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留香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梦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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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这是一场误会,纯属偶然。”步留香双手抱拳行了个礼,“小弟见大哥演技精湛,好生羡慕,本想好好的观摩一番,长长见识,不想却遭人暗算,就是……”说着回头指着站在门口那名发呆的女子,咋见门口之人,步留香顿时哭笑不得。

    “滚,马上给我滚,小心点,别让我在上海在见到你。”男人对布留香算是恨之入骨了,他这个人今天可以说是窝囊透顶。

    “喂,兄弟,别说狠话,这没用。大爷我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你能奈我何?”步留香揉着双腿站了起来,“兄弟,顺便提醒你一句,下次再做这么不要脸的事,记得把门关好。你看看你那家伙,跟烟头似的,你还好意思在女人面前卖弄。”

    第三章 巧合?还是缘分?

    杨柳拉着步留香一口气跑出旅馆,现在她对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男人彻底无语,她甚至担心这个无法无天的孩子在这不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麻烦,吃什么样的亏。她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踹他一脚呢?

    步留香和杨柳肩并肩踱着细细的脚步走在夕阳的余辉里,刚才的尴尬场面还残留在两人的心里,杨柳不问,步留香当然不会去解释,在说了这件事本就不是一件可以解释的事。

    “我等你三天,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步留香幽怨的问道,抬头仰望,大片大片的浮云铺满天空,长长舒了一口气,“我在上海就你一个熟人,千万别忘记我。”

    “刚回家,老头子看的紧,没办法出来,今天他老人家一不留神我就溜出来来看你,够朋友吧?”杨柳沉默片刻道:“留香,你知道你今天偷窥的那个男人是谁吗?”

    “管我屁事?”步留香有些纳闷,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在说那个男人是谁又管她屁事。

    “算了。”既然他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他呢,说了他也许也不会放在心上,上海又这么大,他们又是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你以后别这么玩世不恭,该看的可以不看,不该看的千万别看,上海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这里龙蛇混杂,你自己留神。”

    “呵呵,我是土匪我怕谁?算命的都说我将来大富大贵,前途无量,你不用为我担心,。”妇人之仁,这是步留香对杨柳这番话的见解。

    “是吗?”看着不可一世的不留香,杨柳摇摇头。“我带你去吃西餐,怎么样?”

    “柳柳?”一个妩媚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步留香对这个打断自己回话的声音很不满意,蓦然回首,一位女子头顶着粉红色的软纱帽俏立身后,她在微笑,笑意如秋风扫落叶,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凉,很久之后,步留香才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她漂亮的眉宇间夹杂的那抹神情,三分冰冷七分骄傲,或者说是七分冰冷三分骄傲,拒人千里之外之势,一致步留香忽略了她的容颜和穿着。她用柔美的如同月光般清澈的眼神望着杨柳,至始至终,她没有看步留香一眼。

    “婠婠。”杨柳兴奋的叫了一声,两个女孩张开双臂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你终于回来了,不知道人家有多担心你,我以为你在也回不来了。告诉我有没有人欺负你?外面好玩不?”婠婠抱着杨柳兴奋的唠叨了一大堆。在她抱住杨柳的那一刻,步留香微微闭上眼睛,他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外面一点也不好玩,我差点把小命丢在山里。不过不用担心,我还不是活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两人分开之后,杨柳俏皮的站在旁边,没有为他们彼此介绍。

    婠婠漫不经心的瞥了步留香一眼,伏在杨柳的耳畔调侃道:“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偷男人了,小心我告诉叔叔关你禁闭。”

    “死丫头,你敢乱说,信不信我把你就地正法。”两人打打闹闹,混然不在意旁边的步留香。

    “你是?”堂堂七尺男儿,被两名女子无视,步留香很郁闷,只好见缝插针,不过他被自己的对白彻底打败,刚刚杨柳还叫人家婠婠,自己这个不是自找没趣。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就是那人。”婠婠双手抱着胸脯,遥望茫茫人海,骄傲的回答道。

