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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重面无表情,回转身,冲着一脸媚笑的李儒冷热道:“陈留王如何?”
李儒愕然!敏锐的他想到了得病的皇帝,想到了风传的两宫之争,他再也不敢抬头侦视董重,揣摩董重的心意,因为他已经感受到董重目光的锐利。
李儒立刻匍匐在地,磕首道:“誓死辅佐陈留王!”
骠骑大将军董重自以为将领兵在外的前将军董卓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而董卓也自以为将同宗的董重拉拢在自己这一边,他们是完美的利益组合。
皇位的争夺暗涛汹涌,朝着白日化的方向急进。
第八十二章 白马寺
白马寺。
出了雍门再策马稍行里许,便可见到宽宏的白马寺。白马寺始建于汉明帝永平11年(公元68年),到中平二年(公元185年)曲指算来竟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白马寺是佛教的源头,是佛家的“祖庭”。虽然从天竺传入中土仅有一百多年,但是在多灾多难的百多年里,人们不仅在物质上经受着巨大的折磨,更在精神上找寻自己受苦受难的源头,而相对具有完善体系的佛教理论,以及虚无的极乐世界,给了困境中的人们无限希望和继续在苦难中磨炼的勇气,去修行和追求来生。
白马寺适逢其会,在经历百年岁月的粹练之后,并没有衰败,在中土与大汉的各种民俗宗教紧密结合,慢慢地信徒日众,连寺庙的规模也越建越大,此时僧众少说也有七八百人了。
清晨,准确地说是天刚破晓,还没有真正地放亮,文麒、甘宁、皇甫平三人策骑而出,往白马寺方向急奔而来。
皇甫平从天一门密布各地的侦探处得到消息,张角的黄巾军余党的首脑人物竟然是躲在了白马寺附近的大庄园,而新近得宠的小黄门蹇硕却正要提兵缴杀白马寺黄巾乱党。蹇硕的探子确定躲在白马寺中的黄巾余党,有张角的爱女飞燕。
天一门虽然与张角有着半世的恩仇,但是毕竟有着缘出一系的香火之情,此刻听闻蹇硕要提兵将他们全缴了,文麒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黄巾余党均藏于白马寺后面的一幢庄园里,所在非常隐秘。若非文麒一早就吩咐皇甫平关注董重以及太后一派,而发现蹇硕有调兵动作,皇甫平是很难得到关于飞燕等黄巾余党的情报。
皇甫平前面带路,三人策骑往庄园行去,奔走一会就已到白马寺附近,透过浓密的林子可隐约看到偌大的庄园。
文麒正欲上前叫门。郁郁葱葱的长林古木间,已经“霍”地闪出了六个青衣大汉,成外八字排开,各执长剑挡在了三人之前。
皇甫平、甘宁二人见状,各执兵器左右护定文麒。
文麒微一抱拳,向挡路的几个大汉道:“小可天一门文麒,前来拜会飞燕公主!烦劳通报!”
为首的青衣大汉闻听是天一门,立刻转身进去通报,不一会便见庄园门大开,迎出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长得剽悍、凶猛、相貌丑陋,女的则窈窕美貌却冷若冰霜,正是目下黄巾军的领军人物管亥与飞燕。
管亥一出门见到文麒,便嚷叫起来:“你来干什么?”
他素与文麒不对付,又痛恨汉庭中人,若非飞燕在场,他一看到文麒这种汉庭走狗,恐怕一上来就是一通好打。
皇甫平冷哼一声:“不识好歹!”
甘宁手执双戟环视周围,不发一言,只待文麒上前答话。
相比较于甘宁稳重沉毅、皇甫平则略显骄躁。
文麒道:“管将军、公主,请速速离去,文麒此来只是来报信的。蹇硕正领三千禁卫前来捕杀你等!”急切的神情溢于言表。
“宦狗,要来便来!老子不怕!”管亥还在怀念天公张角带着横大伙横扫天下的日子,那时几千兵丁又能算什么,就是几万也是轻轻松松一把拿下。
这不成了小孩子赌气了吗?文麒早已领教过管亥的脾气,知道跟这种直人说多了,也是白搭,越说他还越来劲,于是文麒转而对飞燕温声道:“公主,请速速离去,你们仅有三百武士,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飞燕面无表情冷然道:“有死而已,今次若不诛杀刘宏,我等是不会离开洛阳的!”言毕,凤目直扫文麒脸庞,似乎在探察文麒的动机。
文麒昂然迎上飞燕的目光怒道:“要替天公报仇,就凭你们?”
