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华之抗日铁军 第 33 部分阅读

文 / 挚爱狼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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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仗在石门口击溃敌人1个旅,歼灭1个团,毙伤俘敌2000余人,缴获长短枪1000多支,60毫米迫击炮3门和大量军需物资。

    在南溪方向,陈赓、吴焕先集中了红25军全部和红27军红79师。陈赓决定红79师坚守阵地阻击敌人,红75师向葛藤山西南簸石沟佯动,造成敌之错觉,吸引敌之主力。当敌以主力进攻簸石沟时,又令红75师顺着一条山沟隐蔽地撤下来。

    国民党军54师的师长是郝梦龄,此时因生病在后方潜山,刘家麒旅也在此为预备队,师长由刘书春代理。该师193l年8月在江西进攻红军时,副师长魏我威被击毙,3个旅长均阵亡,该师损失极大,只好将第47师一部拨归该师编制才重整。时辖3个旅,旅长为汪醒吾、郭子权、刘家麒(郝梦龄、刘家麒就是抗日战争中1937年忻口战役中双双阵亡的著名爱国将领)。

    因54师直接威胁根据地南部重镇英山,不打不行。刘书春只带了1个旅前来,只看到我军在山上运动,却没看见撒下来,便误认为葛藤山是我军的主要阵地,随将兵力、火力转向葛藤山。红25主力从东面迂回至敌人侧后,突然发起猛攻,簸石沟和葛藤山的红79师也乘势出击,敌军遭红军4个师三面夹击,顿时混乱。激战1个多小时,敌人3个团除跑掉一个营外,全部被歼。旅长汪醒吾被击毙,敌54师代理师长刘书春和3000多官兵做了俘虏。红军缴获长短枪2000多支和大批弹药。

    刘书春是保定军官学校出身,据他自己说曾经当了13年团长和4年旅长,可算得上“老资格”了。他万没想到会当红军的俘虏。被俘以后,他怯生生地问红25军军长徐海东:“军长,你是黄埔几期?”

    在他的脑袋中,只有经过正牌军官学校的人才能指挥打胜仗。军队若是打胜仗,似乎一切都应归功于指挥官。徐海东想,我们党领导的红军,就是一所最好的学校。

    刘书春见徐海东摇头,又问:“那你一定是‘保定’的了!敢问是几期?”

    徐海东不耐烦了。他说:“你别问了,我既没人黄埔的门,也没听过保定的课,我是青山大学毕业。”他愕然地想了半天,说:“这青山大学,在哪儿?”

    徐海东用手指指外面的山说:“呐!就在这儿!”

    国民党军第3纵队指挥上官云相闻悉刘书春被俘,恼羞成怒,企图实行报复,接着集中47师全部,54师的162旅和独立第40旅,共10多个团,报复进攻。红军士气高涨,弹药充足,红25、28军开展了歼敌竞赛。

    瘦高个头的红28军的军长高敬亭,穿着邋里邋遢的,腰里时常别着个旱烟锅儿,脸面又黑,完全是一伙夫班长的模样。高敬亭因为出身成份的绝对优越,鄂豫皖中央分局成立时,就被破格地补选为分局委员,就其党内职务来说,当时还高于吴焕先。夜晚间行军作战,是绝对禁止吸烟的,可他老是带头违犯纪律,动不动就要抽上几锅。有次被吴焕先发现,当着全师指战员发出警告:“你个杀猪的,一点都不遵守规矩!从今往后,你再敢随意抽烟,我就下掉你的烟袋!”楞是把他制得服服贴贴。当然了,有时候烟瘾发作起来,也少不了让警卫员拉开毯子,蒙住脑袋,偷偷摸摸地抽上几回。但要听到吴焕先的咳嗽声,就像老鼠见了猫儿似的,慌忙又把烟锅子磕尽,把火星子踩灭。大千世界,总是一物降一物,剽悍的高敬亭也只有吴焕先才能够制服他。

    都说这个人有“三大”:烟瘤大、胆子大、疑心也大!胆子大是革命坚决,英勇不屈,打仗不怕死!疑心大是“肃反”方面的过错,他要发现什么人的言语、行为或神色不对,心里总是疑神疑鬼的,轻则捆绑吊打,重则脑袋搬家。因此,有人也曾给他加以“屠夫”的恶名。不过现在鄂豫皖的肃反已被制止,红28军政委余笃三也把好了关,高敬亭可专心于打仗了。

