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星汉灿烂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君无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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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誓言一立,他心中倏忽宁静了,身体也是渐渐踏实、舒畅。

    然而很快,刘子扬又觉得有些羞赧,想那曹魏谋士刘晔是何许人也?无论出谋划策,还是品藻人物,都属当时顶级。尽管曹操父子因刘晔皇室后裔的身世,不敢将其施以重用,但他留载史册的记录里,却做到了算无遗策,令后人敬服。

    如今,那个刘晔已不在,自己这个能做到他几分呢?

    大贤良师张角死于中平三年,其后黄巾军一度消沉。但到了这中平五年,天下各处的黄巾军再次起义。历史书上怎么说来着?“二月,郭太等于西河白波谷起事,攻略太原郡、河东郡等地。四月,汝南郡葛陂黄巾军再起,攻没郡县。十月,青州、徐州黄巾军又起,攻略郡县。”

    朝廷此时,想必已经在西苑练兵了,曹操由议郎转职典军校尉,初掌兵权。董卓、袁绍、袁术、孙坚、刘备等英雄人物,即将在这个时代的舞台上依次出演。

    刘子扬的心情渐渐有些激动,哪个热血男儿不曾追慕汉末三国的壮丽波澜?哪个读史之人不会痛惜黄巾之乱后,军阀混战,终导致中原人口锐减,十室九空。

    崔判官啊,崔判官?在这么一个动荡的时代里,你承诺的所谓“官运、财运”,哪一样不是要靠人头来换?你承诺的能够文武有成,可是无论学文,还是习武,无不是更有利于获取杀戮功勋,其区别仅在于,前者依仗祸国的毒计,后者凭借滴血的屠刀。

    刘子扬不愿再睡下去,睁眼看了看窗外,日上三竿,早该起床了。他长出了口气,平复心情,想到:既来之,则安之。抱怨已是无用,或许真要到四十三年后,才能再见到崔判官吧!既来到这个时代,便去见识一些千古英雄人物,也算是人生快事!

    突然心念所至,便朗声吟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好!”窗外有人高声赞叹。

    刘晔一愣,只觉记忆中并无这声音,便问道:“外面何人?”

    一个中年男子冷声道:“晔儿,还不出来,给你魏叔父见礼!”

    这声音他却识得,急忙回道:“遵命,尚容更衣!”

    推了被子,从榻上跃起,就见旁边衣架上搭了件干净的青紫色锦袍。刘子扬在前世,也曾穿过汉服,故而收拾打扮起来并不作难。不多时,穿着妥当,他才出门,看到两个中等身材的男子站在廊中闲聊。

    其中一个年纪四十多岁,面白身瘦,双目细长,留有寸长的黑须,正是刘晔的父亲刘普。另外一个年纪在三十上下,浓眉大眼,身材却比刘普略矮,一身玄衣道袍,峨冠博带,端是神采奕奕,此人便是会稽来的魏道人。

    刘子扬先给刘普行了礼,再向魏道人行礼,却听魏道人笑道:“淮南刘晔,九岁习《诗》,贫道在长虞时就久闻贤侄大名!今日听你吟诗,五言成韵,意兴言表,果然名不虚传!”

    刘子扬道:“小侄疏懒成性,不知魏叔父亲临,斗胆占吟,不甚愧赧。”

    刘普却是一声厉喝道:“逆子,跪下!”

    刘子扬闻听一愣,他从未跪人,一时间难以适应,以至犹豫不决。

    “怎么?你,你,你这逆子,欲做反不成?”刘普气得哆哆嗦嗦。

    刘子扬深知汉礼,这不肯跪父亲,实在说不过去。既然自己打定主意做刘晔,这点困难怎能不克服?于是缓缓跪倒在刘普面前。

    刘普冷哼一声,问道:“逆子,你可知罪?”

    刘子扬疑惑道:“不知。”

    “你杀了人,还不知罪?逆子,真气煞我也!”

