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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药丸子有些吃下去一点反应没有,有些吃下去就全身发寒或发热,最夸张的是有几次吃下去后就直接昏迷,最长一次昏迷了三天。
最初一年,吃药后身子一发寒赵磊就冷的直打哆嗦躺地下爬也爬不起来;身子一发热就汗如雨下,就算跳进湖里也至少得泡到全身皮肤发皱才微微有些好转。最让赵磊抓狂的是,这药丸子他每天得吃三次,也就是说基本上每一天他都得自少经历一次发寒或者发热,最倒霉就是一天经历三次。
“晕菜呀,这哪是人过的生活!”
还好赵磊光躺床上忍痛就忍了近八年,全身神经比一般人那要粗矿太多,心智成熟且异常能忍,终于还是让他坚持了下来。
不过后来赵磊才发现,如果与修炼‘佛门练体术’比较起来,天天嗑药的行当简直就是享受!只要药物后遗症他坚挺了过去,后面的泡澡、扎针就只能算小菜了。
这“佛门练体术”的修炼方法其实可以直接参照前世关于少林寺训练武僧的桥段,只不过危险程度和运动量勉强加个十倍就差不多了。
俗话说:“现在不玩命;将来命玩你。”为了自己这一世纨绔的人生,赵磊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呀!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赵磊的体质跟不上,运动量大了怕出意外,所以还能将就着蒙混过去,就这样也有两次因为他那该死的心脏搏动过大差点爆血管。
后来随着大量天价的药物配合道生老和尚神妙的针灸术发挥出最大的功效,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让赵磊孱弱的体制快速成长起来。
体制提升了,在道生老和尚的指导下“佛门练体术”才开始正式修炼,余下的四年半时间让他真正体会到了地狱的滋味。
谢五是第一次谢安给道生老和尚送药时一起来的。他是家里的远房亲戚,三叔公的亲信之一,之前在府里负责替族里打理一些较隐秘的事情,暗地里手上可是掌握着不小实权的。
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赵磊倒霉。赵磊到庐山后两月他就被谢安踢到了庐山赵磊的身边,成为了他唯一的一名仆人兼总管,经过六年的调教终于正是被赵磊提拔为他目前唯一的亲信。
这家伙长相猥琐,心思细密尤善察言观色,那张嘴更简直是老赵艺术形象的升华,忽悠死你还带让你自己埋了的。不过赵磊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亲自设计的那套仿古休闲装还不是让谢五心甘情愿穿了六年吗,哇哈哈哈哈!
就在三年前,通过谢五赵磊收到了三叔公的死讯。本来以为自己对这老阴人应该没什么感情,不过在听到他死讯的时候赵磊的心情还是低落了好久。虽然和记忆中东晋宰相谢安离世的时间吻合,但这老阴人生前无灾无病的,兼且医术高超,怎么就这样死了捏?
本来想回去拜祭拜祭这让自己记忆深刻的老人顺带查查这老阴人怎么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结果当天谢五一反常态的以非常非常严肃的神情向赵磊传达了谢安临死前的命令:“道生大师医好谢逆之前不管族里发生何事他都不准回去。”
“我靠,难道你丫的怕俺在你坟前哭泣,脏了你的轮回路?!”
当晚,赵磊流着泪在庐山上狂吼出了这么一句。。。。。。。也就是在这一晚,他才发觉在不知不觉中,自己早已经接受了谢安侄孙、谢玄二子这个身份,“谢逆”这个名字!
上山六年后,赵磊终于在道生老和尚检验合格后离开了。
此时,不到十五岁的赵磊体型堪比二十岁的青壮年,流线型的肌肉群中蕴藏着爆炸性的能量,外加那颗穿越的变态心脏使得他运动能力惊人,而且——最能持久……。归来的这个年轻人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赵磊”,而是——“谢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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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初窥“清谈”
谢府门前。
平时只有一名家丁守门的谢府今日一划拉站了四名,就连副管家谢顺也恭敬的守在了门口,满脸笑意的迎接着陆续前来的达官贵人们。
不久,就在谢顺恭敬的准备将新任中书令迎进府内的时候,谢五和谢逆刚好站在了谢府门前,正要进去。
“在下谢府副管家谢顺,请问两位这是要入府?”