    国民党军54师162旅2个团,突然向福田河地区进犯。吴焕先、高敬亭指挥红28军,于黄土岗一带抗击敌人。红82师战斗力很强,师长刘得利也是一员虎将。战斗中,刘得利指挥全师冲锋在前,吴焕先非常喜欢这位年轻的师长。这次战斗,将来犯之敌全部击溃,把个54师所谓“钢三团”、“铁四团”打得落花流水,毙其旅长郭子权。但战斗中红82师师长刘得利光荣牺牲,由黄绪南接任师长。

    红25军在古山寨对抗敌军47师。第47师师长由上官云相兼,1931年7月该师在进攻中央红军时被歼大部,遂将一部拨归第五十四师,将所有残兵编成2个旅,调蚌埠补充,番号依旧,由杜淑、李笃忱任旅长。

    第5纵队总指挥上官云相乘飞机至古山寨上空低旋督战,另有飞机3架在古山寨上空狂轰密炸,并用机枪扫射红军阵地。战斗空前酷烈,古山寨上烟雾腾腾,硝尘滚滚。47师在飞机的掩护下,向胡山寨猛攻,有1个团已冲到古山寨东侧下之方湾的后山上。这时,双轮河集上的独立第40旅在双轮河城墙上,向古山寨方向开炮,炮弹正好落在正向古山寨进攻的47师的军队中。双轮河的独立40旅炮击了1个多小时,把47师的军队炸死了一百多人。只等47师觉得不对,红军不可能有如此强的火力,吹起了联络号,独立第40才停止了炮击。这时有一营敌人在当地民团的带领下,摸到古山寨东南山脚下的清塘洼,古山寨上红军79师一见敌人偷袭来了,急忙端起刺刀迎战,将偷袭之敌杀退。红军撤回工事,敌人以为红军指挥部设在古山寨上,用飞机拼命轰炸,用大炮轰击,敌军成营成团往山上冲,红军沉着应战,等敌军冲近,就拼刺刀。战况愈来愈紧急,有一部分敌人已冲到寨东门的八卦山、寨南门的桃大山,红军跃出寨墙,发一声喊,用刺刀猛戳,在双方肉搏中,敌人的飞机、大炮、机枪都不起作用了。但由于敌人陆空配合,轮番攻击,来势又凶又猛,涌向阵地前的敌人越来越多,胡山寨危在旦夕。

    陈赓令红25军果断决定向敌出击。军长徐海东亲率红73师,隐蔽地迂回到敌军背后,突然发起猛攻,打敌措手不及。接着,又集中红74、75师协同猛攻敌正面,该敌不支而退。这时战场形势起了很大变化,固守古山寨高地的红79师,接连打退敌人多次冲击,守住了阵地。乘此机会,红25军集中力量,又一次向敌侧后猛攻;固守高地的红79师也乘机发起反冲击,将敌人压倒在一片低洼地带,敌纷纷溃散,仓皇逃窜……

    战斗从早晨打到黄昏,红军英勇厮杀、激烈鏖战之场面,实属罕见。这次战斗,总共毙伤俘敌7000余人,红军亦伤亡2000多人。至此国民党军第5纵队基本被打残,根据地南面的威胁基本解除。

    旷继勋、陈赓等随后率领红25军与红79师全军北上,瞄准了胡宗南的“天下第一师”。

    历史上的解放战争中,陈赓就是胡宗南的克星,在晋南打得胡宗南眼冒金星,临浮一役全歼号称“天下第1旅”的整编第1旅(即第1师),俘虏中将旅长黄正诚,蒋介石、胡宗南万分痛心,胡宗南也对陈赓这个黄埔一期同学十分畏惧。所以皖西有陈赓对付胡宗南,蒋先云是非常放心的。

    根据情报,胡宗南的第1师占领六安后,第1旅在此休整,独立旅进攻白塔畈,第2旅进攻麻埠。

    刘伯承打来电话说:“知兵势,解奇正,这只是一般的制胜之道。更重要的是要避实而击虚,牢牢抓住虚与实的环子。如果皖西进一步空虚,十军团可以放手歼敌,但要注意避开4师,专打1师。这就是孙于所说的,‘兵之所加,虚实是也’。我们的意见,你们可以在皖西六安地区的张家店设伏歼敌,消灭1师之后趁势解放皖西重镇——六安!”

