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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让我情不自禁的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蓝若溪闻声突然右腕一抖,竟削掉米奇半个耳朵!
“哎呀呀!我的米奇!笨蛋!笨蛋!”
我惊叫一声,气恼地直拍桌子!
红鸢绿萼在旁边嗤嗤的笑,爹爹伸手抓住我不断挥舞的肉胳膊:“扶苏,不许胡闹,把手拍疼了怎么办?只管叫他再雕一个便是。”
“喂!不许再失手啦!”我以手圈嘴,对着蓝若溪喊话。
他转身迎风立于另一座雪人前,甩了甩手腕,右手中的长剑随之抖动,发出铮铮鸣声,倾身而动,比上一次更加卖力的挥舞长剑。
眼看大功告成,他右手居然又一次脱力。
“呀!鼻子!鼻子!那是米奇最有象征意义的鼻子!”
“你有没有搞错!我不记得米奇长的像头猪!”
……
“笨死了!猪都比你聪明!”
柳府的下人渐渐被我的喊声吸引过来,蓝若溪每次都是还差最后一点却又前功尽弃。
众人都盯着蓝若溪手中的越来越慢的动作,都替他捏一把汗。
“嗨!”
众人再次齐齐地叹气过后,我气得随手抄起一块桂花糕丢出去,正好砸中蓝若溪的脑袋,糕点瞬间在他头上散开了花,扑簌簌的落得他满头满脸的粉末。
他却毫不在意的偏过头,只是不由自主的以剑尖支地,身形晃动,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
爹爹终于发话,要蓝若溪停下。
“扶苏,让爹爹给你雕一个可好?”爹爹脱去披风,取出一柄长剑。
“唔!好!那家伙真是笨死了!”我指着蓝若溪皱鼻子的样子逗得绿萼忍不住笑出声来。
爹爹出马果然不一样,片刻,一个栩栩如生的雪米奇便出现在院落里。
我乐得跳起来鼓掌:“爹爹好棒!”
蓝若溪依然低头立于一边,身子摇摇欲坠。
我惬意地喝着茶,赖在爹爹身上撒娇:“爹爹,您陪了扶苏一个上午,扶苏真的好开心!扶苏懂事,就不缠着爹爹了,爹爹你去忙!不用惦记扶苏。”
“哦?扶苏当真这么懂事?”爹爹眯起眼睛揶榆我。
“那是,扶苏马上就十四岁了,自然懂事!”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哈哈,好!扶苏让爹爹好生欣慰!”爹爹单手支额,笑得开怀。
送走爹爹,我迫不及待的往院子里望去,待众人走光后,那蓝若溪终于支撑不住,砰然倒地。
我“哇唔”欢呼了一声,兴冲冲地叫红鸢绿萼把他拖进来。
按耐住兴奋地心情,手忙脚乱地将门窗紧闭!
吼吼吼!我要——严刑逼供!
蓝若溪幽幽醒来,就看见三个的丑家伙手持蜡烛,满脸兴奋地望着他桀桀的阴笑。
他浑身一抖,才悲催的发现四肢竟被紧缚于床头,哇哇哇!居然是好=色=情的大字型哦!
于是,他说了一句很没有创意的台词:“你们,想怎么样?”
那三个人自然也是很没有创意的仰天长笑,先给蓝若溪个下马威!
蓝若溪果然很配合的再次抖了抖,不过说出的话却令我喷火:“郡主,别闹了。”
跋会?我们都带着面具你是怎么看出来滴?
“闭嘴!”我怒吼,小手一挥,“吾可不是什么郡主,吾乃摧草辣手鬼见愁!”
“哇哈哈哈!”我浪荡的一脚跨上床头,抖着小肩膀,□着勾起他的小尖下巴,“美人儿,你就等着抱着你的菊花痛哭!”
“哇哈哈哈!哇哈哈!”我打了个手势,于是我们三个鬼面齐抖肩膀,齐声长笑。
蓝若溪见状颇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让我气愤的是,这无奈中居然还带着几分纵容。
士可杀不可辱!
居然敢轻视我!?
我怒了,指红鸢:“鬼哭!让他尝尝咱们的厉害!”