谢顺看着门前的谢逆和谢五这两个陌生人,再看看谢逆那一身奇异的装束,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不过今日前来之人都是非富即贵,他可不敢稍有怠慢,对那位中书令一礼后微笑着站在门口恭敬的问道。
谢五多年没有回过谢府,以前也是在暗地里替三叔公做些隐秘的事情,虽然手上权利不小,但府里认识他的还真的不多。而谢逆自己六年之后再次回家,心情颇有些激动。突然被家丁堵在了门口,让他有些不耐的回道:“都站门口了,当然要进去,挡着干嘛?”
说完,谢逆站在了门口,理也没理谢顺,径直打量起他身旁那位中书令大人。
“这人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谢逆心里讶然道。
而那位中书令大人被他用二十一世纪那种肆无忌惮的看人眼神上下打量,心里很是亏怒。不过这人还算有些涵养,冷哼一声后也学着谢逆瞪起了双眼打量起我来。
“我靠,少爷我六年没回家了,样子也大变,就算我认识你,你丫的也不可能认识我,看!你看个屁啊!”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谢逆哪里有什么古代的阶级观念,尊卑观念,就算见他是中书令,他也敢当着面骂对方“长了一副熊样儿”。发现对方也在打量自己,谢逆虽然心里仍然在搜寻对眼前人的记忆,不过嘴里却小声的骂骂咧咧道。
“好胆!竟敢对本官无理!”
最后那句“你看个屁啊”貌似说的比较大声,让这位中书令大人听见了。这下子可把他给惹火了,怒骂道。
见那中书令发怒,谢五很自然的就站在了谢逆的身前,用他那猥琐的面容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这位中书令大人。其实他是想劝架,但样子太过猥琐,一笑起来更是让人毛骨悚然,很自然就让那位中书令大人误解成了威胁呀。
这位中书令大人见谢逆和谢五如此无礼本想发作,却又被谢五那猥琐的气势压的心里直打鼓,气的一时间没了主意僵在了原地。
乖乖的,冷场了呀!
谢逆这边是冷场了,不过这副管家谢顺却发招了。虽然他只是个下人,但好歹也是谢府的副管家。自从三年前当上副管家之后,连那些平时上门拜访的大官人也对他客客气气的,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一衣着怪异的黄口小儿无视,这让谢顺心里异常恼怒却又不敢发作。哪知谢逆竟然不知轻重的得罪了中书令大人,这下可让他找到了报复他的机会,而且还能顺带讨好中书令大人,何乐而不为。
只见他一脸怒气的指着谢五,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来:“好胆!哪里来的野货,竟敢辱骂中书令大人!来人啊,给我打!”
这“打”字刚一出口,门口的三个家丁便扑了上来,剩下的一个貌似比较机灵,转身回府叫人去也。
“晕菜呀,这小子很有前世黑社会干群架的潜质捏。”
谢逆望着跑回府的那名家丁,心里闷闷的想道。
就在这时,谢五脸上浮现出阴霾的狠色,在那些家丁扑上来之前伸手一抓,竟然将谢顺轻飘飘的提了起来,怒道:“找死么?!敢对少爷无礼!”
说着,谢五单手提着谢顺一抡,将他扔了出去,正好撞上了扑上来的三名家丁,一时间人仰马翻。还真没看出来,谢五原来还是个练家子捏。
而那位中书令大人也被这一幕给吓得不轻,尖叫一声后便往自己马车位置跑去。而护送这位中书令大人前来的护卫也终于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拔刀冲了过来。
同时,在方才那名回府的家丁带领下,谢府内又冲出了十几名家丁,气势汹汹奔将过来。
“老五啊,你丫的平时吹得你在府里多么多么的牛气,不会让少爷我第一天回家就打进去吧?”
