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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先云早有考虑:“我的意见,重新恢复红一方面军的番号,红一方面军在国际、国内都很有影响力,怎么能取消番号呢?现在红军已空前壮大,需要统一指挥,还是‘朱毛’当家。”
历史上红一方面军恢复番号是1932年6月,朱德任总司令,**任政委(8月到任)。
“恢复番号我不反对,但要各军混编。我的意见,拆散红五军团,以防不测。”
蒋先云冷冷地望着顾作霖:又要害人了!历史上就是如此,1932年3月,红五军团被拆散,红15军与红4军组成红一军团,红14军与红5、7军组成红三军团,红13军与红3军组成红五军团。
这样,黄中岳的15军到1军团,赵博生的14军到3军团,只有董振堂的13军留在5军团。这使得季振同、黄中岳等人产生“**终究信不过咱”的想法,加之在混编过程中,季振同对一些人事提出自己的要求,非但没有一项得到同意,反而遭到某些左倾领导人的揶揄,季振同深感怨怒。而原二十六路军的官兵得知混编的消息后,极度震惊和不满,有些人情绪激烈,不分场合大呼小叫。就在此时,冯玉祥派胡景陶到瑞金策反季振同,季没有答应,次日送走胡后,就把冯玉祥的信转交给5军团政委萧劲光。几天后季振同提出离开苏区、到苏联学习考察的请求,未得到中央批准。后苏维埃国家政治保卫局秘密逮捕季振同、黄中岳等人,经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最高法庭审判,决定对季、黄等9人执行处决!按照当时的程序,最高法庭的判决须经中央政府批准,经过**等的努力,中央政府执行委员会决议:因宁都起义的功绩,季、黄等人减刑免死,减刑为监禁10年。1934年10月上旬,在中央红军长征前夕,季、黄等人从拘押地——瑞金麻田收容所被解往于都梅子山处决。**曾经两次说过,处决季、黄是完全错误的。周总理曾在1972年6月中央“批林整风”会议上检讨“这件事我是有责任的”。1979年6月,姬鹏飞、黄镇、李达、王幼平、袁血卒、苏静等宁都起义参与者上书中央,要求为季、黄平反。不久中央书记处批准为季、黄平反,恢复党籍。
现在蒋先云来到这个时空,决不允许此事发生。“这样不妥,此次攻打赣州,红五军团的部队用鲜血证明了对革命的忠诚。红五军团不混编为好,维持完整建制,可恢复红5军编到红三军团,其余各军所属军团不变。”
在蒋先云坚持下,终于制止了这次“混编”。
项英问:“下一步行动方向如何?”
顾作霖抢先道:“根据中央关于‘争取中心城市以争取革命在一省或数省首先胜利’的指示,当然是全军沿赣江北上,向吉安、樟树推进,进而夺取南昌、九江!在这革命的紧要关头,要特别警惕右倾机会主义!”
“我不同意顾书记的想法,我意北上不如东进。”蒋先云打断了又将阐述一番滔滔“左论”的顾作霖。
顾作霖吃了个瘪,但是他也知道以自己的军事学识与蒋先云相比只是沧海一粟。
蒋先云胸有成竹地分析到:“当前形势是:吉安一线聚集有陈诚7个师10多万兵力,赣南的大余和广东的南雄,有粤军3个师又1个旅,近7万兵力;在广东东北与福建接合处有粤军3个师;福建从龙岩经金山到漳州仅有张贞的49师,力量最薄弱。根据这么一个态势,沿赣江向北没有多少发展余地,吉安的陈诚主力18军还有3个半师的完整战力,而我军攻打赣州坚城损耗不小,各部疲惫不堪,且新兵、俘虏兵需要教育、训练;国民党“剿共”大本营就在南昌,我军如北上,就是与养精蓄锐的中央军硬碰硬,胜算不大。如向西发展,大部队往返不方便。向南发展则必然会和粤军主力造成顶牛。只有向东发展最有力,向东一来有闽西老根据地作依托;二来闽南尚有很广阔的发展余地,是一个最好的发展方向。况且攻下漳州,也符合中央攻打中心城市的精神”。
历史上这个攻打福建漳州的“向东方略”,正是**同志主张的,并取得打下漳州的巨大战绩。
项英频频点头。
“现在赣州已经攻下,我留下也没什么作用,希望军委批准我回鄂豫皖去。”蒋先云知道,在中央苏区“纠左”不可能,**同志又回到红军,所以他提出回到鄂豫皖苏区。