    旷继勋、陈赓率部赶到麻埠。素有“小上海”之称的麻埠街面店铺不少,物资甚丰,群众纷纷拿出预备过年东西慰劳红军(皖西三大名镇金家寨、流波疃、麻埠,新中国建国后付于一片白茫茫汪洋之中,沉入响洪甸、梅山水库水底,为民族利益作出了巨大牺牲)。

    第2旅的旅长袁朴察觉不妙,当即回窜,企图与独立旅会合。红军当即展开追击。

    天说黑就黑,一弯孤零零的残月更显出夜的突兀与深寂。

    夜色中,一个人影离开大路。他跃上山岗,找到一棵大树,双手合抱,两脚一蹬,眨眼爬到几丈高的树上,选了个树权坐稳,举起望远镜——

    他是徐海东。

    红25军兵分数路寻歼第2旅。陈赓部署时特别强调:“各部指挥员在执行任务中必须灵活捕捉战机,积极主动地协同。只要抓住敌人,不必请示即可合围歼灭之。”

    徐海东每次打仗都嚷着要打头阵。这回有了“尚方宝剑”,兴奋得不得了。他对政委戴克敏说:“你拉着直属队在后面走,我带侦察连到前面去。”

    路上,遇到红79师师长戴季英。

    戴季英说:“刚刚撵上2旅的尾巴,还没怎么交火,龟儿比兔子逃得还快,一下子没影儿了。”

    “赶快追!”

    “部队还没吃饭呢。”

    “还吃什么饭?追!”

    望远镜里一片灰黑。骑在树权上的徐海东骂了一句。突然,镜头里出现影影绰绰的茅屋,渐渐多了,灰乎乎一片,渐渐又有了光亮,一点一点,骤然陡增,灯火遍地……

    张家店。

    “娘的,这回算抓住你啦!”徐海东惊喜。

    位于霍山至六安公路旁的张家店是一个有着几百户人家和商店的集镇,四周广布池塘、水沟、稻田,再往外则横亘着一些长满松树的山岗。

    “军长,我们抓到一个俘虏!”黑暗中,侦察员跑上山头,低低的声音中透着兴奋。

    俘虏的口供证实了徐海东的判断:第2旅全部正在张家店宿营,准备明天一早向北撤退,欲与独立旅会合。

    经过补充整训,一色德式装备,第2旅狂得孤军深入,欲寻红军主力决战,但六安一战第1旅受重挫,南线的上官云相、梁冠英等部又遭歼灭性打击,袁朴心有余悸,匆忙后缩,躲进了孤立无援的张家店。

    夜,黑漆漆的。

    敌人尚在熟睡中。

    徐海东将指挥所开设在张家店北侧的山头上,他借着月光看了一下手表,时针指向3时05分。他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点了支烟,美美吸了一口。

    张家店笼罩在烟雾中。

    拂晓时分,敌人醒了,又陷入噩梦。

    一场突围、反突围的恶战。

    起初,一个连、一个排的敌人试探性地四处出击。

    后来,整营整团的敌人发起集团冲锋,将突围的重点压向张家店东北的295高地。

    红79师的阵地一片火海。

    电台终于沟通,派去送信的通信员也赶了回来。最新态势:红军主力正在向张家店靠拢,戴克敏带着红73师赶到张家店东南一线。一场分头行动、机断行事的围歼战协调得如此默契,如同预先布局精到一般。能否吃掉第2旅,全局系于一发,就看红79师能否顶住了。

    陈赓操起电话:“戴季英吗?全局命运就系于79师了!如果你们顶不住,放开口子,这个战役就被你们断送了……”

    戴季英:“请军团长放心,只要我戴季英还有口气,就不会让一个敌人活着上来!”

    红79师面对敌人一次比一次疯狂的反扑,丝毫没有畏惧,阻击着2倍优势的敌人。

    从拂晓到黄昏,部队没有吃饭,徐海东也滴水未沾。炮火渐渐稀疏了,警卫员趁着战斗间隙送上来一碗南瓜。

    徐海东正俯身侧耳,好像在捕捉什么,见警卫员打断了他,眼睛一瞪:“扯蛋!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

    徐海东不理警卫员,干脆趴下,把耳朵贴在草地上。突然他站起身,狠狠地瞪着莫名其妙的警卫员:“傻楞着干什么?快去通知73师,增援79师阵地!”

    好险!红79师阵地上的弹药打光了,战士们正在用石头砸敌人。红73师奉命及时赶到,强大的火力立即泼洒出去,打退了敌人最猛烈的一次进攻。

    警卫员端着南瓜又回来了,望着军长傻笑。

    “笑什么?”