    巧合?还是缘分?无意?还是天意?然而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杨柳震惊了,她诧异的看了看婠婠,又回头看看步留香,一样的话,步留香曾经问过她,她寻思了很久,依旧找不到一个可以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回答这个问题。她怎么也想不到今天自己最好的朋友竟然说着同样的话。巧合?还是缘分呢?想到这里,杨柳觉得心里堵得慌,生平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令她不知所措,她讨厌这种感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是一个意外,巧合而已,不是缘分。

    步留香震惊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绝妙的话语竟然从一个陌生的女子口中说出,疑是见鬼。这是巧合吗?他不信。他以为这是缘分,传说中的缘分。傻傻的看着那张冰冷而骄傲的脸庞,好看的眸子里却流露出鄙夷的目光,步留香很气愤,胸口上好像被人擂了一棒子,难受。这种感觉他有过,在一次抢劫中,他被人用一根碗口粗细的木棒敲在胸脯,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把他憋死,那次他一枪打爆了那个人的脑袋。

    “我哒哒的脚步声响彻天涯,这是一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步留香很满意自己的回答,他很自豪,胸中的郁闷之气顿时一扫而空,冷冷的瞟了婠婠一眼,转头看着杨柳一阵得意的笑。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跟眼前的女子赌气,还是自豪自己的回答,总之他很开心。

    “你……”这是一种侮辱,赤裸裸的侮辱,婠婠如同一只斗败的白天鹅,伸长脖子,指着步留香说不出话。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她愤怒的目光里一闪而逝的异样。

    婠婠震惊了,这句话虽然是她说出来的,然而她也没有找到她想要的答案。多少风度翩翩的绅士跟她搭讪,问她名字的时候,她都是这般回答,只是谁也没有给过她满意的答案。眼前这个男人的回答虽然令她倍感耻辱,但是她不得不佩服这个绝妙的回答,绝妙的令她哑口无言。她曾经在心中发誓,如果哪个男人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她会嫁给他,因为她深信能给她满意答案的那个男人绝非等闲。

    “万花丛中过,片片不留香。婠婠,他是步留香,我新认识的朋友。”杨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间变的这么开心,指着步留香眉笑颜开的介绍道。“留香,这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岳婠婠。”

    现学现卖,步留香一直觉得这是自己最大的优点。

    步留香满面春风,张开双臂朝杨柳拥抱过去,婠婠,我来了。

    亲吻礼,步留香的最爱。

    第四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万物莫不有规矩。”,《韩非子·解老》。

    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小到人际交往,一个家庭,大到一座城市,一个国家,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左右着,这种力量就是规矩。上海龙蛇混杂,规矩种类繁多,数不胜数,入乡随俗,步留香行亲吻礼貌似没有错,然而他却不懂这里的规矩,用错地方只能自讨苦吃。

    “留香。”

    看着张开双臂猛虎扑食般朝岳婠婠飞奔而去的步留香,杨柳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真的不知道步留香是无知还是色胆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去拥抱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这不是找打吗?想到这里,杨柳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第一次去拥抱一个姑娘,而且是一个似乎跟自己有着莫大缘分的姑娘,步留香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色胆包天,岳婠婠对这个满腹才华的男人第一个评价。

    偌大的上海,有钱有势的男人多的去了,色到骨头里的男人她不是没见过,哪个男人见了她,还不是恭恭敬敬的叫她一声岳小姐,她是谁?岳家的千金大小姐,岳中天的掌上明珠,岳中天是谁,姑且不谈。对岳婠婠动手动脚有非分之想的男人不是没有,只是他们都成为黄浦江里的一坨鱼屎,慢慢的这个女子成为上海的男人的一块心病,大多数人见到她都是敬而远之。敢这般明目张胆占便宜岳婠婠便宜的男人,在上海非步留香莫属,因为他是一个愣头青,如果他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他也许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举动,只是也许。

    步留香是谁?一个无法无天拿王法当儿戏的土匪而已。

    啪,一声脆响,没有防备的步留香被岳婠婠一个耳光扇了一个趔趄,下手之狠,步留香生平仅见,步留香的左脸颊顿时出现五道紫红色的指印,嘴角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划过。

