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太冷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步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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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府在京城是有名的好人家,赵老爷为人和善,经常捐钱给城里的穷人们,乐善好施,赵家的少爷小姐们,也都是清和之人,让人怎么也想不通,赵府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一定是有什么不能告人的苦衷!

    然,即便是在这种全城议论,沸沸扬扬的情况下,也还有一个地方是安静的。那就是,端木府,的芙蓉院。

    铃儿看着千容躺在梧桐树下淡定的吃着葡萄,动了动嘴角,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外面关于赵府的风风雨雨,一定跟小姐昨天晚上在赵府看到的有关。

    小姐不说,她就装作不知道,什么也不会问。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娘子!”

    千容刚刚吐出一口葡萄皮,就听见端木祈那厮的声音。手一挥,随手扔了两个葡萄过去,端木祈那自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娘子,为夫这副皮囊,除了你,还有很多人稀罕的,不能因为想要独霸夫宠,就让其他人心碎不是?”

    这话,跟昨天早上说的一模一样,一字不差,甚至连讪笑的表情都一样。昨天早上,端木祈脸上被千容用簪子划破的,那道细微的伤口,已经看不出痕迹。

    千容听见这话,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快步走到端木祈的面前,绕着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更怪异的是,端木祈这次,竟然一动也不动的任千容非礼而视。

    千容复又至端木祈身前站定,“啪啪”的拍起了手,一边拍还一边叫好。

    “小姐,像不像?”铃儿笑眯眯的看着拍手叫好的千容问道。这可是小楼最厉害的易容术了!

    “不像!”千容摇头说道。

    “什么?”铃儿惊奇的尖叫出声。小姐竟然说不像?难不成记忆没有了,要求倒是提高了?

    眼前的端木祈也是皱紧了眉头,刚要下跪请罪,千容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简直就跟真的一样!绝对可以以假乱真!”千容的脸上,神采飞扬。

    “小姐,你吓死我了!”铃儿松了一口气。还以为真的不像呢!

    那个“端木祈”,也稍稍的吐出一口气。要是楼主说不像,回到未央山,少不了再次进行魔鬼般的训练!

    千容给铃儿抛了个媚眼。又回到躺椅上,开始吃那紫红的葡萄了。

    “你叫什么名字?”千容问。

    “回小姐的话,我叫一真。”端木祈,呃不,是一真,对着千容双手抱拳,俯身行礼,恭敬的答道。

    “一真?”这名字有点……

    一真不置可否。本来,他叫千面,可小姐说,千面只有一真,才帮他改了名字叫一真的。

    千容抬起头,又研究了一下眼前这张跟端木祈分毫不差的脸。

    端木祈那厮要是知道她帮他找了个替身过来,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她好期待!不过,她可不能让端木祈知道她有这个法宝,她还有要事需要让这个一真去办呢。

    “铃儿,你去门口守着。”千容说。

    “是,小姐。”铃儿答应一声,打起万分精神出了芙蓉院。

    此时正是晌午时分,府里的老爷夫人少爷们,是不会不请自来的,除非那个自认为是小姐相公的端木祈。

    这偌大的芙蓉院,根本就是为千容一个人准备的,就连大丫鬟也只有铃儿一个,小丫头们,也要得到铃儿允许才能进来。

    铃儿走到芙蓉院门口,注视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想起了小楼。

    刚刚那个一真,名字还是小姐给取的呢,只不过小姐自己不记得罢了。小楼的人,每一个对小姐都有着深厚的感情,生死追随,不离不弃。因为,小姐从来也没有放弃过他们。

    事实上,自从云国的政变惨胜之后,小楼里的人就变得很少了。但是,活着的,个个都是精英。因为,小姐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能死在外面。谁要是死在别人手里,那么,小姐会把杀了他的人挫骨扬灰,为之报仇,然后,杀了他最爱的人,让他死不瞑目。