    “军长,你刚才撅着屁股那样子……”

    “打仗就要这样,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这就是刘主席说的,叫作……”

    警卫员接道:“胆大包天,心细如发,肚子不空。”

    “肚子?”徐海东没有听过刘伯承论兵肚子。

    一碗南瓜递到徐海东手中。

    战斗打了整整一天。

    夜再一次降临,战场暂时平息了下来。

    张家店南面是韩家贩,靠山坡聚集着一些人。政委戴克敏正向刚刚赶来的红74、75师指挥员们做最后的部署:

    “敌独立旅正集结3个团的兵力由六安向南增援。目前,该敌已窜抵中子店,距张家店不到20公里,如果再放一下,很快就会到我们的脚下。因此,我们至迟明天黄昏以前彻底解决战斗,否则就会骑虎难下。”

    戴克敏给红74、75师的师长聂洪钧、廖荣坤下达命令:“聂师长,你的担子不轻,无论如何要掐住敌人的脖子,不借一切代价阻敌北窜。你负责东面的主攻任务,务必在拂晓前扫清全部外围支点,而后对村落实行全面突击。廖师长,你们由西南两面围攻,网要收得紧紧的,争取尽快楔人张家店,速战速决。军的全部火炮配属给你,要打得狠,打得准,以最大限度的猛烈炮火向镇中心发射。”

    总攻开始。

    带着哨音的炮弹呼啸着,成片成片地落入猬集在张家店的敌群中。

    弹片横飞,血肉横飞。

    一发炮弹落在敌第2旅的指挥所。敌人乱作一团。

    四面八方的部队潮水般向镇中心涌进。

    炮声、枪声、杀声、喊叫声沸沸扬扬,平地卷起一阵阵巨浪狂潮。敌人绝望了,开始整营整营地放下武器。

    预计黄昏结束战斗,总攻才打了半宿,拂晓就结束了。

    敌营长宋万铭道:“我把驳壳枪往外这么一扔。叫弟兄们站个队,把枪也往院里这么一扔,就算交待公事了。……妈的,我们指挥官指挥他妈个屁!队伍已经带过张家店八里地了,又叫转回来。谁不知道红军一天一夜走一百八十里,跑都跑不赢还叫转回来。我打个屁!”

    敌第2旅副旅长唐家楫也被生擒。

    唐家楫无论见到谁,一律点头哈腰:“本人是唐家楫。惭愧。惭愧……”

    他也有话要说:“袁朴这小子真不是东西,对我说要巡视阵地,叫我指挥。可他却先溜了!”

    张家店战役共计毙伤敌900多、俘虏敌人4700余人,缴获山炮3门、枪支数千,取得了第四次反“围剿”歼灭国民党军一个王牌旅的第一个重大胜利。

    刘伯承欣喜之下,随即发来贺电:

    灰电悉。庆祝你们在张家店……等处歼敌6个旅之大胜利。你们打了许多胜仗,迫使西、南线诸敌分散应付,处于被动,创造了我军在今后大量歼敌的条件。尚望各同志在陈赓、吴焕先正确领导下,继续努力,团结全党全军,克服困难,完成伟大战略任务。

    胡宗南1个旅被歼,1个旅被打残,后方刚重建的7、12师又指望不上,在数万红军威逼下,为避免被歼,只好放弃六安,退回合肥。红军再次收复皖西第一重镇。第4师也从东西香火岭缩回霍丘。至此,东线、南线之敌进攻基本被打破,红四方面军可集中精力对付西线之敌了。

    第十七章:深秋决战(2)

    鄂东的三角山位于浠水与蕲春交界的洗马畈,海拔约50O0米,山势险峻陡峭,只有一条近乎直立的小道呈“之”字形通往山顶。据说,住在山上的几户人家从浠水买了猪娃、牛犊抱上山,喂养大了,便再也赶不下来了。

    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正在吃力地爬山。由于刚生了一场大病,还未痊愈,所以十分辛苦,冷汗直冒。警卫员劝他下去休息。

    “还站着干啥子?大家能走我也能走。秋风九月,冬衣未裁,我正好要出出汗呢。”徐向前拿起一根长竹竿,指着山上:“政委早走在前头了,我们去追他。”