    “你敢打我!”步留香左手捂着脸颊,右手指着岳婠婠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流氓,打的就是你这种没皮没脸的男人,有种你打我呀!”岳婠婠双手插在口袋了,骄傲抬起精致的下巴,冷冷的盯着这个暴怒的男人,卸下虚伪的面具,还不是一只禽兽。她很满意步留香此刻的表情,太多的男人在她的耳光下流露出这种表情,她为他们感到悲哀。岳婠婠隐隐约约觉得索然无味,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那个绝妙的回答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若是这个男人能反手扇她一耳光,也许很痛,但是她会很开心。

    步留香猛然抬起左手朝着那张美丽的令他厌恶的脸庞扇了过去,惊醒的杨柳一把抱住步留香,他们都是她的朋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不要,留香。”杨柳死死的抱住步留香,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用哀求的眼神望着步留香,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偶遇,怎么就兵刃相见呢?这都是她的错。

    步留香哪里理会杨柳,双臂一使劲,杨柳如柳絮般的身躯朝外荡了过去。还没等他在此次起手臂,忽然觉得胸口被一硬物顶住,垂目,入眼的是一只好看的小手,手上握着一柄小巧的手枪,赫然顶在步留香的胸膛上,咚咚的心跳振动着那只手枪,穿越手枪,沿着莹莹如玉的的胳膊振动着岳婠婠的身躯。步留香缓缓举起左手,这个动作他很熟悉,熟悉到当他抬起左手的时候,觉得那么自然,仿佛经过千锤百炼一般。

    此刻,岳婠婠忽然觉得自己的精神有些恍惚,恍惚到眼前这张脸庞,如同睡梦里那张千转百回的脸。

    “算你狠,别以为有杆枪就了不起了,爷爷我不是吓大的,有种朝着打,不打是鳖儿子。”

    步留香的左手突然抓住岳婠婠的右手,把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自己的眉心上,他在赌,赌这个女人没胆量开枪。

    “婠婠,你千万别开枪,留香他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让他给你认个错,好吗?看在咱俩情同手足的份上,你先把枪放下,有话能不能好好说。”杨柳拉着婠婠的衣襟,声泪俱下,苦苦哀求这对冤家。“留香,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这样做值得吗?你能不能说句好话,算我求你了。”

    此时,步留香伸出右手似乎想去拉杨柳,岳婠婠对他这个动作有些疑惑,这一愣神的功夫,那只右手半路突然改变方向,灵蛇出洞般搭在岳婠婠的脉门之上,四指朝外,大拇指朝内,五指一叫劲,岳婠婠闷哼一声,五指一松,小巧的手枪顿时落在步留香的手中。

    步留香松开岳婠婠的手腕,冷眼看着那张因为痛苦有些扭曲的脸庞,轻佻的说道:“我不敢打你,摸你一下总不至于犯法吧。”说着,右手迅速在岳婠婠柔软滑嫩的脸蛋上捏了一把,意犹未尽的放在鼻尖上闻了闻。

    杨柳目瞪口呆,这个男人猥琐的模样,令她破涕为笑。

    愤怒的岳婠婠被杨柳一笑,顿时尴尬到极点,一张脸好看的如同天边绚丽的云彩。

    “岳婠婠,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步留香混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我拿枪指着别人的脑袋,你是第一拿枪顶着我的脑袋的人,也是最后一个,如果敢有下次……”步留香握着那柄手枪枪口对着自己的左手心,呯的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之处,似血花四溅。

    “留香,你这是何苦呢?你怎么这么傻。”杨柳慌忙从口袋里带出手绢,颤巍巍的想帮步留香包扎伤口却被步留香随手推开,“痛吗?”

    “可疼。”

    步留香皱了皱眉头,眸子里隐晦的笑意格外灿烂。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在不走巡捕房的人就来了。”稍微平静下来的岳婠婠不温不火没事般提醒了一句,“带他去医院吧。”

    “不用了,这点小伤我已经习以为常了,不碍事。只是我饿了,这肚子咕咕的叫了好半天。”

    步留香亲昵的摸了摸杨柳的脑袋,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

    第五章 我是土匪,我怕谁?

