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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治中说:“九一八之后,我就收到何香凝女士的一封信,并送来女人穿的衣服一件,‘将我巾帼上,换你征衣去’。何女士要我转达黄埔军校同学:‘枉自称男儿,甘受倭奴气。不战送山河,万世同羞耻。’当时我确实是感到无比羞耻啊。现在好了,政府一统,我想不久黄埔同学和铁军健儿当可再次并肩北伐,再创大革命的辉煌!”
他又转向我说:“希夷,如公说你对局势分析精辟入微,无有不中,不知你对当前时局有何见解?”
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诸位均提到黄埔同学和铁军健儿再度北伐,驱逐日本。在我看来,再度北伐恐怕遥远。蒋公虽然下野,但兵权、财权都在他手里。何应钦天天催军饷,宋子文又把财政部搬空,陈院长你是焦头烂额吧。蒋公和何应钦都主张‘攘外必先安内’,要打的是红军(因我曾为**员,称红军他们也不觉刺耳)。现在国民政府无兵无钱,北伐东三省谈何容易。”
众人掩饰不住的失望,但也知道我说的是实情。我话锋一转:“但眼前,就在上海,即将有一场与日军的殊死之战!诸位是否真心报国杀敌,很快就会见分晓了。”
我指的当然是1932年1月28日的一·;二八松沪抗战。但现在是1931年12月31日新年除夕,离开战还有近一个月,没有一点征兆,他们当然是一头雾水。
“日本在上海开战?恐怕不会吧。这里是各国租界所在,不比东北,日本再狂妄,也要顾及国际舆论吧。”说话的是黄强,处处与我抬杠。
我轻松一笑,胸有成竹:“日本当然会颠倒黑白,说是中国首先挑衅,耍起赖皮。我判断日本将在上海大战,根据有三。一是日本陆海军争权夺利,陆军一个月就占领东三省,海军分外眼红。现在上海驻有日本海军数千陆战队,所以日本海军肯定有大动作。二是日本企图在东北成立伪政府,现在准备抬出张景惠,不久后肯定把溥仪摆上台,造成侵占东北的既成事实。但现在东北全世界瞩目,国联准备派出李顿调查团,日本为顺利成立伪政府,定将在其他地方搞事,引开国际舆论注意。我判断,最大的搞事地点就在上海。三是上海乃中国金融中心,远东第一大城,日本在此开战夺取我上海大量利益,旨在打击我政治、经济、军事,事后可以此为筹码,以退出这些利益为条件,换取我承认东北伪政权。日本判断上海乃我国重心所在,国脉所系,到时定当忍辱退让。”
“啪”地一声脆响,后面有人摔烂了酒杯高喊:“决不退让半步!”
我回头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原来后面站满了军官,看来是我这围的谈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聚拢了来。摔酒杯的,是十九路军78师的师长区寿年。我知道他是血性军人,抗战中杀起日本人来毫不含糊,暗暗点了点头。
“以希夷所见,那我上海当作何准备呢?日本人要动手的话,可有征兆吗?”说话的是上海市长吴铁城。他听说要在他的城市开战,自然高度紧张。
我必须卖弄一下,树立威望,以利于以后的工作。现在周围都是黄埔和铁军的精英,我必须取得他们绝对的信服:
“日本在上海动手,征兆也有三。”