项英一阵愕然:“先云同志,还是留在中央苏区吧。中革军委的委员现在空缺张国焘的位置,我看还是把你补选进军委吧。”
蒋先云说:“我何尝不想留在中央苏区与同志们并肩战斗,只是鄂豫皖那边形势紧急,皖西敌军已经进逼金寨,我必须去那边保卫绍禹同志的家乡。我判断,蒋介石不消灭鄂豫皖苏区,是不可能集中力量攻打中央苏区的,所以鄂豫皖就是中央苏区的盾牌,我在那里一样是为保卫中央苏区作贡献。”
金寨是王明的家乡,这个理由冠冕堂皇,“中央苏区的盾牌”这一说法也让左倾领导人非常舒坦。
项英等挽留一番,也就同意了。顾作霖最高兴,搬掉了蒋先云这座压在头上的“大山”。他提出来要朱瑞同志留在中央红军中,要借助“红军炮”的威力横扫敌人。由于历史上朱瑞同志就是到了中央苏区,所以蒋先云也没有异议,不过提出要李明瑞、季振同、黄中岳等3人到鄂豫皖工作。顾作霖巴不得扔掉这3个“阶级敌人”,但提出由于飞机只能坐一人,所以3人不能坐飞机去,而是安排保卫干部从地下交通线去。蒋先云知道多说无益,也就同意了。
3月10日晚,蒋先云乘坐“列宁号”飞机,回到了离开一个多月的鄂豫皖根据地腹地——新集。
第十三章:围点打援
抵达新集后,蒋先云立即乘马越过大别山,前往皖西的六安县独山镇,与红四方面军指挥部会合,参加红四方面军历史上最著名的苏家埠战役。鄂豫皖的主战场转到东线了。
三月的大别山,严冬时节已过,转眼又是春草竞发的时候。一朵朵性急的映山红,一丛丛洁白的花儿菜,绽开了玲珑的小嘴唇,露出了金灿灿的小脸蛋儿,在春风阳光下微笑。多情多姿的大别山啊,眼看又到了“蜂采蜜,蚕吐丝,树结油”的繁闹时节,那木梓树的枝头,一串串盛开的絮状花穗,到时候也会招引小蜜蜂嗡嗡而至,原也是可以采得蜜的。“六月的杨桃,七月的山植,九月的毛栗子笑哈哈。”这许多能够为红军的战士充饥果腹的野果,都将伴随着春天的脚步声,展现在指战员的面前。充满生机的春天呵,她的脚步声有时候姗姗来迟,有时又匆匆奔忙……
在鄂豫皖苏区国共双方对峙的广阔战场上,皖西苏区是一个最敏感的冲突爆发点。1932年1月中旬,驻守皖西的红25军红74师刚刚奉命西去参加商潢战役,国民党安徽省主席陈调元就接到了报告,急令46师师长岳盛瑄,统一指挥该师及55师(师长阮肇昌)1个旅、六(安)霍(丘)地区的2个警备旅,共12个团,出六安、霍山,向西占领淠河东岸的苏家埠、青山店、马家庵、韩摆渡,深沟高垒,准备以此为依托,西渡淠河,大举向我根据地进攻。
参加完商潢战役的陈赓、徐海东带红74师星夜东返,直抵淠河西岸,与在皖西的吴焕先的红25军主力及高敬亭的红28军会合,与岳盛瑄隔河对峙。
刘伯承、徐向前、曾中生等领导人决定先打皖西之敌,下令正在豫东南集结休整的红四方面军放弃攻打信阳的计划,主力立即东进。在豫东南、鄂北只留下红24、27军监视当面之敌,由旷继勋、蔡申熙等统一指挥;其余红1、4、9军、警卫师和方面军炮兵部队共8万人全部向皖西开进,由于山炮和82毫米迫击炮过于笨重,只好拆卸成几大块由华北大骡驮运翻过大别山,耗费时日,但轻便的“红军炮”以及六零炮、掷弹筒等都可随大部队行动。
红四方面军指挥部设在淠河西岸的独山镇,刘伯承、徐向前、曾中生、左权、刘士奇、舒玉章等领导人齐集于此。
3月18日晚,蒋先云来到独山。他简单地介绍了赣州战役的情况,红四方面军领导人对中央红军的强大战斗力和彭德怀、**等红军名将的指挥艺术赞叹不已,决心在皖西打一场不逊于赣州的大捷。
左权介绍了敌情:“当前敌军的部署已查明:岳盛瑄的46师师部及6个团守六安;施中诚的安徽警备1旅3个团守霍山;淠河沿线马家庵驻敌1个旅加1个团,韩摆渡驻敌1个团,青山店驻敌1个团,一线敌军共6个旅12个团,2万多人,装备精良,以逸待劳。敌二线尚有57师、7师及55师2个旅,部署于合肥、潜山、蚌埠一带,随时准备移兵西进。我军在皖西有9万多人,兵力、火力都居于绝对优势,且刚刚两次大捷,士气极为旺盛。”
徐向前沉思了一会儿,突然一拳重重砸在地图上:“敌虽有4个多师,但一线和二线兵力距离太远,二线部队很难迅速投入战斗。我军应集中力量,首先消灭一线敌人,然后视情况转入对二线敌人的战斗。敌将7个团一字形摆在淠河一线,我军正好围点打援!”
