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有女初为官 第 23 部分阅读

文 / 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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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词短短的双手抱在胸前,稚嫩的脸上表情冷冷的,然后一挑眉,“小爷我来看戏。”这架势真是像极了云碧。

    只不过柳以沫还是看得出来,他是在刻意模仿,不由有些好笑,“哦?世子来看什么戏?”

    “呆会儿你就知道了。”陈词冷哼一声,别过粉嫩的脸,似乎不屑再和她说话。

    柳以沫摇摇头,正想着是不是要派人去通知陈夜歌说他儿子在这里的时候,外面又是一阵喧哗之音。

    “走走走走走,你们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抬进来,我不允许!”娇花地大嗓门在嘈杂地声音当中尤其突出,“我家小姐除了燕深弦燕公子,谁也不嫁!你让那姓毕的家伙死了这条心吧!”

    吵吵嚷嚷之间,一群身穿红衣地人已经鱼贯而入,包装精美的大大小小的盒子被抬进来,一件连着一件,几乎将整个客堂塞满。

    “这些都是我家公子让送来的聘礼,大人过目。”有人将红色的礼单送到柳以沫手中,一打开便是密密麻麻的墨色字迹,而且粗略看来每一件礼物都是价值不菲。

    衙门外早被闻风而来的百姓堵了个水泄不通,堂内的人此刻也都安静下来,眼巴巴的瞧着柳以沫,如今这架势,只等她一点头便算是成全了一桩轰动整个县城的婚事。

    “咳”,柳以沫佯装镇定的咳嗽一声,其实心里紧张得不行。不想毕言飞动作这么快,前两天才开始准备,今天就把聘礼送到家门口了,她还没完全做好心理准备呢。

    毕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的事,柳以沫也没有应对的经验,眼睛左右四顾,心想着要是伍四三还在就好了,他年纪大,好歹也可以临时充当一下她的长辈,替她点个头也是好的。

    瞧瞧现在这情形,她就是想矜持也不行了,要是再不点头,那些翘盼望的人们怕是要以为她想拒绝了。

    “小姐,你不能答应!”一个声音跳出来,毫不意外的,是最爱棒打鸳鸯的娇花妹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爷远在千里之外,对这件事还半点都不知道,他答不答应还不知道呢!”

    也是,这句话说得很在理,周围传来一片赞同之音,娇花得意的扬起脸来。

    柳以沫脸色一沉,压低脑袋使劲朝娇花使眼色,意思是“你出来搅什么乱”,随后一抬头,满面笑容对着人群道,“我爹自小对我疼爱有加,也曾经说过我的婚姻大事全凭自己做主,只要我答应他也一定应允。”

    “那大人你倒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堂外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就是,一句话的事,又不是姑娘家家的,这么婆婆妈妈干什么,等得老子心焦!”

    “……你哪只眼睛看到大人不是姑娘家了……”

    “……”堂外一齐静默了片刻。

    “哈,哈哈哈……”一直坐在旁边的陈词终于忍不住大笑,短短的四肢在高高的椅子上仿佛抽筋似的乱蹬。

    柳以沫抽搐着嘴角白了他一眼,随后决定扔掉矜持,反正大家都不当她是姑娘家了,她也干脆自暴自弃算了。

    喝了口茶润润喉咙,随后站起来,她清清嗓子,“好吧,这些聘礼……”

    “我收下了”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一个天青色的身影分开人群,径直冲过来。

    清俊的脸庞上蒙着一抹怒气,眉目紧锁,毕言飞走过去,一把捉住柳以沫的手腕,“姐姐,不要答应。”

    一零零 最佳怨男奖

    一瞬间全场都安静下来,柳以沫抬眼看到怒气冲冲的毕言飞,先是有点儿懵,“恩?你让我不要答应?那你来提什么亲?!”手腕被他抓得有点痛,她忍不住也怒了,让人来提亲,又不让自己答应,他觉得这样耍她很好玩?!

    即便她面对毕言飞时永远是一副好脾气,可他若是拿这样的大事来戏耍自己,那么,他对自己又有什么诚心可言?!

