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有女初为官 第 19 部分阅读

文 / 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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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十分恼恨自己的贪生怕死,宁愿自己和燕大哥一起葬身狼腹,也不要用他的性命换来自己的苟活,这样的恩情她这辈子都无法偿还得起。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她跌跌撞撞的起身,泪眼模糊得让她无法看清,冲出洞口的时候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又立刻爬起来朝着声音消失的方向冲出去。

    月儿隐去,带着湿意的山林里,正是黎明来临前最黑暗的时候。她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一深一浅的摸索着,衣裳已经脸上手上的皮肤被野草荆棘划出一道又一道细小的口子,她却也无暇去顾及。

    终于,视线在适应了的黑暗里。目睹到了前方正在撕杀地影子。燕深弦熟悉的身影正挥着柴刀,在凶狠扑来的狼腹上划过,右肩却是闪躲不及被锋利的狼牙撕开了血肉。

    不远处躺着一只狼的尸体,燕深弦此刻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求生地本能让他不顾一切地和狼纠缠。肩上的新伤随着他地动作汩汩冒出鲜血。也在一点一点将他仅剩的气力抽离。

    柳以沫瞪大眼睛,抑制不住地恐惧和恶心感让她几乎要呕吐。看着燕深弦无力的身影,终于不甘的倒下。凶恶的狼跳到他身上,对着他脆弱的颈脖露出血色獠牙……

    只在这一瞬间,柳以沫像是猛然醒悟过来,抓起地上一根粗重地枯枝,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过去抡向狼头。这一下几乎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竟将那只狼巨大的身躯扫出了几米开外。

    死亡竟没有来临,燕深弦努力睁开眼睛,血色朦胧的视线后是满脸惊魂未定的柳以沫,“傻瓜,你不趁机逃走,跑来这里送死做什么?!”他真想这样骂她,却只能出几声细微的呻吟。

    被扫出老远的狼在地上打了个滚,又迅速的站起来,焦躁地视线落在新出现地干扰身上。它低声的咆哮着。嗜血地目光紧盯着柳以沫,突然一个凶狠的纵声朝她扑过去。

    柳以沫此时才开始后怕。见它扑过来,身体不自觉的后退,酥软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让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见泛着冷光的狼爪袭来,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堪堪一滚,躲开它的攻击。

    可是,她再没有力气躲开第二次了。

    狼的凶残嘴脸映入她的眼帘,她觉自己还是有些后悔,不该逞能的啊,就算是苟且偷生有怎么样,有谁知道呢?但,更多的还是觉得好笑,她觉自己实在不适合舍生取义,分明都已经这样做了,末了却还要生出这样一点也不够英雄的想法。

    她从来都不是英雄,她只是一个再庸俗不过的胆小鬼,所以请原谅她无法坦然的面对死亡。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狼张开血盆大口,死神离她很近……可终究没有机会再迈出最后一步。

    狼头应声而落,“噗”的洒落出腥臭的血,悉数喷在她的颈上、胸口,随即狼的身躯轰然倒地。

    燕深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原本紧握在手里的柴刀此刻再也无法握住,嘭的掉落在地上。“没事了……”他轻声的说着,即便血色覆盖了他大半的脸,即便笑容疲惫得只够他微微牵动起嘴角,但那却是柳以沫见过的最美丽的笑容。

    竟然活下来了……柳以沫有过片刻的恍惚,然后是重得新生的喜悦,那种喜悦将她才收回眼眶的泪水再次逼出,同时她牵起嘴角出一阵低低的怪笑。

    “燕大哥,我们都活下来了……”

    燕深弦眯着眼睛,抬头望一眼日出的方向,修长的身躯终于虚脱的倒下。他张开双臂,面带笑容,身体重重的覆压在柳以沫身上,像是在拥抱。

    黑暗终于散去,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亮了山林,在绝望的整体中划出一道希望的伤口。

    柳以沫是被下山的村民救醒的,经过大半年夜的担惊受怕和拼搏,她已经虚脱得没有半丝力气,加上燕深弦压在她身上,让她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用双手反抱着他,迫切期望有路过的人快点现他们。