我方显然配合的不够好,那鬼哭居然半天没有动,还一脸欲哭无泪的望着我,指着自己胸口无声的质问:郡主,为什么我要叫做鬼哭?
我冲红鸢竖起大拇指,意思是:这样才够狠够无赖!
绿萼举着小蜡烛无声地笑成一团,差点憋死,我拍拍她,压低嗓子道:“狼嚎,你也别闲着啊!”
绿萼瞬间僵住,轮到红鸢无声惨笑。
“哈哈哈!鬼……哭狼嚎?哈哈……”
被绑在床上的蓝若溪突然爆笑,吓得我向后跳了一大步,一把抱住绿萼,继而发现有些丢脸。
于是上前踢了蓝若溪屁屁一脚:“在这种你为鱼肉,我为刀俎的情况下,你还笑什么?你傻呀?”
“对!不许笑!”绿萼也红着脸上前,故意压低嗓门低吼。
蓝若溪笑得脸色发红,忍了半天,终于忍住:“好,你们想怎么样?”
嗯!这还像句人话!
我来了状态,摸着下巴上的假胡子,再次桀桀的笑:“怎么样?小美人儿,你说呢?哈……呃”
“哈哈哈哈!”我这头还没哈出来,绿萼那头突然跳出来,举一反三的抢我的台词提前笑起来,又把我吓得不轻。
蓝若溪再次吭哧了一声想笑,我瞪了他一眼,他咬牙忍住了,我想他快要憋出内伤了。
死到临头居然不怕怕!?我老羞成怒!
拿出一支小毛笔,阴仄仄的阴笑:“既然你那么爱笑,我就在你脸上画一个乌龟好了,让你笑自己笑个够!看!我多疼你!”
蓝若溪终于拧起修长的眉,他扭过头,表示不配合。
“按住他!”我见他害怕,更加兴奋,指挥鬼哭狼嚎火速行动!
红鸢绿萼毫不含糊,两人四只手牢牢地固定住蓝若溪的头,蓝若溪四肢被绑,怎么也挣扎不开,终于受不了的哆嗦了起来:“郡主,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你一个男人长得这么美还让不让我们活了?啊?我羡慕嫉妒恨啊!所以我决定了,划花你的脸好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我哈哈大笑,大笔一挥,相当细致的在他的左脸颊、右脸颊和额头上,分别画了三只小龟,造型不同,栩栩如生啊!
画毕,我们三人对着“杰作”抱胸大笑。
蓝若溪徒自气的脸色发白,只差口吐白沫了。
“下面,我就用刀子将它们永久性的留在你的脸上!”我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小匕首,在他衣领上蹭掉水果皮,然后在他鼻尖前晃啊晃。
红鸢也拎来一条由我制造的甄臻牌小皮鞭,唰唰的在空气中挥舞,制造紧张空气。
绿萼继续配音,发出令人惊悚的傻笑。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蓝若溪终于开了窍,学会了配合,脸上的乌龟随着他动来动去。
哇哈哈,终于知道怕了?
“姓嘛,叫嘛,从哪来,到哪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说说说说说!”我得意的一阵乱吼。
“说说说说说!”红鸢绿萼真是我的左膀右臂,与我配合的亲密无间!
不过,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在哪听过呢?
蓝若溪磨了一会儿牙,才有气无力道:“姓蓝,名若溪,不知道从哪来,也不知道要到哪去,孤家寡人,无田无地也没有牛。”
“嗯!乖!”我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蓝若溪的脸蛋,转头对红鸢绿萼笑嘻嘻道,“好玩吗?”
“好玩!”绿萼首先兴冲冲地发话,这小妮子有做S的潜质哦!
红鸢比较秀敏,红脸犹豫了半天,最后斯斯文文的点头,还表示下次有这种活动也要积极报名参加,原来是属于闷骚型的哦!