    这是威胁,善意而又残忍的威胁。然,这个威胁到现在还没有机会实施过。

    珍惜生命,这是小姐告诉他们的第一条原则,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可以认输,可以被俘虏,甚连出卖小姐,也可以被原谅。就是不能放弃生命。因为,活着,小姐才有希望救出他们。

    但是,小楼的人,从来没有出卖过小姐。

    午饭时分到了,铃儿还在芙蓉院外站着。小姐和一真已经谈了好久了。她知道,即便小姐的记忆被封住了,也有能力统领整个小楼。

    小楼一出,成事必定。

    只要这一次,九皇子的事情一解决,她们就会回到未央山去了。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家,也是小姐真正的家。

    铃儿想到这些,脸上泛出心底的笑容。

    远处,端木祈的身影渐渐的走过来,身后跟着丫鬟拎着食盒。

    铃儿看了一眼,立马闪到了院内。

    “一真,皇城。”见铃儿进来,千容最后嘱咐一真一句。

    “是,小姐。”一真答应一声,身形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娘子!”

    端木祈的身影出现在芙蓉院门口,笑嘻嘻的叫着千容。果真跟刚刚的一真一个德行!

    “相公——”千容嗲嗲的唤了一声。

    端木祈被千容这一叫,腿都酥软了。正要温柔的回应一下,就听见千容无比豪迈的下一句。

    “滚——”

    端木祈只以为千容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摸着了下鼻子,也不说话,灰溜溜的转身。

    真是,又碰了一鼻子灰!他这到底是在干嘛?没事找抽型的!

    “等等!”千容突然叫出声。

    “娘子——”端木祈脚下一顿,欣喜的回头。

    “把食盒留下。”千容说完,看也不看一眼端木祈,起身回屋去了。

    端木祈是彻底的失望了。太悲剧了!

    本来,他还想过来安慰她一下呢!赵府忽然发生这种事,一夜之间不见踪迹,他想她应该会难过的,没想到,小日子还是那么滋润。

    铃儿看着端木祈的欲走还留的脚,说了五个字,端木祈气的立马脚底生风的飞了出去。

    “姑爷,第三条。”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铃儿看着端木祈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笑,回屋去了。

    012、赶赴皇城

    夜色将至,通往皇城的官道上,一人驾着一辆两匹马拉着的马车,策马扬鞭,疾驰而过。远离了京城,官道两侧便是茂密的树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不加紧赶路,今夜只能露宿野外了。

    风声过,鸟雀惊飞,驾车的青衫男子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鸟雀飞出的地方,丝毫没有减慢马车速度,仍然轻快平稳的前行。

    “吁——”

    行至林子深处,只听得一声哨响,两侧突然冒出一批黑衣人,气势汹汹的拦住了马车的去路。人群中,其中一个黑衣人微向前一步。

    “车上之人可是端木四少?”

    “公子。”驾车人停下马车,向车厢微微侧身,低低的唤了一声。

    车帘挑开,一个身穿月白色宽大袍子的男子,一脸闲淡的倚在车门口,温文有礼,正是京城端木府二少爷端木景。而这驾车人,即是端木府大少爷端木元。

    “不知各位有何贵干?”端木景从容的开口。

    “是就行!别废话!上!”领头的那个黑衣男子手一挥,身后众人跃跃欲试,纷纷举剑。

    “谁说我是了?”端木二少不咸不淡的开口,一点受惊的模样都没有。

    黑衣首领一惊,顿住脚步,上头交代过,端木四少今天晚一定会经过这里,怎么会不是?

    就在黑衣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身后响起衣袂破风之声,回头一看,只见一黑一白,面带银色面具的一男一女,从天而降,轻盈的落在黑衣人身后。

    “一个不留。”车厢内,传出令人心惊的四个字。

    好狂妄的话!说这句话的,当然不是端木二少,而是车厢里另一个冰冷的声音——轩辕祁。

    话音一落,女子手中的长剑叮的一声出鞘,近旁的一个黑衣人被一道银光晃花了眼,下意识的眯了一下,不想,这一眯,便再也没有机会睁开了。女子的长剑快速掠过此人脆弱的脖子,滴血未沾,人便倒了下去。

    手法快到极致!