    杀人?刘子扬猛然记得夺舍前,见这少年衣襟上有血迹,原来他刚杀过人了。

    搜寻记忆,刘晔杀吴姬的因果与过程,便在脑海中浮现。这件事在后世的《三国志-刘晔传》是有记载的,刘子扬也曾读过,而此时从少年刘晔的记忆中再现,让他心里唏嘘不已。

    于是,刘子扬解说道:“父亲可是指,杀那吴姬?这本是亡母的遗命。”接着,便把六年前,刘晔与刘涣兄弟在母亲病榻前的所见所闻一一说来,只把母亲那吴姬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说法隐去。

    刘普听得大惊。前一日,他两次召去长子刘涣询问此事,但刘涣噎噎不语,却不知还有如此一番故事。不禁暗叹,这两个儿子一奶同胞,又年纪相近,想不到性情却相差若此之大。如今天下动荡,乡境不安,或许次子刘晔这种峻厉的性情,更能保障家族安定吧。

    刘普肃然道:“此事暂且作罢。听说你昨日被雨所淋,有感风寒,回房休养去吧。”

    目送刘普与魏道人离去,刘晔暗诵口诀,调用心法,施出崔判官传授的望气之术,果然可见二人身形荧荧放光,而各自头顶上更是涨起三寸高的气芒。刘普的气色为青光,略带点紫,魏道人的气色却是金光,熠熠耀眼。

    刘晔心中一喜,这望气术原来是真的,这一次没被崔判官欺骗,如此自己还算有了个保命的门道。

    006 望气术

    崔判官传授的法门名叫“望气术”,根据他打入刘子扬脑中的知识,这本事有三重境界。以目前刘子扬的能力,只能使用第一重,也就是“辨气”。

    望气术,是仙家小术,却是在上古时期,便为人间方士所得。

    方士们相信,人间万物,都有各自特殊的“气”,这“气”分生气和死气。生死之间,循循转换,便有了气运兴衰之说。

    自古以来,方士有两种,一种是安期生之类,餐霞饮露,避世不出,求长生大道;另一种则积极求仕,口称“亲见安期生,食枣大如瓜”,借此取信于君王,贩卖法术,以求名利双收。

    其实两类人,都通望气术,只是应用不同。前者用来辅助修行,服气养生,趋利避害;后者以气推演社会人间,高举气运说,参与王朝更迭,和政治变迁。

    汉室东迁后,国力衰落,选择入世的方士们心念变动,认定大汉气运已降,故而鲜有人愿久侍朝廷,不复见汉武帝时期修仙炼丹的胜景。这些人既耐不住修行的寂寞,便流落于民间,逐渐身份分流。

    汉顺帝时,曾入过太学,读过黄老,担任过一届巴郡江州令的沛国方士张陵,于鹄鸣山(今四川大邑县境内),创立五斗米道,又名正一盟威道。

    从此道教乃兴,不少方士或加入正一道,或自创道教某某派,均是尊道家圣人老子为教主,以《老子五千言》为经典,却传授实用方术,广聚道民。这些人也丢弃方士的旧名,自称道士。

    还有一类方士,却无心穿道家的外衣,便流于江湖,将望气、占卜、驱邪等方术货卖百姓家,他们被称作术士。

    望气术,可以望人、望物、望风水。使用的方法很简单,只需半阖双目入静,似看而非看,目注而达心,便能约莫分辨出气的存在,以及颜色。

    当然使用望气术,也是有条件的。必须有练气的功底,才可施行,随着功力高低,效果便有不同。刘晔从崔判官那里获得的知识,既有望气术,还包括了一套仙家流传的练气术。

    常人练气,三日气动,百日功成,便再是天纵之才,也没有一天便修炼有成的。刘晔练气的时间却只有一日,还是在昏睡中,自动修行,可此时气脉却已通畅,近乎小成。

    这种情况,和他两次被雷劈,脱不开关系。前世那次,九霄十万神雷劫,是太乙金仙的三大劫数之一。作为凡人的刘子扬,尽管只被劈中一道,便成焦炭,而终究神魂未散,自此他的神识之凝聚,已不弱于人间的普通练气士。

    此生寄宿肉体前,再经历雷劈而不死,他的神识当然更强,同时也带了精纯的雷电进入刘晔的身体。后来卧床九个时辰的调养期间,刘晔运用仙家的练气术不停调息,不仅修复了神魂的损伤,同时也将能量强化了肉体,贯通了气脉。

    在这第一重境界,“辨气”期,刘晔能辨识人或物的气色。比如刘普的气为蓝色,这表明他的实力比望气者刘晔高出一倍,他气色中所带的紫光表明他有王室贵气,不过这紫光也太过微弱。而那魏道人的气色为金黄,表明他的实力比刘晔高出数倍,金光熠熠说明他的境界又面临突破。