    太阳在秋日的天空里缓缓往上爬,洛水县衙门口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也开始议论纷纷,搞不懂这又演的是哪一出戏。

    直到毕言飞再次开口,众人才恍然大悟,然而恍然大悟之后,气氛却是陡然间变得热烈。

    “不是我。”感受到柳以沫的怒意,毕言飞不由垂低了眼眸,“姐姐你看清楚,来提亲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她恼怒的使劲甩开毕言飞的手,转过脸却看到被她扔在桌上的礼单。

    不顾周围传来的阵阵抽气声,柳以沫忍着怒气,狐疑的重新拿起礼单,翻到最后。然后她就傻了眼,末尾的署名果真不是毕言飞。

    “不是尧公子?那会是哪位英雄这么有胆识?”

    “唔,英雄啊!明知是母夜叉还敢来娶?!”人群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小陈词突然蹦下来,幸灾乐祸的冲着柳以沫怪笑,“小爷就说有好戏看吧。哇哈哈……”可惜只笑到一半,就被柳以沫送过来地揉成一团的礼单塞住了嘴。

    “死人妖,没事又来招惹老娘!”牙齿咬得咯吱响,柳以沫决定在心里收回之前关于云碧不是坏人的想法。这家伙简直太坏了,拿这样的事来戏弄她。他就不怕将来生个儿子没**?!

    “不是姓毕的。那会是谁?”娇花好奇地从小陈词嘴里把礼单掏出来,正要展开。就听柳以沫一声颇有气势地怒吼。

    “来人!把这些人连带着东西都给我扔出去!”柳以沫冷笑,死人妖何时变得这么蠢。吃力不讨好的事也能做得出来!他费这么些力气除了能激怒她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一群衙役收到命令,摩拳擦掌地涌过来,正要动手结束这混乱的局面,可临近尾声地闹剧却又有了新的转机。

    云碧迈着大步。一身绛紫色宽袖长袍,高冠娥带,长及腰。一路人群自动分开,他媚眼含笑大大方方的行来,即便是一身男装也掩不住他的风情万种,盼顾之姿,使得在场男男女女皆无法移开视线。

    这是自他被拆穿真实性别以来,第一次如此高调的出场。即便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他“人妖”地名号,也曾有不少男子公开对他表示唾弃。但真正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却仍旧可耻的管不住自己垂涎的口水。

    “不好意思,来得晚了。”云碧轻松迈进堂内。玉树临风般微笑着看向柳以沫,“沫儿,你对我准备的聘礼可还满意?我知道你喜爱字画古玩,等你嫁过来之后,我会……”

    “姐姐才不会嫁给你!”没等他说完,一旁的毕言飞已是忍不住上前打断他,“云大哥,涂管家说你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一直都相信是这样。但是,朋友妻不可戏,你明知我要娶姐姐,你这样算什么意思?!”他说话的调子很缓,眉心却皱得很紧,往日轻软的语调换作此刻地沉重,清澈地眸子蒙上一层浓郁的雾气,如同洛水县中每一个被雾气蒸腾着看不透彻地清晨。

    “很好。”静默片刻后,云碧终于微微扬眉,“既然你也知道朋友妻不可戏这个道理,那你就应该要知道,早在这之前,沫儿就已经是我的了。”含笑着的眼眸轻飘飘往柳以沫身上一瞥,吐着满嘴谎言,他却镇定得无以复加,“她曾经很多次整晚都在我房里过夜,这可是很多人都亲眼所见的。”

    毕言飞微愣,目光茫然的看向柳以沫。曾经?曾经到底是怎样的?显然,他的记忆里没有了曾经。他只记得自己一觉醒来,好像把所有人都忘了个干净,却惟独记得柳以沫。于是他想,这个人对自己来讲,一定很重要。

    “你少胡说!”毕言飞不信任的眼神,让柳以沫终于忍不住跳出来,指着云碧的鼻子怒道,“分明只有一次,而且那晚我喝多了酒,是你强拉我进去的!”她气势汹汹,不容许这死人妖败坏自己的名声,可更多的却还是迫切的想解释给毕言飞听。

    “哦?你是意思就是承认了有这么一回事?”云碧狡黠的笑。

    “……”柳以沫喉咙一滞,随即心虚的补充,“但是我们之间什么也没生过!”

