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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是言飞落了什么东西在这儿?”看了来人一眼,挺眼熟,似乎是毕公酒坊里的一个叫阿中的伙计,柳以沫倒是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第一天来洛水县的时候就和他起了冲突,也正是借由他的口,才知道这里有尧公子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
“不是。”阿中看着眼前不修边幅的女人,还是不愿相信尧公子竟然喜欢这样的女人。
近些日子柳以沫和毕言飞不分场合的你侬我侬,外面自然早有流言满天飞了。许多人都已经开始纷纷猜测,如果两人成就百年之好,会是柳以沫嫁去毕公宅,还是毕言飞入赘衙门大院?
“涂叔让我来转告大人,说您之前问过的那个写字人,最近就在洛水县,他已经替大人同那人约好了会面时间,如果大人您明天早上有空,就请去轩云酒楼等候。”阿中一字一句的将涂管家的话重复出来。
写字人?柳以沫闻言诧异了一下,随后才想起确实有那么一回事。毕公宅匾额的书写人,模仿的是前朝书法家云思凡的字,她一直很想想见一见这个人。
“明天一早?有空有空!”柳以沫欣喜的一下子扔开书,坐起身来,“涂管家有没有说起那位老人家有什么爱好之类的?”说不定投其所好,也能成个忘年交。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对于同道中人,柳以沫还是很乐意去结交的。
“这个涂叔倒没说。”阿中想了一下,继续道,“不过他说那人也准备了两副名家笔墨,见面时会请大人一同品鉴。”
“哦,知道了,多谢。”柳以沫微笑着点点头。
九十一 飘飘重出江湖
柳以沫坐在轩云酒楼第二楼的窗口,看着窗外树梢上挂着的太阳,以及楼下街道上奔走的人群。转载 自
早晨的阳光,将一切都映照得生机勃勃。她伸了个懒腰,眼睛环顾一下周围,觉酒楼里的人已经逐渐的多了起来,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最后失望的收回目光,低头端起茶杯轻抿了
既然能仿出云思凡那样风骨清奇飘逸的字,那人的气质也定然超凡脱俗,柳以沫一厢情愿的这么想着,然后慢慢捻开一直握在手里的折扇。
传说中,先皇在柳以沫十岁时为她提了一幅字,至于字的内容是什么,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虽然曾经因为这幅字让她身价倍增,但她一向很少拿出来显摆,美其名曰要永存圣上墨宝。
柳以沫原先在京城之时收集珍藏过不少名人字画,但因为离开时太过匆忙,那些东西都被留在尚书府里,这次要和仰慕的同道中人见面,怎么也得带上一两幅拿得出手的字……所幸先皇题的字她一直带在身边,正是此刻她手上握着的折扇。
橘黄的阳光从窗口洒进来,将她的鬓染上一抹鲜艳的颜色,秀美的脸庞也比往日更加动人了许多,每个酒客们从楼梯口走进来时,都忍不住往她所在的方向瞟上几眼。
“贤弟,依为兄看这位女知县相貌美丽端庄,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啊。”三楼楼道拐角处,两个同样长身玉立的年轻男子并肩站在一起交谈。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她卑鄙无耻时地样子。”另一个男子轻勾起嘴角。从鼻尖出一阵闷闷的冷笑。
“哦,你是说她把你扒光了绑在集市上让人参观时的样子?”明显揶揄的口吻,让对方顿时消声,“为兄无缘亲眼目睹真是可惜……”
有酒客从二人身边走过时打了个冷颤,回头一望。看见一张娇媚绝美的脸。一个呼声忍不住从喉咙里冲出来,“飘飘姑娘!”