    大梯一样的羊肠小道越来越难走了。前面的曾中生、段德昌忽而扒住鳞峋的石壁,忽而抓住路边的树丛灌木,很吃力的样子。这样的路,对于徐向前就更艰难了。到了最后,他几乎是被警卫员们连拉带推地架上山的。

    徐向前大汗淋漓,气喘嘘嘘,浑身上下像刚从水中捞出的一般。曾中生递上一条干毛巾,又端来一碗晾得正可口的茶水。

    按照刘伯承“利害变换线”的指示,红四方面军趁南线敌军尚未合拢的空间,由徐向前、曾中生、段德昌率领红9军、警卫师、部分方面军炮兵(因75毫米山炮和82毫米迫击炮过于笨重,所以只携带了“红军炮”和60毫米迫击炮,其余火炮留在七里坪),突然从南线敌军第4纵队33、88师中间、蕲春以北漕家河镇附近不到20公里的一个缺口秘密穿插过去,进到敌后宽大的战场后方,机动往来,创造战机,各个歼灭。穿插时加强了保密措施,全军静默行军,屏蔽了一切反光的物件,马嘴用口叉塞紧,连路标也不设,队伍前后的联络以每人左臂上扎的白毛巾为识别。经一夜又半天的衔枚急走,红军穿越了8座大山,机密地从20公里的敌军包围空隙中钻了出来,随后急行军两百里,9月6日进至洗马畈地区。经侦查获悉,敌军第4纵队的后续梯队夏斗寅第13师即将通过这里,徐向前等决定在这里伏击,全歼夏斗寅这个“老冤家”。

    根据地形做出决策、部署作战是徐向前指挥艺术的独特之处。他常对下属说:“我们要认真研究河川、山地、道路、城砦以及地形平坦、起伏、开阔对敌我行动和火力发挥的影响”,因为“战场乃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夏斗寅是北伐军叛将(1927年5月中旬,夏斗寅独立第14师叛变,勾结四川军阀杨森进攻武汉革命政府),给北伐军造成很大损失,之后又长期与红四方面军作战,在鄂豫皖烧杀抢掠,红四方面军上下都对之恨之入骨。这一次就是要报这一箭之仇了。

    三角山上有座三角寺。不知山因寺而得名,还是寺因山而称之。据说三角寺当年是个香火极盛的宏伟寺院,光僧人就有两千,如今却一片荒凉,只剩下十几个和尚了。

    听说大军来到山上,寺院长老身披褴楼的袈裟,有些惶恐地出寺门迎接。

    “大军一路辛苦。贫僧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徐向前说:“岂敢,岂敢。我军只是经过此地,多有讨扰了。”

    长老见来者如此和善,更加无措手足:“贵军到此,乃僻野小寺之荣耀,倘有不便,贫僧愿助一臂。请,请赏光略饮薄茶。”

    长老一路引导,吩咐众僧献上清茶,又特意拿出一碟素饼,招待徐向前等。

    “请随便用一点。卑寺贫寒,不成敬意。久闻大军威名,不知来此之后,我等应该做些什么?”

    曾中生知道僧人仍存有顾虑。这是可以理解的。连年战火使得这远离尘世的佛门净土也不安宁了。大别山山多寺院也多,部队经过的寺院几乎处处都有国民党贴的“勘乱剿匪,人人有责”、“僧人道士,也要当兵”的标语。

    曾中生说:“长老请放心,我军政策纪律严明,决不干扰正常佛事。”

    段德昌说:“如果长老一定要问该做什么,那就只有两件事:赶快从事生产,保护好寺院。”

    三角山风光壮丽,云雾缭绕,山外有山,犹如一座座岛屿浮在蓝白相间的海洋中。透过云缝向山下望去,满坡红叶,翠绿丛灌点缀其间。一条条瀑布飞流直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腾起珍珠般的水雾,在日照下似架起无数彩虹。

    任何自然景观在徐向前的眼里都是一部伟大的、独一无二的兵书。长期的戎马生涯使他认识到,如果读不懂这部“兵书”,充其量不过是一名勇士,而绝对不可能成为军人。战略大师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们稔熟这部“兵书”到了过目能诵的地步,使大自然造化的一切尽可能地为自己所用,从而步人运筹帷幄、趋利避害、决胜千里的战争自由王国。

    “你们看,这里山高谷深,林木茂密,正是伏兵歼敌的好地方!”徐向前挥动竹竿,指着连绵起伏的山峦,说:“曾政委、段主任,蒋介石想在大别山以北歼灭我们,而我们略施拖刀小技转到大别山以南,主动权就又回到手中,应该煞煞他的威风了。”

    “是的,我军士气正高,再加上这么好的地形,真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俱备。另外,皖西方面陈赓、吴焕先正准备连串攻势,我们要趁势搞个东西呼应,拖刀之后,杀蒋介石一个回马枪!”