看到周围人几乎屏住了气,我才悠悠地说:“一是占领锦州。报纸大家都看到了,日军已抵达大小凌河,占领锦州只是几日的事。占领锦州,就封住了东北门户,东北事实上与关内隔绝了,日本人就要组成伪政府了。我分析,日本占领锦州后的一个月内,就会在上海开战,根据如前述。二是日本人为制造是我国先挑起事端的借口,当利用汉奸打伤在上海的日侨搞栽赃,再发动浪人示威挑衅,这也是其一贯做法;三是日本以保护侨民生命安全为借口,向上海增派陆战队。日军在上海的陆战队现在只有几千人,而我京沪驻军数万,且全为精锐,日本人是不敢冒险的。为有把握,其陆战队当增至万人以上,才敢开战。如出现以上三个征兆,上海大战就在指日间。综合判断下来,上海这场大战的开战时间,当在1月底,不会超过2月份。我判断,这场大战不可避免,我们必须及早准备。但我的判断未必准确,诸位千万不要宣扬,要保密,更不能让日本人知道,否则给日本人以口实。”
我一席侃侃而谈,镇住了在场所有人。吴铁城汗如雨下。陈铭枢和十九路军、5军的将领均神色凝重,显然感到大战的压力。几位血气方刚的师长、旅长刚要发作表抗日决心,就被上级用眼光压了下去。由于气氛不对,整场新年除夕晚宴就此而散。人们心情沉重,有的人感到压力、惶恐,但更多的人则是兴奋、期待……
进入1932年,我立即在将光鼐、蔡廷锴的全力支持下,进行战备工作。首先,我认为十九路军驻军太分散,沿京沪铁路驻镇江、丹阳、常州、无锡、苏州、昆山、上海等地,我将其力量尽量靠驻上海,主要充实驻上海市区的区寿年的78师,其余尽量靠驻京沪铁路,以随时增兵。同时,在京沪一带发动征兵,以充实高兴圩一战惨重的损失。我建议叫黄强负责,操练新兵。此人与我已存芥蒂,我必须调开他,他练兵有一套,就发挥其所长。
最重要的,则是通过陈铭枢,向何应钦索要军械。开始还比较顺利。毕竟十九路军高兴圩一战重创红军主力,替党国卖了死力。何应钦找不到借口,基本补充了十九路军轻兵器的损失。但在索要高射炮和平射炮时,却遇到麻烦,何应钦百般推脱,就是不给。而这些,又是对付日军的飞机、坦克装甲车必须的。
我当然知道高射机枪和平射炮的重要。按照历史,尽管十九路军拼死奋战,还是吃了日军飞机和坦克的大亏。我也知道,按照历史,十九路军遭何应钦玩弄手段,最终没有得到高射炮和平射炮,被迫以血肉之躯肉搏日军钢铁。但我可以改写历史,因为先云早已想好了办法。
见到陈铭枢后,他为难的说:“希夷,确实没有办法,不管我说了多少好话,何应钦就是不给。”
历史上,陈铭枢因为刚踞行政院长高位,患得患失,不敢过分开罪蒋介石、何应钦,在十九路军的军火供应上不敢坚持,以致十九路军缺乏重武器。你陈铭枢贪恋权位,害了部下,其实不管你怎样蒋介石都可很快把你搞下台,我只有在你还在台上时,充分利用你的资源。
“何应钦不给重火器,我早有预料。但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我有上中下三策,供院长参详。”陈铭枢好象很在意行政院长这个职位,我就院长称呼他,他果然很受用。
“下策,十九路军负有保卫京沪重地之责,当然有权支配这一线的军械装备。仗打起来,可以发动官兵去军械库强行索要,搞得何应钦不安宁。”
“这,似乎有违军纪吧,冲突起来不好看。”
“中策,何应钦这个军政部长,位居你这个行政院长之下。他若不肯给,你可用院长身份压他,还可联合其他元老和部长,暗中放出撤换他的风声,给他施加压力。”
看着陈铭枢为难的样子,就知道他的想法。
“上策,则是设立特务委员会。”
“特务委员会?”
历史上这个特务委员会是真实存在的,不过在几天后。我做个无本买卖,来换回重武器。
“不错。蒋介石回老家奉化溪口去了,暗中指使各部部长和重要员司纷纷辞职,架空国民政府。现在新政府的内政、外交均陷窘境,院长你一筹莫展吧。”
陈铭枢点头称是。
“蒋介石企图看新政府的笑话,等你们收拾不下去了,自会请他出山。你们偏不请他出山。你联合孙科、李宗仁、冯玉祥、李济深他们,成立中政会特务委员会,负责中央一切政治上之责任。只要撑下去,老蒋看到实权逐渐旁落,就会坐不下去。”
历史上中政会特务委员会的设立,在蒋介石看来是夺权的不祥之兆,不再行坐视,亲自到了杭州加紧拉拢汪精卫。可见他对这个特务委员会是非常重视的。
“那又如何?”