    “柳柳不哭。”步留香学着岳婠婠的语气安慰杨柳,“我给你变个魔术玩玩,闭上眼睛,乖,真乖,真是你爸爸的乖女儿。”

    旁边的岳婠婠听步留香如此一说,心里一阵子闷笑,怎么就跟人家爸爸扯上关系了,真是厚颜无耻,在心里把步留香的祖宗三代骂了个遍。

    “可以睁开眼睛了,记住不管看见什么,千万不要叫,你只要开心的笑就可以。”在杨柳没睁开眼睛之前,步留香再三叮嘱了一番。

    杨柳睁开眼睛看到两只手当在她面前,近在咫尺。一双长满老茧的手,不用猜就知道是步留香的爪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那两只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竟然完好无损。

    “骗你小丫头呢,刚才那一枪子弹从指头缝里溜出去,看把你小丫头下的,以后跟我多学着点,我步留香在狠,也不至于自残。”步留香嘻嘻哈哈的解释了一番,“好玩不?”

    真坏,杨柳想起刚才自己模样,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看看你这两只手,长的跟鸡爪一样,你还好意思在人前卖弄。”岳婠婠真的见不惯步留香这幅油嘴滑舌的嘴脸,低眉蹙目嘲笑道。

    “是吗?如果这是两只鸡爪,你不觉得他是两只幸运又幸福的鸡爪吗?”步留香张开五指使劲面前晃了晃,“刚才这只难看的鸡爪还在谁的脸上抓了一把。啊……,啊你看另一只鸡爪羡慕不已啊,只是可惜他的命不好,没福气。”

    “你……”岳婠婠真拿步留香没办法,这个男人彻头彻尾就是一流氓,毫无绅士风度可言,说又说不过他,气的她直跺脚。

    “婠婠,他有一个小名。”说着朝岳婠婠招招手,示意她过来,杨柳生怕他们两个冤家在吵起嘴来,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再三思量决定帮助自己挚友,因为她了解心高气傲的岳婠婠,只要婠婠不生气,步留香是不会闹出太大的卵子。“他小时候总喜欢跟在别人后面,于是他们村子里的人给他取个小名,叫尾巴。”

    “兔子的尾巴?”岳婠婠取笑道,仿佛她看见步留香的屁股上忽然生出一条尾巴似的,步留香被她的那种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悄悄的转了转身子,面对着岳婠婠。

    “不长。”杨柳很默契的符合了一句,“好了,我们可以去吃西餐了。”

    步留香有些佩服女人,摸不透她们的心思,一群善变的女人。

    懂得西餐的人都知道,吃西餐应讲究以下6个“M,第一个是“Menu(菜谱);第二个是“Music(音乐);第三个是“Mood(气氛);第四个是“Meeting(会面);第五个是“Mnner(礼俗);第六个是“Mel(食品)。只有具备这六个条件才是西餐厅。

    西餐厅的设施之豪华令步留香打开眼睛,在步留香小小的脑袋里,这里就是天堂中的天堂,美妙典雅的乐曲飘荡在大厅里,透着一派和谐的气氛,安静而温馨。桌台餐具整洁干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光有些昏暗,高高燃起红色蜡烛,营造一种浪漫、迷人、淡雅的气氛。步留香不明白,既然有吊灯,干嘛还点着蜡烛,这不是脱裤放屁——多此一举嘛,就连飞扬跋扈的岳婠婠此刻也显的格外安静可爱。

    入座之后,岳婠婠点了餐和点心,满满的上了一桌,步留香望着餐桌上的精致的盘子,刀刀叉叉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杨柳知道步留香没吃过西餐,生怕他丢人现眼,不等他有所行动开口道:“留香,这是牛排,你先将餐巾对折轻轻放在膝上,然后右手持刀,左手拿叉。切东西时左手拿叉按住食物,右手执刀将其切成小块,用叉子送入口中。使用刀时,刀刃不可向外。”杨柳边说边示范给布留香看,用叉子轻轻叉住牛排,切下一小块,然后放下刀子,优雅叉起那小块牛排,“这样就可以吃了,不过你要记住,无论何时,刀是绝不能送物入口的。放松你的身体,动作要自然,不要紧张,你试试看。”