    “段主任,目前敌军13师和独立第38旅正准备经过蕲春北上,我们应该在哪里设伏?”

    段德昌思索了一下,指着西面的群山相交之处:“浠广公路。”

    “为什么?”

    “因为总指挥说过:‘吃屎的狗离不开粪坑’。国民党军队车多、炮多、辎重多,当然离不开公路、铁路。”

    徐向前点头说:“浠广公路之战打的是山地伏击,正如刘主席引用孙子兵法说的,应该切实把握势险节短。‘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仍之山者’。孙子所说的圆石千仞,正是我们此役总的原则。”

    曾中生说:“那时孙子不可能懂得物理学,当然更不知道加速运动,但他能在实践中认识到,圆石从很高很陡的山上滚落下来的。力量是不可抵挡的。这对我们很有启发。‘其势也险,其节也短’,此为古今将者必求之术。我同意总指挥的想法。”

    又转向段德昌:“主任,两军交战,地无双利,我之先得,敌为我制。我看,我们应该立即着手调动部队,抓紧战斗部署。”

    段德昌说:“依据当前形势,我军至迟7日拂晓前进入洗马畈以西地区,警卫师限26日拂晓前集结黄梅西北地区,9军到达张家傍待命,等敌人进入我预伏的合围圈,而后发起总攻!”

    曾中生:“好极了!这样敌必死之葬身之地,这就叫作——关起门来打狗,堵住笼子抓鸡。”

    “就这样定下了。我军要在大别山扎住脚跟,蒋介石是赶不走我们的!”

    徐向前手持长竹竿,远望青山绿水,微笑。

    由洪武垴、界岭到李家砦、马骑山,浠(水)广(济)公路数十里的洗马畈路段,炮弹横飞,枪弹如雨,成了一条火龙。

    子女山红9军指挥所。巨幅军用地图上,五六个红色箭头呈不规则曲线向洗马畈地区延伸,直指“口袋”中的敌第13师。包围圈越缩越小。

    军长刘英浓眉凝聚,脚下一片纸条。政委陈奇、红25师师长许世友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此刻正在等待部队最后收拢合围圈的报告。

    “76团攻下界岭制高点!”

    “77团占领大王寨北侧的全部高地!”

    “78团先头部队已集结进入马骑山和李家砦山!”

    “79团进至吴家冲、高阳山!”

    “80团已控制管家湾、董花铺!”

    刘英兴奋地扔掉手中的碎纸条:“好!合围态势已经形成。命令各部队巩固所得阵地,中午11点30分发起总攻。各师务必在此之前做好一切准备,不使一个敌人漏网!”

    刘英是鄂豫皖著名的猛将,此刻极度亢奋:这是一幕极精采的战争活剧!总导演是徐向前、曾中生、段德昌,他是执行导演。大幕启开,几乎没有过渡,直插剧中,一切都在按照预想展开剧情、疾速进入**。

    序曲是从昨天开始的。

    清晨,大路铺以南的公路干线上,清一色日式装备的第13师和独立第38旅露头了。由于前面有33、88师开路,特别是88师,全德国武器装备的国民政府警卫师,淞沪抗战打得日本人也畏惧三分,要是红军碰到可够喝一壶的,所以13师师长夏斗寅、独立38旅的旅长潘善斋十分轻松,准备扫尾就行了,万万没有料到3万多红军已经在前面设下圈套。

    位于浠广公路云山谷地段的洗马畈,当面雄踞着这片山脉的最高峰洪武垴与界岭,背后是李家砦和马骑山,一前一后如同两座城门,紧紧锁住公路两端。它的左右是绵延陡立的茅庵山、大王泰和蚂蚁山,形成了两道天然的城墙,箍住狭窄的公路。当敌第13师和独立第38旅进入这座“死城”时,四面八方的山头早已伏下红9军的部队,退路也被警卫师切断,进亦不得,退亦不能,顿时成了瓮中之鳖。

    夏斗寅第13师在鄂豫皖多年未遭重大打击,骄气颇盛,自恃无敌,决心与红军拼一死战。然而一天一夜下来,整团整营的数十次的四面突围均告失败,特别是被“红军炮”砸得尸横遍地,士气一下子低落千丈,只得一面选择重点突破,一面结成四方队形固守待援。

    9时,刘英突然接到胡底打来的电话:

    “敌13师指挥部位置在清水河边。”

    “有根据吗?”