曾中生说:“敌7个团沿淠河布防,其警戒方向在西,我军应悄悄渡河,从东面也是敌人背后突然将它们分割包围,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对上述各据点的敌人实施长期围困,引诱六安、霍山之敌出援,我打其援兵;第三步,回头消灭上述各据点之敌,结束战役,准备转入与二线敌人的战斗!”
刘伯承点点头说:“不错。此战我军兵力、火力都占绝对优势,要想最大限度地消灭敌人,必须围点打援。要有大气魄才能打大胜仗,下大决心才有大胜利!围点和打援,围点是手段,打援是目的。围点是持久战,打援是速决战!”
舒玉章问:“特派员由什么意见?”
蒋先云说:“我完全赞成大家的决心,只强调两点:一是以苏家埠为主要‘鱼饵’。苏家埠敌人最多,驻有46师138旅全部和136旅的旅部带1个团,共2个旅部4个团。我们可通过长期围困,逼其弹尽粮绝投降;同时引诱六安、霍山甚至合肥、蚌埠的敌军主力前来,将其引至陡拔河以东的广大地区一举歼灭;二是我军必须示弱于敌,特别是敌人不完全了解的红1军和炮兵不能过早暴露实力,否则敌援军不敢来。如果敌人主力敢于来援,我们连同被围的敌人,有把握一举歼其5万以上,如此安徽省内的敌军正规军基本覆灭,我军东可进合肥、南可下安庆,打开一大片天地!”
红4、9、25军分三路开始行动。
3月21日深夜,9座浮桥无声无息地在青山店以西架设完毕。皖西群众觉悟非常高,接到支援红军渡河东下的指示,赤卫队连夜投入西两河口的架桥战斗。队员们连夜砍毛竹、扎竹排,下河架桥。农历二月间,山区之夜还是十分寒冷的。一人多深的河水更是刺人心脾。但水寒算什么!赤卫队员们扑嗵扑嗵跳下河,到第二天凌晨,9道毛竹浮桥已横跨在淠河上!
