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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等死,官家肯定得找到这儿,没有别的办法,连夜跑吧。当夜,两个人离家向西逃去,身上,只有泥水匠给一人揣的俩窝头……
姑姑被海城县衙抓去,百般拷打,却一口咬定是郑财主*她,是她反抗时失手打死了郑财主。县太爷心里有数,知道郑财主和这寡妇私通多年,不可能狠心打死老相好的。再说,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同时使用两根胳膊粗的木棒打死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姑姑终于没熬过各种酷刑,死在狱中。
官家顺藤摸瓜找到大洼县蛤蟆塘,独眼狼和郑浩南早已跑的无影无踪,活该老泥水匠倒霉,抓到海城县衙,几顿胖揍,招认是自己打死了郑财主,秋天,在海城西门外杀人场被砍了头。有个替死鬼顶着,此案就算结了。
独眼狼和郑浩南辗转到了辽西,要饭张不开口,扛活没人用,差不点儿饿死,靠捡盘底儿吃野菜维持到了秋天。天气凉了,穿单衣的人夜间呆在破庙里抗不住秋夜的寒冷,冻得直打哆嗦睡不着,俩个人走到了绝路。
穷山恶水,满目凄凉,辽西一带,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慌乱年头,那一带穷虽穷,倒还穷出另一条活路,当胡子,抢,杀人放火现得利。这一带的绺子多得数不胜数,几乎哪个村子都有,当胡子成了通常的一种职业。独眼狼和郑浩南商量来商量去,只有当胡子是唯一的生路。第一个人已经杀了,再杀多少都无妨,抓住就是个死,他们无所畏惧了,第二天就投了破庙附近那个村子的绺子····
第53节 飞虎旗求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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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狼入这一支绺子,因为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搞不到一块儿去,分道扬镳了。在分割人员和财产时,独眼狼留在大当家的身边,而郑浩南却被二当家的要去。这对患难与共的表兄弟心里虽然难舍难分,但那时还不具备抗拒的能力。分手之际,俩人约定,有生之年,不论谁先干出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海城县的那个狗县官,报仇血恨。二年后,郑浩南入的那支绺子被朝廷招安,算是改邪归正,成了朝廷的人,以后俩人失去联系。
姑姑为了保住儿子和侄儿的性命,宁死不屈,够得上是烈妇,虽然她和郑财主私通多年。泥瓦匠本是个窝曩废,半辈子说不清道不明,活着时窝曩,而为了保护儿子和外甥,死的却很壮烈。独眼狼到爹爹和姑姑坟头痛哭一场,暗自咬牙发誓:不杀了海城县这个狗县官,誓不为人!
多年搏命生涯,练就独眼狼胆大、手狠、心细、枪法准,狡猾多端。他的绺子逃脱过官府无数次打击,队伍越拉越大,有五百多号人马。独眼狼把老营盘扎在蛤蟆塘北百余里的地方。那一带千里荒野,遮地连天的芦苇,少有人烟,比蛤蟆塘还荒凉、贫穷。他有一条宗旨,兔子不吃窝边草,对老营盘附近的村镇从不劫掠。那儿实在太穷了,劫也没什么劫的,反倒会惹起周边的老百姓怨恨。这样的帐,独眼狼算得比较精明。在周边村落的老百姓眼里,独眼狼的绺子就是劫富济贫的梁山好汉。
三年前,独眼狼去四平一带踩盘子,结识了四路通大车店的老板。原来,这个绰号小眼贼的店家,早年也在辽西一带的绺子里干过,积攒几个钱后回老家开起贼店。独眼狼和他一见投缘,俩人成了朋友,四路通大车店也成了他的眼线。