不待飞燕反嘴,文麒又道:“你不怕死,你的三百武士他们是不是每个都不怕死,即使他们不怕死,他们难道就没有家人吗?他们的家人难道不担心他们吗?你就忍心让他们去送死,就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而叫这几百人去死吗?”
这一连串的话抛出,有如连珠炮一般轰得飞燕哑口无言。
飞燕对视文麒目光开始迟疑
这个故做坚强的女人,突然被闻所未闻的理论击败。为父报仇的天经地义,开始有些动摇,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立场与动机。
没等文麒继续往下说,管亥抗声道:“谁说天公只是一个人,天公是一个神,是上天派来拯救百姓的神!”管亥对于张角有着近乎神的崇拜,他不容任何一个人用任何言语或行动来侵犯他。
“他是神?呵呵!”
文麒笑了,而且是大笑!
管亥圆瞪赤红的双目,文麒若再挑衅,他便要作势杀人了。
笑声稍歇,文麒大声道:“他是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人而已!你真以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吗?如果是黄天当立,为什么苍天没死,你们天公已经死了呢?”
说完也圆瞪双目,怒视管亥。这是愚不可及的愚人!立于一旁的青衣汉子也是被文麒说得动摇起来,手中的兵器竟不自觉往后缩了。
管亥一见这种情形,完全被激怒了,力贯双臂,口中喊道:“乱我军心,找死!”说话间,直挺长矛便往文麒刺了过来。
文麒似已料定管亥动作,急往后退,管亥长矛不依不饶,直冲过来。
“当!”
甘宁双戟横出,力架长矛,速度迅疾,戟剑交接、火星四溅,长矛硬生生被击落在地,管亥虎口已是崩裂。甘宁在文麒谈话之时,一直虎视眈眈,当文麒激怒管亥的刹那,以毕生之力及时出手击落来矛。
长矛击落!
场上众人尽皆愕然!
虽然文麒深知甘宁的武艺以及日后的威名,但却未曾想到其臂力竟然强大到如此境地。其他众人就更不必说,管亥此时因为随黄巾起义,转战各地,已经以勇武名动天下,而甘宁,一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竟然能将其长矛击落,难怪众人大惊失色。
管亥恼羞成怒,迅即蹲身,又操起长矛,作势欲刺。
“住手!”
飞燕的喝令,适时地响起,阻止了管亥再度的狂躁进攻。
因为文麒能清楚知道黄巾兵在白马寺旁的武士数目,飞燕自然也就不能不相信他所告知的蹇硕将要带兵围杀的消息是真的。加上文麒刚才一番连珠炮般的爆喝,已经让她严重的动摇了复仇的信念,谁又有资格要求别人为自己复仇的使命而献出他人的生命呢?
……。
一路精甲的禁军,杀气腾腾地冲向白马寺。百年的古寺,迎来了它一次巨大的浩劫。
庄园被团团地围住。
蹇硕衣甲鲜明,一路带人砸开了大门,冲了进去。
空空的庄园让他异常恼怒!是谁?是谁泄漏了消息?一场大功就这样白白的葬送。我恨啊——!
“给我烧,给我杀!”