    这两种气色,都是崔判官在传授中叮嘱的,所谓强者之气。若有心趋吉避凶,就尽量不要与强者起冲突。

    若是望到气色为灰白,则表明实力比自身低下,也就无需退避。

    若气色中含有生生绿意,则表明该人与自己亲善;含有淡红之光,表明该人健康顺利;含有血红之光,表明该人对自己有敌意;含有黑灰或黑紫之光,表明该人灾病缠身,也是近之不吉,应该回避的。

    回到房间,刘晔来到榻上,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何为危坐呢?危坐即正坐,古人的端正坐姿,是两膝跪地,耸起上身。而到后世流行的双脚和臀部着地,两膝上耸,在古代称为“踞坐”,是表示倨傲不恭,旁若无人的意思。如果你没有倨傲的资本,还踞坐人前,那就是粗鲁不礼貌了。

    刘晔这身体想必早习惯了双膝跪地,因此摆出危坐的姿势后,也没觉得膝盖疼痛。可是坐不了多久,刘晔还是觉得小腿压抑,有些别扭。

    不过也正是因为会别扭,刘晔才在这没人时锻炼自己。他深知,未来与名士、豪杰们的交往不会少,很多习惯都要适应,只有先融入社会,才有可能获得大时代的机会,脱颖而出。

    一千八百年的时空差异,各种生活习惯都变得不同,这灵魂的融合,除了在刘晔身体内进行过的,更是有对社会的适应过程。

    他不光要适应正襟危坐,还要适应宽服布履,适应毛笔写字,适应竹简读书。

    作为东汉时的世家子弟,他既要通儒家六艺,还要练习技击之术;既要治五经,又要学黄老。前世刘子扬对这些知识兴趣十足,也因此才会去选择读历史系。不过做为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样样通”与“样样松”的完美结合,他也仅仅是汲取了后世研究这些古代学术的精义,对经文本身的通晓熟练完全做不到。

    好在这寄宿体刘晔,竟原本就是个少年天才。过目不忘的能力已不必说,理解力与思考力也远胜同龄人,刘子扬融合了刘晔的记忆,便感觉自己的脑力大进。

    他的思维和记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不仅少年刘晔本身纯熟的五经和《三礼注》能够背诵,连自己大学时曾读过二十四史和历代诗词歌赋等等文字,也都历历在目。只要是自己曾有过的记忆,只要稍加思索,就能清晰可见。

    刘子扬此时自信提升,他暗想拥有这么多优势条件,只要耐心练气习武,再读上几卷兵书,这东汉能怎么样?将来到了三国又能怎么样?我刘晔也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想到此处,不禁想起这刘晔的老爸刘普,望他的气色居然是蓝色,比自己现在是强多了。可这种实力比较,是综合对比,却不知道他长于哪里?是善于统兵,还是治政有能,或者谋略深算,又或者武力惊人?

    那些历史闻名的三国强人,不知此时何在?自己观望他们又是什么颜色呢?

    卧龙、凤雏的年纪小,或许还不如自己吧?可曹操和刘备等人早已出道,他们的气色在自己当前看来,恐怕都是金黄色吧?

    说起来,在“辨气”期,由于对气的判定,受到望气者本身情况的影响很大,所以无论判定某人的强弱都是相对的。不过,崔判官也说,在人世间所能见到最强盛的就是金光了,若能望到五彩霞光,那就是遇到仙人了。

    因此,尽管自己当前的实力弱,但观望到气色为金黄的人,其本身实力也非常强悍,方才与父亲刘普同行的魏道人便是这样。可是那魏道人既然实力强大,为什么《后汉书》和《三国志》里都没有他呢?

    刘子扬苦想了一阵儿,猛然记得刘普曾告诉他两个儿子,他的好友魏道人,道号云霞子,是会稽郡长虞人。自己始终在那两卷史书的记忆中,寻找魏道人这名号,当然想不起他的事迹。

    而东汉末,魏晋前,道号云霞子的人,岂不是《周易参同契》的作者魏伯阳?