两天前的半夜,一个人飞马先回去给独眼狼报信儿,另两个人或前或后,一直跟着车队。先回大洼县老营盘报信儿的人说有一支三十多台大车组成的商队要南下营口,独眼狼竟兴奋得大喊:天助我也。
当报信儿的把得到的详情全部说完,独眼狼又像个霜打的茄子,蔫了。他知道,慌乱年头,这支车队敢大张旗鼓下南城做买卖,肯定是有恃无恐。
八十多号人,其中有六十多快枪,还有一挺老猫子赛电枪决不是一般的抵抗力量,凭他这支绺子要想打下这支车队,难度太大,说不定要死多少人,这活不大好做。但是,要把到口的肥肉再弄丢了,他实在是不甘心。
独眼狼找来自己的翻垛先生(绺子的军师)商量,军师给他出了个敲山震虎的主意,不管能否管用,先吓唬吓唬再说。军事写好恐吓信,叫趟子手连夜飞马赶回投信,随后亲自带领五十人马赶到奉天城南一带监视车队的动向。如恐吓信管用,则带人收货,如不管用,再想其他办法。
恐吓信果然没管用,这支关内来的车队,如同过江龙一样大摇大摆的出了奉天,浩浩荡荡继续向南开来。眼看着满车的货物,价值十几万,独眼狼馋得眼里冒出火来,一边派人继续跟踪车队,自己带人回到老营,拉出全部人马隐敝在牛庄西北太子河的河套里。
怕自己的力量不够,亲去游说海城县的大绺子钻天燕子,答应事成之后五五分成。钻天燕子听说有此大活儿,兴奋得眼睛毛都挽了起来,大喊大叫,怎么分都是小事一桩,边外的车队敢大摇大摆进我海城地界张扬,眼里没有我钻天燕子,凭这一点,也该打,兄弟,你说怎么个打法儿吧。独眼狼和盘托出自己的打算:派人在鞍山监视车队去向。车队如走大石桥,就把人马拉到海城与大石桥之间的分水岭一带拦截;车队如走牛庄那是最好,就在牛庄城东杨柳河两道大堤之间实施包围,以一千五百人马围堵九十人,肯定是手拿把掐,万无一失。连夜,钻天燕子也把人马隐蔽在太子河河套里。
半夜时分,于保财强打精神到大道旁边查看,怕年轻人下半夜犯困,出乱子。那三个当兵的真还挺精神,伏在道沟南沿的老柳树下全神贯注倾听四周的动静,大枪都掐在手里,听见南边有人来,警觉地小声问:“哪个?”
于保财想要夸赞三个当兵的话还没说出口,突然听见从西边传来阵阵疾风骤雨般的马蹄声、人喊马嘶声。听声音,轰轰隆隆,决不是三五十人所能发出的响动,而是千军万马奔涌而来时那种沉闷,震颤如**来临时的气势。
于保财一下惊呆了,‘哎呀’一声,没了下话。姜排长的心猛地往下沉,觉得头皮发炸后背冰凉,三个当兵的都是年轻人,急切时没有主意,大声喊:“排长,怎么办?”
于保财下意识地大声重复一句:“姜排长,怎么办?”
此时,姜排长反倒恢复了冷静,脑袋里的思维像电波一样疾驰。深更半夜,突如其来的大队人马,十有**是为了劫掠这支车队,自己是留还是撤?
事出突然,容不得他考虑太多,低声说:“还犹豫什么?赶紧撤回去,准备开打呀!”
众人顾不得再听动静,一阵急跑回到原地里喊醒还在酣睡的人。人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精神了,像抽足了大烟的烟鬼,麻溜操枪,各就各位,丝毫不乱。
于保财把众位叫到一起,简单商量一下怎么个打法。事到临头,真的打起来,他心里真是没底。虽然他久跑江湖,但那都是买卖上往来的事,并没有真刀真枪和谁打过仗,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胡子千军万马。
姜排长就是因为较真执勤被李玉堂提拔起来的,虽然进入教导队的时间短,但是十分的上进,受过哈里曼以及李玉堂的短暂军训,这次要是保住了飞虎旗的名号,就等于给自己铺平一条升官发财之路。
不等别人说话,姜排长抢先说:“掌柜的,我看这样,西边挨着河,胡子要想从西边来,只能涉水渡河,他的兵力无法展开,咱就派少量人,要枪法准的,防守西面。北边东边应该是胡子进攻的重点,北边是大道,东边有大堤,居高临下,胡子肯定多部署兵力,咱们也多派人。另外,机枪主要用来随时应付吃紧的地方。我想,我的三十人,部署在北、东两面,你再配备二十人,足够了。西边,派十个人监视河道。南边,也派十个人,剩下的二十多人作预备队,埋伏在草堆中间,看护马匹,货物,随时增援吃紧部位。”
于保财听姜排长所说对路,不住点头,问其他:“你们看咋样?”