    黑衣人被激怒,迅速冲着女子围了过来,前后夹击,女子身子后仰,长剑前送,从容的挑过刺向脖颈的剑,转身,反手一个剑花,身后偷袭的人便中剑倒地。

    如此手法,对方应付起来显然很吃力。女子一声未吭,身形灵动,长剑飞舞,所经之地,必无活物。

    另一边,黑衣人首领见对方不弱,不去帮忙,反而直奔马车,势必要取端木四少的性命。

    男子看穿黑衣首领的动机,用力刺死近旁一个黑衣人,身形一个飞跃,便落到黑衣人上方,剑气凌人,直逼命门,黑衣人以剑挑剑,被逼的连连后退,与之纠缠。

    黑衣人虽然人多,实力却不怎么样,不一会儿的功夫,一群黑衣人便被两个人全部解决了,果真一个活口没留。

    “叮”,长剑入鞘,戴面具的一男一女至始至终一言未发,抬头看了马车一眼,一个闪身便消失在森林深处……

    端木景看了一眼两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终是进了马车。

    “驾——”

    端木元一声大喝,马儿又开始狂奔,马不停蹄的向皇城驶去。好像刚刚不曾停下来一样。

    空气中的血腥味,在风中飘散,渐渐被夜色湮没。

    马车内,轩辕祁端木景坐在一边,另一边坐着女扮男装的铃儿。千容则躺在铃儿腿上睡大觉,舒服的很,就连刚刚的暗杀,也没能惊醒她。

    轩辕祁看着熟睡的千容,在心里低低的叹口气。他甚至不会想去调查这些杀手到底是哪来的。这么不安宁的生活,他早习惯了。

    这次去皇城,他私心作祟,并没有带上端木祈,而是派他去了江南。江南,和皇城相反的方向。端木祈不经意间对千容流露出的感情,他不是没有看到,可是,他还是自私的不想让别人觊觎她。

    “小姐,你醒啦?”

    铃儿突然出声,打断了轩辕祁的沉思。看一眼将醒未醒的千容,他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宠溺的笑。

    “这什么破交通工具?!”千容坐起身,摸着头嘀咕着。轿子她晕,马车她也晕,在古代难不成要她当个宅女吗?

    “就快到了。别急,小姐。”铃儿好笑的安慰着。

    “美人,端木祈去江南做什么?”一二四都去皇城,小三为啥去江南呢?

    “自然是有要事办。”轩辕祁冷漠的开口。他能告诉她,他让端木祈去江南,只是为了找一幅他母亲的画么?她知道,怕是要怪他的吧?

    “不说就不说。”千容冷哼一声,转过头看向铃儿。

    她算是明白了,跟轩辕祁这人说话,总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难不成她会以为端木祈去江南风流的?切!

    端木景看着两人的反应,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他可没忘记新婚那天晚上,这个女人的反应!

    “什么人?!”

    只听得一声大喝,马车缓缓停下。千容拉开车帘一角,已经到皇城了,只是现在是深夜,守城士兵不让进城。

    一抬眼,铃儿竟然打开车门钻了出去。

    “小哥,这是我们东家赏给你的!”铃儿钻出车外,抛了一定银子给拦路的士兵。

    士兵拿了银子,眉开眼笑,却还是佯装严肃,举着长枪问:“什么东家?”

    “新月酒楼的何东家。小哥有时间去,我们东家一定盛情招待!”

    “铃儿,何东家是谁?这么厉害?”顺利的进了城门,千容止不住好奇,她还不知道一个酒楼的东家,能有这么大的名头呢!跟希尔顿酒店似的!

    “到了小姐就知道了!”铃儿眼角扫过轩辕祁和端木景,笑声说道。

    千容心领神会,怕是小楼的了。只有小楼的人才会这么神秘,并且神通广大。

    新月酒楼。

    即便是深夜,新月酒楼也还是一样热闹。

    “啧啧,古代还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地方!”千容叹道。

    刚一进门,就见到一个身穿锦绣华服的贵公子,正在大堂内颐指气使,大呼小叫:“叫你们东家赶快出来!再不出来别怪我拆了这间酒楼!”