    “是”云碧拖长音调,却没有反驳,只是意味深长的叹息一声,然后轻言细语,“沫儿,当初没负起责任是我的错,如今我知错悔改,你也不要因为我的过失,就去找别的男人故意要惹我生气……”满脸都是悔恨和心痛,云碧此刻痴心的模样,比起梁山伯对祝英台,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谁要你负责……”柳以沫指着他的手指开始颤抖,胸口淤积的郁闷,差点当场化作鲜血喷出来。

    而此时围观的群众也纷纷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几个月前,有不少人目睹那晚柳以沫和云碧进了房内,第二天一早又看到柳以沫衣冠不整的冲出来。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云碧是女人,因而除了当作趣事谈论,倒是不存在“谁该负谁的责”这样的问题。

    “你看你,还说什么气话……”云碧怨男般柔柔的一叹,款款往前迈出两步,匀称修长的双手轻轻捉住柳以沫原本指着他鼻子的那只手,“沫儿,你就乖乖的丛了我吧。”

    寒意开始满身流窜,柳以沫对着他痴怨的神情,一连打了好几个冷颤,全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集体起立,做起了剧烈运动。

    “云公子,你就饶了我吧,这样戏弄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柳以沫欲哭无泪,一个人的演技怎么能好成这样?一个人又怎么能无耻成这样?太该天打雷劈了!想来等此事一过,她好不容易积来的那点微薄名声,怕是又要转变成水性杨花之类不太动听的形容词了。

    “我没有戏弄你,我是认真的。”云碧严肃的回答。

    “对呀,我作证,云叔叔真的是认真的。”小陈词一蹦一跳的跑到云碧身边,一边笑眯眯的举起手掌对天誓,一边拉下云碧,嘴巴凑到他耳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堂内的几个人听在耳里,“云叔叔,甭跟我客气,欺负死这个坏女人!”

    云碧慈爱的摸摸他的头,一本正经的点头,“好。”

    “死小鬼,欠揍!”柳以沫怒视陈词,佯作提起拳头,后嚣张的朝她扮个鬼脸。

    “言飞,你要相信我。”柳以沫说这句话的时候,也突然觉得自己真他爷爷的恶俗,从没想过自己会用这样低声下气的口吻说话,可是如果这样,就可以不用再次失去,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更低声下气一些。

    毕言飞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这让她突然有点儿心冷。抬眼看了看云碧,然后深吸一口气,她想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平静,“云公子,我不管你安的什么心,但是要让我同意嫁给你,这辈子都是休想!”

    她的语调冷漠,眼神也冷漠,云碧看在眼里,不知怎么的,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

    “那好,如你所愿。”他脸色蓦地一变,冷笑着挑起嘴角一抖长袖,一阵晃眼的冷光从袖中飞出,“嘭”的一声,不偏不倚的落在柳以沫身边的木桌上,入木三分。

    “你想干什么?”柳以沫被突然出现的凶器吓了一跳,下意识拉着毕言飞就往后退,“来人,拿下!”

    “别担心,我只是来讨债的。按照赌场上的规矩,你既然把自己输给我,又不想认账的话……”云碧微眯着双目,冷冷挑眉,“本来要剁你五根手指头的,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情分上,你自己随便切下一根来,这事就算了!”

    一零一 插播一则广告

    若说赌,柳以沫生平赌过无数次。大小事在面临选择的时候,哪一边会有收获,哪一边是冤大头,她通常都看得很准,从未真正赌输过什么。可是论起真刀真枪的赌博,柳以沫一向认为这些只是空想着要财的宵小之辈才会碰的东西,所以她从来都不屑于踏足赌坊,只除了那一次。

    因为正好看见打扮成女人的云碧走进洛水县中唯一一家赌坊内,为了探查出一些和仇人有关的不良内幕,她略微一思考就偷偷的跟了进去。当然,等她走进去之后才现并不是“偷偷的”,云碧其实早就现了她。

    之后就被他缠着,其实也可以说是“逼着”,总之她最后同他赌了一把。也就是这一把,她不但输了,还不小心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只不过,既然事件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之久,云碧为什么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她和言飞谈婚论嫁的时候提!他到底安的什么心?!莫非是见不得她幸福如意?!

