情竟就是如此简单?那倒是她想多了。
钱米有些狐疑地思量着,正想要不要对嫂子于己的挂念之情表示一番“感动”言词,没想钱大苞却又接着说。“不过那会儿因着终究只是道听途说,虽然被你嫂子给撵上了路,哥当时心里也还是没有底儿,要不是在半道上遇着了个贵人,兴许来了京城也是摸不著妹妹的边儿。”他这话倒不假,像他这样的寻常老百姓来京城不是难事,只要盘缠充足即可,难的是不知该如何联系到妹妹。
“贵人?什么贵人?”钱米一听,甚感意外。
这年头是怎么了,贵人满地跑,随随便便就让她大哥在半道上遇着一个?
钱大苞听她问到这个,面上当即浮现出十分庆幸的颜色,仿佛若不是得遇到他口中那个“贵人”,他这趟前来还未必能见得着妹妹钱米似的,乐呵呵说道。
“想当日你大哥只想着早点赶来京城,也没来得及细想其它,直到一口气都快赶进京城里去了,才忽然想起来不知道该到哪一处找你。说来也是凑巧得紧,当我正是烦得头皮都得挠掉的时候,就让我遇到了一个年轻公子,可是长得一脸体面贵气模样,就连我没怎么见过大场面的人,也能瞧得出定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回想起事情的经过,他似乎还在为自己的好运感到不可思议。接着又不停歇往下说。“那个公子也真是个大好人啊,在城外被我没头没脑的撞了一头也没见怪,后来听说了我的解释还十分好心的帮忙指点,这不大抵是怕我还弄不明白又特地让他的随从给我写了个字条,说是只要进了城照旧在以往等着见你的宫门口,随便找个守大门的领班给他看了纸上的言语,他们自会帮忙着打听告知你的下落。我当时还担心那位公子会不会耍着我玩儿,后来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照着他说的一一都做了,没想到果然就找着你了,要不是这样那能这么容易就能见着妹子。”
钱大苞边说着便忍不住想,以前常听得别人说京城里头的人都精得个个都是七窍玲珑心,最是势利眼儿还很是会骗人,因而以前他来探望妹妹都是提足十二分精神心留神着,没成想这回倒是让他遇上难得的好人了,实在是运气。“难怪以前的老人们就常说,京城是天子脚下里面住的达官贵人多得数都数不清,随便一块砖头砸下去都能砸着几个有来头的。往常我听着还不信,心想那能有这么容易,谁想还真是没说错。”
事情的来龙去脉钱大苞说得不算精彩细致,但重点钱米还是明白了。只是听他,心里的疑惑却是不解反增,对那个仗义出手相助的“年轻公子”来头更是好奇。
她哥说得没错,这京城里头有来头的显贵们的确多如牛毛,说得夸张点,那真是一棒子打下去少说也能打到几个五品官员。可是据她所了解,只是让个随从随便写张纸条就能差动宫门守卫给予帮忙,这样的“贵人”可就不见得多到哪里去了。
城里京官虽多,可是守卫禁卫军可不是寻常衙门,他们的身份特殊得很只听从直属上司的命令,并不是官职高就能差遣得动的。可是那位年轻公子却不但使唤动了他们,而且还只是让他的随从出手就轻易将这事办了,可见他这位当主子的身份更是贵重非常,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难道会是他?可是他怎么会随便到处跑?