谢逆看着府内即将奔出的家丁群,对谢五郁闷的说道。
谢五哭丧着脸回首答道:“少爷,是您不准小人将您回府的时间禀报玄老爷的……小的方才根本没机会说呀。”
就在谢逆和谢五对话的时间,谢府的家丁和那中书令的几名护卫已经将他们团团围在了门口,一副只要有人下令立马就会扑上来将谢逆和谢五剁成“人渣”的架势。
正在这时,后来冲出来的一名家丁突然对着谢五大叫了一声:“五叔,是你?!”
全场哑然。哎呀,又冷场了…。。
谢五疑惑的看着那名认出他的家丁,旋即恍然道:“谢东儿,是你?还不快叫这群杂碎退下,这位是玄老爷二公子。”
“你是谢逆!”
那位中书令大人听到谢五如是说终于认出了谢逆,惊叫道。
而在这同一瞬间,谢逆脑中也突然灵光一闪,指着那中书令叫道:“丫丫的,你是王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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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当然是打不成了。谢逆在王国宝幽怨眼神下回到了谢府,终于十四年来第一次看见了他的便宜老爹,那位历史上鼎鼎大名的牛人——谢玄。
“淝水之战”的巨大胜利,谢安的事先筹划功不可没。而且谢安从战前的“围棋赌墅”到战后的“小儿辈大破贼”,自始至终一直采取极为冷静的态度,对于稳定当时建康的人心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此次战争的前线将领也是谢家嫡系子弟的谢石谢玄谢琰等人,使得谢氏一族无论是声望还是权力都达到顶峰。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日中天的谢家势必引起司马氏皇室的戒备,以至于淝水战功,竟然没有封赏,直到两年后的谢安死后,孝武帝司马曜方才因淝水战功追封谢安以庐陵郡公。
虽然如今谢氏乃“一门四公卿”,但自从谢安这个顶梁柱离世后,谢家在东晋皇朝的势力算是倒了一半,以琅琊王司马道之为首的皇族和各大氏族更是联手排挤谢氏子弟。
现在的谢家就靠着谢逆还没见过面的五爷爷谢石、叔父谢琰以及他老爹谢玄撑着。五爷爷谢石和叔父谢琰都在军中领着要职不在府中,乌衣巷里就剩下一直称病请辞的谢玄撑门面。
今日家中来了不少重量级人物,谢玄当然没空闲计较谢逆他门口闹事这档子破事儿,不过还是向宾客告罪了一声,第一时间将谢逆抓进了宗祠,见祖宗去也。
出了宗祠,谢玄冷冷的丢下一句“把衣服换了到客厅来”就跑了,弄得谢逆心里那个郁闷啊。“装什么装!学谢霆锋么?少爷我拜祖先时余光明明看见你背着俺眼睛红了……。!”
“二弟,二弟,你终于回来了,大哥想死你了!”
谢逆还没郁闷完呢,远处就传来了这让谢逆想了六年,咋一听见又刺耳异常的声音。“啊…。偶的神啊,我大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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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
“妈妈咪,都这儿干嘛捏?”
谢逆刚一进客厅,就被里面的阵势吓了一跳。谢逆家客厅很大,自少三、四百平米吧。就是这么大的一个客厅,也被今日前来的宾客围满了。
为什么是围?因为客厅中间放了两张长案几(矮桌子),每张案几上都放有茶水和水果。哟呵,竟然还放有酒耶!
其中一张案几旁席地而坐着四名青年,谢逆只依稀认得其中一人是谢混;另外一张案几旁坐着五人,其中有一人就是那中书令王国宝。
客厅四周则坐满了宾客,特别是王国宝后面一丈处更是坐了不下二十人。而谢逆的老爹谢玄和几位貌似地位很高的长辈则坐于客厅正上方,一脸平静的看着场中。
谢逆还没回过神来呢,就感到身上凉飕飕的。在他大哥的提醒下,谢逆用余光一瞟,就看到自己老爹用吓得死个人的眼神瞪着自己,一副“你不过来我抽不死你丫的”的架势。
“得,过去吧,不然真怕一会儿出人命呀。”
谢逆和大哥屁颠屁颠的跑到他们老爹谢玄身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作死么?!换衣服用了大半个时辰!瑍儿也是,身为长兄也不提醒下你弟弟!”