白马寺被残酷的殃及,白马寺中的几百名僧人被杀死,寺院的大部被焚烧殆尽。周围庄园的百姓也被围捕,一时之间不得安宁,被平白无故地杀害二百余人。
百年老寺从此一蹶不振达数十年。
第八十三章 征西
第八十三章征西
五百多无辜僧人与附近百姓的头颅,被蹇硕作为剿灭黄巾余党的战绩上报给了朝廷。张让等常侍均皆大喜,即刻请命皇帝颁旨嘉奖。刘宏本就喜爱蹇硕形貌出众,智勇兼备,这次更是歼灭如此许多黄巾余孽,汉灵帝大喜之下,病也好了不少,立刻下旨封蹇硕为上军校尉。
上军校尉为西园八校尉之首,爵禄还远在袁绍、曹操等亲贵之上。其中西园八校尉分别为:宦官蹇硕为上军校尉,虎贲中郎将袁绍为中军校尉,屯骑校尉鲍鸿为下军校尉,议郎曹操为典军校尉,赵融、冯芳为助军校尉,夏牟、淳于琼为左右校尉。
蹇硕一被封为上军校尉即刻在张让的授意之下,表请何进大将军出征西疆以征服西羌。表中倒是盛意拳拳“环顾天下,能以兵威服天下者,唯大将军进也。剿黄巾重图中兴,平四夷以振汉风,将铸大将军百世不拔之风流、造大汉朝万载不朽之伟业。”
这一封奏折一送进内廷,立刻引起轩然大波,各方势力更是蠢蠢欲动。
大将军府、议事厅——虎厅。
大将军何进优其爱虎,其议事厅也被号为虎厅。
一进入大将军府的议事厅,赫然可见一张极大的虎皮平铺于书案之上,一只偌大的虎头高悬于大厅中央。大将军盘坐于虎头之下议事,可谓是虎威凛凛啊,胆子小的,更是看都不敢往大将军这边看。
虎厅之所以号为虎厅,除了以上最醒目的虎头、虎皮等标志外,厅中几乎所有的摆设,都与虎有关,那些案台、摆设、武器全都刻有各种各样的猛虎,有的是恶虎扑食、有的是猛虎下山、各个刻绘都是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这一日,议事厅中聚集的尽是何进大将军的心腹亲贵,何苗、吴匡、袁绍、曹操、袁术、夏牟、淳于琼等,文麒因其不俗的战功以及何苗、曹操等人较为亲密的关系,受何进看重,也被邀请在议事厅中忝陪末位。
“我建议大哥统兵征羌!那么大哥将建立不世之功业!”何苗摇晃着肥硕的身子,嚷道!
见何进没有太大反应,何苗急道:“听说那骠骑大将军董重也是要向皇上要兵去征讨羌兵了!都已经上了奏折”言下之意,无非是骠骑大将军一旦得势,会对他何家形成极大的竞争。
董重本意是要上奏折要求带兵出征,但一上奏折就被董太后压了下来。离开了董重,董太后还有什么力量可以何后较量啊?
何进仍旧沉默不语,其他诸将因为言语涉及董何之争,也不好插嘴,于是一间虎厅安静异常。
何苗大声补充道:“皇后已与张阿爸商议过,若大哥不反对,就表奏皇上,派大哥征羌了。”
“大将军,切切不可!”厅中众将中,吴匡最不喜欢的就是何苗。此时能够耐心地等何苗说完话,对于他这样的暴躁脾气已经算是憋屈太久,此刻一听到张让的名头,吴匡再也忍耐不住立时就跳将了起来。
“为何?”何苗看着暴跳如雷的吴匡,懒洋洋地笑道。
吴匡一急,心中却是全无应对何苗的主意,口中只是喃喃地道:“阉宦的主意是听不得的,他们是定然不安好心!”
众将一听,先是一愣,继而轰然笑开。吴匡听得众人大笑,略一思量,也随着众人憨憨地笑了开来。
“我以为大将军也不当征讨西羌!”说话之人,正是诸将当中公认的智者——曹操。
何进见是曹操,笑道:“孟德有何高见?”
“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当坐镇京都,而不当擅离而亲临战阵!若大将军征西,而天下稍微有所变动,京师必有动荡,而天下大局又如何收拾呢?”曹操一口气说完,环顾四周,只等有人反驳,便即当场伺机将其驳倒。
曹操卓然立于群雄之间,一时霸气十足,文麒心中也不禁佩服,暗赞一代枭雄果然不同凡响。
何进也不待众人驳口,立时拍案道“好”:“孟德之言,正合我意!然则谁可替我出兵征讨西羌?”
一时之间,厅内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有人举荐皇甫嵩、有人举荐朱俊,更有人提议将牢中的卢植放出统领兵马征西……
至于剿灭黄巾的汉末三大将领皇甫嵩、朱俊、卢植,无论派谁领兵西进,何进心中都是极不乐意,这三人剿灭黄巾之后,声望日高,天下无出此三人右者,若是再起用这三人当中一人,一旦征西功成,势必权势巨增,对于兵权的掌控何进就要分薄一些。单说卢植,目前虽然下在牢狱之中,探望卢植的元老故旧骆绎不绝,连那些太学生都一天到晚上书请愿释放卢植,使得权势熏天的张让等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将其在狱中暗暗杀害。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文麒也在犯嘀咕:“羌兵!汉末羌兵犯境,是谁出兵抗敌的?董卓派使节求援,而后朝廷出兵……对了!是他!”