“然后院长你开出筹码,只要何应钦拨出重火器,你就可着手拆散特务委员会,不给老蒋制造麻烦,并暗示支持他出山。老蒋权衡利益,肯定会要何应钦拿出军火。”
这个上策陈铭枢倒是乐意采用的,很快就付诸实施了。
陈铭枢惯于左右逢源,这次通过特务委员会确实达到了目的,何应钦乖乖地拿出了重武器。不过,陈铭枢反复无常,开罪了孙科、李宗仁、冯玉祥、李济深他们。我不管那么多,你陈铭枢仕途差不多到头了,毕竟重武器要紧。但心里也一阵心酸:中**人装备武器保卫国家、打击侵略者,居然如此艰难,难怪日本人敢这样欺负我们!
我在南京汤山军械库看到这批拨给十九路军的重武器时,不禁吃了一惊。蒋介石急于出山,看来逼何应钦拿出了仓底货。30门瑞士进口的厄利空双管高射机关炮,这种高射机关炮,与瑞典生产的博福斯高射炮一样,是二战期间最优秀的轻型高射机关炮,对付当时日本慢速的双翼机是足够了。50门德国制造的37毫米平射炮(就是反坦克炮),这种炮二战中名声恶劣,因为根本对付不了法军B1、苏军T…34型中型坦克,反而给压成废铁。但对付日军的小乌龟坦克,还是绰绰有余。20门德国制81毫米迫击炮,杀伤步兵颇为有效。所有火炮,均配备2-3个弹药基数。我知道打起来仗来就没有弹药补给了,但有多少算多少,叫十九路军组织炮兵尽快熟悉这批重武器,重点安排给驻上海的78师,以及作为总预备队的61师。这都是历史上十九路军没有的,我感到对重创日军又多了几分信心。淞沪这一战我一定要打好,将北伐名将变为抗日名将。
我很清楚,十九路军届时面对的,除日本陆军和陆战队外,还有飞机轰炸和军舰重炮轰击,也就是遭受海陆空立体火力打击。按照历史,淞沪开战后,蒋介石授意何应钦,不准海军参战,不准空军轰炸日本军舰。这些事,我是改变不了的。但我不会坐视日本海空军猖狂(二战时日本没有独立的空军,而是分属陆海军,称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这里只是简便称呼)。
我再次找到陈铭枢。这时他的行政院长的职位,已经被孙科所代替。我为继续博取他信任,略微提前告知了他,并称无法可想,我曾是中山先生和庆龄女士的警卫营长,怎么也不能与中山先生的儿子和庆龄女士斗。他毕竟是代理院长,孙科一到就得走人。陈铭枢也知道无力改变,没有勉强和怪罪于我,但比较落寞。
“老军长,我这次为海军的事而来。”
“海空军都抓在何应钦手里。我探过陈绍宽、周至柔的口风,他们都表示打起来除非何应钦下命令,否则爱莫能助。” 陈绍宽、周至柔分别是海、空军总司令。
“中央海空军指望不上。我指的是广东方面。”
“广东方面?只怕更难吧?”
现在广东当政的是陈济棠。他是陈铭枢的死对头,将陈铭枢逼出广东的就是他。
“空军在陈济棠手里,当然无法可想。但海军却可有所为。”
我指的是广东海军司令陈策。
陈策也与陈济棠闹翻了,率军舰出走海口,靠海军割据海南岛,是当时中国极少见的“海军军阀”之一(另外的还有割据青岛的沈鸿烈)。他当时拥有“中山”、“飞鹰”、“江大”、“坚如”等舰艇。“中山”、“飞鹰”是驱逐舰,其中“飞鹰”号驱逐舰是中国海军至今为止唯一的一艘四烟囱的战舰,德国制造,当时中国海军驱逐舰中除“建安”、“建威”以外排名第三,也是陈策手中和“中山”舰并列的最大战舰。“江大”、“坚如”为鱼雷艇。历史上,这些军舰多被陈济棠派飞机于1932年中炸沉(当时陈济棠悬赏,炸沉一艘军舰赏一万五千大洋。1941年珍珠港事件让人们看到飞机攻击军舰的巨大作用,而陈济棠10年前就这样做了)。与其让这些军舰死在自己人手里,不如与日本海军血拼一场。我知道陈策是力主抗日的,应该不会反对。失去这4艘军舰,他还有实力割据海南。另外,作为补偿,我许诺送他一场富贵。
我把利用陈策这4艘军舰的想法告诉了陈铭枢,要他通过多年老友的关系,通过电台与陈策联系。陈铭枢将信将疑,但答应一试。
不出所料,陈策很快回电,表示如果抗日将全力支持,4艘军舰可开赴上海一带归十九路军调遣,并以欧阳格带队。欧阳格是当时中国海军头号鱼雷作战专家,他的到来又使我多了几分胜算。我要求欧阳格率4艘军舰于1月23日左右出发,秘密驶抵舟山群岛一带海域,隐蔽待机。
日本人绝对料不到这一点。自称无敌的日本海军,等着尝尝中国海军雷击作战的威力吧!当然,我清楚,打起来这4艘军舰将有去无回。但在抗日的疆场上捐躯,也是死得其所吧!