“那……你们俩先出去替我把门,吾还有点私人拷问活动。”
第 13 章 撒旦说得好
( )“那……你们俩先出去替我把门,吾还有点私人拷问活动。”我冲她二人眨眨眼睛,一脸奸笑。
红鸢绿萼立刻会意的冲我点头,一脸“咦——你好坏”的表情。
听到闺门被关严,我才放下床帐,跳进床里,蹲在蓝若溪身边,拿起手帕将他的脸一点一点擦净。
“郡主,你还想玩什么?”蓝若溪眯着眼睛望着我,脸上带着淡淡的宠溺表情。
我冷笑一声扯下胡乱画的鬼面具,摔在他身上:“蓝若溪,我有话问你。”
蓝若溪明显愣了一下,他望着我突然变色的脸,诧异万分。
我没有理他,只是一把抓住他捆在床边的左手,一根一根的将那手指掰开伸直,摩挲着他手掌上明显的薄茧:“你分明是左手使剑,为什么在我和爹爹面前要故意用右手?”
蓝若溪的脸色明显变了几变,终于严肃起来。
我对蓝若溪本来没什么戒心,但好巧不巧,我昨天刚刚见过他的身体,正常人的右手臂都要比左手臂结实一些,结果他刚好相反,这说明他分明是左手使剑的。
早上他雕雪人时,却用右手持剑,我自然有些疑惑,却并不敢肯定。
雕米奇造型的雪人,需要精细的刀工,他本来就不善于右手使剑,于是频频出错。
当然,这也可能是他旧伤未愈,又在外吹冷风,体力不足所致。
但现下,我扒开蓝若溪的手掌,左手薄茧层层,右手却细腻的多,这只能说明我的推测不错!
只是他为什么要隐瞒左手使剑的事实呢?我想不通,直接问他并不是聪明理智的做法,可我真的不想把这种疑惑放在心里,当做什么疑惑也没有的每天与他见面。
到了这个世界来之后,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好像处处都有阴谋。我太不安了,身边没有一个可以真正信赖的人。就连红鸢绿萼,我也不敢轻信她们。
我真的不想,再把蓝若溪列入防备的范围,每天演戏一样的活着,真的很累。
“告诉我,为什么要隐瞒?”我捧着脸望着他的眼睛。
我把红鸢绿萼支开,就是想给他一次机会,为这双眼睛里曾出现过的那一点点的真,为这双眼睛里曾流露出的对我胡作非为的些许宠溺和纵容。
只要他能亲口告诉我,我就选择相信他。
他与我对视了许久,漂亮的眼睛闪烁了半天,却最终暗淡,扭过头去,闷声道:“属下不明白郡主所言,属下确实右手使剑,郡主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搞错?可能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相信任何人的。
好!真好。
失望,真的很失望,从心底里。
我坐回床榻,双手抱膝冷冷地看他:“也许,是我搞错了,我,看错你了。”
他闻言眉峰一蹙,抿紧了唇,却闭上眼睛,不看我。
这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脸孔。
我哼了一声,淡淡道:“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儿家都能够看出来的事,你认为我爹爹会看不出来吗?还是,你根本不怕他看出来,故意想要他怀疑你有异心,只为一心求死?又或者,你想挑拨某人跟某人的关系,而故意做出这副样子?”
他缓缓抬头,脸色有些苍白,再次看向我,张了张口,刚想说话便被我打住。
“坦白的机会只有一次,很遗憾,你已经错过了。”我笑了笑,晃出匕首,一遍一遍摩擦他的脸颊,“若溪哥哥,请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查得清清楚楚。”
撒旦说得好:对那些应该对他们友善的人友善,而不是把自己的爱浪费在去爱那些忘恩负义的人。
言毕,我跳下床榻,戴上面具,重新摆出混世小霸王的模样,缩着肩膀大笑,拿出匕首将他的衣服划成一条一条,娇笑道:“万条垂下绿丝绦啊青丝绦,哇哈哈哈!”
我从来不想带着面具做人,奈何,人们不许。
蓝若溪看着我,眼神复杂,我故意忽略,你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就请不要后悔。
因为我的选择,我从不后悔。
把红鸢绿萼喊进来,她们看到蓝若溪的狼狈样子,面面相觑。
我咯咯笑了几声,趴倒在床上:“好累!姐姐把他放回去!”
吃过晌饭,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想到明天即将开学,便觉得不能浪费这难得自由的一天。
来到这里快一个月了?居然都没有出过门呢!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子呢?和影视城中的一样吗?
从床上爬起来,我开始扒拉着手指头:“绿萼姐姐,咱们出府玩!”