三路红军通过浮桥神不知鬼不觉地过了淠河,立即按预定方案,向东岸各敌据点做战役展开:陈赓、吴焕先率领红25军就近突然包围了青山店;王树声、傅钟率红4军绕过青山店向北,3个师目标依次是苏家埠、韩摆渡、马家庵。刘英、陈奇率领红9军为预备队,使用于苏家埠方向。红四方面军“前指”随红4军行动。“前指”由徐向前、曾中生、左权、刘士奇、舒玉章等组成。刘伯承、蒋先云等则在独山组成“后指”。
红10师师长王宏坤率红29团走在队伍的最前面。22日晨,青山店之敌被围的消息已传到苏家埠,苏家埠守敌不辨虚实,由136旅旅长王庆藩率2个团南下增援。行进途中,正与红29团遭遇,王宏坤急令部队抢占大路左侧山梁。敌见状,也慌忙与我争夺山梁。两军相逢勇者胜。红29团是原红15军的老部队,战斗力很强,其中1个营抢在敌到达前几分钟占领了山梁阵地。
“打!”王宏坤命令。
全营立即居高临下开火,将快爬上山梁的敌先头部队打了下去。136旅旅长王庆藩急了:“快快,抢占山梁下小山包!”他用嘶哑的声音喊道。退下去的敌人抢占了山梁下的一座小山包。山包虽小,正面却是断崖,我军连续发起突击,均遭敌人火力拦阻,攻不上去,全军受阻。王宏坤他心里十分窝火,令红29团1个营坚守山梁阵地,用机枪向敌猛烈射击,压制敌火力,其余2个营兵分两路,向敌侧后发起迂回突击。
战斗突然在这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激烈起来。
王树声亲率红10师另外2个团:红28、30团赶到。
由于敌军有2个团,占有很大优势,红29团的攻击再次受挫。为了隐蔽实力,威力巨大的“红军炮”没有在一线使用,而是控制在总部手里。
“红30团,给我上!”王宏坤大喊道。
红30团立即投入战斗,向敌左翼进行大纵深迂回运动。王庆藩见有被我包围的危险,急忙向后收缩。后面的不知前面的情况,仍在继续前进,自相拥挤,乱成一团。红29团团长何海洋、政委曾传六一声令下,全团从正面向敌发起了猛烈突击。红30团团长王振亚、政委董德洪看到红29团官兵潮水般冲下山来,也率领全团从左翼斜刺里杀向敌群。2个团一起冲锋,喊杀声如同山呼海啸,敌人自相残踏,乱成一锅粥,1个营的敌人迅速被歼,其余丢下枪炮辎重,一窝蜂地逃向苏家埠。
红29、30团紧紧追赶,一直追到苏家埠附近,遭敌大部队拼命反击,才撤下来。
苏家埠位于六安县西南,大别山东北,淠河中游。古时老淠河河面很宽,来往行人在此过渡,摆渡人姓苏,故称“苏家渡”。岁月流逝,社会变迁。山里农林副产品在此集散,茶叶、大麻经此外销,河下船筏来往频繁,渐成码头、商埠,因此又称“苏家埠”。
王树声赶到苏家埠外围。“红10师包围苏家埠,不要让一个敌人出逃!”他说。
此时,吴云山、**的红11师前出韩摆渡,赵赐吾、张广才的红12师前出马家庵。
韩摆渡、马家庵两处守敌已知青山店、苏家埠相继被大批红军包围,没等我军赶到,便仓皇出逃,一路东北,缩进六安城,红11师兵不血刃,占领韩摆渡。
韩摆渡位于老淠河东岸,距苏家埠7公里。明代韩姓摆渡设摊,清代辟为码头,有一条直街,鹅卵石铺道,街道狭窄,其生意仅次于苏家埠,尤以大麻、粮食为盛,有“小蚌埠”之称。
刘伯承很满意:“点”已被围,下面就是打“援”了。红军迅速转入打援部署。
六安城中,韩摆渡失守,苏家埠和青山店被围的消息令岳盛瑄坐针毡。当晚,他把不战而逃的韩摆渡、马家庵2个团长叫来,痛骂了一通:
“你们身为团长,畏敌逃跑,我本当枪毙了你们!念你们为党国效命多年。暂且饶下你们的死罪,明天一早带队伍给我出城,去解苏家埠之围,将功补过!要是再临阵脱逃,本师长定杀不赦!”他高一声低一声地喊。
23日晨,从韩摆渡、马家庵逃走的2个团敌人又被迫离了六安,战战兢兢,向南攻击前进。敌人对苏家埠地区有多少红军情况不明,害怕钻进我军包围圈,走了一段,干脆掉头向西,去攻击昨天丢弃的韩摆渡。
王树声将这一新出现的敌情急报徐向前。“总指挥,打还是不打?”
徐向前沉吟片刻,说:“红11师撤出韩摆渡,让敌人进去再围住它!多围一个点,就在敌人脖子上多套一根绞索!”