    “刚才宋侃夫同志在电台上监听,正好听到他们的指挥部在与飞机联络,所以判断出13师的指挥部位置。”

    “谢谢,这个情报非常重要,我们要相应调整一下部署,待总攻发起时,首先摧毁敌人的指挥中心。”

    刘英刚放下电话,作战参谋又来报告:“刚刚接到26师师长余天云的电话,说该师正在扫清阵地前的障碍……”

    报告尚未结束,余天云的电话就追来了:“敌人溃退了,我已命令全师出击。”

    刘英从作战参谋手中要过望远镜——敌军在红26师的攻击下,恐慌万状,队形混乱,完全失去了指挥。余天云不愧是敢打硬拼的勇将,这正是破敌的大好时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刘英当机立断,决定趁敌混乱,率总预备队、许世友的红25师提前发起总攻。

    命令刚刚下达,洗马畈四面八方便响起了冲锋号。红26师由洪武墒、界岭,红27师由高阳山、蚂蚁山,红25师由茅庵山两侧,数路合击清水河敌指挥中心。尾敌而来的警卫师由独山、马骑山向洗马畈方向进击。

    正如兵法所说,一时间,千滚圆石自万仞跌落,其势之险,其节之短,犹如急风暴雨!

    敌第13师师部被冲散,大部分退守到路南的小高地。早已蓄势待发的许世友率部率先冲上高地……

    失去指挥的敌人顷刻瓦解。两丈多宽的公路被乱了建制的逃兵挤得水泄不通。于是,田埂上、山脚下,凡是有空隙的地方都拥满了四散逃奔的溃兵。人、马、炮、车挤在一堆,乱冲乱撞,乱喊乱叫。许多人摔倒不及爬起便被活活踩死。

    如果说,总攻发起时还可以称作战斗,那么现在已无战斗可言,几乎和下水塘捉鸭子差不多了。这场面可谓古今战争史上的一大奇观。

    正午12时,枪炮声完全停止。6架敌机出现在洗马畈上空。公路上行走着一队队身穿国民党军服的漫长行列,连绵不断的山沟里、缓坡上也是黄龙般的俘虏队伍,看不出一点与红军交战的迹象。敌机判断**大概已经解围,于是俯冲盘旋,把从武汉装运的大饼、馒头统统投下来。

    飞机越飞越低,几乎已经触到山尖。守在山上的防空机枪阵列又捡了一次“洋落”,无数挺机枪一齐开火,一架飞机立时中弹起火,拖着长长的黑尾巴撞在山坡上,摔得粉碎。

    在山野里捡大饼、馒头的战士们一片欢呼。

    洗马畈一战全歼敌第13师和独立第38旅l。5万余人,击毙13师师长夏斗寅、独立38旅旅长潘善斋,俘虏13师副师长卢本棠,旅长潘祖信、夏鼎新。红军伤亡轻微,有大量缴获,都兴高采烈说这仗打得顺,过瘾。中央苏区和红一方面军听说夏斗寅这个老冤家终于归位,也发来电报祝贺。

    洗马畈大捷后,前方的**33、88师见后路被断,只好分别撤回黄陂、黄冈固守。红9军和警卫师在徐向前等率领下全军北返红安,准备主力会战,只留下红安独立师监视敌军第4纵队。

    豫东南根据地的中心潢川。蒋先云与红四方面军副总指挥吉鸿昌、参谋处副主任李明瑞来到这里,与红八军团的军团长许继慎,政委倪志亮商谈作战计划。红1军的军长周维炯,政委熊受暄;红24军的军长肖方,政委庞永俊;红17军(就是宋埠起义的西北军30军)的军长季振同,政委黄中岳,以及豫东南道委书记甘济时也参加了会议。

    许继慎介绍了红八军团的战役决心:“我们总的意图是阻强敌,歼弱敌。在敌大兵压境下,我们准备放弃息县,麻痹敌人。然后,在信(阳)罗(山)公路上广设地雷,并以24军骚扰和阻击敌军马鸿逵第2纵队,确保1、17军将敌军宋天才第2纵队诱其深入而全歼之。”

    李明瑞说:“这就是西守北攻。歼敌地点放在哪里?”