“郡主,这可使不得!大家闺秀哪能抛头露面的。”
“是啊,郡主,这到了年根底,毛贼匪类也多了起来,出门万一有个不测,可如何是好?”红鸢也不同意。
“嗛!那云瑶公主是怎么到我这儿来的?”我仰着脑袋反问。
“那她是乔装成小太监才……”
绿萼还没说完,我便打断她哈哈一笑:“绿萼姐姐说的好!我们就乔装成男儿出门!这不就成了?”
“呀!郡主,我可没这么说啊!”绿萼急了,连连摆手。
“诺诺诺!你说了,绿萼姐姐就是说了!就是绿萼姐姐教扶苏乔装的!红鸢姐姐也听见了啊!是不是?”我见绿萼急于撇清的样子,更是想要逗逗她。
“郡主——”红鸢无奈。
绿萼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快哭了。
“呵呵,呐,如果绿萼姐姐陪我出去玩,我便不告诉爹爹。”
“这……”
真的是古代耶!马车、古建筑、熙攘的人群,当真是古色古香!
果然是快过年了,街上一派的喜气洋洋,人来车往,喧嚣吵闹,街道两边被各种小摊鳞次栉比的占据着,糖葫芦儿、捏面人儿的、小食摊儿……
“嗯——”一面如冠玉、明眸皓齿仙人模样的小公子,在街头毫无形象的嗅来嗅去,“嗯嗯!葱香味儿,热闹味儿,人味儿!”
他头戴银镀金嵌珠双龙点翠条,身披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可看见里衣着的是素绒滚金边绣锦花袄,脚下踏的是青缎厚底小靴,腰间挂佩,腕上是绿宝石方扁镯,葱白的指头上还带着珊瑚银戒指,浑身贵气逼人,走路顾盼生辉。
简而言之,就是一不怕贼惦记、就怕贼不抢的主儿。
很遗憾的是,此暴发户就是我——柳扶苏女扮男装出来混世的。
红鸢绿萼也乔装成男子,随在我身边,小心谨慎的跟在我屁股后。
我无奈的回头,望了一眼正迈着小碎步扭来晃去的二位:“您二位是不是怕别人看不出来你们是女人啊?”
绿萼立刻环顾左右,捏起兰花指,小声道:“郡……公子,哪有哪有?”
俊公子,呵!
“就这,就这样子,还哪有?”我学着她翘起兰花指,扭捏作态。
绿萼红了脸,左手握右手,绞来绞去,好不纠结!
我摇摇头,亲自示范:“你们俩儿学着点,这步子要迈地大而有力,腰板挺直,不许扭胯!”
我摇头晃脑的在前面走着,红鸢绿萼亦步亦趋有样学样。
我咯咯笑得开怀,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睛瞧见几步之外的面人儿小摊,就准备去光看不买。
刚一转身,便感到扑面而来一阵疾风,我急忙转身后退,耳边红鸢绿萼的惊叫声还没结束,身体就被人生生撞开。
“哎呦!”我还未感到跌倒的疼痛,身体便被人接住。
回头一看,居然是应该在几步之外的红鸢。
撞我的罪魁祸首接连闪避几下,便消失在人群,我只看到他跳跃的长长马尾和并不十分宽厚的背影,还有一双鞋帮镶着翠玉的靴子。
可恶!没有礼貌没有家教的莽撞鬼!
“公子!你怎么样?”红鸢绿萼异口同声。
我按了一下直接接受撞击的肩膀,皱着小脸儿直呼:“肩膀疼!肩膀疼!”
绿萼忙给我按揉,眼含热泪迭声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保护不了公子!”
“哪能怪得了你?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不忍心绿萼难受,只好笑着安慰,“不!是那个家伙可恶!讨厌鬼!”
顺便晃一晃肩膀,好家伙!撞得可真狠!手臂都抬不起来了!这下子铁定青了!死混球!我无不恶毒的想:全身净是骨头,怎么不瘦死你!
“公子,我们还是回家,这里人多嘈杂,实在是不太安全。”红鸢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泄气的瘪瘪嘴,出师未捷,只好提前打道回府,古代文人骚客最最喜爱的具有代表性意义的花街柳巷人家都还没有参观啦!
不甘心啊不甘心!