才一出口又觉得不对。这个人此刻是一身男子装扮,连忙改口。“错了错了,该叫飘飘公子了。”
飘飘公子双眼一眯,凉凉地从那酒客身上扫过,那酒客嘿嘿笑了一声,连忙识相地跑开。身旁的男子却忍不住“扑哧”一声,随后正色道,“恩,飘飘贤弟,我们该过去和她打个招呼了。”
点点头,飘飘懒懒地跟在他身后,一起朝柳以沫那桌走过去。
“打扰了。”一个温和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地时候,柳以沫才放下扇子抬了头。
说话的人一身白缎黑纹衣裳,长袖高冠。雅致的眉目间透着儒雅的风度。举手投足都带了几分亲和,很难叫人讨厌。
“呃。阁下是?”她一时记不起这个人是谁,只知道看起来有点眼熟。
“在下陈夜歌,几日前犬子惊扰过大人,您忘了?”他弯起嘴角,眼中含笑的望着她。
柳以沫愣了片刻,很快就记起来,“原来是那小家伙地爹……真巧啊,又见面了。”干笑着低头喝茶,这人的儿子说她像人贩子,她当然不会这么快忘记。
“这说明在下和大人有缘分。”陈夜歌微笑着礼貌的问道,“在下可否与大人同坐一桌,算我请。”
“呃,不行,我在等人,改天吧。”柳以沫干脆的摆摆手,捧着茶杯又悠闲的喝了一
“在下知道,不过您等的人已经来了。”陈夜歌说着往旁侧移了半步,露出身后的人影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等谁?”柳以沫诧异的想着,因为嘴里含了一口茶才没有说出口,只是下意识的抬头,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张曾经分外熟悉,现在却有点儿陌生地脸上。
“噗……”一口水没含住,从口中飙出一道闪亮地白线,直射飘飘公子的胸口。分不清是茶水还是口水地东西,迅速打湿了他的衣裳,胸口显出一片格格不入的暗色。
“这算是大人的见面礼?”飘飘一脸平静,连声音也没有丝毫波动。
“你是,飘飘?”他的反应太过反常,以至于柳以沫有点儿不确定,怀疑会不会是两个长得一摸一样的人。
她站起来,讶异的看他,像,实在是太像了!就连美目中波光流转时显露出的风情也如出一辙。只不过,若是按照以往,她要是把口水喷在他身上,他至少也该一脸嫌弃的看着她才对,怎么今天这么平静。
“在下姓云,云碧。”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报出自己的名字,脸上甚至还带了点笑容,从容的在她的注视下拉开椅子坐下,“听涂叔说大人想见我,而我恰好也分外挂念大人。”他的嘴角勾出一道很轻的弧度,让柳以沫从中找不出半点嘲弄和恶意。
“云碧?”挺好听的名字嘛,虽然还是带了些女气,但是比起“飘飘”这类脂粉气十足的名字不知好了多少。
柳以沫一时猜测不出他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用意,她对他的仇怨,其实早就随着拆穿他人妖的身份之后一笔勾销。但是,难保他不会反过来憎恨自己。
“字是你写的?”她问。
“恩,是我写的。”他回答。
“……”果然如她所想,写字之人气质定是超凡脱俗的………人妖嘛!世上还有哪里可以找得出这么极品的人妖?这样还不超凡不脱俗么?
“真是,居心叵测!恕我告辞了!”柳以沫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决定走人。他串通涂管家一起来忽悠自己,不管这家伙的字再怎么风骨清奇,她也不要再和他扯上关系!况且他以前对自己不怀好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还是离他远点为妙。
“听说大人很是喜爱云思凡的字?”云碧看她迈出步子要走,也没有强留,只是提高了音调,“那真是可惜,我带了他的两幅真迹,本想送给大人的……”
“真的假的?”柳以沫一听这话,立即想也没想的回转过身。谁让她偏偏就有了这个正常的爱好呢?!因为仿不出来,就更是觉得珍贵。
“当然是真的,就在这里。”他从袖中拿出两个卷轴,缓缓将其中一个打开。
行云流水般飞舞着的字迹顿时出现在眼帘,柳以沫一阵心波荡漾,垂涎的用双手撑着桌子,凑过脑袋想隔近了仔细辨别,卷轴却突然被云碧收回。
“让我看清楚嘛,不然怎么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你仿写的?”柳以沫不满的抬头瞪他。
“在下居心叵测,大人不是要告辞么?”云碧微微笑着,将两幅卷轴悉数收入袖中,“请吧,恕我不送。”
“……刚才是我误会了云公子才这么说,现在误会解开了,我当然不会走了。”柳以沫呲牙咧嘴的讪笑,“快拿出来,你不是说要送我的么?不能出尔反尔!”