谢玄对谢逆微怒道。
被自己老爹责骂,大哥用一副“我冤枉”的表情看着谢逆,眼神很凄凉…。
谢逆被他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被逼着张口向自己老爹解释道:“嘿嘿,父亲莫怒,孩儿不仅换了衣服,还洗了个澡,小了个便,所以晚了。”
谢玄正好端起茶杯,听见谢逆这解释时差点将茶杯摔地上(罪过。。罪过)。他没好气的横了这个长这么大方才见面的儿子一眼,也不好多做计较,“哼”了一声带过。
随后,指着身旁正首第一位大叔介绍道:“这位是琅邪王司马伯父。”
“这位是桓谦桓伯父。”
“这位是王操之王伯父。”
“这位是郗恢郗伯父。”
……………
谢逆晕头转向的一阵“伯父、伯父”的乱喊,叫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叫了多少人,只是依稀的清楚,这些老东西大多半都是东晋皇室或几大世家的老货。
“至于吗?不就谢混那臭小子闲着没事干想要显摆自己的学问弄得什么“清谈”吗?怎么吸引来了这么多皇亲和几大世家的老货。XX那个OO!鄙视谢混那小子。”
正当谢逆还在肚里咒骂之时,谢玄颇有些深意的看了谢逆一眼,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忆母,到中间你那几位哥哥那里,去学习学习。”
“晕菜呀!不是吧,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清谈”谢逆前世也有点了解,在东晋盛为流行,是针对本和末、有和无、动和静、一和多、体和用、言和意、自然和名教的诸多具有哲学意义的命题进行了深入的讨论,类似于辩论大会。清谈一般都有交谈的对手,藉以引起争辩。争辩或为驳难、或为讨论。在通常情况下,辩论的双方分为主客,人数不限,有时两人,有时三人,甚至更多。谈话的席位称为“谈坐”,谈论的术语称为“谈端”,言论时引经据典称作“谈证”,谈论的语言称为“谈锋”。在清谈的过程中,一方提出自己对主题内容的见解,以树立自己的论点,另一方则通过对话,进行“问难”,推翻对方的结论,同时树立自己的理论。在相互论难的过程中,其他人也可以就着讨论主题发表赞成或反对的意见,称为“谈助”。到讨论结束时,或主客双方协调一致,握手言和,或者各执一辞,互不相让,于是有人出来调停,暂时结束谈论,称为“一番”,以后还可能会有“两番”、“三番”,直至得出结论,取胜一方为胜论,失败的一方为败论。
看现在这架势,摆明了谢混那一边就是这次“清谈”的主方,王国宝那方是客方。主方人员就是谢家这些年轻子弟中的精英,而客方可什么人都有,相当于混编旅呀。
谢逆倒不是怕了王国宝带领的杂牌军,而是看着他身后坐着的几十号候补心悸啊。“不是吧,要是那小子来个车轮战,俺光吐唾沫星子都得缺水而死耶!”
谢玄这一决定不仅让谢逆异常惊讶,就连他身边的一群老货都吃惊不小,看着他的眼神也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谢逆幽怨的看着自己的老爹,期待着他能够收回成命。哪知道谢玄直接无视不说,还不容置疑的抬起了手臂一指,这下死定了呀。
既来之,则安之。谢逆郁闷的在心里骂了一声娘,目光乱瞟了几眼后脸上狡黠一笑,拉起了身旁正在发呆的大哥大步走进场中,在谢混和一干观众惊异的目光中安然的坐了下来。
半响后。
“干嘛?开始啊,别冷场了呀!”