红11师迅速撤出了韩摆渡,在敌必经之路两侧设下埋伏。中午,2个团敌人进入我军伏击圈。王树声一声令下,我军官兵一起开火,随后发起冲锋。敌早有畏惧之心,听见枪声,也不抵抗,各自夺路而逃。原驻马家庵的安徽警备第2旅1个团逃进了韩摆渡,原驻守韩摆渡的46师274团逃向苏家埠,被红29团截住消灭了1个营,其余被苏家埠之敌接应进了寨门。
红11师随即把韩摆渡围了个水泄不通。至此,红军完成了分割包围的任务,围住了敌军7个团。
红四方面军总部在距苏家埠一里之遥的永慧寺召开作战会议。徐向前说:“霍山敌人只有1个旅,守城尚且不暇,不大可能来援;六安敌兵力不少,合肥尚有敌1个师,因此要将六安方向作为打援的重点。”会上,他调整了部署:红9军在六安西南的平头岗、樊通桥一线占领有利地形,构筑工事,准备打击六安援敌;警卫师为方面军总预备队,部署于苏家埠和韩摆渡之间。
曾中生补充说:“苏家埠、韩摆渡、青山店经过敌长期经营,工事坚固,敌人共7个团,兵力雄厚。我军炮兵不能过早暴露实力,所以不能急于攻打。岳盛瑄老奸巨猾,不看准时机不会再派援兵,我军围点要有耐心。但7个团被围,敌人终不会坐视,一旦敌人主力出动,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我军将陷入两面作战的境地。”
战役进入更为精彩、激烈的第二阶段。
岳盛瑄果然没有再派兵去解苏家埠之围。他一人躲在屋子里想来想去,认定红军远道而来,利在速战,现在他派兵出援,正中徐向前“下怀”。他若不出援,红军“打援’不得,必强攻苏家埠等三处据点。青山店、韩摆渡也许容易被攻下,但苏家埠城坚壕深,又有5个团的守军,足可与红军打一阵子。等红军在所围3个“点”上强攻受挫,士气疲惫,那时他再几路出兵,与苏家埠等地守军里应外合,就不难打徐向前一个“再衰三竭”。有了这种心思,他一连7天,对陈调元催他出兵的电报置之不理,却频频派出探子,前往苏家埠外围,窥视红军军情。
两军对峙的焦点,一时集中到了苏家埠。
前面说过,苏家埠是淠河东岸一个著名的茶麻大集镇,镇西紧跟淠河,北、东、南三面是守军挖掘的深2米、宽3米的城壕,壕内放水,后面是一丈多高的土城,土城设5道栅门,5道吊桥,5座炮楼。敌人还在镇外构筑了高大的木城,架上机枪,向围城的红军射击。
六安之敌据守不出,有点出乎徐向前意外。他想了一夜,第二天再次亲临苏家埠外围。
王宏坤将基层官兵的意见讲了出来:“总指挥,这样围而不打,实在憋气!不如干脆将方面军的炮兵调过来掩护我们,一鼓作气将苏家埠‘啃’下来!”
“不行,”徐向前说,“苏家埠现有敌人5个团、6000多人,工事又坚固,正是最好的‘鱼饵’,好引诱敌主力上钩!方面军炮兵不能现在就动用,暴露实力!”
不过数日,苏家埠之敌就明白了:红军要在这里实施长期围困,以为徐向前短时间会撤兵是痴心妄想。“探子”将红军的动向报告岳盛瑄。岳盛瑄气得翻起了白眼。
“这个徐向前,哼!……”
至此,他也相信红军是要长期围困淠河东岸的三个据点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围困战的作用显现出来:苏家埠首先出现了粮荒。守军6000多官兵加上万余居民,存粮很快吃光,官兵抢老百姓的粮食,老百姓只好吃树叶和树皮。
岳盛瑄接到据点内派人送出的情报,只好请陈调元派飞机给苏家埠空投粮食。
第二天,一架运粮的飞机来了。
王宏坤令人架起机枪,对飞机射击。敌机胡乱将粮食扔到红军阵地上,掉头就跑。
苏家埠完全断粮了。时值早春,外面万木葱郁,据点内部一片萧瑟,树皮全被剥光,树都死了。困守之敌如瓮中之鳖,而红军战士却在外围工事内练兵、学文化,歌声不绝。
岳盛瑄终于到了不得不出动的时候。
3月31日,在陈调元多次严命下,岳盛瑄下令六安、霍山两城的敌人一起出动,试图一战解苏家埠、韩摆渡、青山店之围。岳盛瑄自己也来到六安城西的十里桥“督战”,他给各部下的命令是:“死打硬拼,只准前进,不许后退。前进者赏,后退者杀!”
在六安西南平头岗一线警戒的红9军首先与敌打响。敌来势凶猛,王树声命令红11师红31、33团在红27军东侧进入阵地,准备向敌侧后迂回,一边将敌情报告给徐向前。
徐向前命令所有打援部队:立即进入待命状态!