“大人不告辞了?”微挑起眉头,云碧满脸诧异的看她,然后收回目光,缓缓起身道,“那在下告辞了。”
九十二 斗出来的喜欢?
“呃?”柳以沫看着云碧大步离开,步履之间完全没有装腔作势意图吊她胃口的缓慢,她先是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又忍不住咬牙切齿…………死人妖哪会这么容易叫她如愿?她差点就忘记他过去的种种劣迹了!
“大人现在追过去,贤弟或许还能改变主意。”一旁安静了许久的陈夜歌漫不经心的出声提醒,柳以沫狐疑的看他一眼,恰好对上他笑吟吟的目光。
“还是算了吧,君子不夺人所爱。”柳以沫坐下来,故作大方的笑,可惜那笑容僵硬得别提有多难看,若是娇花在这里,肯定又要大骂她虚伪,“云思凡的真迹向来有价无市,想必云公子也舍不得把它们送人吧……”
“那倒是,想不到大人还是个君子。”陈夜歌依旧笑吟吟的,提起小二端来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三指托着酒杯慢慢的旋转,“若换做其他人自然舍不得,可是贤弟家中满屋子都是云大人的真迹,所以舍上一两幅,其实是很容易的事……”
“满屋子都是?”柳以沫差点又要把嘴里的茶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之后,不相信的哼哧一声,“难道云思凡是他家亲戚不成?!”想云思凡在前朝官居二品,高风亮节是世人有目共睹的,虽然前朝已经覆灭五十余年,但他的名字在官场以及书法界,都时常作为典范而被人提起。
这么高洁的人怎么可能会和卑鄙阴险性别不分的死人妖扯上关系呢?!
“大人英明”,陈夜歌很是认真地点头,“贤弟正是云思凡云大人的亲嫡孙……”
“……陈公子别开玩笑……”柳以沫闭目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时陈夜歌依旧一脸无辜。
“我没有开玩笑。”他仰头喝下杯中酒,然后摊手。
“那么,我也告辞了。”柳以沫慢悠悠的抓起扇子站起来,在转身的刹那却倏地加快步伐,一溜烟的往楼下冲出去。
现在追应该还来得及吧?柳以沫一面撒开脚丫狂奔。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就算云思凡有这样地后人也没什么,一代不如一代地例子多了去了。至于他的后代怎么会有人妖倾向………呃,还不准人家基因突变啊!
“飘飘姑娘。留步。”终于在人群里睨到一个纤长熟悉地背影,柳以沫立刻扯开喉咙大喊,声音引来路人好奇的视线,于是也都纷纷张望,试图寻找出传说中地飘飘。
当初飘飘被拆穿不是女子的事。早已经传得满城皆知。只因为他许多天不见踪影,加之其他八卦取代,结果才算不了了之。这回被柳以沫在大街上一吼,不少人的八卦之血立刻就沸腾起来了。
眼见前方的背影不但没有留步,反而走得更快,柳以沫一急,反倒记不起他的真实姓名,于是又换了称呼,“恩。飘飘公子?等一等。咱俩再好好商量一下,我也不白要你地东西……”
经她这一嚷嚷。人群反倒聚集得越来越多,柳以沫扒开两个挡道的人,再往前面一看,哪里还有那人妖的影子!
“大人大人,飘飘在哪里?在哪里?”有认出她的人凑过来,兴致勃勃的问。
“……”柳以沫正恼恨这些人多事,立刻狠狠瞪了那人一眼,然后气呼呼的甩出一句话,“在梦里!都回家做春梦去吧!”
不死心的奋力钻出人群,一边四下张望,一边仍不断高声呼唤。呼唤了许久仍不见回应,想是他已经走远了,柳以沫皱起了眉头,也不气馁,于是打算返回,去找陈夜歌问清楚飘飘现在的住处。
手臂突然被人拽了一下,由于那人用力太大,连带她整个人也无法平衡,身体斜斜的倾倒下来。忍不住张嘴惊呼一声,她正想骂是哪个王八蛋敢拽自己,嘴巴却被突然伸出地一只手捂住,腰也被人缠住,微微一用力就将她拖拽进了一个狭窄地小巷。
劫财?!劫色?!柳以沫脑子里一下闪过这样的念头,光天化日之下,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自己地地盘上撒野?!