    “大人?大人!”公堂上,伍行舟站在柳以沫身后,见她单手托腮趴在案几上一动也不动。悄悄的喊了几声也不见她回应,于是用笔杆戳她的背。

    柳以沫被戳得打了个激灵,回过头来茫然的看着伍行舟。

    “大人,卑职觉得刘赵氏所言很是在理。”伍行舟握着毛笔的手放在嘴边干咳一声,一边不着痕迹的隐瞒她公堂上走神的事实,一边示意她思绪快点回归正途。

    “哦哦。本县也这么觉得。”柳以沫这才恍然明白自己现在在公堂知上。

    之前云碧从袖中抖出刀子说要剁她地手指,她脑子又没傻,当然不会乖乖让他剁。但毕竟他说的是事实,而且他也显然是有备而来,早早的喊了一堆当日的目击证人来证明此事。根本由不得她抵赖。

    她现在虽然有百来名下属。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来硬的。正在思索着两全其美地对策地时候,伍行舟适时的过来。告诉她午时到了,该升堂了。

    她有点儿庆幸自己把升堂地时间安排得恰到好处,不然再这样僵持下去,非出点儿什么大事不可!

    “大人明鉴,小民一向奉公守法。这拐卖人口的罪名小民可担待不起。”被告张守业是个三十多岁地瘦子,此刻匍匐在地大声喊冤,“小民做的生意也不只刘先河这一单,您可以派人去打听打听,不少走投无路的人都是经由小民介绍的这份工,才能养活一家子,他们的家属可都是毫无怨言,就她刘赵氏一个过河拆桥!”

    张守业又转头看着身旁低头跪着地妇人,道。“我说弟妹。你现在怎么不提当初你和刘老弟来求我时他说过的话了?!他说只要能有钱治好你儿子的病,他就是一辈子不回来也认了。我当时就冲着这句话才决定帮你们一把。哪知现在还不到两年,你就想反悔了,呸!是我瞎了眼,不过你丈夫事先可是签了保证的,白纸黑字由不得你抵赖!为了守住业主的商业机密,他七年之内都要留在做工的地方,一步也不准离开!”

    “七年?”这么不近人情的保证柳以沫倒是头一次听说,不由有些吃惊,“张守业,你说刘先河没被拐卖,那你说说他现在的所在地,以及近日的情况,本县让人前去核实一下就成了。”

    “这个嘛,大人,这涉及到业主地**,恕小民不能说。”张守业讪笑,“一行有一行地规矩,请大人谅解。”

    “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连这个也不能说?!”柳以沫皱眉,“不说也行。刘赵氏终归只是思念丈夫,你让他们夫妻见上一面,让她知道刘先河还安然无恙,她自然就不再纠缠你了!刘赵氏,你说是不是?”

    她刚才虽然走神,但是之前就已经了解了本案地大致情况。论感情,她是倾向刘赵氏这边的,毕竟女子思念丈夫,确实值得同情。只不过既然刘先河事先就签了保证,那么七年之内不能回家,也很在理。

    “是是。”刘赵氏连连含泪点头,“民妇近日来总是无法心安,常常梦见夫君托梦给民妇,说他死得好惨……民妇不敢诅咒夫君,也不敢妄言判断夫君已遭遇不测,只想再见夫君一面,为求心安。”

    “不行不行!”张守业为难的摆手,“都说了是商业机密,若是在这过程中不小心透露出来,这不是等于砸了小民的饭碗嘛!”

    刘赵氏跪着爬过去捉住张守业的衣襟,带着哭腔哀求,“张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这次告你也是情非得已,我只是想看看先河,我保证什么也不问。或,你们让人在旁边看着,我们什么也不说,只要让我看看他,知道他还平安无事,就是让我再等五年,我和先河也毫无怨言!”