岳盛瑄两次出战,为了保证必胜,一改过去多路出击的习惯,下令46师4个团齐头并进,用“人海战术”冲击红军防御线。红9军平头岗阵地被突破,敌前锋快速推进到苏家埠东北的凉水井、桂家老坟。
红四方面军后方指挥部。“现在怎么办?”左权来电问。
蒋先云回答:“敌军来援,正好放进据点围困!告诉前方部队,似堵实放,将敌人援军引进‘据点’!”
徐向前急带警卫师赶到前线。“红29团立即投入战斗,向西北方向迎击六安之敌;令红31、33团转换阵地,从六安之敌的东西两翼展开突击,将其斩为数段;红10师围困部队,加强戒备,坚决不让苏家埠之敌出‘围子’!”徐向前命令。
随后,他又令警卫师跟随红29团,投入反击六安之敌的战斗。
天已过午。突在最前面的敌46师1个团正大步攻击前进,就听前面谷中,杀声大起,一支红军迎头冲来。敌人凌晨出城,血战到此时,饥渴交加,突遇这支生力军,先怯了三分,勉强抵抗一阵,后军先退,前军大乱,纷纷丢下武器,狼狈逃命。
“追上去!”徐向前站在战场边的山坡上,发令道。
红29团一路追杀过去。红31、33团也从敌援军队形的东西两翼重新杀过来,刀枪齐举,吼声震天,4个团的敌军很快被截成两段。警卫师从后兜击,断敌归路。岳盛瑄本来怯战,见被切断退路,回六安之路已绝,干脆带2个团杀向苏家埠。红10师略微抵抗,就让开防线,让其进入苏家埠再重新合围。敌军1个团向西“顺利”逃入被围的韩摆渡;突在最前面的敌273团,被红军一鼓作气,全部歼灭。
同一天,霍山出援青山店的安徽警备第2旅2个团敌人也被陈赓、吴焕先的红25军伏击合围打得大败,走投无路之下“侥幸”逃进韩摆渡。
青山店守敌在我军与援敌激战时打开西门,冒死突围,一半被歼,一半渡过淠河,由河西迂回到苏家埠,突然出现在我围困部队背后,幸亏红军反应机敏,回头反击,这个团的敌人又被消灭掉一小半,其余侥幸渡河,窜进了正大闹粮荒的苏家埠。当晚,红25军占领青山店。
至此被围之敌全部收缩到苏家埠、韩摆渡两个据点。其中,苏家埠7个团,由46师的师长岳盛瑄指挥;韩摆渡约4个团,由安徽警备第2旅的旅长李时清指挥。
历史上这次参加解围的敌军大部分都逃了回去。蒋先云对红军计划略作改动,将援军又全部装进了口袋。
六霍出援之敌的被围让徐向前松了一口气。经此一败,敌一线已无兵可派,只有将二线兵力调来皖西战场。
徐向前命令红4军红10、12师继续围困苏家埠,红11师继续围困韩摆渡,其余红9、25军全部就地休整,红1、28军严格保密措施,准备投入最后的决战。
9万多红军部队集中于苏家埠一带,吃粮也成大问题了。六安县委和苏区的干部群众提出响亮口号,红军要人有人,要粮有粮。县委派人成立了“红军招待处”,“红军接待站”。皖西北道委苏维埃主席吴保才组织打粮队,亲自带领赤卫军钢枪队、运输队远出数十里去打粮,南至霍山下符桥、女儿街,六安山王河、铜山寨,东至张家店、舒城张母桥、干叉河等地。红军吃的粮我们全包下啦!每天光给红军每个师运粮食的就有上千人;再加上打柴队、担架队、运输队、洗衣队、慰问队等等搞保障的群众就有上万人,仗打得真热闹!