额头撞入一个平整的胸膛,这证明此人是男性,柳以沫双眼一眯,趁他还未做出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抬起右腿狠狠踹向他两腿之间…………自从上次不小心踹到陈双喜的命根子之后,她就明白了此处是男子的弱点,所以时时刻刻都记得善加利用。
可惜对方没有让她得逞,右腿被对方夹住,这下她想抽身就更难了。无耐被捂住了嘴,骂不出来,柳以沫只得抬头怒视,却对上一双满是嫌恶的细长眼眸。
“下流。”云碧挑起嘴角轻斥一声,想了想,又在她愤怒的视线下补上一句,“而且还阴毒无耻。”居然会想到踢男人的那里,而且下脚还这么用力,根本不留余地,这家伙到底还是不是女人?!
“唔唔唔唔!”柳以沫被捂住嘴,只能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云碧笑了一下,连忙松开他捂着她嘴巴的手,为免又像上次一样被她掐住脖子,于是改制住她的双手。
“踢你怎么了?!摸都摸过了!”声音一得到解放,柳以沫的话就想也没想的冲口而出。
然后,云碧的脸红了,柳以沫的脸也红了,因为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在寻欢楼时,柳以沫最初现他真实性别的那个早上。
这句话一出口,柳以沫就后悔了。怎么还能提起那件事呢?多恶心啊!噩梦一样,她一直努力想要忘掉的!
“你,不要瞎想,我其实已经不记得了……”面对着他寒风般凛冽的视线。柳以沫尴尬得真想变成鸵鸟把头埋起来,“你也不要生气,我不是还没踢到嘛,再说了,就算踢到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你要它也没什么用……”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他眼中地寒意更甚,再来不及辩解什么。感觉身体好像原地转了一圈,随后她的脊背重重的撞在墙上。忍不住呲牙咧嘴的呼痛,一张原本绝美此刻却有些扭曲的脸蛋,迎面气势汹汹地压下来。
柳以沫吓了一跳,想起曾经被他拐到寻欢楼里欺负地情景,下意识的把头一偏。嘴唇堪堪擦过他地脸颊,但好在躲过了他泄愤似的一吻。
扑了个空,云碧气恼地顺势将脸埋进她的颈脖。脸上还残留着她嘴唇擦过的余温,酥麻的触觉仿佛透过皮肤、涔入血液,然后流动到心脏。呼吸突然变得炙热,微张的唇齿轻轻噬咬她颈上地肌肤,他本想就这样狠狠的一口咬下去,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可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喂喂。你冷静一下。”柳以沫这才觉两人的姿势实在暧昧。她整个人被他圈住,一条腿还被他夹住。若是现在有人进来看到这副情景,保不准以为是哪里来的一对伤风败俗的激情小鸳鸯。
“我不想再和你作对下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你以前担心我会利用言飞,但现在不用担心了,我很喜欢他……这次找你呢,只是想让你割爱把那两幅字让给我,我会用等价的东西跟你换。”柳以沫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同他商议。
许久都没听到他的回音,只有颈间传来轻微地痛痒。感觉自己被他轻视和轻薄,柳以沫腾地一下火气又要上来了。压制了又压制,最终憋着嗓子提醒,“飘飘公子,我在和你说话!”
“是云碧,不是飘飘!”他抬头,终于记起自己把她拉来这里地意图。她一口一个“飘飘姑娘”“飘飘公子”的,真刺耳!