备战工作一切都紧张而有绪地进行着。我估计,到1月28日事变爆发时,十九路军将完成七八成的战备,比历史上强多了。淞沪抗战的战绩和辉煌,当远远超过历史。
当然,我并不奢望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第五章:战争前夜
“1月23日,在上海龙华的淞沪警备司令部会议上,蔡廷锴首先作了慷慨激昂的讲话:‘日本人这几天处处都在向我们寻衅,处处都在压迫我们,商店被其捣毁,人民被其侮辱,并加派兵船及飞机母舰来沪,大有占据上海的企图。我最近同戴司令一再商量,觉得实在忍不下去下了决心,就是决心去死。’我则当下布置:‘我军以守卫国土,克尽军人天职之目的,应严密戒备。如日本军队确实向我驻地部队攻击时,应以全力扑灭之。’”
——摘自叶挺:《一个军人的报告》
1932年1月的历史,按照固定的轨迹向前推进,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我所预言的日军将在上海动手的三大征兆,一一应验:
1月3日,日本关东军攻占东北门户锦州,正密谋策划伪“满洲国”。
1月18日,上海发生了“三友实业社”事件。三友实业社毛巾厂是上海著名的民族企业,所产“三角”牌毛巾因质优价廉畅销各地,在竞争中压倒了相邻三的日资东华纱厂的“铁锚”牌毛巾。特别是在“九·;一八”事变后,三友社毛巾厂的工人们满怀爱国热忱,成立抗日救国会,组织工人抗日义勇军,天天在上班前操练,高唱自编的战歌, 还在厂门口高墙上张贴了一幅巨型宣传画,画面是一个工人义勇军战士拿枪对着日本的侵略者。标题为“定要收复东北三省”。
1932年1月18日下午4时,正当三友社毛巾厂的义勇军队员在厂区内训练时,天崎启升等5个日本和尚以“化缘”的样子出现,身穿袈裟、手拿扁鼓,边敲边在该厂周围转来转去,不时到厂门口窥探,还往里面投掷石块。
见他们行迹可疑,该厂义勇军营部派人跟踪监视,在马玉山路(今双阳路)赵家宅附近上前拦住盘问,几个和尚神色慌张拔腿欲逃。就在这时突然围上来许多工人打扮的“群众”,一声喊打便拳脚相加,还有人用界石猛砸,除两名和尚逃脱,天崎启升等三人被打得气息奄奄,其中一人送至医院后不治身亡。
这批突如其来的“群众”,就是日本间谍机关布置的汉奸,制造“中国人打死日本人”的事端。策划事件的,当然是日本驻上海领事馆武官、号称“魔鬼军人”的田中隆吉。具体操作的,则是著名女间谍川岛芳子。我当然清楚这些,以我的资讯,发现川岛芳子的踪迹并安排人把她干掉是轻而易举,但我没有这样做。一是这于事无补,日本人在上海动手是铁定的,铲除川岛芳子日本人自会安排其他人搞事,而这,则是我难以预测的。让川岛芳子继续活动,所有事情都好把握。二是以后,我还有借用她的地方。
接下来的事日本人都安排好了:日僧事件发生后,日本在上海的侵略势力立即借机而发,大肆煽动仇华情绪,孤注一掷悍然扩大事态。1月19日下午,几千日本侨民在虹口日侨俱乐部集会,要求中国政府向日方道歉,并惩办凶手,赔偿损失。20日凌晨2时左右,又在田中隆吉的指使下,一宪兵大尉集合日本浪人团体“日本青年同志会”70余人,携带枪械、刺刀、棍棒和硝磺、煤油等,冲入三友实业社毛巾厂,纵火焚毁厂房6间和棉纱数百包,损坏织布机24台。当公共租界警亭内3名中国巡捕发现火警,急忙用电话向救火会求救时,遭到这伙暴徒袭击,电话机被破坏,两名巡捕被砍伤,一名巡捕被剌死。
当天下午,1000余名日侨又借口日僧事件,在虹口日本俱乐部召开日本居留民大会,要求日本领事馆对上海市政府采取强硬手段,并决定电请本国政府加派军舰及军队来沪“保护侨民”。会后有600多人持械游行示威,用木棒打碎中国店铺的橱窗,撕毁抗日标语,殴打值勤巡捕,狂呼**口号,高叫“杀尽中国人”。