    葛洪在《神仙传》中记载过魏伯阳,更有世人考证出,魏伯阳是东汉八骏之一的魏朗之子,正是会稽长虞人,出生于汉桓帝元嘉元年(151年),现在合该三十七岁。

    007 忧前途

    “晔公子,吃点东西吧。您还是多休息一下!”老仆人周宁端一只大托盘,盛了饭菜,送进书房来。

    周宁的祖上几代,都是刘家的仆人,他还娶了刘晔母亲陪嫁的女佣为妻,自从刘母去世后,周宁夫妻就被调入后园,专职服侍刘涣和刘晔两兄弟。

    “好的,平叔,你放那里吧,我这就来吃。”

    刘子扬放下手中的竹简,抖一抖双肩,有些困倦。他借病缩在屋里“修养”了七八日,本打算整理下书房藏书,却见基本是沉重的竹简,阅读极不方便。

    不仅读来不便,放起来也占地方,单是一部《汉书》就堆积了大半间屋子。凭记忆,刘子扬知道在自己穿越前,刘晔恰好打算读《汉书》,因此才让家仆搬来书房的,平时这类大部头的竹简书都堆放在藏书室,那里有专人做防潮和防蛀的处理。

    这个时代,前朝蔡伦改良的造纸技术更加纯熟。纸张由于书写质量好,成本也不算高,在朝堂及豪贵中大获应用。而帛书因其艺术性和其尊贵感,依旧盛行于世。竹简刻写则渐渐被士人所弃。但是印刷术在此时还未成型,虽偶尔有人刻字拓印,目的仅在于学习书法。这时的纸质书籍基本靠个人手抄,因而数量较少,士人们主要还是阅读历代家传的竹简书籍。

    端上来的饭菜,是鲜鱼汤和胡饭。鲜鱼汤热气腾腾,上面漂着葱花,鱼肉被切成很薄的细条。胡饭是用酱瓜,烤肥肉,生菜卷在面中,卷两层,并切成两寸大小的六段,整齐地摆放在盘子里。这晚餐虽然简单,却营养丰富,味道也好。当朝天子刘宏就特别爱吃胡饼和胡饭,王室贵族争相模仿,不过这却便宜了刘子扬。他前世就爱吃面食,现在口味到也适应。

    吃了几口饭,刘子扬注意到,周宁侍立在一旁,也不离去,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刘子扬问道:“平叔,你有事吗?”

    “晔公子,这个,老奴有个请求,望公子体谅。”周宁磕磕巴巴的说道。

    “喔?说来听听。”刘子扬咽下口中的食物,转过脸正色道。

    周宁提了口气道:“晔公子知道,老奴有个儿子叫幼平,今年刚十五岁。那小子不懂事,不肯在府里做工,就爱在县里游逛惹事。谁知他昨日回来,竟说要跟晔公子读书,定要老奴来求说。可他是个什么料子,哪里读得懂书?这话老奴真说不出口,唉,求公子莫怒?”

    “晔儿是易怒的人么?呵呵,平叔,你呀,你呀!”刘子扬望着周宁那黝黑的面庞,笑着摇头道。

    这老家奴颇有口舌,若真的不赞同他儿子读书,便不会来说。这请求说了,还要卖乖讨好,让你即使要拒绝也不能责怪什么。不过,可怜天下父母心,让孩子读书,以获得万分之一的晋身的机会,这在古代和现代都是相同的。

    “晔公子脾气好,对咱下人们也最好,府里人都知道。”周宁慌忙道。

    刘子扬没理会这种夸赞,却问道:“我兄焕公子,已束发之年,我父请专人传书授业。令郎若随我兄读书,岂非胜过随我?”

    周宁笑道:“晔公子的话自然有理。不过晔公子天纵之才,有过目不忘之能,自读书便解其意,这名声市井有闻。我那儿子早就佩服您的才名,不过他以前只顾贪玩,昨日却突然道:晔公子有勇有谋,吾愿随公子读书。”

    “这样啊,那好吧,明日你先带令郎来给我看看。”刘子扬说罢,低下头继续吃饭。他觉得有点奇怪,自己何时有了勇名呢?总不会是杀吴姬的事已传到市井中去了吧?