    大概是老天终于决定要仁慈这一回,很快就有人找到他们,并且喊来了村民将他们抬回了村子。

    柳以沫身上都是些小伤,因此在喝过热腾腾的小米粥后便很快恢复了力气,可燕深弦就没这么好过了。他全身上下处处都是狼抓咬的伤口,为他清洗包扎伤口的大夫也不忍多看,而且,因为失血过多,且伤口多处感染,他一整天都烧昏睡,根本未睁开过眼睛。“你们也真是运气不好,这条路很多年都没有狼出没过了。”救了他们的是燕谷村一对老年夫妇,也姓燕,“这位公子好像也是我们燕谷村的人吧?我前久见他来过,但呆了没几天又走了,姑娘你是他的夫人吗?”

    “呃,不是。”柳以沫端着汤药,看他仍然昏睡,一时不知道从何处着手,“燕大哥是我的下属。”

    “哦?那真是可惜了。”燕婶叹气,“不过也好,这位公子也不知道醒不醒得过来……我家夫君去找村长了,到时候姑娘若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能做到的我们都会尽量帮姑娘一把。”

    恩,说一下,本文中没有武侠小说里所谓的武林高手,也没有会飞檐走壁的,会隔空取物的人,那些是属于武侠小说里的。

    如果是这样的高手面对狼群,当然像切瓜切菜那么容易,也就不值得说道了。燕深弦只是个寻常的青年男子,面对危机就是这样需要用尽全力,甚至用尽生命去守护,这样才更加美丽不是么?

    八十二 真相?假象?

    燕谷村村长是个六十多岁,却精神矍铄的老,来问明柳以沫情况,知道她原来就是女知县后,只是诧异了一下,之后仍是客客气气的态度。

    村长派人下山将柳以沫的话带去衙门,说是她要晚回去一些日子,让伍行舟和娇花在这期间继续管好衙门里的事。关于这次遭遇道狼袭击的事绝口未提,她不想打草惊蛇。

    目前最要紧的是等燕深弦醒过来,不然即便找出幕后捣鬼的人,替他报了仇,又有什么用?

    燕深弦着高烧,昏迷中喝不下退烧的汤药,柳以沫听村民们说酒可以退烧,就一遍一遍用酒替他擦身。本来头一次看到裸男,羞答一下也是常理之中的事,可柳以沫是赶鸭子上架,何况他满身都包着纱布,有些无法包扎的地方露出的狰狞血肉,她看在眼里都觉得心惊肉跳,自然没什么心思去想那些男男女女的事。

    可是,她不往这方面想,不代表别人也跟她一样。比如救了他们的燕大婶,和邻家妇人唠嗑的时候,他们就会说:

    “我看他们就是夫妻,就算不是,这关系也不寻常。”

    “是啊,不然遇到狼群,哪有一个没事,一个却伤得这么重的?”

    “小姑娘害羞,硬说那位公子是她的下属也情有可原……”

    有时候柳以沫听到这些也忍不住抽搐嘴角,不过她知道她们都没什么恶意,也就听之任之。干脆也不辩解了。

    话说燕深弦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她也云里雾里的。柳以沫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她知道自己有一身地臭毛病,连老柳都受不了,更何况别的男人。除非是初次见她。又正好赶上她装淑女的时候。

    照理说燕深弦是这洛水县里。除娇花之外最了解她的人,不然他也不会说出她和红丹草一样危险的话来。当然。如果无耻也算一种魅力地话,那她确实能够吸引到燕深弦……

    大概。是因为她答应要帮他追查他双亲地死因吧,柳以沫自怨自艾的叹气。

    在燕谷村地第一个晚上,她噩梦不断。

    梦里都是恶狼在身后追赶,狼头、狼身、狼爪,诡异的分布在空无一人地山林里。她不停的逃,明知道这只是个噩梦,却仍然害怕会被狼撕开身体,她希望有人来救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老柳,但她又清楚的知道老柳在千里外的京城,不可能来救她,她想哭,想就这样停下来被狼咬死算了。但随后出现地画面是满身鲜血的燕深弦。他举起柴刀将狼杀死,接着牵动着嘴角对她微笑……

    然后她就醒了。因为对梦中的场景心有余悸,她不敢再一个人继续睡下去,就跑到燕深弦那里,趴在他床边一边看着他,一边想着心事。

    那些狼究竟是谁故意引过来的?这次他和燕深弦单独外出,知道他们行踪的只有县衙里的一些人……是毕家么?莫非他们早就看出燕深弦的来历,也知道她打算查十年前的事了?他们要阻止她往下查,所以……?