“行,挺好,”
“掌柜的,如果有胡子冒死硬冲咋办?”
“往死里打!不然的话保不住财产和自己的性命,你死我活的事,还犹豫什么,出事我兜着。”背水一战的于保财要破釜沉舟了。
一名士兵兴奋的喊道:“好了!掌柜的,有你这句话,看他有多少胡子够填我的枪口,实话告诉你,我带了四百多发子弹。”
北边大道上,马队的声音如暴风骤雨般往东掠过,时间紧迫,不容多想,于保财一锤定音:“就这样!爷们儿哥们儿,脱过此劫,我定有重谢!”
半个时辰后,独眼狼和钻天燕子的人马完成了对车队的合围。但他们不敢草率进攻,人马停在离坟地五百米以外,人喊马嘶,轰轰嚷嚷。他们先要造成一种气势,一种心理上的压力,攻心为上,能不战而屈人之兵那是最好。他们清楚这支车队的抵抗能力,如冒然强攻,说不定要死多少人,那样,这笔买卖就是赔本的买卖,他们不愿做,真也做不起。
独眼狼和钻天燕子并马在杨柳河大堤上,身后跟着一帮人,沿着大堤来回溜,观察露宿在河边车队的动静。钻天燕子有个单筒的望远镜,可惜茫茫的夜,五百米开外的距离,黑乎乎什么都看不见,河边寂静无声,什么响动也没有。
独眼狼问:“大哥,你说下步该咋办?”
钻天燕子放下他那什么都看不见的望远镜,嘟囔:“怪事了,千军万马围住屁股大这块地方,河边什么反应都没有?······难道你的探子跟踪的不准?”
钻天燕子用这种口气说话,独眼狼很反感,心想,都说你钻天燕子久闯江湖,见多识广,怎么这样不相信别人?我又不是你的部下,用你来教训我?心里不乐意,强压着火气说:“放心,绝对不会有错,车队肯定露宿在河边。我的探子是亲眼看着车队从大桥东边拐下大道才回去给我报信儿的,还有三个人死死盯在大桥上,车队根本没出来,这还能有错?”
“那······这是怎么回事?这伙人就这么沉得住气?我就不信了·····”钻天燕子仍旧不信,嘟嘟起来没完。
到底把独眼狼惹火,大声说:“大当家的,你要是嫌我的人马不中用你自己干;要么你的人马回去,我自己干,难怪人说一个槽子拴不住两条叫驴。”
钻天燕子毕竟年纪大,久经场面,舍不得把眼看到口的肥肉弄没了,知道自己刚才言辞不当,没答话,一时俩人谁都不吱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跟在他们身后的人看俩人这么僵持下去不是个办法,战机稍纵即逝,此时此地哪是赌气的时候,纷纷围上来劝解。
独眼狼先消气了,抱拳说:“大哥,小弟我说话鲁莽,望大哥海涵。我的探子说的也不一定准,我看这样,我带人先冲他一家伙,你带人在大堤上观敌掠阵,试一把,一切不都清楚了吗。”
钻天燕子心里暗喜,嘴上却说:“要冲咱就一快儿干,你从东边我从北边,俩手掐*,一家伙就干塌胯他。”
“不行不行,肯定不行。大哥,我听探子说这支车队有九十多人,都是快枪,还有一挺赛电枪,强打硬攻,这点老本非踢蹬了不可。还是我虚张声势先佯攻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实力,咱再想周全的办法。”
钻天燕子当然乐意这样:“兄弟,那你就带人冲他一家伙。都不要骑马,一边放枪一边大喊大叫,先看看路景再说。”
独眼狼跳下马,回身冲二当家的喊:“集合弟兄们,跟我往河边冲!”