    “多谢晔公子,公子慢慢吃,老奴先下去了。”

    周宁离开后,刘子扬将鲜鱼汤和胡饭全部吃光,躺到榻上,开始琢磨。

    他意识到自己忽视了刘晔杀死父亲女侍的后果。虽是刘晔杀人,但曾经的刘晔已经不在,现在自己就是刘晔,就要承担一系列的后果。

    那吴姬也并非什么大人物,后世陈寿做《三国志》时,吴姬的名字已不存在,其时才不过百年。但陈寿毕竟记载了杀人这件事,在刘晔短短不足两页的传记里已是重重一笔。

    刘子扬原本只是担心,被父亲刘普惩罚。但自从那天刘普责问原因后,便没有再说什么,似乎也不了了之。次日,刘普便带着那魏道人,继续游北山寻访仙人遗迹去了。

    大公子刘涣,这几日来探视过两次,他是个语气温婉的少年,言语中也透着对弟弟的关切。他说可惜谯县的陀公不知去了哪里,否则请他来看,可药到病除。刘子扬推说自己身体安好,但刘涣却并不放心,后来还是请来个医者,帮刘晔诊脉后,开出几副补气和中的方子。

    这种安静祥和的气氛,让刘子扬以为一切都将过去了。于是他白日里阅读经卷,练习毛笔写字,熟悉汉朝的生活方式;夜晚便活动身体,打熬力气,练气调息,期望增强体格。他想,趁着三国动荡的时代还未到来,努力锻炼自己,升级练功就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方才老家仆周宁的话,却让刘子扬发觉他忽视了吴姬之事的影响,忽略了自己在成悳,在寿春,甚至在汝南郡的声望。

    生活不是电脑游戏,不可能在你需要声望时,去刷几个任务获取。也不会简单的界定,某人的声望高于多少,便能遇到什么情节;声望低于多少,又能遇到什么情节。生活是人与人交往和互动的社会环境,每个人都有血有肉,有感情,有信念。

    毫不客气的说,正是这次以总角之龄杀人的事迹,丰满了刘晔的形象,使得本就有神童之称的他,在寿春地区名声大噪。依照《三国志》对刘晔的记载,几年后“月旦评”的主持者许劭许子将,听闻此事后,便评刘晔为“佐世之才”。

    又因刘晔有“佐世之才”,后来才会得到曹操的征辟;而曹操与曹丕父子既看好他的才华,却又为他汉室后裔的身份和果敢的性格所忌惮,所以才不肯重用,也导致了刘晔晚年发狂,抑郁而死的结局。

    如何改变刘晔的命运呢?

    008 勤习练

    刘子扬很踌躇。

    他曾读过不少穿越小说,成功的穿越者们大多是种田派,安心找个地方升级练功,等天下动荡时,便跳出来振臂高呼,于是从者云集,继而开创事业。

    自己也要这样隐居成悳,“升级练功”,静待历史的大潮到来吗?

    刘子扬很担心。他有预感,如果沿着历史的轨道行进,即使能力锻炼地再强,宿命的结局也未必会改变。毕竟,历史上的刘晔,能力为一时之选,他的兵法谋略从未出错,品藻人物的功夫也堪称一流,他选择加入曹魏集团,最终也正是这个军事集团统一天下。

    刘晔悲剧命运的根源在于,随着汉室逐渐衰落,他的身份从尊贵到尴尬,而这种身份与他出色的能力相结合,便为君上所忌惮。

    可是,如果不去抱曹操的大腿,又该如何选择呢?将来的三国,除了曹魏,还有刘蜀和孙吴。去投奔刘备么?刘备最近几年都会在北方吧,等他取汝南时,距离淮南最近,也要到十五年后了。

    那么投靠孙家的东吴?

    中平四年(187年),长沙人区星起义,自称将军,聚众一万多人,攻围城邑。朝廷任命孙坚为长沙太守,前往剿灭。孙坚只用了一个月,便击败区星,平定长沙。其后,他还援助周边的零陵、桂阳二郡,征讨当地的民众起义军,使三郡安定,重归旧制。今年初,朝廷为表其功勋,册封孙坚为乌程侯。

    几年后,当曹操会天下豪杰,讨伐董卓时,长沙太守孙坚便将攻破洛阳,名传天下。其时,自己的年纪也足以游历天下了吧,或许也可以前去虎牢关,瞻仰下英雄人物的风采!