    她知道自己不能仅凭猜测擅自决断,这样只能狭隘她的视线,日后查起来也有了局限。可是目前为止,这是最有可能,也是最有说服力地一个猜测。

    第二日天一亮,柳以沫就去找了村长,挑开了燕深弦地身份,想直截了当的问他十年前地事。

    “果真他就是青轩和秋娘的孩子啊。”村长对此并没有觉得意外,只是叹息,“其实老朽昨天就看出来了,他和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这么说,村长还记得燕大哥的父母?”柳以沫道,“那您知道他们是怎么去世的吗?”

    她没有直接问他们是不是死在毕公宅的那场大火里,是因为顾忌着毕公宅在他们心里的威望,可不想村长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你说轩和秋娘死了?”村长张大嘴巴,半天都无法合拢,“什么时候死的?”

    “您不知道?”柳以沫愣了一下,继续问道,“那您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在什么时候?”

    “这我记得,是十年前的旧事了。”村长回答得很快,“那天县城的毕公宅里宴客,轩和秋娘去过场,还是我做中间人介绍的呢,他们去了那里,然后就一直没回来过。”

    “为什么没回来?”柳以沫觉得不解了,村长目前所说和她之前听燕深弦说的一模一样,但是他难道不觉得两个大活人突然不回来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吗?

    “他们敢回来?!”村长仿佛想起什么难堪的往事,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听说他们见财起意,不但卷走了毕家的许多财宝,就连毕家的传家之宝也一并偷走了!做了这样的事,他们哪还有脸回来,直接就远走高飞了!”

    “嗡嗡”柳以沫闻言一下子就懵了。

    “亏我还在毕公面前力保他们夫妇,说他们人品绝对信得过,他们这一下差点就把我几十年积下的一点半点名声给毁了个干净!”提起当年,村长余怒还在,只是毕竟事件已经过了那么久,何况,“大人您刚才说,轩和秋娘都已经死了?他们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她柳以沫哪里知道!原本以为是死在毕公宅的那场大火之中,她觉得燕深弦没有骗自己的必要,但事实上燕深弦当时也不在场,只是听他叔叔转述罢了。

    一人一种言辞,她该信谁?柳以沫突然搞不清楚了。

    “其实刚开始他们说轩和秋娘会偷东西,我死也不肯信,直到现他家小叔把孩子也接走了,才不得不信。”村长长叹,“看来他们一家,也是早就打定主意要离开这没前途的穷乡僻壤了……”

    柳以沫无言,再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村长家中。关于这件事,她还得再整理一下,脑子里太乱了。

    到底燕大哥和村长之间,谁说的才是真相?诚然,也不排除毕公宅为了掩人耳目,对外宣称是燕氏夫妻偷了财宝逃走,但她又凭了什么相信燕深弦没有撒谎呢?

    毕竟众说纷纭,而办案讲的是证据,不能凭和谁交情好,就相信谁。

    之前觉得终于找到一个切入点,可以着手查清十年前生过的事,可不想这么快便和当年的真相断开。

    或许,她是该放弃了,伍四三的话没有危言耸听,再查下去的话,可能真的会带来血光之灾。

    大家端午节快乐

    记得吃粽子呀……

    另PS:我把简介改了下0实在是简介无能,不知道该怎么写呀,大家帮忙看看这个和之前的,哪个好点……

    八十三 可惜不是我

    傍晚时分,给柳以沫下山带话的村民回来了,同时身后还跟来了几个人。

    娇花一见到柳以沫就泪汪汪的扑上来,伸出爪子在她身上乱摸一气,“小姐,你有没有受伤?”言语神情中关切尽显,让受宠若惊的柳以沫大为感动,主仆关系前所未有的融洽。

    柳以沫很是欣慰,“我没事,只是一些轻微的刮伤,娇花妹妹不用担心……”

    “真的?”娇花先是半信半疑,在亲自验证之后终于相信,却突然哀嚎一声,“这些狼怎么搞的啊!怎么坏人不咬,专门咬好人?!呜呜,听说燕大哥伤得很重,担心死我了,他人呢?在哪里?!”