“你刚才说用什么东西和我换?”沉默了一下,云碧平静下来再次开口问她。他也确实不想再和她斗下去,原本对她就是斗出来地感情,再斗下去他不敢保证能控制自己不再弥足深陷。
“你放开,我拿出来给你看。”柳以沫示意,这样紧贴着说话真不舒服。
云碧犹豫了一下终于放开,柳以沫连忙侧身和他拉开一段距离,这才把扇子抖出来缓缓展开,“这是先皇御赐的,你看上面不但有年份和先皇的私章,连玺印也有哦……单是这个玺印就值不少钱吧?”她得意的扬起小脸,庆幸当初的先见之明,当年她缠着先皇说还要盖上玺印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不过,谁让老柳不擅持家,时常让家境陷入困窘,这也就不怪她死钻钱眼了。
双手抱在胸口,云碧歪头倚在墙上看她眉飞色舞的模样,清亮的眼眸,一张一合的粉嫩红唇,还有时不时露出的得意笑容。虽然嘴上还不肯承认,但他其实早就意识到自己不但不讨厌她,反而有时候还觉得她分外可爱。
如果那次没有被她在众人面前拆穿真实性别,如果没有这样的当头一棒将他彻底敲醒,他可能还会错觉的以为,这个女人仍旧被他牢牢的掌控在手心。须不知一切早已经脱离了他的设想,他的本意不过是想她乖乖听话,不要多管闲事,从未想过要和她扯上什么关系。
“市面上先皇的字可是一字千金难求的哦!”柳以沫还在继续推销手中的扇子,将扇子反转过来,把写着字的一面对着他,“这里有四个字,虽然不多,但是换你两幅云思凡的真迹应该绰绰有余了……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恩?哦!”云碧见她突然住了嘴巴才逐渐回神,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漫不经心的瞟向那把扇子。
“窈窕淑女?!”一看之下,他眉头一挑,差点忍不住笑喷。好不容易憋住,再次斜着眼睛看向她,“哈,这就是先皇给你题的字?”
“不许笑!”柳以沫沉下脸,“有疑问地下找先皇问去!”当初老柳第一次看见这四个字时,也是这样一脸活见了鬼的猪肝色。
这也就是她之所以很少把它拿出去显摆的原因,因为不管是谁,但凡可以认字的,只要看见她摇着这把扇子,一律是同样的猪肝色。
“不用问……”云碧捂着肚子咳了一声,正色道,“这一定是先皇的美好愿望,你要努力。”
“你去死!”柳以沫双眼瞪圆的怒斥,“少说废话,到底换不换?!”
“好好,换……”决定不再逗她,云碧耸耸肩,从袖中重新拿出卷轴给他,半路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收回来,“不对,先皇给你题的不是如朕亲临四个字么?!”
“你听谁瞎说的?”柳以沫一直盯着他袖子里的东西,这回见他递过来又收回,有些不悦。
“王知府说的。”云碧双眼微眯怀疑的看着她。
“王知府连这个也跟你说了?”柳以沫反而怀疑他和王知府是什么关系,莫非是姘头不成?!
“不过,那是我故意骗他,他看到的四个字是我仿写出来的。哼哼,谅他也看不出来什么,光是看到如朕亲临这四个字加上玺印,他的双腿立马就软了。”她嘿嘿笑。
“……你这样可以算假传圣旨,是欺君大罪。”见她还笑得这么嚣张,云碧不由得嘴角抽搐。
“胡说,不要污蔑本县!”柳以沫一脸严肃,“王知府是爱护属下才借兵给我,这是你情我愿的,本县什么时候假传过圣旨了?!”她一脸的义正言辞,让云碧真想拉个人出来,告诉他什么叫无耻?她这样就叫无耻!
如果要追溯根底,柳以沫真正能在洛水县站稳脚跟的最直接原因,就是那次的借兵成功。连王知府也不得不听命于她的原因,竟然只是她一个小小的把戏!云碧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无奈的在她的催促下将两幅卷轴递过去,然后接过一把写着“窈窕淑女”四个大字的扇子,他一时无话。
“多谢多谢。”柳以沫在确认果真是云思凡真迹之后,眉开眼笑,“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她点点头,喜滋滋的转身,准备回到衙门再仔细欣赏钻研,云碧突然喊住她,“听涂叔说,言飞准备过些天就向你提亲?”
“提亲?”柳以沫愣了一下,回过头时忍不住咧嘴笑弯了眼,低着头,温柔的声音里还带了些羞怯,“你是说言飞?恩,他还没跟我说过……”想起昨日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胸中不由再次被甜蜜充斥得很满。
要不要嫁给他呢?柳以沫开始郑重其事的思考起来。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虽然她很想矜持一下,但是为了不让毕言飞伤心,她决定还是不扭捏了!
嫁就嫁好了,也让老柳看看他的女儿不是没人要,到时候后悔不死他,哼哼!