谢逆坐下后发现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不耐的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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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辩,我辩,我辨辨辩(一)
“犬可以为羊。”
“孟子曰:‘天地与其所产焉,物也;物以物其所物而不过焉,实也’,一个物体、一件事情、一个动作、一种关系本来只是自然而然的存在的,并没有自带什幺名字,也并不依赖于称谓它而存在,这就是“实”。诸位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因为要和它们打交道,为了分别它们,方便自己,才给各种事物取了种种各不相同的名字作为它们的代号,这就是“名”。事物一旦有了名,原来的事物本身仿佛从此找到了一位替身,我们也习惯于利用事物的名来进行交流活动,仅仅是到了需要的时候,才把名还原为事物。所以,在下以为——犬可以为羊。”
正当谢逆因为被自己老爹谢玄命令中途入场而吸引了大批目光暗呼“倒霉”之际,王国宝那方的一名比较年长的男子终于坐不住了。只见他长身而起,向四周微一抱拳后侃侃说道。
“不错,这人满脸麻子、散发披肩还真有点卖相,这家伙是谁?”
谢逆盘坐在地上,对他那因为意外被自己拽进场中而坐立不安的大哥问道。
此时大哥目光有些涣散,东瞅瞅西瞧瞧之后方才小声对谢逆说道:“二弟,你拉打个进来是想要了大哥的命啊!这人是琅琊王司马道之的心腹,骠骑谘议参军茹千秋。”
谢逆一瞧见大哥这幅熊样儿心中就来气,调侃他道:“大哥,您这幅如坐针毡的样子到底在怕啥?”
谢逆大哥苦着脸答道:“二弟,你可把大哥害惨了,你我把拽这里干嘛啊,大哥怕一会辩不出个道理来父亲会骂的。”
“怕啥?又不是坐这里就必须得说话。所谓‘多说多错,不说就不错’,我们就在这扮成两尊泥菩萨,有这些族兄弟打头阵,很好捏,嘿嘿。”
谢逆轻轻拍着胸脯安慰大哥道。说完之后习惯性的靠在了大哥宽厚的肩膀上,左手一伸、一送,案几上一颗葡萄掉进了自己嘴里。“舒爽呀,好怀念大哥这人肉靠垫呀,在这距离看真人表演真***倍儿棒!”
谢逆嘴里的葡萄还没嚼完呢,王国宝杂牌军那边又站起来一人,接口说道:“茹大人说的不错,犬与羊之所以为犬与羊,是因为它们本身的形状;而它们的名字,则是人给起定的。既然是人为的,则叫犬的,自然也可以叫羊,而叫羊的也可以叫犬。犬羊之名既然可以这样互相交换,自然“犬可以为羊”了。而且,犬羊之名虽然互相交换了,但对它们本身(这里的“本身”是指羊和狗的形体)并无什么损害。不仅没有损害,而且因互相交换其名而“犬可以为羊”,于是在下得出,任何物的名都是人为规定的,因此可以任意改换,也就有了“犬可以为羊”。”
这论点一出,客厅里隐隐变得有些嘈杂起来,看来这个论点让人有些难以接受呀。
“这人是庚家的庚述,在京城有些才名,在庚家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个才子。”
看来谢逆的大哥知道谢逆“才疏学浅”,主动担任起了解说员这一项非常有意义的工作。这小子六年不见开窍了?
谢逆有些不屑的看了一眼那庚述。就这文化程度也叫“才子”,怕是前世小学生也不会以为“犬可以为羊”吧。如果真如他所说,那天下不就大乱了吗?人的语言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了。不过谢逆才没兴趣跟一小学生较劲,他可是大学生耶。这不,有人发难了。
只见那庚述一说完,谢逆这边谢混身旁的一名长得眉清目秀的族兄站起身来,微笑道:“庚兄此言差矣。”
“大家都知道,名与物是有联系的,而且是物决定名而非名决定物。庚兄所说故意忽略物对名的决定作用,完全将名独立拿来思考,这样就把名与物的联系完全割裂开来了。”
“这位是四伯(谢靖)少子谢虏,二弟因该叫他表兄。”
大哥小声插话道。
“大哥不是利用解说来缓解紧张吧?”谢逆心里坏坏的想道,不过旋即又补充道:“很敬业捏。”
那位谢虏表兄一说完,紧接着另一位族兄立马站起来补充,完全不给对方还口的机会。正牌军就是不同捏,赞一个先!