    不过将来的事,总要将来再说。刘子扬欣然入梦。

    次日,刘子扬依旧早起,到院子里练习一阵五禽戏,舒展筋骨。

    这套五禽戏的架势,也来自刘晔的记忆,正是兄长刘涣念念不忘的的那位陀公所传。这陀公是个游方的医者,从来行迹不定。旁人也不知姓甚,只知他医术高超,操着一副谯县的口音。

    六年前,刘晔的母亲去世,他恸哭半夜,之后大病了一场。当时陀公恰好来寿春行医,被刘家仆人请来给刘晔诊治,却是药到病除。

    陀公认为刘晔体弱身虚,传授了他五套架势,也不受他感激拜礼,收了诊金便飘然而去。

    这五套架势被陀公称作“五禽戏”,每种动作都是模仿了相应的动物动作,分别是虎戏、鹿戏、熊戏、猿戏和鸟戏。

    先前刘晔也是每日练习这五禽戏,经六年之久,颇有成效,确若陀公所言“消谷气,益气力,身轻体健,百病不生。”

    因此虽然刘晔年纪比兄长刘涣小两岁,两人的个头却不差几分。刘晔两臂能举百斤,舞剑一刻钟,气不长出,面不改色,那力气胜过刘涣许多,只有面相更加稚嫩些。

    这功夫名为五戏,却有五十四个动作,往常刘晔早晚各做一遍。如今,刘子扬增加为早晚各三遍,每次做完三遍便用去大半个时辰,还累得汗流浃背。

    刘晔运动时,只穿了背心和短裤,背心在这时代称作“裲裆”,前南安太守刘成国作《释名》,书中称“裲裆,其一当胸,其一当背也。”

    当下便把裲裆脱下来,便有家仆接过去,又有人提来一小桶热水,供他擦洗身体。

    秦汉以来,礼制复兴,人们多爱清洁。此时流行的习俗是,三日一洗头,五日一洗身,当然这对官员及豪族而言,是最低要求。不过汉人沐浴,多用冷水,刘子扬也觉得这样比较环保,且能健身。但他还是专门吩咐了,每日早晚当他练功时,仆人们就要烧热水给他准备。

    毕竟,发汗时洗冷水澡,导致风寒的几率是很高的。千金之子不坐垂堂,重生后的刘子扬,不愿意冒任何风险。

    梳洗完毕,身体也清爽了许多,刘子扬穿上一套合身的,黑面青缘直裾深衣,翩翩走向书房。他自我感觉良好,心道:这身段儿,这气度,怎么说都是英俊潇洒吧?只可惜头顶一无冠冕,二没束发,两个小“羊角”揭示了他的幼稚。

    刘子扬提笔沾了清水,在桌上比划着写了几个字,又顺势摇摇手腕,活动活动手指。然后放下笔,亲自研墨。

    并非刘子扬乐于如此,而是原本刘晔就没有书童。家中的仆人,他当然可以指使,让仆人们去做职分内的事,或者干不占用太多时间的活儿,便很是容易。比如前面锻炼时,让他们去烧水侍浴,换下的衣服给他们拿去浣洗。

    但若让他们长时间陪侍,在书房里研磨洗笔,这就逾矩了。

    刘晔的兄长刘涣,却不存在这个问题。他在年初束发进学时,父亲已赐下个叫书童,名叫刘湘,年方十岁。

    做纨绔子弟也要条件啊,自身都是个童子,纨哪家绔去?

    刘晔一边研着磨,一边想,到自己束发,至少要两年,这个真难熬,或许……应该收宁叔的儿子来陪读,那么现在就能有个使唤人了。

    刘晔练字的帖子是一册《鸿都石经》的拓本,这是前年刘普求人从洛阳带来的。鸿都是天子藏书室的雅称,今上刘宏曾命工匠修缮鸿都。据说当工匠用扫白粉的帚在墙上写字时,郎中蔡邕从中受到启发而创造了“飞白书”。这种书体,笔画中丝丝露白,似用枯笔写成,为一种独特的书体,后世唐人张怀瓘在《书断》评论蔡邕飞白书时说“飞白妙有绝伦,动合神功”。

    大汉熹平四年,蔡邕等人受命正定儒家六经文字。蔡邕认为这些经籍中,由于俗儒芽凿附会,文字误谬甚多,为了不贻误后学,而奏请正定这些经文。诏允后,他亲自书丹于碑,命工镌刻。光和六年(183),方才完成,立于太学门外,碑凡46块,这些碑称为《熹平石经》,亦即《鸿都石经》。

    刘子扬摹写了五页,方才停笔休息,这时身后有人道:“晔公子,您歇歇吧;可别累到了。”

    009 万人敌

    刘子扬身子一颤,他竟不知身后何时有人。所幸来人是老仆周宁,这才平复心情道:“哦,宁叔啊,我都不知你在等我。”

    周宁笑道:“公子读书也好,写字也好,都特别用心,难怪有那么好的学问。”

    刘子扬笑而不语,心下却是狐疑,即便自己练字时全神贯注,也不至于有人进屋都听不到吧?他运转心法,聚气用神,施出望气术,悄悄查看周宁,这一看心中顿时大惊!