“如果他向你提亲,你不要答应。”云碧的声音很平和,落在柳以沫耳朵里却觉得分外刺耳,“你不能嫁给他。”
“你说什么?!”柳以沫怀疑自己听错。
“他喜欢的人不是你……所以,不要嫁给他。”他慢慢的说完,便很快的转身,一改先前的炙热,只留给她一个漠然的背影。
即便明知道他是在胡说,柳以沫胸口还是堵了一下,刚才的喜悦和甜蜜一扫而光,忍不住闷闷的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谁都知道毕言飞喜欢她,而且喜欢的不得了!死人妖在这里无故放什么厥词!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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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 一坛酒,定一生情
清早,毕言飞抱着一个封好的酒坛一蹦一跳的来到衙门,柳以沫昨晚因为钻研云思凡的字很晚才睡,所以起得比往常要迟,才一起床,还打着哈欠晕头转向的时候,就被热情的毕言飞拖拽着出了大门。
“言飞,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张嘴又打了个哈欠,柳以沫睡意朦胧的问。
“姐姐猜今天是什么日子?”毕言飞没有直接回答,反倒神秘的反问她。
柳以沫不解,“今天什么日子?很特殊的日子么?”
毕言飞点头,“恩,很特殊。”
“唔”,柳以沫想了一下,“我的生辰应该已经过了吧,莫非今天是你的生辰?”
“姐姐好笨!”毕言飞伸出食指,抵一下她的额头,“再猜!”
被毕言飞说笨,柳以沫有点儿自暴自弃,干脆张开双手扮成大灰狼,用力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大笑着威胁,“不猜了,你快说,不说狼姐姐就吃掉你。”
“哎呀,小心我的酒。”被她突然其来的一扑,毕言飞手里抱着的酒坛差点儿就摔了下来。
“你抱着一坛酒干嘛?”柳以沫不解的偏过头,然后撇撇嘴更加用力的抱住他的脖子,双脚干脆离地,让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你应该抱着我,哼哼。”真无耻,连一坛酒也能让她吃醋。
“这是我酿给姐姐的酒。”温香软玉在怀,毕言飞也故不得周围路人炙热的八卦眼神,用空闲着地那只手抱住她的腰。以免她继续乱动,“今天是七夕,涂管家说月老庙有庙会,让我约姐姐一起拜月老。”
“哦,七夕!”柳以沫一拍脑袋。“牛郎织女在天上相会的日子。不过。拜月老就拜月老,你带坛酒做什么?请月老喝酒?”
毕言飞摇摇头。神秘兮兮的凑到柳以沫耳朵跟前,小声道。“我想把这个埋在月老庙里的许愿树下,姐姐等一下记得要掩护我,别让人看见后偷走了。”
柳以沫一愣,“埋这个干嘛?”
“等以后我老了,再去把它挖出来送给姐姐。”毕言飞笑眼弯弯。“所以姐姐不能在我变老之前离开我,不然不给你喝酒!”
柳以沫不知道是该笑他天真,还是该被他感动。一坛酒,就这样预定了她地这一生,未免有些太过廉价,但她却觉得满足。
“那你也不许离开我。”她吸着鼻子,将脸埋进他地颈窝,“不然我就一个人把酒喝光,一滴也不留给你!”明明是威胁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却温软如同情话。
诡计多端地柳以沫。混身防备的柳以沫,只要在毕言飞跟前。都会完全消失不见,她地温柔,似乎只为了他一个人而存在。
云碧驱着马车缓缓的行驶到他们身旁,眼睛看也不看他们,只直视着前方湛蓝的天,冷冷道,“上车。”
“恩?”柳以沫抬头,看到云碧和陈夜歌坐在马车前架上,“你们要去哪里?”