    “……”柳以沫瞪着眼睛瞅了娇花半晌,然后泄气的随手一指,女大不中留,真是至理名言。

    娇花会意,立刻就冲到了燕婶跟前,请她带路。柳以沫看着她们进屋,视线这才转而看向其他人。

    毕言飞也来了,俊朗脸庞上的焦急之色,在看到柳以沫平安无事之后,平缓了许多,原本七上八下的心此时也安定下来。见她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他连忙咧嘴露出笑容,想上前问她是不是真的没事。

    可,他才刚抬起脚步,她的视线就飞快的从他身上掠过,躲避似的看向那传话的村民。

    “不是说过别同他们说起这些吗?!”柳以沫蹙眉,口吻里带了些不悦和责怪。

    “那位娇花姑娘一直强拉着要我说清楚,我不回答她。她就硬说我是土匪,绑架了你和那位公子,要让捕快抓我……”某无辜村民还只是个青年小伙,哪里应付得了娇花的胡搅蛮缠,自然是什么都老实交待了。

    “……不好意思。还是多谢小哥了。转 载 自 ”柳以沫当然想象得出娇花套话时的样子。

    她并非不高兴见到娇花。而且就算消息传开也没什么大不了,知道地人一开始就心知肚明。还不知道的人,现在就算让他们知道也没什么关系……

    她只是。不想现在看到毕家的任何人,包括毕言飞在内。

    燕深弦为了救她身受重伤,还在昏迷当中,且生死未卜。而毕家作为头号嫌疑犯,她实在没法对着他们笑脸相迎。

    “柳姐姐……”身后毕言飞在喊她。软软的口吻略带着委屈,她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匆匆走开了。

    不管毕言飞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此时的柳以沫都实在没有心情,再去同他玩大人哄小孩地游戏!这原本就是个可笑地游戏,更可笑的是,她竟然还曾经乐此不疲过。

    且先不说毕言飞本身有害还是无害,只他身后地毕家。便绝不简单。毕福毕寿两人依旧是如影随行的跟在毕言飞身后。比起“两个小厮”地职称,似乎他们更应该被称为“两双眼睛”。

    夕阳躲入青山背后。毕言飞站在原地,仅剩的夕阳余晖照亮他半边脸庞,看起来有种亦虚亦实的错觉。他低头绕着手指,胸中隐隐的忐忑让他有些不安。

    刚才柳以沫看他的眼神很是漠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她生气了……

    “柳姐姐,不要不理我……”他可怜巴巴地,好似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路瘪着嘴巴往柳以沫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他只是心理依赖她成了习惯,就像刚出生的小狗,第一眼见到谁就认定谁是它的依靠。

    柳以沫正和娇花一起趴在床前呆,床上躺着的人自然是正昏睡不醒的燕深弦。他已经昏睡两天一夜了,如果再不醒的话……柳以沫突然觉得焦躁,起身在房中来来回回的走动,不小心绊到桌椅,带翻桌上地药碗,摔在地上噼啪作响。

    “小姐,你动作轻点!”娇花对她怒目而视。

    “闭嘴!”柳以沫转头一眼瞪回去,把娇花吓了一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是一触及到她眼里地阴沉,便很识相的闭了嘴

    她不怕柳以沫会生气,就怕柳以沫露出这样阴冷地表情,仿佛是六亲不认般,有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凌乱。每到这个时候,大约是她心中正在天人交战,两股思想激烈碰撞,如果不小心被波及,后果不堪设想。