    “水大少,我们东家今天真的不在这!就是想出来也没办法啊!”大堂里年纪稍长的冯掌柜一脸无奈的说道。

    “这人是谁?”千容悄声问铃儿。

    “宰相大人长子。”

    “铃儿。”千容招手,铃儿附耳过来。

    轩辕祁见千容停住不走,和铃儿耳语,不由回头,又来到千容的身旁。

    “水大少,不信的话,您可以上去搜搜!”铃儿忽然高声说道。接着,围观人群纷纷起哄,让他上去搜。

    “好!去就去!”水建昇被人一起哄,耳根发热。他爹是一手遮天的宰相大人,他去搜个人怕什么?

    手一挥,后面的人便要冲上楼。

    “水大少,我们东家可还未出阁呢,你带这么多人上去,万一东家要是在的话,岂不叫人笑话?”铃儿适时的煽风点火。

    轩辕祁在一旁还是没明白千容这是要干什么。

    “好!那今天本少爷就一个人去搜!你们就留在这!”水建昇一时亢奋,不顾手下阻拦,真的就上楼去了。

    铃儿冲冯掌柜使了个眼色,冯掌柜便退到一旁,不见了踪影。

    一会儿之后,水建昇下楼,烦躁的挥挥手:“回去!都给我回去!何东家今天真的不在!明日再来!”

    众人见水建昇碰了一鼻子灰,心里纷纷暗爽。宰相大人如今在朝廷只手遮天,就要给他们好看才成!

    直到水建昇出了酒楼,千容一行人才上楼。

    “容姑娘刚刚是在做什么?”相邻的房间门口,轩辕祁忽然问。

    千容一抬下巴,指了指门:“你进去就知道了!千万别感谢我!”

    说完,推开门,和铃儿一起进去了。

    轩辕祁疑惑的推开门,一进门,居然发现桌子上趴着个人,挑起头一看,竟然是……竟然是……水建昇?

    013、又见未央

    “迎容阁?这是什么地方?不会是专门迎接我的吧?”

    新月酒楼的后院,有一栋独立的楼阁,名为迎容阁。此刻,千容正独自一人站在这阁楼前,看着那块牌匾,喃喃自语。

    她只是夜半饿了,出来找东西吃而已,没想到竟然发现了这个地方!

    铃儿说了,新月酒楼的东家何醉,也是小楼的人,是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她虽然没见过,但如果她真的是小楼的楼主,那么这个迎容阁是专门为她设立的也不为过。

    禁不住好奇心,千容小心翼翼的走向前去,伸手一推,门竟然开了。

    千山暮雪,容而未央。

    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墙上的那幅字。千容看着那幅字,脚步便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茫茫的白雪,青葱的树木,一排排的房屋,大型的训练场地……

    闭上眼睛,千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这样一些画面,想抓,却又抓不住,心,疼的要命。

    “未央山!”

    那里是未央山!

    千容倏地睁开眼睛,口中吐出这三个字。可是,未央山在哪?

    强制放下心中的那抹不安和躁动,千容穿过大厅,来到一个房间门前。几番伸出手,可还是下不了决定推开。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走到这里,好像有种力量牵引着她一样。

    赵千容,你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不会连开个门也做不到吧?

    深吸一口气,双臂前伸,猛地一推。

    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和客栈里的摆设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千容环顾四周,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的大惊小怪,准备出去。

    “喵——”

    一只白猫突然跳到千容脚下,用头亲昵的蹭着千容的脚,随后又跑开了。

    千容不解,紧追着那只猫,一会儿之后,猫停了下来,跳到角落里一个箱子上面,喵喵直叫。

    “这里有什么吗?”千容看着猫自语。

    猫儿跳了下来,千容伸手打开那只大木箱。

    全是画!