    “我说弟妹,你别为难我。你这样让我也不好做人,唉!”张守业被刘赵氏的悲情攻势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我也只是个小角色,经不起他们的摆弄,说实话,你丈夫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那总有和你联络的人吧,你找那个人打听一下刘先河的近况,然后再同他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他们夫妻见上一面。”柳以沫很是不耐烦张守业扭扭捏捏的态度,于是拍了拍惊堂木强硬的话,“本县担保他们不会泄露那些乱七八糟的机密,这下你该满意了吧?!满意了就放你回去找人商量,不满意就让你吃七年牢饭,让你也感受一下七年不能回家的痛苦!”

    “……大人”,身后伍行舟正在记录着的笔不由自主的停下,对柳以沫这样横蛮的判法很是无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怎么样?!你可得想仔细了!”柳以沫不耐烦的用手指敲着案几,心想着赶快结束算了,她还得回房想个对付人妖的好对策。

    “这……”张守业看看一脸悲戚的刘赵氏,又看看阴沉着脸的知县大人,最终还是决定妥协,“那好,小民就回去问一问,尽量打点一下……”

    “这就对了嘛。”柳以沫眉开眼笑,不等刘赵氏道完谢,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把手中的惊堂木一扔,大声说了一句“退堂”之后,就一溜烟的从耳门溜走了。

    一零二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这边柳以沫一下堂就飞奔回房,反锁了房门,决定在没想出好的解决办法之前,绝不出去葬送掉自己的手指头。另一边,等着看好戏的人群却已经是怨声载道,而且趁着柳以沫不在的空挡,人群已经逐渐分成两派。一派是支持毕言飞,并且鄙视云碧的第三插足;另一派则认为,云碧和柳以沫才是最适合的,毕竟人妖和狗官,怎么看都是一路货色。

    娇花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看看低头不语的毕言飞,又看看早已经从情深、冷酷,回归到一脸淡然的云碧。脸色不可抑止的变得越来越难看,因为这两个人当中,哪一个也不是她心目中的良人!

    咬牙切齿的腹诽柳以沫竟然趁着燕公子养伤的期间拈花惹草,娇花开始迫切的期望燕公子能在此时此刻出现。这两个男人,一个幼稚,一个妖里妖气,如果温婉善良的燕公子也在的话,绝对会把他们远远的比下去。

    “吵死了,依我说,这两个人都没戏!”娇花叉腰冲着门外大吼,然后吩咐就近的衙役,“你们,把门给我关上,然后该干什么该什么去!”

    两扇朱红的大门缓缓合拢合,将人群怨念的目光隔绝门外。娇花不爽的扫了一眼堂中的两人,冷冷一哼,带着一众聚集起来的衙役,如同潮水般迅速的离去。偌多的人一走,吵吵闹闹的热闹氛围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地僵持。即便毕言飞和云碧都没有争吵的打算。但气氛却实实在在的冷却下来,以致于缩在云碧身旁的小陈词也有些坐立不安。

    “云叔叔,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难得陈词也会知错,“飞叔叔好像很喜欢那个坏女人诶,我们还是不剁她的手指头了吧。唔……改剁脚趾头也是一样地嘛。反正脚穿在鞋子里,这样以后就算飞叔叔娶她也不会丢脸了。”他摸着下巴。终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地办法。

    “唔,这样也不是不行。”云碧郑重其事的点头。然后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对面的毕言飞,缓慢却坚持地道,“不过还是要看沫儿怎么选择。她在自愿断指之前,都只能是我的人,如果别人想要染指。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陈词闻言,故作成熟的深思了一会儿,“可我觉得那个女人不是会乖乖认命的人呢。”

    他眉头紧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地话却不无道理。想来她现在就已经开始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吧,云碧哑然失笑,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掉以轻心。

    “别总女人女人的叫,该改口叫婶婶了。”云碧亲昵的摸摸陈词的头。半认真的口吻。

    “噗……”陈词蓦地瞪大眼睛。“云叔叔不会是来真的吧?!”要是让这个女人做了自己的婶婶,陈词有点儿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想当初他在雍州的时候。不管是捉弄人还是打架,都从未逢过敌手,一到这洛水县来,第一次和她交锋就没占到什么便宜,刚才还被她地笨蛋下属往嘴里塞了一回臭袜子!