    “柳姐姐。”有不怕死的人凑过去,娇花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毕言飞。

    毕言飞是声音一向是很有特色的,就像一个乖小孩,偶尔会向你撒娇,语气永远不急不躁,就算那次损她,说她只是一根牛毛的时候,口吻也是分外轻柔认真。

    柳以沫听到声音,脚下急躁的步子有过片刻的滞缓,随后依旧烦乱的来回踱步。

    “我是不是哪里让姐姐生气了?”毕言飞瘪嘴,抬手拽住她的一致袖子,紧紧跟在她身后来回,清澈的眼睛一眨一眨,尽是委屈和无辜。

    柳以沫眉头蹙紧,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没有,我没生气。”她努力咧着僵硬的嘴角,原本想拉出个笑容,结果却是说不出的怪异。

    “可是,你好像不想理我。”毕言飞也察觉出她的敷衍,不由着急的靠前一步,想问个清楚,但柳以沫却同时下意识的后退,她眼中的闪躲和不耐也终于落入毕言飞的眼帘。

    他愣了一下,垂低眼睑,一时间房内的气氛变得有点儿怪异,两人面对面,却是心思各异。

    “你不要总是缠着我。”好半晌,柳以沫才总算找回自己最正常的声音,声音辨别不出喜怒,“你应该要依靠的人是涂管家,而不是我。”

    对于刚才下意识后退的动作,柳以沫回过神也只能苦笑。如果这次没有燕深弦,那么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大概就换成是她了吧,或许这还是最好的结果,如果运气不好,她现在可能只剩下一堆辨认不出形状的骨头。

    究竟是谁要害她?她不想现在就凭空臆断,她只是不想现在见到任何一个姓毕的人,他何苦偏要此时来纠缠?!或许过些时间,即便找不到幕后凶手,也只需等她再仔细想想清楚,把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思绪整理好了,便又能像过去一样哄得他开开心心的。

    拽着她衣袖的手缓缓松开,毕言飞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身体瑟缩了一下,低着头一言未。柳以沫觉得胸口有点堵,别过头假装若无其事的四下张望。

    “燕公子?小姐,他的手在动,好像要醒了!”娇花激动的声音打破了让人不安的静谧。

    柳以沫心中一喜,之前的烦恼总算在听到这个喜人的消息后,暂时抛居脑后,她连忙抬步跑回床边,中途因为太过欣喜,经过毕言飞身边时甚至撞得他趔趄了一下。

    果然,燕深弦从昏睡中醒来,伤口逐渐复苏的疼痛,让他皱紧了眉头,睫毛几次颤动之后,终于缓缓的张开双眼。略有些涣散的视线,终于在某人脸上清晰聚焦的时候,他突然咧嘴微笑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大概只是突然想笑罢了。

    柳以沫看着他的微笑,仿佛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如斯重负般,也终于弯起了嘴角。

    八十四 伍小师爷发威

    虽然燕深弦人已经醒过来,可以确实他再无生命危险,但他身体的伤势仍然很重,且需要长时间的调理。转载 自

    燕谷村里环境清幽,村民也十分热情,是疗养的好住处,何况就算他回去也自觉帮不了柳以沫什么,只能徒添麻烦,因此燕深弦决定留下来,等过些日子伤势好得差不多时再回衙门。

    柳以沫是一县之主,衙门里自然不能长时间的离了她,因此不日就决定下山,娇花本想留下来照顾燕深弦,但是被燕深弦推辞,说是衙门里更需要她,于是娇花就在柳以沫的拉扯下,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的下山了。

    一回到衙门中,柳以沫就敏感的觉察出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也没心思计较这些。洗去风尘仆仆,又埋头睡了个天昏地暗后,再起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有个眼生的小姑娘来给她送饭菜,她狼吞虎咽完毕之后,小姑娘走过来收拾,她这才记起以前衙门里似乎没这么个人。

    “你是谁?”柳以沫后知后觉的警惕起来,一边想着这人是不是要害自己,一边抚着喉咙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刚刚吃的东西都抠出来。

    “大人可以叫奴婢小玉,奴婢是伍师爷前天新招来的丫头。”小玉有些拘谨的回答,收拾完毕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伍师爷?”柳以沫放开抚着喉咙的手。伍四三不是已经打包袱回老家了嘛,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仔细的想了一下,这才记起此“伍师爷”非彼“伍师爷”。

    这伍行舟搞什么啊?难道不知道衙门里不招年轻女性。是娇花地规矩嘛!当初她把艳红收进来,娇花都和她赌了好几天的气。

    不过,这次怎么没听到娇花来告状?正纳闷的时候,大开着的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柳以沫抬头一看。是大刘。

    “大人。卑职奉伍师爷之命来请大人去书房。”大刘躬着身子,恭恭敬敬的站在们口。

    “哦。我还正想找他呢。”柳以沫皱眉,“大刘。我不在地这几天,衙门里没生事吧?”