只听另一名族兄续道:“庚兄方才也说了,犬与羊之所以为犬与羊,是因为它们本身的形状。在场诸位都知道汉字是象形文字进而又发展成表意文字,象形字来自于图画文字,但后来图画性质减弱,象征性质增强,它是一种最原始的造字方法。由于它的局限性很大,有些实物和意念中的事物是画不出来的。因此,以象形字为基础后,汉字发展成表意文字,增加了其他的造字方法,例如六书中的会意、指事、形声。然而,这些新的造字方法,仍须建基在原有的象形字上,以象形字作基础,拼合、减省或增删象征性符号而成,这种拼合、减省或增删是有根据的,例如卜在其上写作“上”,人在其下写作“下”,这叫做指事字。玩(谢玩)所言庚兄以为然否?”
谢逆他们这边这番连敲带打如行云流水,特别是那位族兄最后以反问结束,将庚述问得僵在了当地,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白好不爽快。
周围的观众也有不少人钟情于“清谈”,这一番初次交锋谢逆他们正牌军明显占了上风,在场的老家伙们倒是个个心怀鬼胎表情各异,但是大多数观众还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位是三伯(谢攸)长子谢玩,不过过继给了二伯(谢渊),在族里年轻一辈中才名仅次于混哥儿,你要叫表兄。”
大哥再次插话道。
“这真人辩论会看的舒爽,吃的喝的一样不缺,还有才子‘耍宝’,又有大哥这么敬业的‘解说员’,比得上前世进体育馆看比赛了呀。”
正当谢逆想对自己大哥这种异常敬业的表现作出表扬之时,突然又感到了全身凉飕飕的。
“丫丫的,谁咒我?!”
谢逆心里暗骂一句,余光一瞟就发现谢玄面无表情的瞪着自己。不过他一瞬间就读懂了他的意思:“开口!在不开口我剁了你!(夸张了。。夸张了)。”
“又来!I服了Y。”被逼上梁山,可谢逆一时间也找不到说的呀。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大叫道:“说得好!”
屋梁上有些灰尘飘荡而下……。。
晕菜,谢逆居然一时用力过猛将客厅里几乎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他用余光瞟着自己老爹快要杀人的眼光,心里悲呼道:“哇呀呀…。。为什么又冷场了呀!”
不过谢逆这一吼竟然还有奇效,杂牌军那边不知是不是被他这一吼给震通了脑动脉,片刻后竟然有人站了起来,开口辩道:“如玩兄所说,那同一事物有多个名称又该作何解释?例如“荼”(茶)又叫槚、蔎、茗、荈等。”
“这人乃庚振,庚述堂兄。”
谢逆的大哥离谢逆最近,被他一吼震得满脸幽怨,不过还是及时的插话解释道。“罪过呀罪过,俺不是有意的………”
“庚振,这名字少爷我记住了。这小样是位好同志,解救我于水生火热之中啊,以后有空一定多找他清谈清谈,嘿嘿。”
谢逆这边还在为了暂时逃脱谢玄杀人目光而YY,这边谢混已经站起身来回答道:“混以为,无论哪一种文字其形成都与事物本身是密切相关的,文字不可能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而是有一定的起源根据。如同汉字起源于象形,而这些图画最后演变为符号。其次,混再说一下“羊”。因为从词源上,“羊”这个字也与世上的实物羊有一定的联系,也是根据世上的实物羊创造出来的词语。“羊”因为有角,所以才称呼为“羊”,而“犬”字却没有将羊有角这个形态表现出来,又怎能将羊叫成是“犬”呢?这里混要强调的就是名与物是有联系的,而且这种联系不是随意臆造的。如果如庚兄方才所言,一定要将“犬”叫做“羊”,这就是随意臆造出来的“羊”这个名与犬这个物之间的联系,而这种联系显而易见是毫无根据的。”
“另外,混和诸位族弟方才所强调的“名”与“物”的联系也表现在,文字本身的历史演变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人们可以根据不同的联系,将原名没有的一些意思加入到其中去,这就使得名的概念不断丰富。诸位应该注意到这里将其他意思加入到名当中去,加入的这些意思与名本身是有联系的不是毫无根据的,不是随意的将某些意思强行附在某个名上。例如“学富五车”本意是学习的书籍要用五辆车来拉,而后来就专指学问大,“学问大”与“学习的书籍要用五辆车来拉”之间的关系不用说诸位也看得出来。而后来强加的意思就不一样了,例如将犬叫做“羊”,强行让“犬”这个名去表现羊本身“头有两角”的形态,诸位说,“犬”这个名与羊有角这个羊所具有的特点有什么联系?而“羊”这个名与羊的外形的联系很明显,同样“羊”这个名我们可以从词源上解释它的由来,揭示它与物存在的联系。”