    虽然云碧不是他地亲叔叔,但他自小就喜欢屁颠颠的跟在他身后,七年地革命情义了,才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疏远!他要和她斗争到底!

    “我不像是认真的吗?!”不顾陈词眸中突然浮现的坚定之色,云碧很是烦恼的在他脑袋上用力敲了一记,然后微眯起美目,寒光闪烁的眸子,让吃痛的正用双手捧住脑袋的陈词,倏地打了个冷颤。

    “像像像,太像了!”口是心非得很顺溜,陈词偷偷擦去额头上好大一滴冷汗,心里想着像才怪!有哪个认真的男人会在提亲的时候,威胁如果女方不答应就剁掉她的手指头?!有吗?!有吗?!没有!除非是纨绔子弟强抢良家女子的那种!

    “这就对了。”云碧自我满足的扬起嘴角微笑,温柔抚摸着陈词的脑袋,语重心长,“小孩子就是要像词儿这样,诚实一点才可爱啊。”

    “那是,那是。”听他夸自己可爱,陈词一瞬间就手舞足蹈起来。

    两叔侄一问一答的唱双簧,同样是今天好戏的男主之一的毕言飞却始终一言未。他只是在想着一些事件,故而一直没有开口。

    刚才柳以沫要他相信她,相信她不是那样朝三暮四的女人,这一点他很想相信,也绝对相信。他只是突然有些无法确定自己的过去,原本以为过去已经不再重要,但是云碧和柳以沫有着共同的过去,听他们提起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不过是个一无所知的局外人。

    “云大哥没有话要同我说么?”云碧牵着陈词正要离开的时候,毕言飞站起身来,终于开口。紧蹙着眉头,他目光灼灼的盯着云碧停住了的背影,轻软却带着迷茫的语调,“你不是真心想娶柳姐姐的吧?你只是不想让我娶她!”

    脊背一僵,云碧愣怔了片刻,眼中一抹讶异闪过,随后缓缓回过身来,抿唇回望着他。两人目光交汇,没有情敌之间该有的激烈碰撞,有的只是温和的探索。仿佛要从对方的眼神里,一点点看清他的心思。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云碧突然粲然一笑,“言飞,喜欢沫儿的不只你一个,我也喜欢。既然喜欢,为什么不会想娶?”他挑着眉头,眼里尽是不赞同之色,但仍旧是一贯待他的柔和。

    “我知道你不会。”毕言飞也不知何时舒展了眉头,仿佛是笃定了什么一样,“就算你喜欢,你也不会来和我抢她。一定有什么原因……”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云碧诧异的放开陈词,走到毕言飞面前,仔细打量着他,忍不住低笑着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你终于记得我了?!”不然分明之前还同他十分生疏,怎么此时此刻就这么笃定他不会和他抢?!

    毕言飞被他毫不手软的一拳砸的呲了呲牙,然后仔细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得云碧激动万分,最后却还是摇摇头,“不记得。”

    “……”云碧脸色一僵,颜色丰富的脸变得有些扭曲,差一点就爆了粗口。

    “不过我就是知道你不会和我抢。”毕言飞垂低了眼睑,“可能是潜意识里就这么觉得。我们以前大概是很好的朋友吧,可惜我都不记得了。对不起。”

    如果相互之间的友情,好到能让对方自愿让出真心喜爱的东西的地步,但有一方遗忘,而另一方却一直在付出的话,那么,遗忘的人确实应该说一句对不起。

    “那证明你潜意识里还是记得我的。”云碧苦笑着自我安慰,“你说得对,我却是不会和你抢,因为如果换做是以前的你,你也不会和我争。”

    他和他自小就是亲密的玩伴,长大之后便是情同手足的兄弟,也曾相约将来一起畅游天下。他们没有理由不对双方好,更没有理由因为一个女人而反目成仇。

    “那你为什么……”毕言飞不解的看他。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对她更负责一点。”云碧耸肩,“本来不想说这些的,我知道你很喜欢沫儿,肯定不会因为我的话而放弃娶她。但是现在,既然你潜意识里还信任我,那么我便告诉你……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会喜欢她的原因,就像你明知她比你小却仍然反过来喊她做柳姐姐一样,从一开始就只是个错误?!”