    岳婠婠不言不语,她知道这小子今天非在餐桌上丢人不可,西餐的规矩繁多,不是临阵磨枪能应付的了。冷眼看着步留香那只笨拙的大手捉住叉子生硬的叉在牛排上,步留香很紧张,握着刀柄颤巍巍的右手,在牛排上划拉了半天愣是没切下一块牛排。

    “你以前没吃过西餐吧,看你的动作就知道你是土包子,我看你不是来吃西餐的,是来丢人的吧,充什么大瓣蒜。”

    “你烧(拽)什么烧,不就是吃过几次西餐吗,还真把自己当人看了。”本来这刀刀叉叉就让不留香窝了一肚子火,岳婠婠的话无疑是火上加油。“龙潭虎穴枪林弹雨我都走过来了,就不信切不下一块肉。”

    “你能不能小声点,这样会影响到别人。”杨柳悄悄的捏了捏步留香,提醒一句。

    中国人比较注重“面子”,其他东西可以不要,面子不可以不要。面子,顾名思义,就是人的脸面。说起来面子这种东西很奇怪,既属于自己,又不属于自己,既属于他人,又不属于他人。它是一种道德情感,一种羞耻心,也是一种虚荣心理。就杨柳而言,她生活的这个环境如她脸上浅浅的胭脂,她的美丽已经惊心动魄,胭脂如她身上华丽的衣裳,只是包装而已,没有泪水就勾勒不出异样的曲线,而步留香则恰恰相反,素面朝天随心而欲。杨柳开始后悔把这个男人带到这种场合,步留香可以没皮没脸,但是她不能。

    “土包子,小赤佬。”岳婠婠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步留香恰好能听到。

    岳婠婠一在蔑视,恶言相向,令步留香怒火中烧,顿时把杨柳的淳淳教诲抛在九霄云外,那块可怜的牛排吃了出气筒,右手一使劲,小块牛排应道而落,可惜落在盘子外面。

    出丑嘛,这是老子的强项,我是土匪我派过谁?

    步留香双脚成马步姿势站立,由于在桌子下面,没有人看清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屁股一沉,卟的一声屁响,真可谓气势如虹,旷古烁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屁声盖住了大厅里悠扬婉转的乐声,长风卷细柳般直扑天花板,成回音之势一遍一遍蹂躏着每个人脆弱的心灵,余音萦绕着每个人敏感的神经。

    此后,屁声绕胃,在座的各位三日呕吐,不绝于口。

    很长一段时间,这家门庭若市的西餐店生意凋零,无人问津。

    看着步留香精彩的表演,岳婠婠忍耐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猛觉臭气熏天,急忙用左手掩住嘴巴,杨柳亦是如此。

    “你有没有公德心,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屁。”步留香站起身来,义正言辞的指着岳婠婠厉声质问。

    指鹿为马,屡见不鲜。

    不等岳婠婠反应过来,呯的一声,步留香摔下刀刀叉叉,使劲的拍着餐桌,怒声吼道:“小二,来双筷子。”

    众人愕然,续而已个个掩住嘴巴,争先恐后狂奔而出,谁踩痛了谁的脚,谁的叫骂声如一把锋利的刀子刺伤谁的心,没人在意这些。

    步留香步留香愕然。

    续而有些索然无味,这么精彩的好戏怎么就没凑热闹呢?

    第六章 约定

    岳婠婠神情自若的端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芊芊素手轻轻地摇曳着酒杯里朱红色的酒水,在昏暗的灯光里散发出妖异光彩。杨柳正襟危坐,眼神里凝聚着紧张,不安分的骚动着。

    三人心有灵犀般沉默着,又在等到这什么?