“这些是混的一些浅见,还请庚兄加以指教。”
谢混算是做了“结案陈词”,虽然虚伪的让对方指教,却优雅的向四周一礼后坐了下来,看也不看场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庚氏兄弟。“哎,这小子还是和小时候一般喜欢玩酷耍帅耶。”
杂牌军那边形势大坏,这让领头的王国宝气闷异常。只见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场中的庚氏兄弟示意这两个呆鸟回坐,并开口说道:“这一番我们输了,还是再出辩题吧。”
“不是吧,还来?!俺记得这小子和少爷我有仇,而且今日在门口还又结了一次。现在居然死缠烂打还想辩,这仇结大了捏,不报复报复他我还是谢逆吗我?”
正当庚氏兄弟回身准备入座而王国宝起身起到一半的时候,谢逆似笑非笑的声音在客厅中响起:“中书令大人,如果真是‘犬可以为羊’的话,那你们刚才还真是‘驴鸣犬吠’呢?”
此话一出,全场哄笑………。
“我倒!貌似这话连方才说话的族兄弟们也骂进去了,坏菜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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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辩,我辩,我辨辨辩(二)
“谢逆,你……。。!”
刚起身的王国宝被谢逆一句“驴鸣犬吠”给噎得尴尬异常,怒指着他却气得堪堪说不完一句话,还有王国宝身旁的几位杂牌军以及身后二十几号候补也全都怒瞪着谢逆,其中有些呆鸟居然还有想要上前动手的架势。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现在谢逆已经千疮百孔了。哇呀呀!捅了马蜂窝了捏。
这还没完。谢逆身旁的几位族兄弟也恼怒的盯着他,唯有大哥不停地帮谢逆给他们赔不是。“我这张嘴呀,咋就那么大咧?!我现在真想撕了它!”
眼见大哥如此维护自己,谢逆心里也愧疚不已。别看他平日里有点吊儿郎当,好像凡事都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内心却有着那么一股倔狠之气,只要做了不论对错打死也不肯服输的主。
只见他身处众人的怒视下面不红、心不跳,一只手轻轻的揉着自己坚挺的鼻梁,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憨笑,根本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不自在。
如果此时谢五在场的话,肯定能从谢逆摸鼻梁的动作和脸上的憨笑断定:“少爷此时很生气!”。
为什么?因为和谢逆一起生活了五、六年的谢五经过无数次观察后总结出:只要谢逆开始摸鼻梁并显露出淡淡的憨笑,那就是他最不自在、最生气的时候。
谢混是在座族兄弟里除大哥外唯一和谢逆有些交集的人,也是除王国宝外唯一大概猜到谢玄敢叫谢逆进场辩论原因的人。
“和一个出生就躺了六年,八岁就能暗地里教他大哥作出‘一片两片三四片’这种七言诗的怪人还计较个啥?”
谢混如是想道,脸上怒意也消减大半,苦笑着看了谢逆一眼后出面化解了他的危机。(回一书友的疑问:东晋末流行五言诗,但是也有七言诗,只是很少有人作而已。)
对面。王国宝见谢混出面想要救场,哪里肯就此罢休,暗地里指使着身旁一帮家伙起哄,大有越演越烈的架势。
谢逆看着王国宝那个吊样儿,心里更是邪火上冒,一时间忘了这里是古代东晋,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国际手势,嘴里附带赠送一字曰:“靠!”
“谢逆尔敢!”