想到这里,钱米不算大的脑袋瓜子里突然飞快闪过一个答案,只是随即又为这个答案的合理性产生怀疑。能这样随心所欲办事的人她的确想到了一个,然而他没理由会在这敏感时刻还有闲情逸致到处瞎逛,这时候的他应该是忙得焦头烂额才对,怎么还有兴致来一出“微服私访记”。
“对了大哥,你还记得那公子让人给你写的纸条,那上面究竟都写了些什么字吗?”钱米越想越是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忍不住追问钱大苞,想从中加于确定自己的猜想,但话一出口马上便后悔了。
哎呀,她怎么问道于盲了。
果不其然,钱大苞被她这一问,立马出为难尴尬的神色,挠了挠脑门相当迫地回答道。“这个嘛,妹子你还真是难倒我了。难道你忘了你大哥我是斗大的字都认不得一箩筐的,又怎么能记得那纸上写了什么。”
钱米她们家祖辈都是老实结巴的庄稼人,种田农作都是天生的好手,可是说到读书认字那可是从无根基,更别说当年他们父母去世的早家里穷得连锅都快揭不开了,兄妹俩能混饱肚子就算不错了,那还能顾得上认字那些虚事儿。
自己没心没肺的拖口一问令钱大苞为难,钱米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赶紧将话题扯开。“既然如此,那那张纸条大哥可还有留着,若有快给妹妹看看。”幸好她来了这世界有些日子,倒是认得时下一些字的,看看总没坏处。
不曾想钱大苞仍只能让她希望落空,心虚地如实说明。“那纸条我没能也留下,当时我按那公子所说的,去到宫门处把它给了那儿的守门士兵,他们将它带了进去,没多久就有一个官儿模样的人出来,问我想要他们帮忙什么事情。我将事情都说了,又将你的名字都报了出来,那官儿就马上应承着让手下去打听,没多久就有了消息,接着他便派了人特地送了我到这大院子门口。送到就走人,可就是没再将那纸条还给我。”说着摊了摊手,以示自己已经再无一丝半点那位公子的留下的线索。
谱。连最后的实际证物都被人家收回去了,这下子钱米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但尽管有些失望,但心中却又隐隐觉得自己的猜想越
就她混了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
告诉她,这件事情有些玄机,就是不知究竟内里有什么名堂,又会不会和她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当然了,她现在的这点模糊猜想还不能确实,更不能告诉老实好骗的钱大苞。但搁在心里头又着实放不下。只能先若无其事地向她大哥打听了那年轻公子的相貌气度等细节,暗地里和心里那目标人物一一比较后认定错不了了,这才有闲心又拉了些家常。
为了下一代能有好点的前途,钱大苞已经有了准备将家人都迁到京城里来的打算,又见妹妹平安无事,那悬着的心更是放下了大半,当下也不急着再想其它,仍是兴致勃勃地将家里的大变化细细说与钱米。
如是又闹了大半天,眼下也分心不得的钱米只好先“怠慢”自家兄弟,让人安排他在城里的一家体面客栈住下,再慢慢分说其它。
钱大苞也是个容易满足知道分寸的老实人,尤其知道自己妹妹现在也是暂住大长公主府诸多不便,自然不会不懂进退也留在这里住,连忙答应着钱米的安排,并约定过两天等他在城里找好将来安置家人的房子,便再来找她。
“如此也好,倒也省得嫂子和我那侄儿来了还没个落脚处,大哥想得也是周到。”钱米说着暗想当了父亲果然是有些不同,往日里粗心大意的大哥钱大苞也慢慢变得会为下一代打算,那她也放心了些。
“如今我们兄妹也算熬出头来了,大哥先在城里住几天再回去接你嫂子他们,来日方长,等我们家都聚齐了,好日子多得是。不管生什么事,我们都是一家人,大哥和嫂子也会好好照顾你的。”钱米没有告诉钱大苞她和尹冬夜之间的事情,但这一路走来钱大苞隐隐约约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他人笨口拙也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她,只好如此对她自肺腑说道。
“大哥的心意米懂,你放心吧,我不会胡思乱想的。”钱米毕竟也是伶俐人,即便他没有明说也明了他的一片关怀之意,心里颇是感动,点了点领了这份情意。
得到妹妹的保证,钱大苞黝黑粗糙的面孔当即又显出了几分精神,这才安心离开。
一百七十九 互相试探
钱米可不是个满腹疑惑而还装得淡定自若的人物。更不是货真价实打见惯大世面的天家贵女,这不她哥钱大苞前脚刚踏出大长公主府,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想怎么样,就像屁股长针了似的根本坐不住,心里老觉得有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她正有要紧的事情生着,偏就是猜不透是怎生一回事儿。
“米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难得才和钱大哥久别重逢,不是该高兴才是,怎么看起来反倒闷闷不乐了。”英子跟着钱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瞧见她这个模样也知道她是心里有事。可问了几次,钱米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她也不好追问个不停,寻思着也没什么大事,悻悻然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闲话,便逮着个机会溜去呼呼房里逗他玩儿。