退出这条热闹的大街,人声渐渐转小,与出来时的兴致高昂不同,我郁郁的往回走,焉头耷拉脑。
一股包子香味飘入我敏感的鼻腔,我抬头,一家写着大大的“包”字飘着深蓝色布帘的小铺子出现在眼前,一个头戴白色汗巾满脸胡髯的中年汉子正撩开帘子端着一屉包子出来。
我的注意力瞬间转移,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热气腾腾的白胖胖肉呼呼的包子,古时的人真实惠,连包子都那么大个儿,还不用担心掺了增白剂。
多好啊!嘿嘿!我要买几个回去慰劳我受伤的小心灵。
我吸了口口水,却意外地发现,有人在与我同时吸口水。
我不满意的皱眉,不高兴!居然还有人与我一样恶趣味!
我回头一看,没把我吓死!我的小心肝啊,差点跳出来!
一个满脸恶疮蓬头垢面的家伙,正和我一样眼冒绿光的盯着那包子!
第 14 章 跟我走有饭吃
( )我回头一看,没把我吓死!我的小心肝啊,差点跳出来!
一个满脸恶疮蓬头垢面的家伙,正和我一样眼冒绿光的盯着那刚出炉的包子!
这大冷的刚刚下过雪的冬天,他居然连鞋都没穿,身上披的是破旧的辨不出颜色的单衣,露出来的皮肤也脏乱的令人不忍再睹。
我吞咽下唾沫,胃口完全消失,缩进红鸢的怀里,行了,我看我还是算了,就不跟乞丐抢包子了。
今天真的诸事不宜,我摇摇头,刚要动,便听得嘭的一声。
我吓得一抖,循声望去,竟是那乞丐,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窜了过去,跳起来一手抓了一个包子就跑。
那包子刚刚出炉还热得很,他被烫的龇牙咧嘴,却不撒手,可能逃跑时太紧张,导致他动作太大太猛,一胳膊肘就把一整屉的包子都打翻,那还散着热气的包子登时滚了一地!
包子铺的汉子闻声窜出来,气急败坏地怪叫一声,拎起门边的一个烧火棍子就追赶过去!
那乞丐长的不矮,腿脚修长,一头乱蓬蓬的脏发披在臀下,连跑带跳地活像个猴子,几步便窜进一条阴黯的小胡同。
汉子也是身强力壮,拎着棍子在后面穷追不舍,一点也没被拉下。
我连忙发挥超级八卦的精神,不顾红鸢绿萼的竭力阻拦,也端着受伤的手臂连跑带颠地跟了进去。
我个子小,腿也短,不消一会儿便跟丢了,在小巷里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几圈,始终不见人。
刚想悻悻地离开,就听到几声惨叫。
我连忙循声走过去,远远便听到那中年汉子粗噶的怒骂:“老子打死你这个贼乞丐!混蛋王八羔子……”
走近了便也听到棍棒抽肉的闷击声音,一声一声,完全是实打实的。
那两个人渐渐出现在眼前,乞丐被中年汉子捉住,按倒在地不停地捶打。
脏乞丐匍匐在地,并不还手,只顾缩蜷着身体,两手还死死抓着包子往嘴里填,口中时而惨叫时而凄凄哀哀的呜咽。
那中年汉子见状更加恼怒,一脚踩上那乞丐的手,狠狠揉踏了两下,把他的包子踢得老远。
“叫你吃!叫你吃!”
乞丐呜咽了一声,竟锲而不舍的就要去抓包子。
且不论怎么还有人为了一个包子这么拼命,光这场面也实在是很惨很暴力,连我这个铁石心肠都看不下去了,便道:“老板,不就是两个包子吗?你至于往死里打他吗?”
“你管不着!”那汉子打得起劲,一时顾不上回头,待他看清我的锦衣玉袍,立刻停了下来,变了个声音,点头哈腰:“哎呦,瞧我这个莽汉!对小公子不敬,还望饶命!小公子有所不知,这厮可不是第一次做这坏事了,自从上个月来,这贼乞丐三番五次偷我的包子,这次才总算捉到他。在下只想给他的教训,他皮糙肉厚,不打重些根本不当回子事!”
我在心里冷哼了一声,面上却也没说什么。
江湖规矩,这种情况下搭话,只好替人付钱,当冤大头了。
手习惯性的伸向腰间。
那中年汉子看出我的意图,忙冲我弓腰道:“小公子善人有善报!”