虽然王国宝这鸟人不知道这手势是何意义,但是貌似以前在族学时可是亲眼看见过谢逆对着刚罚完他抄书的先生后背比划过,猜到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怒叫道。而他身旁身后的同仁却颇为不解的对他投向了询问的目光。
“耶,这小子还知道这手势啥意思?”
谢逆心里惊讶道。
正当王国宝还想对谢逆的行为进行严厉批判的时候,琅琊王司马道之威严且略带不悦的声音突然响起道:“国宝贤侄,怎可与后辈斤斤计较,还是继续进行二番(第二场)吧。”
不知道是这琅琊王威信十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王国宝这家伙竟然非常听话的压下了怒气,只是瞪着谢逆冷哼一声后便不再理会,向琅琊王司马道之方向施了一礼后再次对谢混邀战起来。
谢逆见对方不再纠缠,当然乐得清静,第一时间坐到了大哥身旁,但心里早将王国宝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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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贤欧阳建曾曰:‘形不待名,而方圆已著;色不俟称,而黑白以彰。然则名之于物,无施着也;言之于理,无为者也。’物乃天生,并不依人言(事物是客观存在的,并不依人们对其“言”称为转移)。先贤王弼在注释《周易》中也曾曰:‘夫象者,出意者也;言者,明象者也。尽意莫若象,尽象莫若言。言生于象,故可寻言以观象;象生于意,故可寻象以观意。意以象尽,象以言著。’(翻译:肯定言是来表达象的,象是来尽意的,承认言、象有尽意的作用。)”
“故愚(对自己的谦称)认为:‘言,尽意。’”(意思为事物名称或特征完全可以表达事物本质)
王国宝身旁一名二十来岁的白面书生起身说道。据谢逆大哥说:这人,他不认识。
“晕菜呀,不认识你就不用给我说了吧。”还好谢逆的大哥身旁的谢玩和他们坐了那么久,看出了谢逆“学识渊博”,出声帮他大哥解说道:“这人乃桓家晚辈桓翼。”
“耶,解说员队伍壮大了呀。”谢逆坏坏的想道,先前的不愉快很快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于此同时,谢虏起身回桓翼道:“虏以为不然。先贤王弼同意桓所言‘物乃天生,并不依人言’,但是同时也在《周易略例明象》中说道:‘故言者所以明象,得象而忘言。象者所以存意,得意而忘象。犹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也。’”
“从这里诸位可以看出,只要得‘象’(事物特征),就可以忘‘言’(事物名称),只要得‘意’(事物本质),就可以忘‘象’,因为‘言’,‘象’只不过是得‘意’的工具,只要得‘意’,就达到了目的,就可以把工具抛开。如果不忘‘言’、忘‘象’,仅仅停留在‘存言’‘存象’的表层,那么这种言、象就成为一种外壳,没有用处,就失去了媒介的作用,丧失了‘明’‘象’出‘意’的功能。”
“所以,‘言’只是表达‘意’的一种手段,并不是所有‘言’都能完全解释‘意’,虏观百书也不曾从任何圣人著作中而得‘性(人性)与天道之明确解释’,就连《论语》中也写道‘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故虏认为‘言’,不尽‘意’。”
这是标准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王弼的话去驳对方以王弼的话所立的论点。看来古人也精通辩论的精髓捏。这桓翼被谢虏一语问住,白面书生都变成了红面书生也半天放不出个屁来。
见此情形,王国宝身后的候补团一阵骚动,很快就又站起一位士子,对着谢虏抱拳一礼后说道:“在下兰陵萧成,有一言不明还望指教。”
“先贤欧阳建曾曰:‘理得于心,非言不畅;物定于彼,非名不辩。言不畅志,则无以相接;名不辩物,则鉴识不显。’对事物规律的了解,只有靠语言才能表达;对天生事物的辨认,只有靠名称才能识别。语言如果不能表达思想,人和人就无法交流;名称如果不能辨别事物,人就无法获得认识。所以名言是传达思想和实现认识的工具。”
“如以谢兄方才所说‘言,不尽意’的话,那人们又如何交流,事物又如何辨别?”
这候补有些能耐,这?
( 重生之混在东晋末 http://www.xshubao22.com/3/33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