吱吱喳喳的英子不在身边,钱米的耳根更是清净,心里那个声音却显得更加清晰响亮起来,仿佛有爪子在不停挠着她的一颗心,令她更是坐立不安。
是她太多疑了还是太八卦了,就算那人真的就是她猜的那个人物,他偷溜出城也不关她的事。更不是她能管得了的,可为什么她就是压制不住地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不行,可不能就这么干坐着等消息从天而降,该出手时就出手,没线索也要去捣鼓些出来。钱米咬着手指头想了许久,终究是放不下那份带着不安的好奇心,立定心思要去求个明白。
说到做到,当晚钱米就和大长公主打了招呼,借口想念太后第二天就回宫里去了,当然她也留了个心眼没说这一回就不再回来,省得一不留神就连大长公主府都溜不进来了。
话说经过这月来的细心调养,大长公主因生产和伤心几乎耗损殆尽的元气总算慢慢恢复过来了,虽然还不能和以前相比,但怎么着也是不大碍事了,只是还不敢大意轻易出房门受凉,所以整日里仍是留在房间静养。经过近日来这一连串变故,已经将大长公主往日的锐气磨去了大半,更别说在生死攸关的时刻钱米还主持大局救了她和儿子两条性命,尽管在面上还一时转不过来,但对钱米的态度却是谁都看的出来大不一样。
是啊,经历过生死的人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何况大儿子眼下还是个不知下落的状况,人若都不在了纠结着些门第出身又有何用处。大长公主对钱米的回宫打算并无异议,似乎也认为她是该时候回去继续过她的好日子,毕竟现在他们最为艰难的时候也撑过去了,总不能还一直要她在尹府没名没分地呆着,故而如是说道。
“眼下我们母子的情况也安稳下来。郡主也无需再多费神为我们操持琐事,也该是回宫的时候了,不然倒让明月公主挂心了。”
她也有她的想法,这一个多月的月子做下来也不光是吃喝睡调养身体,该想的要想的她也都想了个遍,最坏的结果也已经做好了承受的准备,而钱米毕竟她还不是尹家人,她也不想心让她继续承担本就无需承受的额外压力。
钱米隐约明白她的用意,但她着急着回宫求个明白,也没工夫慢慢与她细说,只得含糊其辞地为自己留下个后路,再狠狠在呼呼肉肉的脸蛋上亲了几口,这才火烧火燎带着这些天来好吃懒做足足胖了好几斤的英子赶回宫去。
一上轿子,她就急不可待催促轿夫加快脚程,好似慢点儿都受不了的急躁得很。
“,我们这就回宫里去,还有要紧事儿等着办呢。”
轿夫们不敢怠慢,“得了”地吆喝了一声,脚下使劲儿肩上加斤两,抬起轿子飞也似的载着她急急向皇宫方向赶去。
从尹府回宫中倒不用花多少时间,在钱米还没真正理清自己该怎么做的时候。她的人就已经回到了久违的明月轩,让好生挂念的明月等人又是惊喜又是欢喜。
想她们明月轩这几个主仆,自有缘相聚于明月轩以来都没有分开过,这次遭逢突变院子里的管事钱米丢下她们到尹府长驻,她们这帮丫头在为她担心之余其实也多少有点失落,现在见她总算安然回来自然是开心得很,当下围着她问个不停嘴。
“姐姐你回来了啊,可是想死我们了,大长公主和孩儿如今可都好啊。”
“姐姐回来了就好,这不我们天天念着你呢。”
钱米不能说不想念这些家伙,只可惜心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放不下,心不在焉地敷衍着便赶紧打听消息。
“都好都好,家伙现在长得可精神来着,说不出来的讨人喜欢,你们若有机会见着了也一准一个喜欢。是了,我离开这些天,宫里可有什么事儿生,边关那里可有消息传回来?”
丫头们知道钱米的心思,说到底还是念念不忘尹冬夜的下落,心里不免也是一阵不安难过,倒是很想对她有所安抚,却又都只能摇摇头表示并无听到特别言语消息。
她们的这个反应也不出钱米的所料,但失望还是免不了有那么点儿,又寻思着这等事还是得找当事人套套口风才是正理。
既然是久别回宫,自然少不了觐见太后请安问好这些礼数,钱米一边心向太后回着话心思却一直飘向别处,正准备找个当口去见她那所谓皇帝表哥,收到她回宫消息的皇帝却先她一步派了人来传她过去。
“给太后请安,皇上口谕。请勇乐郡主到御书房一聚。”皇帝身边的公公面子虽大,可也不敢在太后面前有丝毫放肆,恭恭敬敬地当着众人的面将皇帝的意思传达给钱米。
“皇上召郡主过去?就召她一个?”太后听到儿子这个旨意,颇是感到意外,因为她这些日子她那皇帝儿子为了边关战事忙得连后宫也顾不得亲近了,怎么就独独想到了钱米,而且她前脚刚回来他后脚就传人去见了。
“回太后的话,皇上的确只召见郡主一人。”那公公不愧是皇帝身边的人,心知分寸进退,皇帝吩咐什么就只回什么,低眉顺眼的半个字也不多说其它。
钱米并不是什么有着七窍玲珑心的冰雪伶俐人,但怎么说也不是傻蛋一名,见皇帝表哥忽然如此急着见她,她心中对整件事情当即又多了几分确认的把握。
“好孩子,难得你皇兄这么惦记着你,你且先去见了皇上,回来我们再慢慢细说。”听了回话太后对此还是有些狐疑,但也猜不透是怎么回事,只能当皇帝儿子因着尹家的事对钱米这个半路表妹额外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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