    千容伸手打开一幅,有一清冷男子在竹林练剑,衣袂飘扬,发丝随风而动,可惜只是背影,看不到容颜。

    画的落款是——千容。

    再打开另外一幅,依旧是那个清冷男子,依旧看不到正面,千容的心很慌。迅速的翻开其他的画,那些画上,全是同一个男子,全部没有正面,落款全是千容。

    这个男人是谁?

    千容感觉自己的心,快要炸掉了!那股莫名的悲伤,再次侵吞了千容的理智。可是,她仍旧记不起来这个男人是谁!即便,她可以感受到那个人的体温和呼吸。

    “你到底是谁?”千容看着画发呆:“为什么仅仅是看到你的画像,我的心就这么疼?为什么我感觉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样东西,消失不见了?”

    一滴泪,掉落在千容手中的那幅画上,氤氲了一片墨迹。

    千容没注意的是,那只猫忽然之间又不见了。

    角落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千容,粗心的没有察觉到。

    “小姐!你在哪?”

    门外忽然传来铃儿焦急的叫喊声。千容手一抖,赶紧把那些画又收好,放到箱子里,顺手摸了把脸,离开了那个箱子。转眼,又变成了那个傻傻的赵三小姐。

    “铃儿,我在这!”

    “小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铃儿一看千容所在的地方,急切的问。

    “只是饿了,想出来找东西吃,看到这个阁楼有点好奇而已。走吧。”千容起身,不等铃儿回答,就走至门外。

    “小姐,那你发现什么没有?”铃儿故作轻松的问,在千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的某个角落。

    “没有。”千容淡定的说。在她还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即便是铃儿,她也不打算告诉。

    “小姐,下次再饿了的话,让铃儿去给你找吃的就好了……”

    铃儿的声音离房间越来越远,渐渐的听不到了。

    房间的角落里,背对着光,缓缓走出一个男子,走到那只箱子前,拿出被千容泪水打湿的那幅画,小心翼翼的在泪痕上轻吻了一下,而后紧贴在胸口。

    男子衣衫宽大,看得出很瘦弱,拿着那幅画的手,指骨分明,有一种变态的苍白。看不清容颜,却看得到滴落的晶莹泪珠。

    迎容阁。他真的迎来她了。看着脚下的那只白猫,他在心里笑了。

    千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不停的想着未央山,还有那个清冷男子。这是她穿越过来第二次失眠,貌似,两次都是同一个原因……

    “娘子,夜半还不入睡,是不是在想为夫啊?”

    千容正心烦着,耳边忽然传来端木祈这厮的轻佻的声音。

    “一真,你现在来做什么?”千容情绪低落,根本不转身看端木祈,也忽略掉一真是不可能擅自闯进她房间的。

    “为夫不来娘子这里,难不成要去大哥二哥的房间?”虽然不明白她说的一真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和她拌嘴。

    “端木祈?!”千容忽的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向正笑得一脸欠扁的端木祈。

    不是一真!真的是端木祈!

    “为夫在。娘子别激动!”端木祈一身凉气还未褪去,双手抱胸,笑眯眯的看着千容。

    “你不是去江南了么?”千容问。前天夜里他们五人到皇城,才一天时间而已,端木祈怎么这么快就从江南奔回来了?

    “找到要找的东西,自然就不必去江南了!娘子是不是很想念为夫啊?”端木祈坐到床边,伸出双手,缓缓的伸向千容。

    “你干嘛?”千容看着端木祈伸过来的手,眉头一皱。

    “娘子想什么呢?为夫只是怕你倚在床架上磕着,想帮娘子垫一下软枕,舒服一点而已。”端木祈讪笑,她这么怕他碰触她吗?

    “不用了。夜深了,你还是去休息吧。我也要睡觉了。”千容说完,复又躺下,毫不犹豫的闭上了眼睛。

    端木祈呼吸一窒,她就这么不待见他吗?即便分开两天也一点都不想念他吗?那他这么匆忙的赶来皇城又是为了什么?