在田中隆吉一手导演杀日僧、烧工厂、伤害巡警等肇事骚扰的同时,日本驻沪领事村井仓松出面向上海市政府发抗议、一口咬定杀害日莲宗和尚的凶手是三友实业的工人,向上海市政府提出五项要求:一、上海市政府必须表示道歉;二、赔偿被害者;三、取缔一切抗日团体和活动;四、搜捕抗日团体;五、中**队从上海地区撤退30华里。
上海日本纱厂联合会于1月24日下午通告上海市长吴铁城,如不制止反日运动,将断绝所雇华工6万名及其家属30万名之生计;自1月25日起聚居闸北、虹口的日本侨民大部分迁往法租界;日本浪人集中于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领取枪支弹药,并对闸北火车站、天通庵车站、八字桥一带进行实地侦察;日本海军陆战队在宝山路、天通庵路、江湾路等处堆积沙袋、架铁丝网、设置路障。
随后,日本第一遣外舰队司令盐泽幸一海军少将发出声明,称上海市长对五项要求如不作“满意答复”,决取“严厉对付之行动”。同时日本海军加紧向上海增兵。到1月下旬在上海之军舰已增至24艘,陆战队增加2个大队,达4000人左右,以及坦克、装甲车一批。
此时的国民政府行政院长已换成汪精卫。在他的妥协指示下,上海市长吴铁城接受了日本的最后通牒,以图最大限度地避免在上海开战。
这时的国民政府变换如下:孙科接替陈铭枢担任行政院长后,入不敷出,蒋介石指使何应钦三天两头向孙科要钱,孙科一筹莫展。外交问题上更令孙科头疼,前任外交部长顾维钧引退后,孙科以陈友仁继任。陈主张**,但立即遭到在奉化的蒋介石的责难,认为是“隔阂国情,徒为孤注一掷”,声明“对日宣战,三天可以亡国”。陈友仁一气之下,愤然辞职。蒋介石又指使何应钦有意向日舰挑衅,引起日舰几乎炮击南京,孙科吓得六神无主,赌气自行前往上海,不干了。这时蒋介石来到了杭州,加紧拉拢汪精卫,并派飞机去沪接孙科来杭。孙科即与何应钦、吴铁城同往杭州。1月18日,蒋介石在杭州西湖风景幽静的烟霞洞举行宴会,汪精卫、孙科、张继、张静江等均在座。蒋介石对汪、孙表示:“余不入京,则政府必贸然与日绝交,绝无通盘计划,妄逞一时血气,孤注一掷,国必亡灭。故余不顾一切,决计入京,以助林主席挽救危机,本我良心,尽我天职而已。” 烟霞洞会议否定了陈友仁对日绝交的外交方针,成立了以亲日派蒋作宾为首的外交委员会;同意了孙科辞职,商定由汪精卫出场组织行政院。1月23日,赶抵南京的蒋、汪召开中央紧急会议,孙科以自动让位姿态宣布辞职。28日,由蒋介石主持召开了临时中央政治会议,会上批准孙科辞呈,同时改组南京政府。新内阁由汪精卫任行政院长,宋子文为副院长。
在孙科内阁垮台的同时,被迫辞去外交部长的陈友仁满腔悲愤地说:“余敢正告国人,蒋氏对日的消极政策,必导致日军的得寸进尺。”陈友仁一语言中,1月28日,日军在上海动武,蒋介石和汪精卫赶紧把国民政府的首都由南京移到洛阳。汪精卫为了实现他同蒋介石的协议,在洛阳主持召开了国民党四届二中全会,决议成立军事委员会,提议由蒋介石担任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此议一出,众人反对,一说蒋介石独裁,二说蒋介石不抗日,三说蒋介石是阴谋家。汪精卫却一定要蒋介石出任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从而“主军”,他知道不办到这一点,他自己“主政”就一定主不成。结果,就在会上强迫通过蒋介石担任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兼总参谋长。蒋介石遂发表就职视事通电全国,说:“国难至此,遑计短出;许身革命,义不容辞,进退去留,一惟党国之命是从,始终生死,无敢或苟。”这样,蒋介石第二次下野后几十天,就又重新上台,职位从“蒋主席”变成了“蒋委员长”,全**权完全操于股掌之中。一切如他设计的一样:以退为进,收服了汪精卫,逼走了胡汉民,玩弄了孙科,自己掌握了更大的权势。