    “回大人,没有!”大刘倏地立正,站姿昂挺胸,手掌笔直紧贴大腿。中气十足地回答。

    “你,没事吧?”柳以沫奇怪的看着大刘,这厮是不是吃错药了?

    “回大人,卑职很好!”

    “那你站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柳以沫郁闷了。

    “大人没说让卑职进去,卑职不敢逾越!”大刘扯着嗓子吼,大有让整个衙门大院地人都听见的趋势。

    柳以沫终于觉察出哪里不对劲了,走出房门,一路穿过回廊,所有遇见她地人都会停下步子行完礼再接着走。所有衙役都各司其职。一改往日闲闲散散三五成群的景象。

    推开书房门,就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坐在书案之后翻阅书籍。听到推门声抬头,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来。

    “大人来了,请上座。”伍行舟起身让出座,施施然躬身行了一礼。

    “恩。”柳以沫故作淡定的走过去坐好,随手捞起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翻看,“伍小,呃,师爷派人找本县有什么要紧事?”总觉得喊伍师爷是在喊伍四三,真别扭。

    “卑职无事,只是大人走地这几天积了些事件,虽然卑职已经初步处理完毕,但还是需要大人过目为好。”伍行舟一板一眼,问什么答什么,绝不多话。

    柳以沫开始有点怀念伍四三的嗦了,他对着这个年纪轻轻却这样刻板的男子,实在没有好感,何况初次见面时的尴尬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顿时冷场起来,柳以沫翻看这几日的宗卷,也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不过伍行舟记录得比较细致,大字下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字做标注。

    他的才能自然是没得挑剔的,柳以沫只是不爽才把衙门交给他几天地时间而已,就被他整地跟换了个地方似的,一个一个转变得太快,几乎让她适应不过来。

    “我说……伍小,师爷啊……”柳以沫终于忍不住开口,“是谁决定往衙门里招人地?”

    “是卑职擅自决定。”伍行舟看了她一眼,“没有事先通报大人,请勿怪罪。”

    “呃……”认错态度还不错,柳以沫在心里满意的点点头,正想放柔声音说做得不错,做了她想做又迫于娇花淫威而没做的事,可接下来伍行舟的话立马就把她郁闷到了。

    “据卑职观察,由于大人疏于管理,衙门里纪律松散,人手分布混乱,只吃俸禄不做事的人比比皆是,办事效率奇低……”

    “你是在教训本县?!”柳以沫把书往几案上一扔,打断他的话,瞪着眼睛看他。

    “不敢,但卑职所说的都是实情。”伍行舟低着头,仍然可见眉心紧锁,虽然是道歉的口吻,但表情不卑不亢,让柳以沫看了就觉得烦。

    “好好好,伍小师爷您厉害,那本县一切听凭您做主,以后有事别来烦我,您全都自己看着办好了!”柳以沫起身,将几案上的一叠文书拿起来,走到伍行舟身边时阴阳怪气的将它们一股脑儿往他怀里一塞,然后在他呆愣的视线下拂袖离去。

    从书房出来,柳以沫吸了口气,将胸中的郁闷排出。离了书房便觉得无所事事,正想照往常一般去找毕言飞,突然记起那日傍晚她和他说过的话。

    要不要去和他道歉?柳以沫来回徘徊拿不定主意。想了许久之后决定还是算了,现在就算去找他,她也不一定能拉下脸皮道歉,何况她和燕深弦在山上遇到狼的事还没结果,现在应该先查清这件事。