    “娘子,那你好好休息吧。为夫先走了。”端木祈起身,失神的走到门口。

    “端木祈。”千容突然出声。

    “什么事?”他问。并未回头,不复激动。

    “在我嫁给你之前,我们认识吗?”

    “从未相识。”他说。

    沉默许久。她没再出声。他没再停留。

    014、危情之变

    “端木祈,你到底要干什么?”

    清晨,皇城的某条街道上,千容用力甩开端木祈拉着她的手,不耐烦的问。这家伙一大早就把她从新月酒楼拉出来,都跑了一炷香的时间了却什么也没说。

    “娘子,别急,一会儿就到了。”端木祈动了动被千容甩开的右手,好心情的没有计较。开玩笑,他可是好不容易甩掉铃儿那个管事婆,才把她带出来的,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要带我去哪?”千容一抬头,发现端木祈顶着两只熊猫眼,气焰一下子就没那么嚣张了。这几天为了赶来皇城,他大概都没休息好吧?

    “走吧。别问了娘子,为夫总不会害你的吧?”端木祈见千容态度突然转变,机不可失,一把拉起千容又跑了起来。

    千容无奈的叹口气,这家伙昨晚后半夜才回来,今天这么早就拉着跑步,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又过了半刻钟时间,端木祈终于停下来了。

    “娘子你看!”端木祈手指着面前的一栋宅子,兴奋不已。

    千容动了动手,想挣脱开来,端木祈眼角一笑,却没有放开的意思。千容一时心软,不由算了。

    抬头,只见一座富丽堂皇的别院展现在眼前。

    只是站在门外,千容就被这威武的石狮,镶金的大门,高高的朱漆围墙所震撼了。太奢侈了!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端木祈,我的耐心快用完了。”千容转过头,波澜不惊的说道。这一次,毫不犹豫的抽出了端木祈拉着她的手。

    千容手一松开,端木祈就施展轻功跃到门头上,扯下那块遮着牌匾的红绫,随后又轻盈的落到千容身边。

    “美容苑?”千容扑哧一口笑出声来:“端木祈,你搞什么鬼?”

    总不会带她来美容的吧?看起来不像啊!再说古代有美容院吗?

    “看来传闻也不是全假。”端木祈看着千容的笑,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后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什么传闻?”怎么又扯到传闻上去了?

    “赵三小姐生性木讷……”端木祈欲言又止。

    “你什么意思?”千容杏目圆睁,鼓起腮帮。

    “好吧。为夫就原谅娘子的不开窍吧!这美容苑乃是为夫送给娘子的礼物。”端木祈说完,又拉着千容的手,推开门进去了。

    “礼物?”这么奢侈的院子是端木祈送给她的礼物?还是名字叫美容苑的?

    “没错!”

    一进门,就是一个长长的走道,走道两边是很美丽的绿化,穿过走道和大厅,再向后,便是长长的回廊,亭台楼阁,檐牙高啄,小桥流水,枯藤老树一应俱全。是个好地方,占地面积也挺广。

    此刻,端木祈和千容正在流水中间的八角亭子里,欣赏水中的游鱼。

    “端木祈,你到底什么意思?好好的送我什么房子?我又不炒房!”在新月酒楼住也挺好的啊!反正那里是小楼基地。

    “千容,我只是,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端木祈忽然扳过千容的身子,看着千容的眼睛,深情的说道。

    “端木祈,你……”千容有点慌张,低下头,肩膀不安分的乱动,想从端木祈手中脱离出来。

    “嘘——让我说完。”端木祈伸出一根手指,挡在千容的唇边:“昨夜,你问我,我们成亲之前是不是相识,我忽然很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

    “我心里想,如果我们很久以前就相识,你心里那股莫名的悲伤是不是就会少一些;你潜意识里念念不忘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我;新婚之夜,会不会对着我展露笑颜;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千容,我想为你抚平心里那股忧伤,成为你心里念念不忘的那个人。你,能给我机会吗?”

    “我……”千容挣脱开来,转过身,刚要开口说话,身子忽然一轻,胸口一窒,随后急速向水中落去。风声过,耳边似乎还能听到端木祈慌乱的叫喊声。

    “千容!”