    周宁却不知刘晔的眼光有异,只是恭敬地祈问道:“晔公子,我那小儿幼平,就在外面,不知您何时有暇?”

    刘子扬心中忐忑,面上却平静道:“现在就好,宁叔,您请幼平兄进来吧!”

    “哎,可不敢这么抬举他。晔公子,您叫他幼平,或小平就可以了。老奴这就喊他进来。”

    看周宁匆匆离去了,刘子扬才长出了一口气,这周宁皮肤黝黑,面相粗疏,看起来只是个平常仆役而已,没想到身上气脉勃发,颜色湛蓝发亮,似乎比刘普还要强上几分。

    历史上,刘普并未出仕,也没有什么功绩。不过他身为世家子,接受良好的贵族教育,学过经,习过武,会骑马,能开两石弓。他的实力或不能比名盛一时的大将,但比普通的军中健卒强过许多。但这周宁的实力竟比刘普还强,他怎么会是家里一个平凡的仆役?

    但却不知道周宁究竟强在何处?

    刘子扬突然心生郁闷,这望气术看人太过粗略。崔判官所传的那信息里只说,“观望气运,便知实力强弱,即可趋吉避凶”。须知这实力是多方面的综合的,所谓“强弱”却是何强何弱?不同的情况有不同的应对,若遇到武功强的,自然不和他打架;遇到智谋强的,便小心被人算计;若不知道该防备什么,难道见人就要退避三舍?

    如果这望气术能升级才好!刘子扬想着,又觉得不切实际,不禁莞尔一笑。

    通通的脚步声响起,听到那步履的沉实,就让人心中一肃。

    周宁走进门来,腰躯微躬,蹑脚而行,几乎无声。

    脚步声来自他身后的少年。这少年身长七尺,浓眉圆眼,束发扎巾,面相与周宁相近,但肤色却不黑,穿一身青衣襦裤,看着精神抖擞。

    周宁介绍道:“这时小儿周幼平,平儿,快来拜见晔公子。”

    周幼平上前一步,直立昂首,目光炯炯,打量了刘子扬几眼,才双手举到额头,两臂合拢向前伸直,左手抱右手,两臂自额头下移至胸,同时鞠躬九十度,如是三拜后,朗声道:“晔公子,小的周幼平给您见礼了。”

    刘子扬笑道:“谢礼!周幼平啊,你看起来很不错。”然后抬手相让道,“来,这边坐下谈。”

    刘子扬坐到自己榻上,周幼平的席位自有他父亲安排,便放在矮榻一旁。刘子扬转身后,听到老仆周宁小声责怪儿子,“憨儿,怎么不进拜礼?”那少年却默然无语。

    练了几天的跪坐,终于可以派上用场,刘子扬心中暗自得意。他觉得这个周幼平,是家中仆人的儿子,庶民出身,难免粗疏。即便自己的坐姿不标准,想必也看不出,刚好可以实习。

    谁知双方一落座,那周幼平身正体直,姿态优雅,让刘子扬羡慕不已。

    刘子扬开门见山地问道:“幼平,我听说你已经十五岁了,自可以拜师学艺。我是个童子,连老师都没有,你为何想随我读书?”

    周幼平道:“晔公子的名声,郡人皆知。闻公子九岁能诵《诗》经,十二岁已通《书》《礼》,常人如何做得公子的老师?小的此来,只愿服侍公子左右,若公子有暇,能指点小的读一卷经书,便感激不尽。”

    “哦……”刘子扬长出了一声,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周幼平,问道:“你想学什么经呢?”

    他当然不是简单的欣赏,刘子扬正暗自运气,查看周幼平的气色,这结果既在他猜想之中,却是十分不甘的“意外”。

    周幼平的体气也是蓝色,与刘普的颜色略异,却比周宁要差一些。这表明,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综合实力也是刘晔的数倍。

    真个好生气恼!