日本帝国主义的一系列挑衅行为,激起上海军民的强烈义愤,强烈要求政府当局进行正当自卫,回击外敌进犯。1月23日,我被通知到上海龙华的淞沪警备司令部开会。
与会的是十九路军驻上海部队营长以上军官。蔡廷锴首先在会议上作了慷慨激昂的讲话:“日本人这几天处处都在向我们寻衅,处处都在压迫我们,商店被其捣毁,人民被其侮辱,并加派兵船及飞机母舰来沪,大有占据上海的企图。我最近同戴司令一再商量,觉得实在忍不下去下了决心,就是决心去死。”
淞沪警备司令戴戟亦在会上作了战地动员,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成败何足计,生死何足论。只有尽我辈军人守土御侮的天职,与倭奴一决死战。”
作为十九路军总指挥的蒋光鼐抱病出席并讲话,他激励说:“我们明知物质上不是日寇的对手,但有万众一心的精诚,就可以打开一条必胜之路。何况我们还有3万人,就真不能挽救中国吗?下面,请叶参谋长作具体布置。”
会议期间,传来日本海军又有6艘军舰、数千陆战队抵达上海的情报。由于我的判断完全应验,各级军官均无比敬服,我之威望空前提高,这对我今后指挥作战是很有利的。
我当下布置:“我军以守卫国土,克尽军人天职之目的,应严密戒备。如日本军队确实向我驻地部队攻击时,应以全力扑灭之。78师第156旅担任京沪铁路以北至吴淞、宝山之线,扼要占领阵地。第155旅担任京沪铁道线(包括铁道)以南至虹桥、漕河泾之线,扼要占领阵地。吴淞要塞司令率原有部队固守该要塞,并且与附近要塞之友军,确取联络。铁道炮队及北站之宪兵营归78师第6团团长张君嵩指挥。丹阳第60师黄茂权团,限明日开至南翔附近待命外,其余沈光汉师、毛维寿师为总预备队,在原地候命。各区警察及保卫团受各该地军队高级指挥官指挥。十九路军总指挥部移驻真茹。警备司令部仍暂驻龙华。”
与会全体军官一致表示死守上海、矢志不渝!
会后,蔡廷锴电呈国民党政府,表明十九路军抗战决心:“职等为国家人格计,如该寇来犯,决在上海附近抵抗,即使牺牲全军,亦非所顾!”
同时,十九路军指挥部发出《告十九路军全体官兵同志书》,揭露日本人“兽性鬼态”已全然暴露的事实,为避免“惶惶五千余年之华胄,将沦为奴隶牛马万劫不复之惨境,”“子子孙孙千秋万岁,都要骂我们为欺世盗名、亡国灭种不中用的东西”,发出“是而可忍,孰不可忍”,“我不自救,谁敢救我”的声明。28日,蒋、蔡、戴又联名发表了《敬告淞沪民众书》,历数日本自“九一八”事变以来的种种侵略罪行和准备进攻上海的情况,表示“宁为玉碎而荣死,不为瓦全而偷生”,并提出了军民合作、共同抗日的7项措施。就这样,十九路军全军气焰冲天,有了充分决心,准备随时迎击来犯的敌寇。
1月27日清晨,我接到命令,立即到上海法租界金菊村的蔡公馆去。我心知肚明将有何事发生。在蔡公馆顶层平台上,蔡廷锴对我说:“希夷,上海市商会主席王晓籁以及杜月笙就要前来拜访,我找你商量,看他们想干什么。”
“在商言商。他们两人在上海有巨大的商业利益,自是希望十九路军退出上海,息事宁人。”
“哼,问题是日本人肯息事宁人吗?我必当面痛斥。”
“没有必要,他们两人在台前,幕后自然另有其人。”
“谁?”