“小将心中有一人可退羌兵!”文麒排众而出,向何进抱拳禀道。
“原来是会稽文天魄,讲!”对于先进将领,何进原是不寄予希望的,但是却也要稍加拉拢。
“司空张温!”
说到张温众人大多都摇头,大家都知道张温于朝廷之上,不过一摆设而已。其性格异常懦弱,如果出征恐怕是很难建功立业的,即便立了战功,众将也是不会听从于他。就单说这一点,何进心中已经先自允了,至于张温能不能退却羌兵!何进甚无把握,不禁开始犹豫不决起来。
文麒又禀道:“若大将军仍有疑虑,可叫良将辅佐。”
何进又问:“然则谁人可同张温同往!”
此时众人早已停了争论,将目光集中到文麒身上来了,却要听听文麒会举荐谁人与张温同往击杀羌兵。
“江东孙坚!”
江东孙坚,在中平年间已是名动天下的人物。孙坚勇挚刚毅,在这两年间跟随朱俊一路击杀黄巾,立下赫赫战功,乃年青一辈将领中凤毛麟角般的人物。厅中诸将,都是久闻孙坚大名,知他是一名能征惯战的悍勇武将,与其比较厅中诸将悍勇无有出孙坚右者。
何进以目扫过袁绍、曹操二人,意似询问。
曹操、袁绍异口同声道:“孙坚可担此任!”
袁绍、曹操二人是何进这么多亲信将领当中的翘楚,若是二人均认为可行,那定然是没有问题的。
中平二年二月,汉朝廷命司空张温行车骑将军之职,统兵出战,领兵十万,由荡寇将军,雍州司马周慎,中朗将并州刺史前将军董卓协同征西伐羌,特旨调左郡司马孙坚入张温部为随军参谋,参赞军事。
当日虎厅议事已毕后,文麒、曹操、袁绍、袁术、吴匡等五人入大将军内室商议,献计出兵擒杀张让等十常侍。大将军何进犹豫再三、不允,五人郁郁而出。文麒深知何进在历史上的性格,虽然他的来到可能已经推动或者导致一些事情的改变,但大部份的事情终究还不是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是万万不可能撼动历史的车轮的。
董重失去统兵外征的机会,心中更恨何家,并于府中变本加厉起来。董重开始更多地蓄养死士,招揽门客,一时之间,越来越多的闲人涌进董家,宽大的董重府已经住不下了,于是董重还在伊水河畔辟了一个庄园,专养已经训练有素的死士、刺客。
张让、董太后、何进,各自执子在棋盘上一段乱下,这盘棋越下越混。
目前还有一个人可以从有些凌乱的局面中,找出一些重点,相应地理出些头绪,那就是文麒!
第八十四章 江东好汉
宁静的早晨,迎着朝阳,清点着房屋脚下新鲜的雨露,看着虎儿劈柴、烧水忙进忙出。这种简单而从容的生活,正是文麒一直所渴望的!文麒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不由想起了李盈,想起那一颦一笑以及那温润的吻。
“嗬!”
“当!”
呼喝声,兵器击打声充耳袭来,将文麒拉回到那有些混沌不清的洛阳来。
皇甫平正与甘宁在三丈见方的院子里展开了武艺的较量。皇甫平在白马寺庄园外见甘宁以双戟磕掉管亥的长矛,心中便存了较量之心,难得逮住这清闲的时日,于是不由分说拉着甘宁便在院子里厮杀起来。
皇甫平与其师兄陆云武功本在伯仲之间,而当日陆云曾与甘宁于江上恶战(事见第六十二章月夜劫粱),两人打了个半斤八两,此时皇甫平与甘宁斗了起来竟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枪来戟往,“叮叮当当”煞是好看!