    周幼平却在一旁沉吟不语。刘子扬看那少年把头低下,原本直挺的身子,不安地扭动了几次,便向自己身旁望去。原来这少年的父亲周宁正侍立一旁,正殷切地关注着儿子。

    刘子扬道:“宁叔,取一斗酒来。我与幼平初识,当同饮以贺!”

    周宁依旧是恭顺地应下,也不多问,出门自去取酒。刘子扬问道:“幼平,现在可以说了么?”

    周幼平长出一口气,眨眨眼睛,笑道:“方才我父在,可不敢多言。”

    刘子扬道:“宁叔为人和善,脾气最好,你怕什么?”

    周幼平嘿嘿一笑,却是不答,转言道:“好叫公子莫小瞧我!小的虽出身贫贱,却也知学识重要,十岁随父亲认字,至今诗书虽只读了万言,已无多求。但小的也学剑术,今已有十年,自信足百人敌矣,但欲求随侍公子,学那《孙子》武经一卷,得万人敌之术。”

    “我五经还未读完,尚不通易,不晓春秋,你向我学《孙子》武经,岂不是问道于盲?”刘子扬冷静地说,他感觉这个周幼平不是简单人物。

    周幼平笑道:“晔公子杀刘公侍女之事,寿春知者甚众,此非知书达礼之人能为也。公子必通武经!”

    刘子扬片刻无语,周幼平急道:“小的虽粗鄙,却非匪人。今黄巾道徒,兴兵作乱,国中郡中,能平安几时?若小的能知兵,便可练兵,护卫乡民……”

    刘子扬冷道:“你非世族,若练私兵,必为贼寇。快把实情讲来,否则定将你下狱追究。”

    “这?”周幼平面色一滞,忽然生出几分惶恐。他先前一套话,虽然说的老练,却终究只是十五岁的少年,被刘子扬厉声咋喝,便有些失了方寸。

    010 猛虎姿

    周宁很快便回来,却带来一合酒,与两只小酒杯。他依旧语气谦顺地说:“小儿幼平,不胜酒力。晔公子病体未愈,亦不宜多饮。”

    刘子扬的身体已经恢复,因对这时代有种若有若无的生疏感,令他不愿出门,才以身体有恙为由躲在自己的小院里。可这老家奴居然以此来压自己,让刘子扬非常不快,冰冷道:“一斗与一合,相差百倍矣!”

    周宁陪笑道:“晔公子昔时最多饮酒一杯,老奴错估了公子酒量,恕罪!”

    刘子扬回忆一下,刘晔确实没有过痛饮的经历,甚至只是在年节家宴上偶尔饮酒一杯。先前觉得汉朝的酒度数低,而自己前世也比较好酒,便想尝试一番,却忽略了现在自己只是个十二三岁的童子。

    再看看周幼平看酒杯的那眼神,哪里是不胜酒力的样子,刘子扬更是确信了周宁是关怀自己,不禁对自己先前的语气有点愧疚。

    刘晔年幼,又素有神童之名,刘氏全家都对他宠爱有加。老家仆周宁,受刘晔亡母之托,多年来更是对刘晔兄弟照顾周到。但这刘晔原本的性格却算不上好,平素清高孤傲,对同龄童子和家中的一般仆佣都不屑一顾;对待父兄和其他贵族高门,却爱玩弄心计,三头两面。

    刘子扬虽然已经融合了刘晔的记忆,却仿佛接收了个图书馆一般,管理员还是自己原先的性格。对于他需求的知识,思索可得,却不会自动跳出来;因此,对刘晔原先的性格情况,刘子扬并未注意,现在从这小事上察觉,心底猛然一惊。

    刘子扬洒然笑道:“宁叔何罪之有?纵酒非善!虽曾听人说郑康成可饮一斛,卢子干可饮一石,然贤者可饮,盖因其闲矣。少年乃立志之时,或读书,或习剑,岂能杯酒流时间?子曰:日月逝矣,岁不我与。”

    “公子所言极是!”周宁听得欣喜,点头称赞,看向刘晔的目光却多了几分异样神采。

    “饮了!”刘晔欢声道,同时先取一杯酒,左手衣袖掩面,仰头吞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翻转,亮出杯底,竟是一滴不剩。

    那周幼平看得一愣,诺诺看了他父亲一眼,才面色一正,举杯饮下,同样翻转酒杯,表示滴酒不剩。

    刘子扬心中暗笑, ( 三国之星汉灿烂 http://www.xshubao22.com/3/32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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