    倪志亮说:“在潢川附近的璞塔集(今卜塔集)、彭店、双柳树一带。”

    蒋先云对吉鸿昌说:“副总指挥,这镇嵩军祸国殃民十几年,当年就是你把它打垮的,刘镇华至今耿耿于怀。现在再度交手,重演当年辉煌指日可待。”

    吉鸿昌爽朗地说:“没问题!这次叫它有来无回,再尝尝西北军大刀片的厉害!”

    从北面南下的国民党军第1纵队主力75、76师就是所谓“镇嵩军”改编的。

    “镇嵩军”是民国怪胎。1911年辛亥革命前夕,豫西嵩县羊山王天纵率领的一支“刀客”武装参加反清斗争,后西出潼关,投奔陕西军政府秦陇复汉军东路大都督张钫。张钫任王天纵为东征先锋官,刘镇华为参议。民国成立后,陕西军政府实行裁军,河南都督张镇芳因豫西一带社会动荡不安,且鞭长莫及,经与张钫协商,王天纵这部分军队开回豫西,分驻河南府、陕州、汝州等22个县,帮助当地维持社会治安。因这一带靠近嵩山,故这支军队称为“镇嵩军”。由于王天纵被袁世凯调往北京,经张钫举荐,袁世凯任命刘镇华为镇嵩军协统兼豫西观察使及豫西剿匪总司令。就这样,刘镇华掌握了镇嵩军,又有豫西一块地盘,开始了他的军阀生涯。镇嵩军官兵多为“刀客”出身,且与豫西土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实际上是一支土匪部队。

    此后镇嵩军参加军阀混战,为祸陕豫十余年。最著名的一役是1926年,刘镇华率十万大军(十万土匪?)通过潼关入陕西,围攻西安。国民3军第3师师长杨虎城率所部死守西安,镇嵩军围城8个月,西安城内粮尽,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惨剧,饿死达5万多人。此时冯玉祥响应广州国民政府北伐,在绥远五原誓师,随即任命孙良诚为援陕总指挥,与吉鸿昌等部驰援西安。尽管孙良诚、吉鸿昌所部兵力居于劣势,但毫不畏惧奋勇冲杀,终于打垮镇嵩军,解了西安之围。此后孙良诚就得外号“扁担愣”,吉鸿昌外号“吉大胆”。刘镇华被迫投靠冯玉祥,参加1930年中原大战,与其弟刘茂恩见风使舵,在关键时刻叛变冯玉祥投靠蒋介石,扣留西北军名将万选才(后被蒋介石处死。蒋介石和政学系首脑杨永泰曾说,如果不是二刘阵前倒戈擒了西北军悍将万选才,中原大战鹿死谁手还很难说)。刘镇华被任为豫陕晋边区绥靖督办1932年调任豫鄂陕边区绥靖督办,驻南阳。

    中原大战时张钫投靠蒋介石,蒋为利用张策反河南籍反蒋部队,便任张为河南省主席。张钫收编河南杂牌部队,编为**二十路军,下辖第32军(军长宋天才)、29军,足有8个师的庞大兵力。中原大战结束后**缩编,二十路军只编为75、76师,其余遣散,有的重操旧业成为土匪,有的则另投他处(如1931年底在黄安战役被歼的赵冠英第69师)。

    1932年初商潢战役中,二十路军总指挥张钫被红四方面军击毙,76师被全歼。宋天才继任总指挥,以王凌云特务旅为基础重建76师,并经蒋介石同意拨给军饷回河南招徕旧部,镇嵩军土匪又纷纷投靠,结果二十路军实力不减反增,虽只有75、76师2个师的番号,兵力却有3万多人,且配备了轻重机枪、迫击炮等重武器。宋天才感激蒋介石的提拔和资助,此次对鄂豫皖的第四次“围剿”又担任第1纵队指挥,故踌躇满志,贪功冒进,成为红军寻歼的对象。

    至于从西面信阳来的国民党军第2纵队,就是马鸿逵的十五路军。主力35师是3旅9团制的甲种师,足有2万多人,另指挥精锐的马腾蛟第2骑兵旅,以及一并归马鸿逵指挥的刘凤岐第13骑兵旅、李家鼎第15骑兵旅。

    这**35师也许没什么名气,但从该部4个团发展起来 ( 新中华之抗日铁军 http://www.xshubao22.com/3/33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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