一会儿工夫,二百多人的队伍集合完毕,独眼狼挥舞着大肚匣子高喊一声弟兄们跟我冲啊!带头冲下大堤。
突然间听见东边枪声大作,喊杀声震耳欲聋,守在坟地里的人们知道,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姜排长小声的传令:“先别开枪,等胡子冲到有效射程之内,再开枪。”有人把命令一递一传给下面的人。
独眼狼带人边喊叫边放枪往西冲了三百多步,西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没底,掂量掂量,如再往前冲,离河边不到两百步,进入快枪和机枪最有效的射程。他不敢大意,停下队伍,重新部署说:“弟兄们都趴下,爬着往前摸,谁也不要打枪。”身后的胡子都趴下了,拖着枪,一点一点往前爬。
严阵以待的人们看得清清楚楚,胡子老洋炮里打出的火光一闪一闪,咣咣咣,枪声响成一片,离坟地只剩两百步,突然,又没了声音,夜空一下子变得死寂。人处大战在即的关头,越是沉寂,越紧张。一个姓赵的车老板手一哆嗦,噹的一声,快枪响了,一道火线斜着向东飞去。别人同样紧张,猛然听见快枪响,不知道怎么事儿,只以为是姜排长下令开枪,扣动扳机,噹噹噹枪声大作,响成一片,一束束流弹的光线在漆黑的夜里刺人眼睛,令人心颤。机枪也响了起来,哒哒哒哒连射不停·····
幸亏独眼狼早有防备,要不然,坟地里飞来的这一阵排枪,他的人就得倒下几十个。正往西爬的二百多人停住,头也不敢抬,摸到垄沟当了掩体,赶紧趴进去。机枪停了,排枪停了,趴着的人还是不敢动,双方僵持着。
于保财想,这一阵排枪打对了,叫胡子看看咱们的实力,没准害怕了,知难而退,也不是不可能。
听见西边的枪声停了,独眼狼才敢坐起来。他暗暗庆幸,多亏刚才防备这一手,才没造成伤亡,行了,这次攻击的目的已经达到,车队肯定露宿在河边,赶紧撤回去想辙。这一阵排枪,把他打明白了:单靠自己的人马想要打下这支车队是根本不可能的。
站在东大堤上的钻天燕子把河滩里发生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倒吸一口冷气,心想,独眼狼的探子摸得的底细果然真实,这支车队,真有不可估量的抵抗能力。
独眼狼带人回到大堤上,气冲冲问钻天燕子:“我说的没错吧,刚才你都看清楚了,要是一般的车队,我的绺子早就劫了,何必劳你大驾。”
钻天燕子宽宏大量的口气:“兄弟你说的对,要是硬攻,三百不够填枪眼的,这帐不划算,得好好想想辙。”
“或是攻心为上,或是围而不打。”这时,翻垛先生说话了。
钻天燕子听他说话文绉绉的别扭,说的却很有道理,问:“你说说怎么个攻心为上,怎么个围而不打?”
见有人识货,翻垛先生来了精神,故作深沉口吻:“对方把车队停在河边,背水一战,犯了兵家之大忌,此战虽未开,我已料定胜负。所谓攻心为上,就是派几个能言善辩之人,潜至对方近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明利害,劝其放弃抵抗;所谓围而不打,就是仗我人马众多之优势,将对方团团围困,我料对方长途跋涉,所带粮草肯定不多,围之三日,肯定不战自降。”
一时间没人答腔,都在琢磨他说的话。
第54节 飞虎旗求援(3)
风吹云散,半轮月亮明晃晃挂在当头,四周的景物依稀可辨。钻天燕子又举起他那望远镜往西看一气,大概还是没看清楚什么,掏出怀表,已是夜里一点多了,时间不等人,他问独眼狼:“我看就按这位先生说的办,两个办法一起用。我的人马围东南两边,你的人马围西北两边。西边是河,河涯陡峭,大车没办法赶过河去,不围也行。”
“要是对方人马弃车涉水跑了呢?”一人问。
“**缺心眼啊,那是最好,咱们只要钱不要命,他要逃跑咱就大大方方放行。”钻天燕子回答。
独眼狼想想,没有不同看法,说:“大哥,就按你说的办,先派几个花舌子爬到坟地近处喊话,能把这帮人吓唬住更好,省事儿。弟兄们,跟我来,把他们紧紧围住,看他能挺几天!”带着他的五百人马往北去了。
胡子调动人马,守在坟地里的人借着月光影影绰绰看得见。于保财心想这下坏了,胡子三面包围,车队肯定冲不出去,明早,人吃马喂就没了,怎么能守住?他猫着腰去河边找姜排长想办法。
现在,一切都弄明白了,独眼狼的绺子少说也有上千人马,如果被胡子四面包围,车队再要想冲出去,根本不可能。如放弃大车和货物,人骑一马,一阵猛打猛冲,看刚才胡子进攻时使的全是老洋炮,人马肯定冲得出去。但是,三十多车货物,价值数万,不到万般无奈之时,怎能舍弃?