战役进入第三阶段。
此时苏家埠、韩摆渡已被围20余日,两处敌人粮食吃光,马匹食尽,皮制的马鞍与皮鞋也被视为珍品,夜里不断有人逃到红军这边来要吃的。王宏坤从一个军官口中得知,据点内万余居民,处境十分悲惨,粮食被敌军抢光了,而敌军又不让他们出来,当兵的和老百姓饿死不少。急报徐向前。徐向前派人与岳盛瑄协商,命令他在指定时间将老百姓全部放出,岳盛瑄被我强大力量威慑不得不放,他也认为这么多百姓留着总要吃东西不如放出有利。红军先后共接出上万男女老少,由地方党委妥善安置。
红四方面军政治部主任刘士奇很有实干精神,政治工作跟得上。他和苏维埃妇女委员汪孝芝带领宣传队员,爬上苏家埠土城对敌喊话:“老乡老乡,不要打枪。本是穷人,理应反蒋;为蒋卖命,卖的哪桩?上有父母,下有儿郎;一年到头,难见妻房。长官待你,何处一样?长官洋面,鱼肉鸡汤。你们吃糠,树皮啃光;更有兄弟,饿死床上。飞机运粮,有啥指望?红军围城,铁壁一样。”“老乡老乡,快快交枪。放下武器,红军有赏;若不缴枪,困饿死光。来当红军,前途亮堂;愿回家乡,发给光洋。”
守敌在城内听到喊话,人心涣散,夜间拖枪逃跑者不计其数。
两军仍在进行最后的对峙。皖西方向的敌情再次发生重大变化。
国民党安徽省主席陈调元能指挥的部队不多,只好向南京求援。蒋介石连接皖西告急电报,心中着实恼怒,匆匆任命驻蚌埠敌第7师师长厉式鼎为“皖西剿匪总指挥”,集中第7师5个团、重建的第12师(师长唐淮源)2个团、合肥57师(师长李松山)2个团、潜山55师(师长阮肇昌)4个团及霍山安徽警备1旅(旅长施中诚)2个团,共15个团2万余人,兵分南北两路,来救苏家埠、韩摆渡之敌。
红四方面军“前指”举行会议,决定应敌之策。
“敌人终于上钩了!不过增援之敌与被围之敌合计达4万多人,我们既要打援又要防敌突围,压力不小。”舒玉章说。
“优势在我军一方。”左权分析说:“第一,我军兵力、火力占极大优势;第二,敌军除第7师外,厉式鼎带来的12、55、57师都曾遭到过我军打击,士气不振;第三,敌远道而来,为疲惫之师,我军以迫待劳,以近待远,胜敌一筹;第四,苏家埠一带丘陵连绵,便于我军发挥野战、近战特长;第五,我军有群众支持,耳目灵通,敌人则两眼一抹黑;第六,我军连战连胜,士气正盛。”
徐向前果断说:“敌人多势众,我军必须尽最大可能集中兵力,与厉式鼎一战而决。方面军决定:红4军继续围困苏家埠、韩摆渡,其余部队全部用于打援。估计敌人会从合肥、六安方向前来,我命令:红9军在六安以西、樊通桥以东地区,构筑工事,担任正面阻击;红1、25军布于左右两翼,伺机包抄歼敌;为引诱敌人进入我军预设战场,红28军一部前出至陡拨河以东,设置阵地,佯做抵抗,诱敌深入。警卫师作总预备队。各部立即行动!”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红4军作为头等主力,战历已非常丰富,所以用作阻止被围敌军突围;此次打援主力为红1、9、25军,正是为了锻炼部队,增添其荣誉。打援部队合计6万人,是敌援军的3倍,有绝对的把握。
徐向前并不是凭空在六安以西陡拨河西岸划出了一个歼敌战场。陡拨河本是条小河,但因连日春雨,河水高涨,已成一道天然屏障;陡拨河以西,是一片地形变化明显的山地,我军既可以顽强坚守,又可以灵活转入反击;而一旦我军大举反击过河的敌军,陡拨河便又会使敌人无路可退,助我一臂之力。
4月30日夜,我军各打援部队全部进入陡拨河以西预设阵地。
5月1日上午,红28军派出的诱敌部队在陡拨河以东与敌前锋第7师19旅打响,顽强阻击了一阵之后,这支小部队边战边撤,乘船退到陡拨河以西。敌不知是计,紧紧跟随,利用各种器材,陆续过河,前锋向西逼近我红9军阻击阵地。只是已近天黑,敌人没有发起攻击。
2日凌晨,老天爷像是也要帮助红军取胜,突然下起倾盆大雨来,本已高涨的陡拨河水再次猛涨,河面之上汹涌澎湃,将过河的敌19旅与后续部队隔为两处。至此敌19旅虽孤军深入,却毫不介意,竟单独向红9军阵地发起了攻击。
红9军正面阻击阵地上,军长刘英和政委陈奇站在泥水没膝的堑壕里,沉着镇静地指挥部队依托工事,用密集火力向一次次攻上来的敌人展开猛烈打击。陡拨河西岸,枪炮轰呜,硝烟弥漫。
“同志们,沉住气,等敌人靠近再打,要节省子弹,一枪报销一个白狗子!”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斗志昂扬的陈奇沿着堑壕来回走动,鼓舞战士们。
激烈的攻防战一直持续到中午,红9军阵地前,留下了大批敌尸。午后,敌攻势渐弱。
刘英觉得反击的时刻到了。
“许世友、詹才芳同志,你们带红25师从左翼出击;韩东山、徐立清同志,带红27师从右翼出击;余天云、韩继祖同志,带红26师坚守阵地。我们杀敌人一个回马枪!”