    端木祈大惊!一回头,不知从何处竟然冒出了五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弓弩,刚刚千容那一箭,显然就是他射的。

    本想去救千容,却被五个黑衣人缠住不放,端木祈心急,招招阴狠,但黑衣人却好像不想伤害他一样,一味防守避让,只是拖延时间。

    “砰”的一声响起,水花四溅。

    端木祈回头,千容已经落入水中。遂不顾黑衣人阻拦,手臂受了两剑,硬冲了出去,跳入水中。

    暗处,一个温润如玉的白衣男子,略一点头。黑衣人见状,并不逗留,迅速撤离。

    “娘子!娘子!”端木祈把千容捞上岸,伸手点了几处穴位,不停地摇晃着。身上衣衫尽湿,胸口插着一支箭,染了大片血迹。

    千容不醒,端木祈抱起千容施展轻功,迅速向新月酒楼赶去。

    都是我不好!千容,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我宁愿你的眼里心里都没有我!千万不要出事!

    “小姐!”新月酒楼门口,铃儿正焦急的转来转去,一看端木祈抱着浑身是血,还插着一支箭的千容,魂都吓丢了一半!

    “快去找大夫!”端木祈大叫。

    “大夫,我娘子怎么样?”

    房间内,一个年迈的郎中捋起胡子,摇了摇头:“夫人的伤口,箭入体太深,取出来的话,恐失血过多,情况不妙啊。恕老夫医道尚浅,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大夫叹了口气,提着药箱走了。

    “端木祈!你到底对小姐做了什么?!一大早把小姐带出去就这样回来了?!小姐都快死了,你怎么没事?你说啊!”铃儿推着端木祈大声叱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带着她去看宅子……谁知道忽然冒出几个黑衣人……”端木祈心里也是惊魂未定,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行了!不用解释了!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整个端木府都得陪葬!更别想指望小姐帮助轩辕祁了!你给我滚出去!”铃儿气急败环,伸出手指着门口。

    端木祈一声不吭,看了一眼昏迷的千容,伤神的走至门口,刚好碰上要进门的轩辕祁和何醉,略一点头,走了出去。

    “抱歉,请留步。”何醉进门之后,反手关上了门,把轩辕祁关在门外。

    轩辕祁脑中一片空白,他只想知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现在情况怎么样。转身看一眼失魂落魄的端木祈,举步追了过去。

    “醉姐姐,小姐她……公子该怎么办?”房间内,铃儿一把抱住何醉,哭出声来。

    “铃儿,小姐会没事的。上次不也没事吗?要相信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找白然了,会没事的。别急。”白然是小楼里的医仙,医术高明,相信他一定能治好小姐的。

    何醉说这番话,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铃儿。谁曾想,小姐刚到皇城,连人都还没认全就会碰上这种事?

    “你说什么?”另一个房间,轩辕祁大惊,拍案而起,凤目圆睁,不可思议的看着端木祈。

    “事实就是这样,那些人的目的只是千容,并未伤我分毫,看上去好像认识我一样。”端木祈忽略了自己手臂上的两道伤,黯然开口。

    “我明白了。”轩辕祁心中一顿,跌坐在椅子上,复又变回那冷冰冰的模样。

    “明白什么?”端木祈不解。

    “那个人,是玉无缘。”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轩辕祁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015、冷面鬼才

    皇城一角,某个冷清的院子里。

    “无缘,为何杀她?”梧桐树下,一身玄色锦服的轩辕祁负手而立,声音冷的叫人脊背发凉。

    “公子不能对任何人动情。”不远处,一个白衣男子嘴角含笑,温润如玉,丝毫不在意轩辕祁冰冷的态度。

    此人正是那日在美容苑里,下令刺杀千容的那个男子——玉无缘。

    命定的玉无缘……

    “无缘,我根本什么都没做!甚至控制了自己对她的念想,你为什么还要杀她?!”轩辕祁转过身,脸上盛满怒意,对着玉无缘咆哮。

    “若是以前,公子是不会为一个女人动怒的。”玉无缘略一低头,谦逊一笑:“等公子冷静了再传唤无缘吧。无缘告辞。”

    轩辕祁一言不发,呆愣片刻。眼睁睁的看着玉无缘从视线里消失。

    他还是不够冷静么?明知道不能把玉无缘怎么样,还是忍不住对他发火;因为放不下她,所以将所有计划推后。

    不过几天未见,他为什么都快记不清她的样子了呢?