“张静江。他们两人说不动你,张就会出面。”
不出所料,王晓籁以及杜月笙一见到蔡廷锴,就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希望贵军长体念政府的苦心,遵命撤退上海驻军,以求息事宁人,保存上海数百万人的生命财产,同人将无限钦佩。并代表上海民众慰谢”等等。
蔡廷锴将两人赶走后,张静江果然按捺不住,亲自把蔡廷锴找去说:“十九路军素来军纪严明,革命战争有功。上海日军处处挑衅,如果不善于应付,大有一触即发之势。望你体念中央的意旨,最好撤到后方南翔一带,以免与日军冲突。上海华洋杂处,繁华之区,如果战端一开,损失极大。倘能撤退,我可报告蒋总司令。” 杜月笙和史量才也从旁相劝。蔡廷锴坚决答道:“上海是我国领土,十九路军是中**队,有权驻兵上海,与日本帝国主义毫无关系。万一日军胆敢来犯,我军守土有责,决定迎头痛击,张先生也是中国人,应接纳我的意见,向蒋总司令报告。” 张静江听罢,面红耳赤,无法下台。杜、史二人从中缓和,史量才说张先生和蔡先生双方都是爱国,只是方式不同云云。因此不欢而散。张静江的行动,显然是蒋介石所授意的。
1月27日夜,军政部长何应钦和参谋总长朱培德给蔡廷锴连发3次急电,谓:“着该军忍辱求全,避免冲突,万勿妄动,以免妨碍国防大计。”蒋介石又密令宪兵第6团于1 月28日赶到上海,从北站下车,准备接替十九路军闸北的防务。
蔡廷锴又把我找去:“军政部、参谋总部一晚3道催命金牌,又派宪兵团接防,我们怎么办?”
“军长有何意图?”
“我当然准备‘顶硬上’(广东话,硬顶之意),拒不交防。”
“这样一来蒋介石、何应钦就有了你违抗军令的口实。虽然现在他们不能拿我们怎样,但以后必将制造更多的麻烦。”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
“他有金牌,我有拖刀计。”
“拖刀计?又能拖到几时?”
“就在今晚。”
蔡廷锴吃了一惊:“何以见得?”
“军长,你注意到日本已发出最后通牒吗?今晚就是最后期限。”
“上海市府秘书长俞鸿钧不是已承诺接受日本提出的全部无理要求吗?那仗怎么会今晚就打起来?”
“日本政府的通牒接受了,日本军方还会继续提出无理要求,并在我方答复前动手。”我想起,日本偷袭珍珠港前就是这样做的。
“那我们就要立即准备了!但这接防又如何处置?”
“何应钦限制下午6时交代完毕。我们就答复何应钦,判断今晚日寇就将动手,如果交防宪兵不熟悉阵地,将吃大亏。十九路军同意交防,但要到明天清晨。今夜日寇来犯即行抵抗,如今夜无情况,明日上午准时交防。这样可对付过去,不算完全违背军令。”
“那好,就这样办。希夷,今晚真的打起来,你将作何谋划?”
“闸北前线已经布置好了。如果开战,我希望任命我为前敌总指挥,前往一线直接指挥战斗。”
现在十九路军总指挥将光鼐患病,蔡廷锴需统筹京沪一线之军事全局,故我去闸北前线最合适。蔡廷锴爽快地同意了。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四年了!自广州起义以来四年了,我终于可以重返熟悉的疆场!日本鬼子,你就等着领教抗日铁军的厉害吧!