话说替别人付账的感觉不咋地啊!掏钱跟要我命似的!
心不甘情不愿滴摸钱包,嗯?怎么什么都没有?再摸摸,还是没有!?
呀!不好了!人家最最可爱滴小荷包没了啦!
呜呜呜!虽然我不习惯在钱包里放银子,但害怕空空的被人笑话,只好放了几颗人家亲自挑选的小石头代替,但那个包包可是我亲手绣的呀!还是人家的绣工处女作呢!
我的最可爱的限量版全球独一无二的小熊荷包啊!你死的好惨!
一定是他!那个吊着马尾穿着镶玉靴子的家伙!我就说嘛!道路那么宽怎么就撞到我身上了?!原来是早有预谋!这个小贼,可恶!
真是恶趣味!自己穿得那么好那么华丽,结果连人家特意收藏的小石头也喜欢偷,真是坏蛋中的极品!
更是笨蛋的超级笨!开大奔的都是司机,坐车的才是老板!人家我有钱人,才不会自己带银子那么累咧,当然是下人付钱才是嘛!真是个笨贼!
随便偷我身上一块玉佩也值不少钱啦!真是个俗人!只认银子!这下子傻了?
早知道在荷包里放些便便好了!
中年汉子见我迟迟不拿银子出来,只顾横眉立眼的捏袖子,只好咳嗦一声提醒我:“这个……小公子……”
我瞪了他一眼,什么人啊这是?感情不是你白白掏银子!还不让人家悼念一会儿嘛!?
“付钱给他!”我嘟着嘴指挥绿萼。
绿萼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碎银子,隔得远远地抛给那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一边点头哈腰的接过来,一边还咬了咬银子。
我皱眉,那银子被这些人咬来咬去,全沾了些口水,以后还怎么拿呀?恶心!
那汉子收了银子眉开眼笑的准备回去,我赶忙跳出来拦住他,要不是胳膊疼,我保准叉腰:“喂喂喂!找钱找钱你找钱!你两个包子加上小费也不值这么多银子?”
这家伙,真把我当傻帽了!虽然人家还没搞清楚这里的物价,但那么大块银子,就买你几个破包子?你可真有意思!
红鸢绿萼在一旁抿嘴儿笑,那汉子本来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正偷着乐,这下被我闹了个大红脸,只好讪讪地往怀里掏啊掏,磨磨蹭蹭了半天,拿出来块儿更小的银子和几吊大钱递过来。
我忙不迭地接在手里,呕!居然还带着体温!
想学古人的样子也咬咬看是什么感觉,看到中年汉子的满口黄牙,联想到这银子一定在不久的以前被他的黄牙咬过来,没下得去口。
间接接吻,才不便宜你哩!失望也没用!哼!
银子扔给绿萼,把那个汉子打发走,我当然没忘记看看那个被我好心救了的脏乞丐,人家难得的善心,当然要自己记得喽。
话说雷锋叔叔做好事从来不留名,但每一件事都记在日记本本里。
人家没有雷锋叔叔这么伟大,做好事又不是做坏事,为什么要遮遮掩掩?所以人家一定要听到别人的感谢才能安心。
那个脏乞丐已经爬起来,被打得鼻青脸肿,本来就肮脏的脸更加看不得,那嘴角还挂着血,正坐在地上靠着垃圾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的衣服更加破烂,完全没办法避寒,我刚要走过去却见他用脏兮兮的胳膊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然后伸手对着一个东西抓去。
我定睛一看,他抓的东西,居然是那个吃了一半被打掉的包子,那个掉在地上,好像还被中年汉子踩了一脚的包子!
皮儿都黑了不说,馅也漏了出来。
我直了眼睛,咕嘟一声咽下一口唾沫,天哪!他不会还要吃?
天!天!他居然真的擦了擦放进嘴里了!