    自从千容出事之后,端木府的所有人都被赶出了新月酒楼,无论白天夜里都不准人探视。已经三天了,擅闯者,格杀勿论。

    “白然,楼主怎么样?”

    房间内,何醉一袭红衣,担忧的看着白然。白然一回来就为楼主治疗,到现在已经两夜两天了。

    “只要今夜醒了就没事了。”白然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松口气。

    “谢天谢地,公子保佑!”何醉双手合十,嘴里念叨几句。

    “铃儿呢?”白然回头找了两眼,没发现铃儿的身影,遂问何醉。

    “丫头三天没睡了,刚刚逼着她去休息了。去找她吧,小姐这里我来照顾。”

    白然走后,何醉走到床边坐下,拿着帕子擦拭千容额头上的汗珠,心里叹口气。

    倘若公子还在,怕是要心疼死吧?

    夜半,千容只觉得胸口生疼,口里燥热,不由蠕动嘴角:“水——”

    身子被人扶起,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到胃里,舒服很多。千容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抱里:“你是谁?”

    “我劝你还是别乱动,否则伤口裂开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男子温柔一笑,从怀里拿出帕子,擦了擦千容嘴角的水珠。

    “铃儿呢?”千容果真没有再乱动,抬眼环顾四周,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只有这个男人。

    “不眠不休的照顾你三天,现在当然都去休息了。”男子看着千容平静的眸子,依旧笑得温柔。

    “那你是谁?”千容抬头,男人正眼带笑意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肩。

    “杀你的人。”男人的脸上,仍然挂着那抹欠扁的微笑。

    “那天在美容苑,那些黑衣人是你派来的?”千容并不惊讶,态度冷淡,像在陈述一件事实。

    “你不害怕?”男子来了兴致,照理说,每个女人被仇人抱在怀里时,都应该有反应的吧?即便不是大吵大闹,也应该是故作镇静吧?这个女人……竟然满不在乎……

    “你是轩辕祁的人?‘笑面公子’玉无缘?”千容抬起手,抚摸了一下伤口,有意无意的碰到了玉无缘的手。

    “你到底是谁?”

    玉无缘脸色一僵,脱口而出。玉无缘和笑面公子世人皆知,却鲜少有人知道两者是同一人,就连轩辕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这么轻易的就知道了?

    “我还以为笑面公子的脸上,当真不会出现别的表情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千容在玉无缘的怀里,也不挣扎,彷佛忘了自己讨厌被男人碰触了。

    “小楼当真是人才济济。玉某佩服!”玉无缘也不恼,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玉无缘,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千容在玉无缘怀里缓缓抬起头,虚弱的扯出一个笑容。

    “哦?什么交易?”

    “把解药给我,我帮你解了十二年的蚀心之痛。”千容虚弱的开口,见玉无缘不说话,复又补充道:“即便你不给我解药,我也不会死,我不会死,铃儿何醉她们就都不会死。而你,就不一样了。十二年来,每逢初一十五,你的痛,恐怕比现在的我要重千万倍吧?”

    “赵千容,你真的是赵仁渊那个老东西生出来的吗?”玉无缘嘴上虽然笑着,眼里却闪过算计的神色。

    这个赵千容,只是刚刚碰到他的手,就知道他有十几年的蚀心之痛。不仅如此,他下药的手法,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发觉,这个女人现在却把它当做笑话一样讲出来。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鬼才?为什么以前他从来没听说过 ( 娘子太冷 http://www.xshubao22.com/3/32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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