28日晚发生的事果如我所料。上海市府的接受日方最后通牒的复文是28日下午1时45分送给日本驻沪领事馆的。日本得寸进尺,当晚8时30分,日方即以海军第一遣外舰队司令盐泽幸一少将的名义发出所谓“公告”,提出更为无理的要求:“帝国海军为了维护闸北一带的治安,预定配备兵力,希望撤退该地的中**队及拆除敌对设施”,同时“命令上海特别陆战队准备配备警戒”,“命令由在泊舰只编成的第1陆战队(乘员的30%)登陆”。日本送出该公告时又故意拖延送达,直到当日晚11时25分上海市政府才收到日军的通牒,而日军于5分钟后,即深夜11时30分就开始向闸北的中**队发起了进攻:日军陆战队一小队由便衣队带领,强占与日军陆战队司令部紧靠、属中**队防区的闸北天通庵车站,并以此为据点,向十九路军发动袭击。
“一·;二八”淞沪抗战就此爆发了!
第六章:闸北巷战(1)
“经一星期激战,十九路军78师各部在闸北宝山路、天通庵路、江湾路、北四川路一带均击退了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进攻。2月5日深夜,前线归于沉寂,青云路一带尤其安静。但我知道,再过1个小时,日军将在这里发动联队级规模的最后总攻,对我防线进行突贯。而我,已经布下死亡陷阱,将要指挥一场震惊世界的大捷……”
——摘自叶挺:《一个军人的报告》。
1月28日晚,与先云预料的一模一样。这天深夜,我站在前敌指挥部所在的商务印书馆大楼顶上,用望远镜观看着宝山路上一小队日军步步逼进十九路军防线。
冬日寒冷的夜风掠过我消瘦而发烫的面颊,使我时时保持着清醒。当这一刻真的来到时,我竟是这样的激动,激动得内心甚至震颤。十年血火刀枪里滚出来了,但我从未为一次即将到来的战斗像今天这样激动过、骄傲过、自豪过。
因为,这是抗日战争!
“不负民族、国家,不辱列祖列宗,这种战争让我做鬼亦无怨!”我畅快地感叹道。
道路开阔的京沪路肯定是日军进攻的重点。78师第156旅6团在这里构筑了3条街垒防线,配备了轻机枪火力点。156旅的旅长翁照垣是广东潮州人,有着潮州硬汉的精神,是著名的抗日将领,我将尽量提携他,作为我革命大业的心腹。
日军短促而密集的炮火倾斜在我军阵地上。这是日军的92式步兵炮开火了。日本海军陆战队以轻装备为主,不象陆军野战部队有压制重炮,最大口径的就是直瞄射击支援步兵的75毫米步兵炮。让它尽量开火吧。京沪路一带尽为钢筋混凝土大楼,周围制高点的我军炮火观察员正紧张地测量其大致方位。
日军小队逐渐逼进后,突然一声发喊,收拢队形进行密集冲击。根据先云描述,二战中日军惯以密集队形冲击,即使在美军、苏军强大的火力面前也死性不改。这种冲击有着极高的动能、强大的声势,对付战斗意志不坚决、武器装备差的军队,倒也时有奏效;但面对意志坚定、火力凶猛的对手时,就会招致重大伤亡。现在日寇面对的是有着旺盛抗日意志的十九路军,不是东北军不战而弃,它这一套就吃不开了。
“打!”我军轻机枪火力点突然开火,当即扫倒十几名敌人。日军立即寻找建筑物角落掩护,甚至就地趴下射击。这时日军显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即使深夜枪也打得很准,我军尽管有掩体掩护,也不断出现伤亡。
听先云说,日军特别注重精确射击训练,一般老兵都快赶上狙击手水平了,加上“三八大盖”精度很高,确实很有杀伤力。现在我对日军步兵的战斗力有了直觉的认识。
但我军毕竟在街道筑起了坚固的街垒,机枪火力点威力强大,加上周围钢筋混泥土大楼的制高点也布置了射击好手,这小批日军很快就大部被消灭,残余败退下去。
我放下望远镜。这只是日军的试探性攻击,被击退也在意料之中,但日军也显示了单兵惊人的战斗力,海军陆战队以精锐著称,果然不是吹的。但是,我也不是吃素的,正准备了两道早餐等着你呢!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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