“不是你们,是我们。”陈夜歌暧昧的瞟了一眼云碧,“我们一起去月老庙,言飞,快和柳大人上来,出了。”
“姐姐,这是陈大哥,这是云大哥。”毕言飞松开柳以沫,认真的介绍,“涂叔说他们以前是我很好地朋友。”
“很好的朋友啊柳以沫狐疑的看看冷着脸的云碧,又看看笑得很是**的陈夜歌,“你们也去月老庙?”两个大男人去月老庙做什么?她一边跨上车架,一边思考,余光瞟见云碧僵直的背影,突然恍然大悟。
“是啊,可惜飘飘贤弟不肯再穿罗裙,不然咱们就能凑成两对神仙眷侣了。”陈夜歌摇头叹息,欠扁的模样让柳以沫终于看穿他的恶劣本质。
第一次见他时他是慈父,第二次见他觉得他成熟稳重,今天才知道果然是物以类聚,他揭人伤疤的本事丝毫不输人妖,果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碧冷冷一笑,“我若是被嫂子们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了,你负责替我收尸?”
“贤弟说笑了……”不想他竟然拿这个来嘲笑,陈夜歌有些尴尬,“她们人在雍州王府,又怎么会知道?”
“雍州王府?”不等云碧接话,柳以沫就从车厢内伸出头来,诧异道,“那你是雍王府地人?!我地洛水县也隶属雍州,而雍州又是雍王的封地……不过我上任时间不长,还没有去拜见过,陈大哥,你不会就是雍王吧……”
云碧看也不回头看一眼,径直一鞭子甩在马**上,“不然还有谁能在雍王府娶上一堆女人?!”
马车轱辘辘地开动,见陈夜歌没有驳斥,柳以沫抽搐着嘴角心想,难怪他儿子那么嚣张,敢情是上司的上司来考察了。
“下官有眼无珠,不识王爷尊驾。”虽然她很想极力弥补一下之前的失礼,但是无奈车厢内空间太窄,只能抽搐着嘴角笑,“得罪之处,请王爷见谅。”
“笑得真假。”云碧慢悠悠的甩出一句话,让柳以沫脸色一青,很想过去一脚将他踹下马车。
“无妨,柳大人不必如此多礼。”陈夜歌笑道,“我算哪门子的王爷,既不是皇亲,也不是贵胄,不过挂个虚名罢了。”
柳以沫摇头,“话不能这么说,陈氏乃是皇太祖开朝时的大功臣,封王是理所应当。”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她就从史书上知道本朝有个陈姓布衣王侯。据史书记载,前朝末时天灾连年,而帝王又非治国之才,使得百姓流离失所,怨念丛生。加之上天又屡降不祥之兆,世人皆以为上天不满帝王昏庸,才天降灾祸。于是乎太祖起兵,乃是顺应了天意、民心,因此响应众多。
而布衣王侯陈无双,据说原本也是前朝重臣,但是在太祖带兵围攻京城时,一路为他打开数道城门,以致太祖兵不血刃的直入皇城做了新朝皇帝。
事后太祖对功臣论功行赏,封陈无双为新朝第一布衣王侯,后代亦可继承封号,但封地却是荒芜贫瘠的雍州,这样明赏暗贬的将他驱离了京城。
陈夜歌似乎有点儿不愿提起这些,毕竟叛徒的名声不好听,但柳以沫倒不这么认为,既然前朝气数已尽,识时务为俊杰,陈无双选择倾向太祖也不是没有理由,何况这样还免去了一场血战,算是间接挽救了成千上万大好男儿的性命。
“柳大人不要因为我而冷落了言飞才是……”陈夜歌的这句话便算是要结束这个话题。
柳以沫会意,也觉得这些似乎和她没多大关系,因而没有多谈的必要。偏过头去看毕言飞,恰好瞟见他皱紧了眉头,警惕地盯着陈夜歌。
“姐姐不要嫁给他,等着我来娶你,好不好?”毕言飞目光一转,清澈的眸中带着些微委屈和乞求。
柳以沫微愣,然后笑弯了眼,不顾旁边还有人在,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口,然后开心的大声说了一句“好”。
马车的速度突然加剧,路面也坑坑洼洼的,让柳以沫没有防备之下颠簸得几乎闪了腰,连忙抓紧毕言飞坐好。因为自顾不暇,所以没有看见陈夜歌突如其来的怪异脸色。
九十四 月老庙里的对话
洛水县里的唯一一座月老庙并不大,外表也不怎么好看,平日里门可罗雀,只因为今天是七夕,来的人就比平日里多了一些。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有老夫老妻,也有青涩的少男少女。