这时,北边突然有人高声喊叫:“哎!不要打黑枪!于掌柜的听着,咱们是独眼狼和钻天燕子两支绺子的人马,三千多人哪,你们已经被团团围住,插翅难飞了。于掌柜的,咱们只要货不要人,只要你们乖乖留下货物,保证你们平安回家,何去何从,给你们半个时辰商量,到时候不答复,可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寂静的夜,这喊叫声听得清清楚楚。
坟地里的人都屏着气,咳嗽、放屁都省略了,静静的没有一点儿回音。
姜排长惨然一笑:“掌柜的,看来的想个法子,赶紧出去请救兵,只要到了北镇,李大人一定出兵!”
于保财皱着眉头:“这围的跟铁桶一样,怎么请?”
过了一会,于保财说道:“我看,现在是下半夜一点,再等等,没准儿天亮了,当地的官兵会派人来,胡子就吓跑了呢。”
“掌柜的,这年头,官匪一家啊!官家要是早下力气剿,胡子还能闹腾到这种地步?奉天巡防营的张作霖就是胡子头儿。他手下的官兵,大都是绺子改编的,一个胡同卖切糕,官家还能来人管这些事儿?”有人提醒道。
“我们教导队一定会出兵!”姜排长说道。
“远水解不了近渴,北镇隔着这里多远,”于保财唉声叹气,“况且眼下这关外老毛子跟小鼻子打的正热闹呢,朝廷不许他来!”
“别的官兵来不来,我不知道,教导队一定回来,”姜排长想起自己的营长于学忠说过:飞虎旗乃教导队之灵魂,旗在人在,旗倒人亡。
“对了!”于保财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初你们李大人曾经说过,他在营口还有个什么洋行,要是有洋人压一下营口的官兵,我们不就有救了吗?”
“小点声,叫花舌子听见就坏了菜了。”
“营口到此地多远?”姜排长急问道。
“此地距离牛庄不到十里,牛庄到营口有九十多,应该在百里差不多!”于保财屈指算来。
“百里?”姜排长皱着眉头,道:“这么说快马天亮就能到达营口?我这就去,于掌柜,安排几批好马!”
“你去·····你怎么去?除非你长翅膀飞,叫胡子一枪撂倒你,把信物弄去,那就彻底凉菜了?”于保财反问。姜排长眨吧眨吧大眼,没词儿了。
“喂?·····于掌柜的!你想得怎么样?还剩下两袋烟的工夫,快点儿吧,大当家的可不耐烦了!”伏在坟地北边的花舌子又喊叫起来。
时间不等人,必须得赶紧拿主意。
急中生急智,于保财想出办法,他到紧北边土堆,趴在土堆上喊道:“当家的!我是于保财,我认输了,同意把货物卸下。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带两个人过去,当面把话说清楚,你们给我写个收条,我回去也好跟股东有个交代,你看咋样?”
众人一下子都愣住了:怎么?真要不战而降?把价值十几万的货物拱手相送?
“掌柜的,你怎么能这样贪生怕死····”一名小班长爬到于保财身后,狠狠地说:“要跑你跑,我带我的弟兄们打,不能丢了我们教导队的名头!”
没等于保财说话,姜排长明白了,拍着小班长的后背小声说:“先别急,掌柜的这是计谋。”
“我说于掌柜的,你看我领几个人去?怎么个走法儿?”姜排长问。
“我看只能去三个人,人多了容易引起胡子怀疑。你不能去,这儿离不开你。这样,叫我儿子于德龙去,他枪法好,你再安排两个枪法好的,挑三匹快马。”
三匹快马备好,于德龙和两名枪法好的班长翻身上马,整装待发。
于保财把信交给于德龙,告诉他一定要找到营口北方洋行,将信物亲手交给管事的。
姜排长嘱咐手下的班长,一会儿到了北边大道上,要乘其不备,突然打马就跑,千万不要顺着大道往东跑,东边全是胡子的人马,跑不出去。要顺着河边往北跑,到没人地方再拐向东往南,直奔营口。
“哎!于掌柜的!时候到了,你想好了没有?”花舌子又喊叫起来。
于保财回答:“当家的,我想好了!这样吧,我儿子带两个弟兄去和大当家的见面,见面再谈,好吗?”