    于是命人喊来四大捕头,连带着娇花也过来了,毫无疑问,四大捕头之一的小李就是娇花的跟屁虫,找到小李也就等于找到了娇花。

    几个人先是一番诉苦,说伍行舟拿着鸡毛当令箭,如何如何强硬,如何如何残忍,要整个衙门上下都听他的编排,甚至,因为有几个衙役不服他的管理,被他当场辞了。

    “他怎么会是伍师爷的侄子的?”娇花撇嘴,以前的伍四三只要被她吼两句,态度就立马就软了,换做这个伍行舟却是油盐不进。她不让招丫鬟,他说除非她一个人负责分派整个衙门里的伙食,以及所有端茶倒水等杂活;她退而求其次,又说找丫鬟也可以,但是要丑的不要漂亮的,要年老的不要年轻的!他回答说衙门是洛水县的门面,太丑或太老的摆出去不好看,然后意味深长的瞟娇花一眼,那“比如你就是”的眼神,把娇花气了个半死。

    “咳,好了,先不要说这些了。”柳以沫掩嘴干咳,其实听他们这么一诉苦,她突然觉得伍行舟做得真不错,以前她就想过要管教一下这些懒散的家伙们,但又一直懒得行动,不想伍行舟竟然帮她做了。

    只不过,这个人永远一本正经,只会挑她错的模样,实在是不讨喜!

    “大孙,你带人去燕谷山下的驿站找老板问问,四天前的晚上有没有看到除我和燕大哥以外的人经过。”柳以沫开始吩咐任务。

    “是,卑职领命!”大孙恭恭敬敬的,似乎也生怕被伍行舟抓到把柄。

    “大黄、大刘、小李,你们三个查一下那天晚上衙门里有谁离开过……包括尧公子和他的小厮也要查清楚。”

    “是,卑职呃……”三人相互看看,小李突然上前,“可是,尧公子已经搬回去了,大人要我们去毕公宅里查吗?”

    “恩?什么时候回去的?”柳以沫愣了一下。

    “昨天啊,他一回来就让人把东西都搬走了,他自己也没有再回来过。”

    “哦,那暂时不用查他们了。”柳以沫觉得胸口堵了一下,然后依旧十分平静的说。

    八十五 上阵父子兵

    事情很快就查出了苗头,大孙去燕谷山下的那间驿站,找驿站老板询问之后,很快派人回来告知柳以沫说:

    那晚她和燕深弦离开驿站,之后确实还有人其他人来过。

    据说是三个年轻男人,问起相貌驿站老板说记不太清楚,只记得他们一共来过驿站两次。第一次是在柳以沫二人离开后不久,他们歇了一下也往山上去了;第二次是在半夜,当时还在下雨,这三个人敲开驿站门时,驿站老板还抱怨了几句,说他们这么晚还下山,也不怕遇到狼。

    不过驿站老板看他们都不像是什么善人,再有气也只得往肚子里咽。这三人让老板拿酒,还让半夜下厨给他们做吃,之后听见驿站老板养的鸡在扑腾,又让老板杀几只鸡做下酒菜,老板依言去杀鸡,可他还在放鸡血,就听他们突然说不用做了。

    老板愣了一下,说鸡已经杀了,那钱怎么算?其中一个就让他别急,还让他把驿站里所有的鸡都杀了,说是会照鸡的价钱给他银子,而且他们只要血……

    听到这里,柳以沫突然记起那晚她走出洞外时看到的情景,月光下的山林里大片腥红的血,可怖之极。

    来人继续回禀:之后那三人又让老板杀了一头猪,取了猪血和鸡血,但是没给银子就再次上山了,说是说等他们下山后再给银子,但之后老板却连他们的影子也没见到过。

    这么说来,遇到狼并非是他们运气不好。真的是有人刻意安排地,而驿站老板口中的这三个年轻男人,多半就是害她的人。

    另外,小李那边,也已经排查出数十个当晚不在衙门里的衙役。但他们都有各种各样的说辞。一时间也不好判断一定是内鬼。

    于是,柳以沫决定让大孙将驿站老板带来。既然他见过那三人,再次见面或许会认得出来。

    派去传话地人动身只后。柳以沫打了个哈欠,有点儿无所事事。

    其他衙门里地事,柳以沫果真是说到做到,全部扔给伍行舟,自己也乐得清闲一段时间。什么都撒手不管。就想着找个适合的机会抓住他地小辫子,然后挫挫他的锐气!