此时的文麒已经有些通晓武功,在剑上的功夫也是略高于当世的普通剑手,虽然未必在武艺上就高过二人,但是在见识上文麒已经是不遑多让了。
皇甫平用枪,迅捷狡黠便似他做人一般灵活多变,而甘宁用的短戟捍不畏死,其好勇斗狠的个性,便是甘宁于海上为盗一路戟上添血粹练而出的。
银枪如游龙、双戟似猛虎,恰似一番龙争虎斗。
文麒看着不由得入了神。
“文天魄可在此间?”门外有人拜访,其声堂正响亮。
文麒一愣,心道不会又是孟德来访吧?
“江东孙坚来访!天魄可否赏面一会啊?”孙坚嗓门愣是老大。
文麒听得来人竟然是江东孙坚,心中不由大喜,此人是汉末一等一的人物。残暴凶恶如董卓,一生之中也只忌惮此人。这样的英雄人物怎能不一见呢?
文麒也不管甘宁、皇甫平二人争斗,赶忙迎了出去。
大门敞开,文麒跨步出门迎接。
但见孙坚等一众三人,当中一人魁梧告壮,剑眉鹰鼻,双目迥然有神!文麒先自心中安赞:好一个江东好汉!
孙坚见来人形貌俊秀,行走从容有度,心中先自喜欢。不待文麒开口,自已已先报起家门来:“文天魄,久违大名!在下孙坚,孙文台!”
史笔对孙坚“忠壮”之评价,文麒早就对其好感百倍,此时又见孙坚器宇不凡,又不似其他人等见面喊什么官职、爵位诸多做作,心中更是份外欣赏。
文麒便也随着孙坚喊道:“在下便是文麒,阁下定是孙文台了!”
两下一喊,便生知己之感,又同是江东官吏,心中更是倍感亲切,便犹如故旧一般扯起家常。原来孙坚是奉命到张温处报到,但因知道此次能随军征羌是文麒在何进面前大力举荐,便怀了结交之心,要见一见这个极力欣赏自己的同乡将军。
聊了半晌,文麒才注意到孙坚身后跟随有二人,其中一人大约十五六岁年纪,形貌酷似孙坚,不用猜定是孙坚长子孙策,史书公认的小霸王;另外一人,三十左右年纪,四方脸孔、浓眉大眼,虽着武将服饰,却略带儒雅之风,文麒原也不该知道他是谁,只是再看他的武器,却是一铁脊蛇矛,不是程普又是谁呢?
文麒笑着指着二人道:“此必公台之长子孙策与心腹爱将土垠程普!”
孙坚等三人愕然愣在当场,均不知文麒如何能识得孙策、程普,当时二人还名不见经传。文麒心中暗笑,也不做解释在前面领路引着三人进了内院。
院子里,皇甫平、甘宁拼斗正酣,全然不知有客来访。
皇甫平与甘宁武艺在伯仲之间,但甘宁久经战阵,经验丰富,加上体力、臂力均要胜上皇甫平半筹,时间一长、皇甫平便落了下风。一柄长枪尽被甘宁封死了去路,左突右突硬是冲不出去。
皇甫平心中一怒,便即抛了长枪要与甘宁肉搏,甘宁笑笑,心知皇甫平不服,便也扔了双戟要与皇甫平空手对打。
文麒见皇甫平上了真火,便高阻止道:“兴霸、子真住手!”说着便走上前去,抄起皇甫平银枪,虚抖了几个枪花将夹在二人中间,将他们分了开去。
孙坚笑道:“天魄手下竟有这等虎将!好!好!好!”
也不知孙坚赞的是文麒的枪法好,还是虎将好,还是两样都好?
“父亲,他那点功夫也不见得怎样,待孩儿与他打过!”说完也不等孙坚答应,孙策已是拨了外衣,赤膊上前便要去找甘宁对攻。
文麒心里明白孙策不找皇甫平对打,是因为孙策已然看不上略处下风而又浮躁动怒的皇甫平了,年纪轻轻便有这样的胆略气度,不愧为名传后世的三国英雄。
孙坚也是要再见见甘宁武艺,又想试试儿子的临敌经验,所以也就没有出言阻止,只是静立一旁看二人打斗。
甘宁虽见孙策体格健壮、行动迅敏,但欺他年少,出言讥笑道:“小小娃娃,天寒地冻的,快快穿上衣服,莫着了凉。”
听了这话,“小霸王”孙策哪里还能沉住气,大吼一声便来出拳直击甘宁面门,拳速快极。
甘宁立定左脚,身子微往右侧,避过这必中之拳,反手再来扣拿孙策的右手。霸王项羽当年单手举鼎,何其威风,力量何止千钧,孙策号称“小霸王”,这一拳力量之大,又怎么是甘宁单手可以抓住得呢?