    咣当一声,大门紧闭,这里成为一个世界,未知的世界。

    刚才还低头哈腰彬彬有礼的领位者,一个个嗑了春药般亢奋来,紧攥着刀刀叉叉狠如狼似猛虎卷了过来。步留香很紧张,因为他旁边坐着两只任人宰割的绵羊。紧紧的攥了攥口袋里那柄小巧的手枪,步留香义无反顾的站了起来,稍有异动,他不会在意在谁的脑袋上打个洞。

    “坐下。”岳婠婠的沉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霸道,不容置疑。

    步留香很乖巧的坐了活来,不管他与岳婠婠之间有天大的误会,现在他都可以放在一边,他知道他们三个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不能自乱阵脚。

    “三位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本店闹事,还坏了本店的声誉,今天不给个说法,三位别想离开这里。”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双手叉腰,盛气凌人道:“不打听打听这里是谁的地盘,容你们撒野。”

    “把你们老板叫来,你没资格给我说话。”岳婠婠看似平淡的一句话似乎让那个男人想起什么,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在上海生活了这么多年,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惹恼了自己的老板,大不了保不住饭碗。如果真的惹上哪家千金,只怕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祭日。一边招呼人去请老板,一边疏散人群。

    “岳小姐,好久不见,啊,还有杨小姐。”一个身体臃肿的外国人艰难的迈着步子走进大厅,当看清楚在座的两个人之后,竟然健步如飞的跑了过去。

    他们认识,步留香见杨柳与岳婠婠都不说话,他也懒得搭讪。

    身体臃肿的外国人回身举起肥胖的手掌,对着中年男人就是一个耳光,弓着身子道:“杨小姐,岳小姐,这是一个误会,明天就就备份厚礼到府上赔礼送客。”

    岳婠婠冷哼了一声,拉着杨柳走出西餐厅。肥胖的外国人望着三人的背影抹了抹头上的冷汗。

    街道上很冷清,一袋垃圾咚的一声摔落在步留香的脚边,耳畔是窗户凄厉的叫声。有汽车呜呜的驶过,照亮了天空寂寞的电线,还有那袋垃圾。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抓起那袋垃圾,紧张的揽在怀里,蜷缩在角落悉悉索索的寻找着可以入口的东西。

    步留香突然有些想家,一个光徒四壁的家。

    杨柳已经回家了,走了就是走了,没有原因,更何况夜已经深了。

    步留香走在岳婠婠身旁,距离不远不近,他看不清岳婠婠的眉目,只是感觉她很安静,安静的让步留香心虚。

    “你家在哪里?”

    “南山北里,北山南里。”步留香随口应了一句。

    “那是哪里?”

    “老婆寨。”

    “老婆寨?”杨柳哼了一声,或许是不相信,或许是在嘲笑这个名字。

    “你在家的时候做些什么?”

    “我们哪里穷,过了春天就青黄不接,为了糊口,带着几十号兄弟劫富济贫。”步留香说的很含蓄,假若一年早些时候有人问这个问题,他会爽快的回答土匪。

    “土匪?”

    “不是。”步留香沉默了半天又道:“我是管土匪的。”

    “有区别吗?”一个很冷的笑话,岳婠婠并不觉得可笑。

    步留香的回答令她释然,原来她一直在跟一个不受正常社会的法律,道德和其他公众规则约束为所欲为的土匪耍横,难怪屡战屡败。父亲经常教诲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这让岳婠婠很惭愧。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座宅院外面,岳婠婠停住脚步指着宅院道:“这座宅院虽然不是上海最好房子,但是他的占地面积最大,上海多少有头有脸的人在梦里都对这座宅院的房契垂涎三尺,又有多少人想跟这座宅院的主人拉上关系。因为这里住着一个人,一个大上海都知晓的人。”

    步留香不明白岳婠婠为什么给自己说这些,也不好意思问,只能静待下文。

    “你不是要劫富济贫吗?这家在合适不过了。有兴趣去转一圈,也好中饱私囊。”岳婠婠开玩笑般说道。

    “你要做贼?我是土匪不是贼。”

    “不要说的这么义正言辞好吗?你以为做土匪很光荣吗?在我眼里,你连贼都不如。”江山难改,本性难移,岳婠婠不相信一条狗能改了不吃屎的毛病,“这家主人有一只烟袋,挂在腰间,从不离身,珍贵异常。你有胆量把烟袋偷出来吗?”