    等待地时间很无聊。伍四三打包袱回老家了,燕深弦在燕谷村养伤,毕言飞也回了毕公宅里,就连某只喜欢找麻烦的人妖飘飘,近来也不露面了。

    她想,她一定是闲抽了……不然为什么连伍四三和死人妖也开始让她怀念了?

    于是,柳以沫决定出门到处逛逛,没有什么目的的。连娇花也没带。只一个人慢吞吞的走一下停一下散心。

    现在已经是夏末,再过大半个月大概就是立秋时分了。虽然天气仍然有些变化无常,但温度适中,正好适合闲逛。

    走在青石铺就地小路上,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间或一些白墙青瓦的民房,有个小孩子突然从树丛里冲出来,撞到柳以沫之后吐了吐舌头,然后使劲推开她转身跑掉了。

    柳以沫没防备之下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不由蹙眉,但见他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谁知那小孩却突然回过头来冲她扮了个丑丑的鬼脸,她愣了一下,不由怒从心起,捋起袖子就奋勇的追过去。

    “小坏蛋,你给我道歉!”柳以沫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就抽空来教训一下这个调皮的小鬼,顺便尽一下父母官的职责。

    不想那小孩虽然腿短,跑不过柳以沫,但是动作灵活滑溜得如同泥鳅一般,让柳以沫怎么也逮不到。

    “站住,你个小坏蛋!”柳以沫气喘嘘嘘的停下追赶,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那小孩。

    “那你就是大坏蛋,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小孩见她跑不动,干脆自己也不逃了,回过头来张牙舞爪地在她面前晃悠,“来抓我呀,抓我呀

    这小鬼真欠揍,柳以沫咬牙切齿,一个劲儿地着埋怨谁家的孩子那么没教养,却浑然忘记自己小地时候,在别人眼里,她可是比眼前这个小孩还恶劣了许多倍!

    可惜那小孩没有嚣张多久,背后伸过来一只大手,抓住他的后衣领微微一提,让他双脚离地,惊慌之下两条小腿乱蹬,正要开口大骂,但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后立刻就焉了。

    “词儿,你又调皮了。”声音里透着宠溺,却也无奈,像极了当年老柳在柳以沫干完坏事之后的口吻。

    柳以沫诧异的抬头,见到的却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爹,你放我下来,是这个坏女人的错!”被称作词儿的小孩嘟起嘴,一改先前的嚣张,变得柔顺无比,“是她看我长得好看,想把我拐去卖掉,我不上当,她就想来硬的,爹你看她长得多像人贩子,谁脑子坏了才会上她的当……”

    “噗……”柳以沫气得想吐血,这破小孩哪里看出来她长得像人贩子了?!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词儿竟然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就编出这么一段抬高自己贬低他人,甚至还含血喷人的段子,简直是比柳以沫还人才的人才!

    “你又胡说!”好在孩子他爹不是糊涂人,这才让柳以沫忍住了想揍他一顿的冲动…………虽然她不一定能揍得过。

    “这位姑娘分明是这洛水县的知县大人。”孩子他爹的声音依旧缓和,但却有种不容抗拒的威势,“词儿,快跟大人道歉!”

    “我才不要!小小的知县算什么!就算是知府来了,也不定谁给谁道歉呢!”词儿双手抱胸,很臭屁的把头一偏。

    “道歉。”孩子他爹继续说。

    “不要!”词儿继续回答。

    “道歉。”

    “快道歉。”

    “……对不起。”

    “声音大些。”

    “对不起,是我的错!”词儿干脆扯开嗓子一顿乱吼,“好了,快放我下来!!”

    “是犬子失礼了,大人请勿见怪。”孩子他爹终于抬头,目光看向柳以沫。

    柳以沫原本正愣愣的看着他注视词儿的眼神,这样的眼神分外熟悉,似乎曾经老柳看她时,也是这样的……慈爱?

    “大人?”

    直到他再喊她一边,她才回过神来,“噢噢,没事,小孩子嘛,调皮一点比较可爱。”她口是心非的说着,突然问道,“阁下认识我?”

    “大名鼎鼎的女知县谁不认? ( 柳家有女初为官 http://www.xshubao22.com/3/32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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