花舌子没回答,看样子他得去大道上请示独眼狼。
一袋烟工夫,花舌子又喊:“于掌柜的,大当家的答应你儿子过来,只准带两个人,你要是敢玩儿邪的,可别怪枪子儿不认人。”
“好好好,我这就打发过去,你们看好了,就三个人,千万不要开枪。”于保财喊完,分别拍拍儿子和两名班长:“拜托了两位兄弟了,多多保重,德龙千万小心!”
两名班长手持镜面匣子在前,于德龙掐着猎枪随后,三匹快马离开坟地向北边大道奔去。
独眼狼做梦也没想到,闯荡江湖十几年年,居然被于保财给耍了。
当三匹马离开河堤到了大路上时,他还想玩点儿江湖派头,说几句场面话。他不认得谁是于保财的儿子,朦胧的月光下又看不清楚,只以为前面那匹马上的人肯定就是。班长的马快与他的马碰头了,他看见人家抱拳当胸,也赶紧抱拳还礼,嘴里念叨着四海之内皆兄弟也——那是翻垛先生教给他的几句文词儿,场面上用的。后面的两匹马也上了大道,突然,那三匹马发了疯一样,撒开四蹄顺着河边往北狂奔,一眨眼的工夫不见了踪影。
这一变故,把大道上所有的胡子都弄糊涂了:怎么回事儿?逃跑,一定是逃跑!真他妈的不仗义,没说不让你们跑啊,还用这样?
胡子们乱哄哄瞎嚷嚷时,独眼狼醒悟过来了,大喊:“弟兄们,上当了,老三,带十个人给我追!抓活的!”话音落下,老三带十个人骑马向北追去,一边喊叫一边放枪。
独眼狼明白了,这三个人跑出包围圈儿,肯定是去求救兵。眼下,是马上强攻还是继续围困,他没了主意,策马去问钻天燕子。
听说有此变故,钻天燕子也觉得蹊跷,但他很快恢复了信心,挥动马鞭傲慢地说:“凉他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儿。奉天我怕谁?张作霖冯麟阁跟我都是磕头弟兄,他一帮关内人还能找到什么名头?我还就不信了。既然他们不给面子,我看咱就狠狠攻他一家伙,看看这帮人到底有多大能水儿。”
独眼狼问:“怎么个攻法儿?”
“东南西北四方同时干!派人从西边涉水,打他个出其不意。”
“我等你这边枪响为号,同时下手!”独眼狼回去准备。
河提里,姜排长看了一眼于保财,说道:“听不见枪声,准是他们三个冲出去了。我想,独眼狼肯定知道他们冲出去是为了搬救兵,成功与否,天亮就能见分晓。狗急跳墙,没准儿胡子要强攻,咱们得加紧防备。”
“对对对!再熬过仨钟头,咱就赢了!弟兄们,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胡子要是敢强攻,就给我往死里打!”于保财大喊大叫,给自己,也给河提里所有的人壮胆。
独眼狼正组织人准备进攻时,老三领着人回来了。
独眼狼问:“没撵上?······没撵上你们回来干嘛?”