甘宁一抓不中,反被对方带了个踉跄,知道对方虽然年纪尚小,但武艺、臂力却非一般,弄不好,还真要输在他手上,立时收了轻视之心。小心对付,与其一来一往正经地对打起来。
“小霸王”孙策胜在一来就给了甘宁下马威、又加上天生神力,而甘宁则胜在武艺精湛、经验老道。这种徒手对打本就是甘宁所擅长的,若是换作马上对战,恐怕此时的甘宁,没几个回合就要折在孙策手下了。
两人你来我往、贴身近战,用的都是快捷、凶猛的拳路,比起刚才皇甫平、甘宁的切磋、兵器交接竟又精彩了许多。
场上二人聚精会神、场下五人也是看得心神俱醉,尤其是虎儿平日也就是跟着于吉学些健身、擒拿,哪里会见过这么精彩的恶斗,此时更是睁大了眼睛,用心学习,看着看着竟在边上耍起动作,学了起来。
这是一场争斗,足足打了两个多时辰,到了午间都没有分出一个胜负。甘宁与孙策二人打着打着不禁惺惺相惜,竟自互相停了手,并且就地结伴成了弟兄。
而孙坚与文麒也是言谈投契、孙坚又蒙文麒看重,竟也要求跟其子孙策一样,要去文麒摆香案告天地,结拜兄弟,孙坚时年三十,大了文麒许多,文麒呼孙坚为大哥,孙坚呼文麒为二弟。
是日,大喜。
孙坚、文麒等人便敞开怀抱、在院中席地大饮,从中午直喝到晚间,各人均皆饮的酩酊大醉,唯有持重的程普滴酒未沾,只是一个劲地给几人倒酒了。
孙坚、文麒二人当日同榻而眠,在饮酒间孙坚给文麒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称他在赶往洛阳的路上遇见了焦征羌。
文麒疑惑:“焦征羌到洛阳来做什么?”
第八十五章 太学生
酒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它是情感从来最为有效的兴奋剂。它成就了文麒与孙坚的意气相投、成就了孙策与甘宁的生死之交。
文麒在醉酒的时候,提醒孙坚别与董卓过不去,提醒孙坚别相信袁术,提醒孙坚逢林莫入,黄祖将是他的克星(黄祖败走,逃到岘山之中,孙坚追击。黄祖部将从竹林间发射暗箭,孙坚中箭身死)……。
孙坚望着文麒诚挚的眼睛,听着这些语无伦次的话,心里虽然感动却也以为他这个同乡小老弟是真的喝醉了。二人再喝几杯,直接就都趴在了地上。
……。
日上三竿,文麒才从醉酒的迷梦中醒来。醒来之后,却哪里还见得到孙坚和孙策等人,一问方才知道三人一早便已经去向司空张温报到,此时恐怕已经率军出了洛阳城,远征西羌去了。
“主公!城内出大事了!”