“好的!”许世友等高兴地回答。
敌人正向后退却,红25、27师突然从阵地上跃出,高举大刀长枪,向敌人发起了凶猛的反冲击。敌19旅官兵在大雨泥泞中打了大半天仗,精疲力尽,被红军官兵奋力一冲,阵脚大乱,全线溃逃。
河西的先头旅向红军阵地发起进攻的同时,厉式鼎正在河东督促后续部队冒雨渡河,过了河的敌人听到前面杀声震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指挥官催促下,仍继续向前拥,一时前后人马相撞,乱成一团。红25、27师一直杀至陡拨河边,敌人后退无路,落水无数,厉式鼎的先头旅不下半日,就被红9军歼灭大半。
厉式鼎冒雨站在东岸,望着河西战况,气得脸色发青,一叠声地命令炮兵隔河向红军阵地开炮轰击。红25、27师撤回阵地,加强工事,准备再战。
红军冲击部队的退却让厉式鼎十分高兴,他以为红军已经“大败”,下令炮兵进行延伸射击,掩护后续部队全部渡过陡拨河,并连续在河西抢占了老牛口、婆山岭两座高地,做为继续进攻的支撑点。他自己也在一大群参谋扈从陪同下过了河,站到了西岸的土地上。
“命令前卫,继续进攻!”
过河的敌人又向红9军阵地发起了整团整营的猛攻。我军阵地前,敌我间的厮杀进入了极残酷的状态。
红9军阵地左侧的山头上,一动不动地站着浑身湿透的徐向前,好像一尊雕塑。
战斗打响后,他一直以同一个姿势立在这里,紧张地用望远镜注视着战场局势的发展,同时等待着各方传来的情报。
下午3时,左权快步跑上山头。
“报告总指挥,敌人已全部过河!”
“情报属实?”徐向前严厉地问他。从黎明起,他就一直等待着这个消息。只有敌人全部过河,我军两翼部队才好开始行动。如果情报不准,歼灭战就可能打成击溃战,与厉式鼎的战斗就可能久拖不决,那是对红军十分不利的。
“报告总指挥,情况属实!”
徐向前的嘴角,掠过一丝别人察觉不到的颤动。“通知红1、25军,开始行动!”他果断地下令。
左权转身下山。
下午4时左右,接到反击命令的许继慎、倪志亮率红1军从六安城南,沿陡拨河西岸,迅速插向敌人右翼;陈赓、吴焕先率红25军由战场西北的戚家桥、庙岗头,沿陡拨河岸迅速插向敌人左侧后。两路红军,如同两支利箭,一举完成了对河敌军的合围!等厉式鼎发现自己被大批红军抄了后路,红军已完全控制了河西,从三面向敌军杀来。厉式鼎只得仓促调整部署,四面应战。
天依然下着大雨,敌军在狭窄的地域内频繁调动,一片混乱。陈赓见敌人正试图以老牛口、婆山岭为支撑点顽抗,及时命令红73师红向这两座山头发起猛攻。戴克敏、程启波各率一路精兵,只一个冲锋就将它们拿了下来。
先去了这两个支撑点,厉式鼎2万人马全部拥挤在一条狭窄的田冲里,进退失据,原地打转。
最后解决战斗的时候到了。
“号兵,吹总攻击号!”徐向前说。
总攻的号音响起来。在舒玉章指挥的方面军炮兵齐射的支援下,红1、9、25、28军和警卫师共6万人吼声如潮,惊天动地,杀向敌群,将敌军分割成一个个小集团。红军猛将许世友一马当先,冲进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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