    “偷出来又当如何?”

    “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岳婠婠嫣然一笑,加了一句,“任何事情?”

    “任何事情?”这四个字是一种提醒,也是一种诱惑,暗香浮动的诱惑。借着微微月色,步留香的目光停留在岳婠婠波浪起伏的胸脯上。一字一句重复道:“任何事情?”

    “任何事情!”

    “当真。”

    “当真。”

    “比如说我要你在大街上脱光衣裳呢?”步留香凌厉的目光落在岳婠婠身上,暗淡的月色里,岳婠婠如坐砧板。

    “三天时间,如果你能偷到,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眼前这个龌龊的男人,岳婠婠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她不后悔!

    第七章 街头游行

    两天之后,有人传信告诉步留香新餐厅门口见,来人只说是一位姑娘找他,并没告诉他是谁。

    “水果,新鲜的水果,瞧一瞧,看一看。”小商贩用僵硬的语气叫喊着,神情有些麻木。

    “卖报了,卖报了,五文钱一份报纸。先生,您要不要来一份?”小报童左手抱着一叠厚厚的报纸,用乞求的目光望着步留香,步留香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块安静的银元,心里一阵发慌,放开脚步,落荒而逃。步留香忽然发现,他既不会种田,又不会经商,除了抢劫他似乎一无是处。倘若口袋里这几块银元也花光了,他该何去何从,流落街头,成为一名乞丐?还是重操旧业呢?

    一个顾前不顾后的姑娘突然撞在步留香怀里,力气之大,竟然把心不在焉的步留香撞了个趔趄,步留香也不生气,稳住脚步,看着那个不以为然的姑娘:“小姑娘,走路小心,你撞坏了我不要紧,把人家金贵的汽车撞坏了,可是要钱的哟。”

    十七八岁的姑娘似乎没想到步留香这么风趣,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不发怒反而开起玩笑,不仅多看了步留香两眼,“先生,上海小偷多,你要小心。”说完又跑开了,步留香哼了一声,心道不知道先生我以前做什么的吗,这也用你提醒?倒是你一个姑娘家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步留香摇了摇头。

    一个小小的插曲使不留香的心情好了起来,一扫刚才的郁闷之气,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边走边张望。

    远远的看见岳婠婠俏立阳光里,绿色的长裙圆领短衫,裸露的肌肤如新生的嫩芽泛着异彩,黄牛尾巴一般的长发散在肩膀上,一根手指一圈一圈的拨弄着长发。她细细的眯起眼睛,黛眉微蹙,冷如冰霜,宛如一朵被冰封的水莲花。步留香很不屑,这么漂亮的姑娘,干嘛总是冷着一张脸,仿佛世人都欠了她二斤黄豆。

    “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呀,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终于找到你了。”步留香望着杨柳很得意,“说吧,找我什么事?”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闲着无聊就约你出来陪我逛街了,你不愿意吗?”岳婠婠望着不留香那张贼笑的脸庞,试探的问了一句。一片乌云无声无息的遮在天空,祥和的心情不安分的躁动起来,“什么事你叫你这么开心?”

    “啊,你说天气这么好,要是有人在大街上跳脱衣舞,我不知道别人开不开心,但是我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你呢?”

    岳婠婠听步留香这么一说,心头一动,嘲笑道:“这么说,巡捕房今天又要忙活了。”

    “你……,你什么意思?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可要记住你前天说过的话,不能出尔反尔。”威胁,步留香听杨柳这么一说,还真急了,他做贼心虚,就怕跟官条子打交道

    “看清楚了。”说着杨柳转过身子,刻意挺了挺丰满的胸脯,“我是一个女人,很漂亮的女人。”

    步留香很无语。

    “不过我说话算数。”杨柳接下来的一句话步留香并没有听到,它被整齐的呐喊声淹没。

    “把外国人赶出上海,赶出中国,还我锦绣河山,耀我中华。”

    “把外国人赶出上海,赶出中国,还我锦绣河山,耀我中华。”