“大哥,别提了,眼看就要撵上那三个人,没想到跑在后面的那人回身噹噹就是两枪,我身旁的两个弟兄应声摔落马下,脑袋都打碎了!大哥,要是再撵,咱这几个人谁也回不来啦!”老三哭诉经过。
“啊?”独眼狼大喊一声差点儿从马上摔下来。他上来一股混劲儿,跳下马举着匣枪高叫:“弟兄们,是爷们的跟我冲啊!”身先小匪向河提冲去。身后跟着二百多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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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号悠扬,划过长空,冲破黎明的寂静。
李玉堂军容整齐,腰间的橙色皮带上,佩带两只银柄左轮,更显得精悍俏爽,健美英俊。他快步向练兵场走去。当他出现在练兵场栅栏门里一米高的土台上,值星连长一声“立正”,如涛似浪、热火朝天的操场,顿时鸦雀无声。
教导队的士兵端正地原地肃立。
值星连长跑步到土台前,向李玉堂报告了人数、科目后,转身命令一声:“按原科目,继续进行!”随着这响彻全场的命令声,操场上又紧张地沸腾起来。
这几天,李玉堂抓得最紧的就是吴铁锤的骑兵营,俄国人,小日本带给他无形的压力,他必须有一只随时可以拿得出手的骑兵。当官的在前,士兵们更起劲,汗气升腾,刀霜凛冽,动作整齐勇猛,精神豪爽亢奋。周围的空气也在激荡狂舞。
半点钟过去了,东方的红太阳,刚刚浮出海面半边。李双喜气嘘嘘地跑到李玉堂跟前。
“报告!”李双喜行了军礼,“报告团长!刚刚接到我部新驻田庄台哨兵的电话,购买飞虎旗的‘宝丰堂’遭遇独眼狼和钻天燕子两股胡子的围攻,请求支援!”
“呵呵,还真有敢跟咱们过不去的,”李玉堂脸色倏地变了,目露寒光,道:“既然不给咱们面子,那咱们也不就不用留面子!”
李玉堂略一思索,说道:“你告诉田庄台哨兵,就说好好接待求援之人,教导队一定出兵!”
“是!”李双喜答应着,转身跑出练兵场。
李玉堂立即命令站在他身边的司号员:“吹号!命令警卫连紧急集合,带到骑兵营操场。命令骑兵营全部就地紧急集合,全副武装,做好战斗准备,待命出发。命令骑兵营营长吴铁锤和警卫连连长麻贞,团部情报官胡八女,到团部接受命令。”
司号员遵命一一发号。
顿时号声由远近不同的距离和四面不同的方向,此起彼落地交响起来。
司号员静听着各处的回答号音,默默地数着:“一连······二连·····警卫连·····”
李玉堂回到团部,吴铁锤、麻贞、胡八女、于学忠等已经等候待命。
“团长,这次让我带兵去吧,”吴铁锤看见李玉堂,上前请战。
“这次我要亲自领兵去,瞅瞅是那个不开眼的,敢捋我教导队的虎须,”李玉堂鼻子一哼,“这关乎我教导队今后的声誉,不能堕了名声!”
“于营长,本官走后,营口的防务就交给你,”李玉堂目光炯炯的看着于学忠,“你要做好营口的警备,以及大坪山、大石桥防务,同时抓紧训练,并继续招募新兵!”
“放心吧,团长!”于学忠信心满满的行了军礼,“保证在团长回来之前,不出岔子!”
门外的麻贞早已把枣红马准备好,这是他的老习惯,每当李玉堂有公务的时候,他总是把所需要的一切,预先准备得格外周到。尽管已经是一连之长,但是仍旧忠诚的守护左右,教导队的成员已经私下封了麻贞一个教导队内总管的名称。
李玉堂飞身上马,警卫连紧随其后,急驰到大操场,向已经整装待命的骑兵营一挥手,骑兵营长吴铁锤一声命令:“上马······前进!”随着这命令的声浪,激起了暴雨似的马蹄声,整个骑兵营像一股山涧泄下的激流,带着大海的气息,冲向北方。
尘土飞扬,约六百余骑向牛庄急驰。
第55节 飞虎旗求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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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堂带着骑兵营到了田庄台,让送信的三个人带路,气势汹汹,疾风般冲向牛庄。
牛庄,这个商业历史的悠久小镇,被现代很多人熟知,是因为1858年(咸丰八年)6月25日,英、法、美、俄强迫清政府签订的《天津条约》,条约中牛庄、登州、台湾、潮州、琼州为五口通商口岸,依照《天津条约》,1861年4月3日牛庄正式开埠后,英国首先在牛庄设立领事馆。此后不久,英国又在营口开始筑港,因此营口又有“牛庄”和“牛口”的古称。
隔着河堤有三里的时候,李玉堂勒住了马缰,挥手招呼一声:“铁锤!”
吴铁锤一带马缰到了跟前,道:“团长,怎么个打法!”