    这章写得我想吐血,下半章写了删删了写,总是不满意。

    一开始写两人争吵,写得我想抽自己……两个大男人吵架真***雷啊!而且也不符合他们之间的微妙关系,毕竟曾经是那么要好的朋友。

    删了之后再写,写着写着,差点就让这两人看对眼,抛弃小柳私奔了……果然还是不能在写BG期间,看太多BL。

    最后终于写出一个不怎么雷,也不怎么暧昧的版本,就决定这样了。总之如果亲是腐女,也不要想歪啊,我已经强调他们之间是友情了……友情……友情……友情……(回声in)……

    不要小柳当炮灰啊啊啊啊!!

    一零三 云碧美人的委屈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毕言飞愣怔了许久,回过神后,眼神一刹那从不可置信转变成冷笑,“云大哥,不要开这种玩笑!”云碧的话实在太荒唐!即便潜意识里再相信他,毕言飞也无法接受他竟然这样否定他的感情。

    “我一直很认真。”云碧再一次强调。

    他向来不爱开一些无趣的玩笑,从刚才走进县衙大门起到现在,他就一直是认真的。即便是在戏弄柳以沫,以及从袖中抖出刀子恐吓她的时候。

    “我喜不喜欢谁,似乎应该是我比你更清楚吧?!”毕言飞怒极反笑,“你凭什么说我喜欢姐姐是错的?莫非只有你喜欢她才是对的?”他的嘴角高高的扬起,嘲讽的笑意愈来愈深。他开始嘲笑自己,怎么能只因为脑子里对他一闪而过的印象就决定相信?或许刚才所谓的印象,不过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接收到他眼中突然浮现的敌意,云碧愣了一下,狭长眸中的波光忍不住一黯,“因为你忘记了很多事,所以你不明白……”

    “我比谁都明白!”毕言飞径直打断他,言辞激烈,“是,我是忘记了过去的很多事。但是我现在比谁都清楚,我是真心喜欢柳姐姐的,而她喜欢的人也是我,并不是你,云大哥!”

    过去过去过去!每个人说起他的过去的时候,他在旁边听着,都像是在听着别人地故事。日子久了。他便对过去生出了抵触的情绪,仿佛那是一个未知,不可碰触的东西,他从心底里对生出了它恐惧。但他向来性子温和,从未对别人。哪怕是柳以沫说过。过去是怎么样的?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记起来!

    “后半句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用刻意强调。”云碧也冷下脸来,紧抿着嘴唇。面部纹丝不动的看着他。

    “那就不要再提。”毕言飞闭目冷静下来,举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跨出几步后又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我想我们还是改日再商量,我想为姐姐赎身,你考虑一下。然后提出条件,只要不过分,我都会答应!”

    生疏而冷漠地口吻,让背对着他地云碧也无法抑制的苦笑,趁着他还未走远,云碧张了张嘴,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柳佩芝这个人吗?她也姓柳。”

    本该大步离去地人却在此时僵持了一下,茫然的回过头去看云碧地时候。现他也正好在看着自己。

    不用多说任何一句言语。光是触及到毕言飞一瞬间变得不知所措的眼神,云碧就已经明白他没有忘记。或应该说没有全部忘记。你好自为之吧。”云碧走过去单手拍上他的肩膀,“我等你恢复记忆之后,再让你重新选择一次。到时候,如果你不要她,说不定我……”说到此处突然微愣,然后偷偷扬起嘴角。说不定什么?他其实也不知道,只是刚才他在毕言飞误会自己别有用心的时候,竟然没有反驳。

    “词儿,我们走吧。”拍拍在旁边看得满眼问号的陈词,云碧拉起他往外走。

    “恩恩?这就完了?”陈词挠挠头,“不找那女呃,婶婶地麻烦了?”