“停!”我忙叫。
他好像吓了一跳,挑起眼睛看着我,只一眼,我便愣住了,那眼睛跟他现在的肮脏颓废实在是很不符,狭长入鬓,黑漆漆的泛着亮光,邪魅的很,勿须刻意便能勾魂摄魄。
趁我愣神的功夫,他便抓紧时间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一边戒备的看着我一边拼命地嚼,整个嘴都鼓了起来。
我闭上眼睛,无奈抚额,看来,我的善心完全被忽略不计了。
很显然,他只认识包子。
我看着他。
这种情况下,我居然有那么点情怀想要抒发,于是我很合适宜的想起了一句古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好,我很庆幸我就是那个酒肉臭的朱门,眼前的这位,很不幸地代表下句。
他的衣衫单薄且褴褛,这寒天冻地的,带着伤,满脸毒疮,居无定所且朝不保夕,想要活下来,真的并不太容易。
我应该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呢?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拍拍屁股走人,任他自生自灭?
我眯着眼睛抚着下巴与他对峙,他伤痕累累全身戒备,活像一只警惕的老狗。
这种人,即使我救了他,他也不会感激的。
只怕比蓝若溪那只坏蛇死人妖还要忘恩负义!想起蓝若溪,我就生气,真想转身就走!
我凭什么啊我!我就是个人主义享乐主义,我才不要什么菩萨心肠、舍己救人!好人没好报,再说我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我!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说:我不下地狱,爱谁下谁下!
哼!我走!眼不见为净!
我走!我真走啊!
我走!我走到他面前。
“你愿意跟我走吗?”这话是我说的吗?不可能啊!
“公子!不可。”红鸢扯住我的衣角,低声道。
我没有理会红鸢,还是直直的看着脏乞丐:“你愿意吗?”
好,我犯贱!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我怎么这么犯贱呢?
他缩在墙角挑着眼睛看着我,狭长的眼里全是防备。
我向前探身微笑:“想吃包子,就跟我来。”
我真想狂抽自己三百下,我怎么就这么上赶着呢?还恬不知耻的拿包子诱惑!
我要是说有穿着高叉泳装的大姐姐,我还不笑话我自己,我居然说包子!我居然沦落到用一个包子诱惑一个满脸毒疮的乞丐!?我想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他闻言抬起脸,黑黑的眼仁儿晃来晃去,脸上还“嗒”掉下来一块泥!
他动摇了!他居然因为一个包子动摇了!而不是我这白生生粉嫩嫩超可爱的小脸蛋儿!
“嗯。”
他点头顺便抖泥几块,我无语顺便吐血几升!
天啊,我诱惑了一个乞丐,用包子。
第 15 章 脱臼事件
( )回府盘点。
损失:限量版小荷包一个外加几颗精心挑选小碎石,手臂受伤。
收获:满脸恶疮乞丐一枚!
我亏大了我!
我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真是有钱没地方花了,还学人家捡一活人回来,玩养成游戏啊?
他要是长得可爱长得帅长得稍微有点招人待见,我忍忍也就算了,没准还能培养出一位小宠。
我悲催的望着趴在桌子前正与包子恶战的这位,除去外表惨不忍睹外,就这气质,还一手一个包子左右开弓的吃,左一口右一口,这频率这转速,你不累我都累!你不晕我都晕!
这满桌子的包子也没人跟你抢,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一边吃一边呼呼地你吓唬谁呢?
红鸢绿萼捏着鼻子躲得老远,还齐刷刷地用哀怨的小眼神儿无声的谴责我。
好,我脑袋被门挤了,成不?
损失惨重!损失惨重!
我仰倒在床上,不停拍着脑门,整条右胳膊嗖嗖的疼,人家需要安慰啦!迫切的需要!
红鸢绿萼绕着乞丐贴着墙壁蹭了过来,红鸢揉了揉我受伤的肩膀,我立刻皱眉“嘶”了一声。
红鸢见状倏忽缩回手臂,忙不迭地问我:“郡主,还疼吗?”
我皱着鼻子,咬着下唇“嗯”了一声,其实真的挺疼,刚撞上还没那么疼,现在越来越疼了,连动都不敢动!
心中不知怎地就万分委屈,我受伤了,爹爹不在身边,蓝若溪那条死蛇也忘恩负义,这个白痴乞丐就更不用说了!
我怎么这么倒霉,救得通通都是不该救的人!
想着想着眼眶就有点发热,鼻子也酸,我赶紧忍住。
“郡主,这样放着可不行,让奴婢解开您衣服瞧瞧。”红鸢一边说,一边小心的解我的棉衣扣子。
“嘶嘶……轻点,轻点。”真的不能动,碰一下就好痛!