    突如其来的人群,突如其来的叫声,步留香回头顺着街道观看,不远处走过一大杆子人,花花绿绿锦旗飘扬,甚是壮观。走在最前面的两个扛着一副大旗,威风凛凛的走在队伍的前端,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把外国人赶出上海,赶出中国,还我锦绣河山,耀我中华。”身后的其他人各自摇摆着手里的小旗,跟着那两个人一遍一遍的叫着口号。

    “他们这是干什么?”步留香回头看着无聊的杨柳问了一句。

    “还能做什么,游行情愿救国呗,一群穷学生而已,他们以为只要有勇气,满腔的热情,就能改变中国现在的格局。”岳婠婠很幽怨,步留香第一次见她流露出这样的神情,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不是很明白。“以前我也参加过这样的游行,后来见过太多无谓的牺牲,又给爸爸闯了大祸,索性就放弃了,安心的享受我的小姐生活。”

    “你没事吧?”步留香担心的问了一句。

    “能有什么事,只是往事不堪回首罢了。”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一只只强有力的拳头,一句句振奋人心的的呐喊,步留香拉着岳婠婠挤进围观的人群,站在最前面,这个场景令他神往不已,他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老婆寨,回到枪火连天的战场上,漫无边际的黑夜,一声声枪响,一声声呐喊,都令他热血沸腾。

    “把外国人赶出上海,赶出中国,还我锦绣河山,耀我中华。”回荡在步留香耳畔的叫喊变成:“灌呀!灌呀!往围子里灌呀!撕了围子抢花票呀!呜喔呜喔……”

    “灌呀!灌呀!往围子里灌呀!撕了围子抢花票呀!呜喔呜喔……”,步留香在也控制不住自己,兴奋的举起紧握的拳头,扯开嗓子叫了起来。

    别人没听清楚步留香在叫什么,离他最近的岳婠婠听的一清二楚,第一次听到一个土匪叫黑话,响在耳边觉得很别致,虽然她不怎么明白他叫的代表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岳婠婠看不懂,他总是毫无顾忌的做一些没心没肺事,信手沾来,往往又出人意表。岳婠婠又觉得很滑稽,一手捂着肚子笑弯了腰,另一只手在步留香的腰间使劲捏了一把。

    “把外国人赶出上海,赶出中国,还我锦绣河山,耀我中华。”醒悟的步留香见风使陀,急忙改口。

    一位热血青年看到步留香高举的拳头,欣慰不已,他以为是他们的热情感化了这个年轻人,走出队伍,握住步留香的手腕,高高举起,振臂大呼:“把外国人赶出上海,赶出中国,还我锦绣河山,耀我中华。”叫罢,把自己手中的小旗插在步留香手里。

    步留香看看小的可怜的旗帜,摇了摇头又塞给那个年轻人。然后爬在岳婠婠耳畔道:“跟着我。”

    步留香一溜烟跑到队伍的前端,一把夺过旗杆,朝那个小伙子摆了摆手,示意他靠边站,小伙子倒也听话,退了下来,回头神气的朝岳婠婠扬扬手。而岳婠婠一直走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没有理会步留香的挑衅。

    这只游行队伍在从发的时候早就研究好游行的路线,以及出现情况时的撤退路线,他们以为这是一次完美的游行,殊不知,人算不如天算,步留香就是他们这次游行的一个变数,一个不可扭转的变数。

    第八章 冤家路窄

    步留香之所以跑到队伍最前扛大旗,主要是觉得好玩,他很喜欢这种威风八面的感觉。

    十字路口,两人意见不统一出现了分歧,按照计划路线要往左拐,而步留香执意往前走。扛旗杆的小伙子很纳闷,明明制定的路线是在这里左转,怎么突然变卦了,难道计划有变?他本想问下同伴,可是太乱,问了三次,他的一位同学愣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步留香的脚步自然不会等他,霸道的拉着那个小伙子走了下去。

    步留香初到上海,哪条路通往哪里,他跟本就不知道,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走过去,哪里人多,哪里繁华他往哪 ( 乱世留香 http://www.xshubao22.com/3/33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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