    “不是”,云碧笑眯眯的摇头,“我们得先回去好好准备才行啊。”

    确实得“好好”准备才行!在云碧大张旗鼓的往衙门里搬入自己平日惯用的生活用品时,陈词这么想着。

    接连不断的物件被搬进来,将原本空旷的主屋充实得满满当当,叮隆哐啷的声音,也终于将正躲在房内同周公商量对策的柳以沫惊醒。

    “搞什么鬼?”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隔壁嘈杂的声音让她忍不住想打开门出去看个究竟。但是走到门口地时候突然记起外面还有个要剁自己手指地人妖,于是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屏风搬过来……长塌放在这里就好……哐啷……恩,小心一点,还好是铜器没摔坏,不然公子不骂你我都要骂你……喂喂字画挂歪了……”

    听起来很是陌生地大嗓门,在自己的地盘竟然这么颐气指使?这让柳以沫十分疑惑,正想着伍行舟和娇花怎么不出来管一管的时候,说曹操曹操到。

    “飘飘,你这是在干什么?!”娇花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的很有威力,让外边吵闹的声音顿时静默了一下,直到另一个声音开口。

    “鄙姓云,云碧。”声音平缓的纠正她对自己的称呼,云碧口吻风轻云淡,“就如同娇花姑娘看到的,鄙人在搬家。”

    “噗……”柳以沫捂住嘴,不想让吃惊的自己出太明显的不和谐声音。这死人妖搬家就搬家,怎么搬到她的衙门里来了?!满腹疑问和愤怒无法出口,但还好有娇花在。

    “搬你的头!谁允许你搬进来的?!”娇花气势汹汹。

    外面又静默了片刻,云碧也没有回答,就在娇花和柳以沫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伍行舟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是我。”

    “……”柳以沫翻了个白眼,连骂娘的话也懒得说出来。什么叫吃里扒外?伍行舟这样就叫吃里扒外!偏偏他还有一堆大道理。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既然大人真的把自己输给了云公子,那就得愿赌服输。不过大人乃是一县之主,公务繁忙,衙门里离不了她,因此只有委屈云公子搬过来住了。”伍行舟慢条斯理的说。

    “伍师爷客气了”,云碧委屈的声音中夹杂着长长的叹息一声,“为了沫儿,再委屈我也愿意!”

    “他还委屈……”柳以沫嘴角一抽,恨不得飞出去拍死伍行舟这只苍蝇。这家伙怎么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呢?以前她居然还觉得这是他的风骨!现在看来,其实全是贱骨。不过更贱的还是要数死人妖,他难道不觉得做上门女婿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么?!果然,人的脸皮厚到他这样的程度,实在没有什么羞耻心可言!

    “原来是伍小师爷你自作主张。”娇花口吻转得飞快,刚才还气势凶猛,现在却满嘴都是幸灾乐祸,“这样就和我无关了,到时候小姐威,可别找到我头上来啊!”干净利落的撇清,她心中明白柳以沫不喜欢这个云碧,所以,任他怎么翻浪都对燕深弦构不成威胁。

    何况,她已经让小李快马加鞭去了燕谷村,告之他情况有变,为了捍卫爱情,请燕公子务必出山!

    一零四 山雨欲来风不止

    一零四,

    娇花拍拍**走人了,这可急坏了一直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的柳以沫。难道真的要让人妖这么住下来?!而且还是她住的主屋,这样就算对别人说他是来作客,估计也没什么人会相信!到时候外人会怎么想她?毕言飞又会怎么想她?

    再也不管会不会被剁掉手指,柳以沫打开房门,提起拳头气势汹汹的往外冲。身后房门被甩得“砰砰”响,她才跨出几步,一抬头就见云碧等人站在隔壁房前满眼诧异的看着她。

    “咦,原来沫儿在这里。”云碧捏着下巴,然后若有所思的看向她,“你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谁惹你生气了?”他的声音很温柔,狭长的美目中也盈满关切,只是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抖动着的长袖,却让柳以沫神色一僵,下意识的将双手背到身后。

    “咳”柳以沫别扭的移开怒视着云碧的目光,四下望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伍行舟轮廓分明的脸上。她微蹙着眉头,质问他道,“伍师爷,你 ( 柳家有女初为官 http://www.xshubao22.com/3/32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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