皇甫平一早便起身,出外打探关于焦征羌的消息去了,他没有查到焦征羌,倒在城内遇到一桩事,没敢耽搁,立刻打马回来报知文麒。却是洛阳城内的太学生,磕跪在宫门之外,要求惩办以张让为首的十常侍。
太学,始建于西汉汉武时期。汉武帝罢黜百家定儒一尊之后,采纳董仲舒的建议,始在长安建立太学。最初太学中只设五经博士,置博士弟子五十名。汉元帝时博士弟子达千人,汉成帝时增至三千人,到王莽时期则更盛,人数已达一万余人。
东汉太学之兴盛丝毫不逊于西汉。东汉建武五年(公元29),汉光武帝刘秀在洛阳城东南的开阳门外兴建太学。后来汉明帝刘庄还到太学行礼讲经。汉顺帝永建元年(126),对太学进行了重修和扩建,费一年时间,用工徒十一万二千人,建成两百四十房,一千八百五十室。就连荒淫的汉灵帝也是非常重视太学,他为了刊正经书文字,特旨下令刻成有名的《熹平石经》,树立于太学门外。
此时太学生骚乱,而且聚众磕跪于宫门之外,已然可以算得上震动天下清流的大事。
文麒等三人赶到宫门前,远远策马立定,但见三四百太学生,齐齐跪倒在地,而正中这人却是一垂垂老者。皇甫平告诉文麒,那老者正是十年前名动天下的李膺,那是天下儒生之领袖。
当时天下士子不忿宦官统治,常起攻之。二十年前,就是李膺领着众太学生反对张让,而被党锢,终身不得再入朝为官,其弟子家人也是也被连坐而不得入朝为官。李膺一被党锢,虽然在仕途上绝无前途,但是他清正忠直的名声就大扬于天下。
太学生们就都非常推崇正直官僚李膺、陈蕃等人,评论说:‘;天下楷模李元礼(李膺)‘;,以颂扬他们的节操。此外,还给一些反宦官集团的著名人士加以‘;三君‘;(窦武、陈蕃、王淑)、‘;八俊‘;(李膺、杜密等八人)、‘;八顾‘;、‘;八及‘;等雅号。
不想李膺二十载过去后,年已经六旬,依旧直心未改,竟毅然率领一众太学生,反抗宦官专政。他们要求汉灵帝刘宏,惩办张让等引发汉末黄巾叛乱的元凶。
在一众士子之前,整齐地堆放了四十六块大碑石、分别为《鲁诗》、《尚书》、《周易》、《春秋》、《公羊传》、《仪礼》、《论语》等七经,这就是著名的《熹平石经》。
熹平石经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官定儒家经本,碑石立于洛都城南门外太学讲堂前。灵帝熹平四年,古典经籍等误谬当时甚多,蔡邕等因而奏请正定这些经。汉灵帝喜好那华词诗赋,欲效仿章帝定《白虎通义》,传名于身后,于是特旨诏允。邕亲自书丹于碑,镌刻后立于太学门外,碑凡四十六块。石经立后,果然名动一时,每天观看及摹写人坐的车,塞满整个南大门。
熹平石经的刊刻在当时甚至于千年之后都是意味着不朽的功业,也是汉灵帝一生传于世唯一值得赞赏的一个亮点。基于此,刘宏是绝不允许有人损坏他一生的骄傲。
故此有了多次磕阙经验的太学生们就抬了碑文,跪刻于宫门之外,作为护身符,让那些趾高气扬的禁卫和飞扬跋扈的小黄门不敢稍越雷池、轻举妄动。
李膺领着太学生、抬着四十六块《熹平石经》的事情在第一时间传入了禁官。病榻上的大汉皇帝悍然色变,气得脸都发紫,挣扎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让跪在病床旁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嘴里不住嘟哝着:“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却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方式去针对这帮德高望众的太学生。
当宫内还在犹豫处置方式的时候,新进大红的上军校尉蹇硕已然领着近五百禁卫,将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围了起来。
“给我搬!”蹇硕第一个命令就是要将皇帝特旨定制的《熹平石经》搬走。
一众禁卫得令,一拥而上便来抬那石碑。太学生们见这帮禁卫一来便是搬石碑,心中大急,生怕失了护身符,立即也顾不得斯文形象,撒开手便与一众禁卫扭打起来。太学生原本就是一些整日里之乎者也的书生,少有几个是有些功夫,扭打中自然落了下风:一个个更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白净的面皮上更是五彩斑斓。宫门前的场面一片混乱,有些滑稽。
文麒在吵嚷中远远地盯视着蹇硕,心知这个爵位在袁绍、曹操之上的上军校尉,定然没有这么简单。
蹇硕骑于高头大马之上,见场面如此不堪,眉头皱皱。“霍”的一声,长剑出鞘,高高举起喝道:“出兵器,护定石经,如有违抗、格杀勿论!”
护在蹇硕身旁的近十禁卫齐声高喊:“出兵器,护定石经,如有违抗、格杀勿论!”立时将蹇硕那尖刻阴柔的声音,转化成英勇雄壮之声源源传出。
禁卫们纷纷拔出剑来,明晃晃煞是吓人。太学生们听到“如有违抗、格杀勿论!”时,先已经怕了,见到冷冷的武器,更是慌了神,纷纷后退,不敢再来纠缠。
蹇硕居高临下,立时场面肃然,不禁有些得意。
“松开!”