绿萼在一旁绞着手,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看着我痛苦的表情,也跟着抹眼泪:“郡主,这可如何是好?奴婢还是去通知王爷!”
绿萼说完便打定主意要走,我一着急就想伸手抓她。
“呀!”肩膀被拉扯传来的剧痛让我忍不住叫出声。
“别,别……去,爹爹若是知道,定会罚你们的。”疼痛几乎让我眩晕过去,我咬着牙,勉强说出这几个字,便觉得冷汗也跟着流了下来。
“郡主!”绿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想要扑过来又怕弄疼了我,只有攥着自己的衣角嘤嘤的哭。
红鸢显然要冷静的多,她皱着柳叶眉,面色沉重:“郡主,只怕是脱臼了。”
什么?脱臼?啊——!你个死混蛋,居然把我胳膊都撞脱臼了!你属野驴的啊?!混蛋!唔——
我一边暗骂那个小贼,一边皱着一张脸:“那,怎么办?红鸢姐姐,真的好痛!”
原来脱臼就这么疼,那么骨裂骨折骨粉碎一定更疼了!
“郡主,你忍忍,我——啊!你你你,你做什么?!”
红鸢话锋突然转变,我连忙打起精神抬头,这一看不要紧,我这小心肝再次如野马脱缰般狂跳!
一张黑黢黢蓬头垢面满是恶疮的大脸,就这么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人家眼前!要命!要人命啊!
我到底捡了个什么活宝回来?!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在后面,这正在不断咀嚼的大脸的主人伸出一只攥着包子油脂麻花的脏手就像我袭来!
“妈呀!救命——啊呃,咦?”
我正准备拼命挣扎之际,这只脏手却顿在半空,我望着他,他望着手中的包子,又望望我,犹豫不定,好像在思考什么难题,乌黑的脸上貌似有些纠结之类的表情,太黑了,看不清。
最后,他终于动了。
居然把整个包子都塞进嘴里!
我看着他艰难却执着的吞咽,说不出话,人才!绝对是人才!
红鸢绿萼反应过来,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想要抓着他的胳膊,又实在无从下手,只是在一旁急的跳脚,直喊着:“滚开!你想做甚?快滚开!”
那乞丐理也不理,好像耳边就是两只嗡嗡的苍蝇,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肩膀处猛瞧。
我被他看的发毛,低头才想起来,人家白生生的小肩膀正露在外面呐!
我还真不怀疑他会起色心,但难保他不把我胖乎乎的小肩膀当成包子!万一他再给我来一口,我找谁说理去!
我扭着身子想要往后退,刚一动弹,肩膀便传来剧痛。
红鸢绿萼那头终于咬牙下定决心,顾不上脏臭,一齐抓住乞丐的胳膊就往外拖。
那乞丐居然纹丝不动,只是看着我的肩膀,突然发力,电光火石之间就扣上我的手臂!
“啊——”我凄厉一声惨叫,杀猪似的的声音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放开!放开!”红鸢绿萼急了,拼命的扯着乞丐的胳膊,捶打着他。
另一只脏手也伸上来,一齐捏着我手臂,残忍地以肩头为支点左右晃动。
“呀呀呀呀呀——疼疼疼疼!唔哇啊啊啊!”我疼得鼻涕眼泪横飞,哇哇乱叫。
红鸢绿萼也哭喊成一团。
“咔!”
“嘭!”
“啊!”
这咔的一声,貌似是从我的胳膊处发出的!
这嘭的一声,应该是门被踢开的声音。
这啊的一声,是从我口中发出的。
我喊完就一歪头闭上眼睛,酝酿了半天,却没有如愿晕过去。
妈的!这古代小姐不都是喜欢晕吗?我都这么疼了,怎么还不晕?!
“你在作甚!?”耳边传来一声厉喝。
我回头,就见一道剑光劈过来,我吓得立刻用手抱头,眼角瞥向那乞丐,只见他一个侧身,堪堪躲过这一剑。
“扶苏!你怎么样了?”一个人扑过来,摇我,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话说这古代人怎么都喜欢摇人啊!
我被摇的头晕眼花,涣散的视线还没等集中,就听得那人又是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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