庙里也只有两个老居士和一个小居士,小的在月老像前收着香火钱,其他两个老的,一个摆摊算姻缘,一个摆摊卖鸳鸯锁、同心结之类的配饰。
毕言飞一手牵着柳以沫,一手抱着酒坛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两人先拜了月老,又扔了香火钱。也许是看二人给的香火钱多,眉开眼笑的小居士拉着他们装模作样的说了一堆四个字的赞美之词,什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永结同心,甚至连早生贵子也抽了风似的从他嘴里冒出来,惹得毕言飞脸红红的似乎在害羞,而柳以沫却是笑眯眯,亲切的摸摸小居士的头,又从荷包里掏出些铜钱来往香火罐里扔。
之后两人很快在不大的月老庙里转了一圈,买了好些劣质的鸳鸯和打了结的红绳,又坐下来听算姻缘的老居士天花乱坠的从他们的前世讲到今生,结尾当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柳以沫当然知道他们是在糊弄香客的钱包,放在以往,她可以厚着脸皮在听完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之后依旧一毛不拔,只因为这些故事离她太遥远,没有代入感。但是现在就不同了,她自己也情窦初开,就算仍然不信什么前世今生。也可以当是听了一个祝福,只要自己听得高兴就好。
就在两人告别老居士前往后院的许愿树时,一直跟在二人身后的云碧和陈夜歌两人,正在接受着周围人群怪异眼神地洗礼,有一对对的情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再凑到一起暧昧的窃窃私语。很明显的。他们为一些不擅言辞的情侣们提供了拉近关系地话题,这是大功一件。
喜滋滋数着铜板地老居士。眼尖的瞟见二人身上光鲜地锦衣,连忙肃然正色。一脸的仙风道骨,“二位公子请留步,想知道你们地前世吗?想解开你们今生姻缘的障碍吗?今生无缘,全因前世种下的恶果,如果二位公子坐下来听贫道指点迷津。今生有望白不离……喂喂,别走那么快嘛……”
陈夜歌回头看一眼失望的老居士,笑了笑,大步追上脚步匆匆的云碧,用手肘碰碰他地肩,半开玩笑道,“真的不去坐一坐?听听他会怎么讲我们……”
“要坐你自己去坐。”云碧冷着脸回答。
“吁,你别瞪,再瞪连我都要以为你其实是女人了。”陈夜歌好脾气的一笑。“刚刚我听到有人在讲你是女扮男装。哈哈……”“依我说,你要真的是女人多好……”
“滚!”
“唉。你别生这么大的气。我看这个女知县对言飞很好,言飞也很喜欢她,两人在一起很配。”陈夜歌叹了口气,调笑之色从脸上隐去,“他们的结合涂叔都同意了,你又何必如此纠结?莫非,你也喜欢她?”
“没有的事。”云碧停下步子回头看他,“只是,你我都知道言飞真正喜欢的人不是沫儿,他喊沫儿做姐姐,不过是因为他把记忆中的柳佩芝和沫儿弄混了,一旦他恢复记忆,他就知道沫儿不是他喜欢地人,如果他们现在成了亲,到时候让沫儿情何以堪?!”
“哟,一口一个沫儿,还说不喜欢她。”陈夜歌阴阳怪气地拉长调子,“云碧,我们哥俩谁还不了解谁?如果你不喜欢她,管她到时候怎么情何以堪,都与你没有半点联系!”说到此处脸色蓦地一变,一向亲和儒雅的脸上竟然带了些狠意,“你也知道这个女人地身份,若是让她消失,难免会打草惊蛇,不到万不得已我也自然不会出此下策。所以,我们现在要的只是让她安安分分,别让她搅坏了我们的大事!”
“这个我自然知道……”云碧有些心虚的别过脸去,两人皆站在爬满青绿藤蔓的低墙边,气氛瞬间有些凝滞,“只要管好她就行了,方法有很多,何必一定要骗人感情这么下作!”
“怎么能说是骗呢?他们二人你情我愿。”陈夜歌低头嗤笑,“云碧啊云碧,你还是不了解女人,要知道女人一旦委身于一个男子,今后自然会整个心思都放在他身上,甚至可以为了他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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