李膺趴在石碑之上,紧紧抓住石碑,不肯松手。再怎么扯、拽、掰都是无动于衷。
因为李膺是天下清流领袖,这些行伍中虽然没有见过,但也听过,即便没有听过,见此人跪在众太学生前面,显为这帮太学生的首脑人物。见他如此强硬,一众禁卫倒也不敢真的上前将其格杀勿论,禁卫们抬头望着。
“打!打到松手为止!“
禁卫得令,便生了胆气,三五精壮者赶上前去冲着李膺便是拳打脚踢,其余禁卫各执兵刃,将一帮空有一腔激愤的太学生格在外围。一个年近六旬的老者,哪里禁得起这么一顿毒打,不半晌李膺便已经晕死过去,鲜血染在了《熹平石经》上。
蹇硕率领着如狼似虎的禁卫抬了石碑、驱散了一群落魄悲怆的太学生,扬长而去。李膺被他的几个亲信学生抬起,赶忙去寻郎中救治去了。蹇硕陶醉在了自己的杀伐决断、英明神武之中。
甘宁说得很对:“手无寸铁,何以与强权争胜?”这是一个忽略所有道德伦理的逻辑,是一个做惯海盗的武士逻辑。
皇甫平真想一剑刺杀了蹇硕。
文麒同情这些太学生,同时却也在恨他们的无知与可笑,他需要思索的是:这场有点仓促结束的故事,背后的推手到底是谁?
第八十六章 垂帘
被太学生叩阙这么一闹,加上听闻自己珍若生命的碑文竟然溅了血,皇帝怒气上攻,一时缓不上劲来,直接昏厥过去。
皇帝一昏,整个大汉宫就都乱了套,太医、宫女、宦官、皇后、皇太后、何进、董重等亲贵人等全都挤到了西苑,待了一阵,只见皇帝未醒便留下日常服侍的宦官宫女,各自又散了开去。
顶着国“不可一日无君”的,董太后与何皇后各自排兵布阵、忙碌张罗开了,大汉宫开始上演一幕太后与皇后争相“垂帘”的好戏。
垂帘或者说女主临朝称制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最早“临朝称制”的女主应是战国时期秦国秦惠文王的的姬妾芈八子,即后来的宣太后。此后女主称制的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历史上女主临朝故事比比皆是,而吕雉、武则天以及大家最为熟悉的慈禧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连《史记》这样的煌煌巨著都曾经把吕雉归为帝皇一列,单独开了个本记,名曰:《史记。吕太后本记》。
有了吕雉这样一个名垂青史的前朝范例,何皇后、董太后对于“垂帘“这样的事宜安排起来都是异常熟络的。
何后的艳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当这个二十多岁美貌绝伦的女子领着11岁的太子刘辨高坐皇位上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可以注意到她的美丽,并且因此有了任何的关于性的遐想。
这便是生死予夺权力的魔法!
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感觉,让何后有些迷醉。何况底下那些畏惧自己威严的,都是一些可以一言而决人生死的权贵。何后喜欢这样的感觉!
“太后临朝!”小黄门极尽嗓门高宣着,将何后从恍惚的迷乱中拉回了现实。却见大殿之上,雍容的董太后,手牵着稚嫩的五岁孩童——陈留王刘协上殿来了,何后脸色顿时黯然,嘴角微微上扬的微笑立刻僵硬在那里。
董太后临朝,本在何后的意料之中,但何后万万没有料想到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带着陈留王上殿来了。陈留王一上殿来,就增加了大汉朝皇位的不确定性,她这样一来要置刘辨于何地?
刘辨端坐于朝堂良久,早就有些乏了,此时一见五岁的弟弟,兴奋的不得了,甩开腿就跑下殿,拉着刘协手,在大殿中央嚷道:“陈留王,来来来,咱们一起坐那里。一个人坐闷都闷死了!”
此语一出,整个大殿哑然,只余稚嫩的童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响。
董后摸了摸太子的小脑袋,温声道“太子真乖,带着陈留王一起去吧!”
董后笑了。她不用抬头,就可以清晰地看到何后的一脸尴尬和无奈。董后将陈留王交到了太子手上。两个孩子都生长宫中,宫里尽是比他们年龄大上许多的人,平日里并没有什么玩伴,加上有些日子没见,此时相见更加亲密快乐!竟在大殿内咬着耳朵,玩闹起来。
何后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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