“让弟兄们喘口气,整理一下装备!”李玉堂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警卫连,个个精神抖擞,磨刀霍霍,而骑兵营则有些气喘,刚才的急行军就能看出警卫连和骑兵营还是有一段差距的。
“下马!”吴铁锤向后传令,他知道骑兵的作战主要靠军马的耐力,士兵纷纷甩蹬下马,有条不紊。
李玉堂甩蹬离鞍,下了枣红马,麻贞上前牵住马缰给马喂水,“待会,你带着骑兵营从这里包抄,我带着警卫连从河堤直接杀过去,一定要活捉这帮杂碎!”李玉堂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对吴铁锤下了命令。
“我带着冲吧!”吴铁锤自告奋勇的请战,带着几分担心道:“虽说警卫连战术动作熟练,但毕竟人数有点少!”
李玉堂摇摇头,道:“一帮乌合之众,如果警卫连连一帮乌合之众都要一对一的话,那他们就该回家种地了!”
一支烟的功夫,李玉堂见战马恢复体力,飞身上马,抽出雪峰刀,朝着虚空一砍,厉声喊道:“亵渎飞虎旗者死,跟我冲!”
李玉堂一马当先,警卫连高举雪峰刀,怪叫着紧随其后,骑兵营则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扇面扫向河堤。
此时,独眼狼和钻天燕子攻击受挫,胡子们有的坐在大堤上,有的趴在草坡上默默抽烟,想辙,谁都不说话,几百人聚在一起,静得一点响动也没有。
钻天燕子像只钻了灶坑的老鳖,憋气窝火的厉害,直骂人。晨曦中,看着倒伏在河套里的那些尸体,他欲哭无声——那都是鞍前马后跟随他多年,出生入死的弟兄啊,想不到命丧此地——他追悔莫及,悔不该听信独眼狼一面之词,拉出全盘人马大动干戈。本想以一千五百之众劫一支不到百人的车队,如探囊取物般容易,谁料想竟然碰到自他当胡子以来最顽强的一次抵抗。这支车队携带的武器全都是连发的西洋快枪,赛电枪哒哒哒连响不停,他的人成片倒下,连河堤的边儿都没挨上。独眼狼那边也是一样,死了十多人,硬是冲不上去。
眼下,天亮了,大白天,二里以外都看得清清楚楚,快枪的射程能打出二里地去,这仗还怎么打?得多少人够填枪眼的。
要是把弟兄们都交代在这儿,以后还拿什么拉绺子?还靠什么呼风唤雨?不行,实在不行就撤了围子,这种赔本的买卖不能做。哼!穿长袍没有会不着亲家的,这帮关内的小子,走着瞧。
就在钻天燕子欲攻无计欲退不舍进退两难时,李玉堂带着警卫连从东边冲上来。钻天燕子听见冲锋号声知道是官兵来了,正好给了他当机立断的机会,跳起身挥舞着匣枪大喊:“弟兄们,分南北两路,扯乎!”自己先跳上马,沿着大堤朝北边逃去。
胡子们可算盼来大当家的喊出扯乎二字,有马的赶紧上马,没马的撒开两腿,不顾命地向南北两个方向逃散。
东北方天际,慢慢泛出红晕,天,就要亮了。
胡子潮水般的轮番进攻没能奏效,坟地周围一二百步远的荒野里,躺倒几十具尸体。
于保财两眼布满血丝,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拎着匣枪满坟地乱串,嘶哑的嗓子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督促人们严加防范。
十几匹马死在胡子的枪口下,四蹄朝天,平添河堤里几分恐怖气氛。人伤了七个,好在没有死的,双方交战,真是万幸。天亮了,看得清坟地周围躺着的那些死尸,人们的心里百感交集,欲哭无泪。
姜排长呆呆看着眼前河边沙滩的四具尸体,那尸体仍有血水流出来,染红了河水,向下游流去。他呆呆看着,眼睛一眨不眨。那四具尸体,究竟死在谁的枪口下,他说不清,黑夜里,你死我活拼命时,见有胡子冲来就开枪,怎么还会记得是谁打中的。送信的三个人呢?按说四十里路程,早就该回来了,难道会有什么不测?
于保财过来,挨着姜排长趴在河边,看着沙滩上的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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